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缓缓归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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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这贞洁我不在乎了!
正是隆冬。
一场白毛雪,将整个鹊山行宫,笼在其中。
锦宁立在深不见底的雪崖前。
席卷雪崖的冷风和身体之中不断涌现的热意,一同汇集在她的身上,仿若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心底的燥热之意,越发汹涌,几乎将她的神智淹没。
此时她的手中,正紧紧地握着一根金钗,那金钗已经刺伤了她的手掌。
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身后雪林之中,隐隐传来男子的对话声。
“这药烈性得很,她跑不远的。”
“等找到人,就算是世家贵女,也得亲自解了这华服,匍匐在地上求我们!”
锦宁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重生在跳崖自尽、用性命保贞洁的这一刻!
前世。
她本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女。
钦天监早有预言,说永安侯府,会出一位天生凤命的皇后。恰她与太子同龄,所有人都猜测,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祖父也早就请了赐婚的圣旨。
三年前,祖父病逝,她亲自送祖父的遗骨回淮阳老家,并代父守孝三年。
前些日子孝期满了,她从淮阳老家归来,途经鹊山行宫,听闻陛下带着群臣在此处围猎,她的父亲母亲、兄长,以及她心心念的那个人,都在此处。
便没有直接入京,而是到鹊山行宫和家人相会。
今日是太子约她到鹊山行宫附近的雪林赏雪。
她自幼克己守礼,自不可能做出随意见男子的事情,可太子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成婚在即。
于是,她来了。
只是没想到,太子没有赴约。
她在此处,撞上了两个山匪。
而她,在赴约之前,饮下了一盏皇后赐下的,被掺了媚药的姜酒。
为保贞洁,她抵死不从,不惜跳下悬崖。被人寻到的时候,双腿尽断,整个人被积雪掩埋,几乎要被冻死在暴雪之中。
她用命换来清白,却没有人相信她,连最深知她刚烈秉性的家人,也逼她以死殉节。
“你被山匪围困一夜,谁会相信你还有清白?”
“宁宁,你不能太自私,万万不能影响了侯府的清名。”
“明月尚未议亲,切莫牵累了她……”
“本宫是喜欢你的,可你这般……实在是让皇家蒙羞。”
指责的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最终,她用那根皇后赏赐下的、代表未来太子妃身份的凤钗,自戕了。
她附在那金钗上,当了三年鬼。
看见太子在她死后一个月就迎娶了她的妹妹裴明月,红绸从侯府铺到了太子府,裴明月戴着她用来自戕的那根凤钗,成了太子妃。
看见父亲母亲同裴明月,母慈子孝,见兄长和裴明月手足情深。
而她仿若,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偶有人提起,也会感叹上一句,她占了裴明月十八年的凤命,如今真正的凤命嫡女回来了,她便遭了报应。
是她命贱,压不住太子妃的贵气,一切都是她活该。
她没想到,上天竟会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时间,若是早一些该多好?偏偏是她饮下那杯,改变她命运的姜酒之后。
体内不断传来的燥热,将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你跑不掉的!”
“我劝你还是乖乖主动脱了衣服服侍我们!”
“此处四下无人,你更不要做有人来救你的美梦!”
山风吹来远处山匪故意引诱她现身的喊话。
四下无人?
真的无人吗?
这句话猛然间点醒了锦宁!
不,不!有人的!
前世她断腿后,无法离开此处,是被巡查营的人发现,才侥幸活命的!
巡查营的人,当时是要赶着去山顶废弃的织雪殿中,保护什么人。
这山顶是……有人的,而且能让巡查营的主动来保护的,定是十分尊贵的存在。
若此时,她能到山上求得此人庇护,定不用再重蹈前世覆辙。
她也知道,这般模样的她,若真寻到了那人,也未必能守住贞洁。
可她不在乎了!
前世她用大半条命守住了贞洁又如何?不还是……还是被至亲之人逼着殉节吗?
还不如,用这贞洁直接靠上一座大山,让那些人不敢再用那荒唐的理由,逼杀她!
心念急转之间,锦宁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把金钗往发髻上一插,猛然间调转方向,往山上跑去。
鹊山行宫的织雪殿,是为了赏雪而建,但年久失修,早就废弃了。
她踉跄着撞开了织雪殿有些破旧的门之时,已然难以维持清醒的神智,慌乱逃窜之中,她径自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干净清洌的松木香,瞬间将她笼在其中。
屋内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撞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将怀中的人推出去。
可慌乱且被烈药折磨的锦宁,几乎理智尽失,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唯一的生路,于是死死地抓住了那人。
那人一推不成,被气笑了:“松手!”
可此时的锦宁,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双手勾向了男子的脖子,将自己柔媚的身体,贴向了男子。
锦宁生得极好,明眸皓齿,此时她双目迷离,娇俏之中又带着几分媚态。
“求……求你……救……救我。”锦宁喃喃低语地说着。
温热的,带着少女馨香的气息,让男子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动欲的瞬间,他有些恼羞成怒。
“放肆!”威严冷沉的声音自锦宁的耳旁响起。
可锦宁,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她被那烈药折磨的,全身如同蚂蚁啃咬,万分难捱。
男子身上带来的冰凉之意,让她得到了某种纾解。
她抱的更紧了,抓的更用力了,甚至用力去扯来人的衣领。
“你可知我是谁?”男子抓住了她胡乱施为的手,与此同时,几分隐怒的声音传来。
锦宁茫然地抬头看去。
整个人恍若瞬间跌入了一双,如深渊一般寂静,仿若装着山河的眸子。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衣,模样生得很好,冷肃之中又带着几分威严,周身气度不似寻常之人。
这人是……是……
“陛下?”锦宁心头一窒。
2 第2章 求陛下疼我
锦宁做好了不要贞洁,只要活下去的准备。
她想好了,殿内这人,不管是谁,总也好过断腿后,被亲人逼杀。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这大梁的陛下——萧熠。
锦宁愣住的瞬间,男子冷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既知道我是谁,还不快些滚下去!”
事到如今。
锦宁的心情复杂,又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人是陛下更好!若夺走她贞洁的是陛下……她那些所谓的亲人,还会觉得她是失节之人吗?
锦宁不但没有滚下去,反而任由媚药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迷离地看向男子,喃喃道:“陛下……求……求陛下疼……疼我。”
伴随着她放肆的言语,她的动作,也更加的大胆了。
她扯不开男子的衣服,便扯开了自己绯红的衣裙。
今日她是来见太子的,所以特意打扮过,绯红的裙子,既不失端庄,又显得俏丽。
此时她眉眼之中,早就没有了世家贵女该有的端庄,只剩下了横生的媚态。
领口被扯开的瞬间,暖白如玉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皇帝萧熠的眼前。
往常时候,萧熠虽不是什么圣人,可他最是厌恶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
宫中凡是有宫女,或者是什么其他女子,想借着勾引他,攀龙附凤,皆无一人得好下场。
但今日……
他出发狩猎之前,在安嫔殿内,饮了一些鹿血酒。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散不出的燥意。
此时锦宁这般扑过来,彻底将他体内的燥意,勾了出来。
锦宁环住帝王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帝王俯首。
锦宁好似得到某种信号一样,吻了上去。
绯红和玄黑色的衣衫,散落且缠绕在一起。
锦宁如同一条饥渴的鱼,想从这位冷肃帝王的身上,汲取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水汽。
衣衫散尽。
常年无人居住的空殿之中,积攒多时的冷意,落在锦宁的肌肤上。
让锦宁本能地去挣扎,想要推开帝王。
柔软的手,摁在帝王的胸膛上。
帝王染了欲念的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这一次,他环住锦宁纤细的腰肢,将准备逃离的锦宁,拉向了自己,缓缓压下。
外面的风雪更浓了,砰的一声,贴身近卫魏莽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刚才去喂马,瞧见两个山匪模样的人,往山上来,击退二人后,便着急回来护驾。
“属下护驾来迟,请陛下……”说这话,魏莽就要抬起头来。
锦宁被帝王压在身下,整个人动弹不得,外面忽然闯入的人,让她本能的紧张,全身绷紧。
忽地,帝王将锦宁整个人牢牢遮挡住,然后对着魏莽呵斥道:“滚出去!”
魏莽虽然看不到锦宁,可屋内散落的女子衣服,已经让他知道,发生什么了!
陛下在这……废弃的旧宫偏殿之中,幸了……一个人?
难不成是哪位娘娘,追寻而来了?
可不管是什么,他此时都不敢逗留,他不敢多看一眼,连忙低着头,往外走去。
魏莽走了,屋内就只剩下锦宁和这位帝王了。
锦宁隐隐约约,好似听到帝王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放松一些。”
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如同江上的一叶小船,起起伏伏,随波荡漾。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站在门口守门的魏莽,肩膀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积雪。
药效终于散尽,锦宁回过神来。
她此时已经躺在偏殿的床上了,身旁的男人,也从欲念之中清醒过来,用疏离的目光,打量着她。
“叫什么名字?”萧熠的的声音,肃冷至极。
锦宁听他这样一问,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没认出自己来!
想也是。
如今的她,离京三年,刚刚从淮阳老家回来,更遑论,三年之前的又两年,她便陪伴在祖父的身边,陪祖父四下求医,鲜少在汴京之中驻足。
五年的时间,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清丽端庄的世家贵女,便是父母见上一面,都要叹上一声,变化良多。
更遑论,这位只在许多年前,见过她一面的帝王了?
“问你话呢!”萧熠蹙眉看向面前的年轻姑娘。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早就没了刚才荒唐之时的温情。
若不是,今日他出来狩猎是临时起意,来此处落脚,更是临时起意,他都要怀疑,是眼前的女子,为攀龙附凤,主动投怀送抱了!
饶是眼前女子没什么嫌疑。
但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也让他难以对眼前的锦宁,有什么好性儿。
锦宁动了动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叫什么名字?她叫裴锦宁,是陛下钦赐的,即将和太子完婚的未来太子妃。
不过此事一出,锦宁也知道,她永远当不成太子妃了。
她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了!
但就算这样,锦宁也没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一来是,此时的情形,着实是有些尴尬。
二来是……她若说了身份,这位陛下会如何处置此事?
是会为了掩盖这场皇家丑闻,对自己灭口,还是……会让她入宫封妃?
毕竟,宠幸了御赐的太子妃,对这位帝王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锦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会如何抉择。
就算陛下愿意给她名分,让她入宫为妃,以如今这情形,日后陛下也未必会宠爱她。
重活一世,锦宁早就不是前世单纯的锦宁了。
此时她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冷静,她想为自己好好打算,为自己博一条生路出来。
若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回到侯府继续当自己的大姑娘?害她之人,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
谁让她挡了那位真正的凤命嫡女的路呢?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锦宁看向身侧这位,孤清冷肃的帝王,神色愈发坚定。
她要入宫,要攀附上这棵大树,让那些轻她贱她之人,不敢再随意折辱她!
但……她需要多一些筹码,让这位帝王,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迎入宫中。
而不是只凭这一次荒唐,去赌帝王一定让她入宫。
萧熠见锦宁一直不说话,冷声道:“哑巴?”
说着,帝王就想到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不哑。”
刚才他虽然醉酒,可少女娇软求饶的叫声,一直没有停过,怎么这会儿,不会说话了?
3 第3章 为何没赴约?
锦宁没有说话,而是慌乱地下了床,将自己的衣服胡乱裹上,捡起地上自己散落的东西。
砰的一声,撞开殿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萧熠一眼。
与其留在这,等着帝王查清楚她的身份,做出决定,还不如以退为进。
站在门口当柱子的魏莽,甚至没有看清楚锦宁的模样,回过神来的时候,锦宁已经跑远了。
……
萧熠先一步,回到了鹊山行宫。
在山脚下。
他瞧见车夫正将两辆马车牵走。
仔细一看,其中一辆是太子的车辇。
魏莽便走过去问了几句,然后回来禀告。
“太子殿下今日同永安侯府的裴姑娘,一同去了金风台,这会儿刚刚上山去,可用属下前去喊住太子殿下?”魏莽问。
萧熠闻言,便道:“不必了。”
“裴家那丫头,刚从淮阳回来,两个人久别重逢,许是有许多话要说,孤便不去叨扰了。”萧熠温声道。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锦宁终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鹊山行宫。
她太累了。
前世今生,两世的事情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更遑论……刚才在那荒废的宫殿之中,她就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此时只想回到自己的卧房躺上一躺。
穿过芳梅殿的外院,便是锦宁临时的住处了。
她刚踏过月亮门,便听到少女清脆的笑声。
伴随着这笑声,一个雪球兜头而来,砸了锦宁一脸。
冰凉的感觉,让气力全无的锦宁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入目,先是一个背对着他的、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然后就是一个面对着她的娇媚少女。
那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裴明月。
前世的她,这个时候还没见过裴明月。
她断腿后,被人抬回鹊山行宫之时,才第一次见了裴明月。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侯府的嫡女而是丫鬟生的庶女。
裴明月是父亲母亲,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她替祖父守孝的时候,永安侯府寻回了这位真正的嫡女。
倒也不是什么丫鬟换女的狗血剧情,据说是昔日永安侯夫人刚刚诞下女儿,便因流寇冲击,丢了女儿。
悲痛欲绝,日日思念女儿,神伤过重。
所以,将身为庶女的她抱到身边,以慰丧女之痛。
这些年来,永安侯夫人也的确将锦宁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好生对待。
只是,一切美好都停留在裴明月归来之时。
锦宁其实不在意,父亲母亲更疼爱亲生女儿一些的,她甚至愿意一起疼爱和弥补妹妹。
她只是……只是想不通,侯府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当真一点生路,都不愿意给她留吗?
裴明月瞧见锦宁的一瞬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诧异锦宁会出现在此处。
锦宁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福身行礼:“锦宁见过太子殿下。”
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来,是个龙章凤姿的年轻人,身上自带一股少年人少有的稳成。
这位便是大梁朝的太子,陛下的嫡长子萧宸了。
此时裴明月也缓步往这边走来,她似乎有些紧张的,躲在了萧宸的身后,只探一个头出来,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锦宁。
锦宁同太子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太子奉命南巡,特意绕到了淮阳,只为给她带上一份宫中的点心。
好一会儿,萧宸才开口道:“宁……裴大姑娘,免礼。”
这一声略带疏离的裴大姑娘,让锦宁心头一窒。
“明儿,这位就是你的大姐姐。”萧宸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略带紧张的少女说道。
裴明月从萧宸的身后走出来,看着锦宁说道:“明月见过锦宁姐姐。”
锦宁深深地看了萧宸一眼,语气艰难晦涩,问了一句:“太子今日,为何没去雪林赴约?”
她其实早就不在乎萧宸了。
但前世到死,她都没想明白的事情,如今她想知道答案,这是她的执念。
究竟是有人假传萧宸的话,还是他约了自己,却没去。
萧宸看向锦宁,开口解释:“裴大姑娘,我……”
不等萧宸说完话,裴明月便开口说道:“锦宁姐姐,你别怪太子哥哥,是我不知道太子哥哥约了你见面,缠着太子哥哥陪我去金风台饮茶……”
金风台是这鹊山行宫附近的一处赏雪烹茶之地。
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金风台,算是男女子定情的常去之处。
锦宁知道,裴明月提起金风台的意思,但她看也没看裴明月,而是认真地看向萧宸问道:“所以,你的确约我在雪林见面,却爽约了。”
裴明月还想说话:“锦宁姐姐……我说了,是我……”
锦宁正色看向萧宸问道:“殿下,我想听你的答案。”
萧宸看着一脸疲惫,但双眸却异常冷冽的锦宁,心中有些不安,倒是罕见地表达了歉意:“今日是我不好,你且先回去歇着,明天我带你出去狩猎。”
所以,太子约她相见的事情是真的,只是没赴约。
锦宁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宸,眼神之中带着年轻姑娘不会有的冷情。
只听她冷声道:“不必了。”
她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以后殿下不必再约臣女相见。”
她也不会再单独见太子了。
说完,锦宁就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往前走去,打算路过此处,回到自己的卧房。
锦宁路过萧宸身边的时候,萧宸忽然间伸出手来,拉住了锦宁的手腕。
“裴大姑娘……”
锦宁淡漠疏离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然后又抬头看向萧宸,沉声道:“殿下请自重。”
说着,锦宁就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这一次,她谁也没看,而是大步往前走去。
风雪迎面,她的眼角有一丝水珠划过。
却不知道是雪花融化,亦或是别的什么。
素雪红衣,渐行渐远,孤冷又美的夺目,这样的场景,让萧宸有片刻的失神,他总觉得,在这一刻,好似有什么极其珍视的东西,随着纷飞的雪花一同消逝。
裴明月瞧见这一幕,很是不安地抓住萧宸的衣摆。
“宸哥哥,大姐姐是不是同我生气了?”裴明月小声问。
4 第4章 我没错
萧宸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怯怯的裴明月,温声安慰道:“没有。”
“那就是她……不喜欢我?”裴明月的眼中已经含着泪花了,她生得格外俏丽可爱,这样含泪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萧宸微微摇头说道:“不会的,锦宁她素来端庄守礼,清冷一些,许是让你误会了。更何况,明月这般可爱,谁会不喜欢你?”
裴明月听到这,破涕为笑:“是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吗?”
萧宸点了点头。
裴明月又道:“那太子哥哥……喜欢我吗?”
萧宸听到这,没有直接回答裴明月,反而伸出手来,将裴明月墨发上的碎雪拨掉。
裴明月微微咬唇,垂眸,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
锦宁到卧房跟前的时候,便瞧见丫鬟海棠正焦急地站在门口,来回张望。
见锦宁往这边来,海棠就连忙跑了过来:“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海棠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卧房的方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侯爷和夫人来了,瞧着心情不太爽利的样子。”
锦宁听到这,脚步微微一顿,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锦宁也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快,就要和“家人”见面了。
“大姑娘?您怎么了?”海棠疑惑地问道。
锦宁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
说着,锦宁就抬脚往前走去,推门而入。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内燃着明亮的烛火。
永安侯和夫人宋氏,便坐在屋内的八仙椅上。
永安侯今年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苟言笑,宋氏只比他小两岁,但保养得很好,一看便是浸在富贵之中的端庄贵妇。
锦宁收起心中万千念头,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还知道回来?”不等锦宁再说什么,永安侯冷冽的呵斥声,就兜头而来。
宋氏看着那异常恼怒的永安侯,低声劝道:“侯爷,宁宁素来守规矩,这次的事情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同她动气。”
“守规矩?她若真守规矩,一个闺阁女子,怎会出去会外男到此时才归!”永安侯的脸色更沉了。
若是从前,父亲母亲训斥她,她定是规矩听训的。
但如今,锦宁只心中觉得好笑。
她不但没有跪下,反而抬头看向永安侯说道:“父亲之前不是说,要我同太子多往来吗?莫要生疏了情分,今日太子约女儿相见,女儿也知晓不妥,但想起父亲的教导,实在不敢违背父命,所以还是去了。”
永安侯正要抬手饮茶,听锦宁这样说,便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身旁的八仙桌上。
啪地一声脆响,茶水到桌上。
锦宁瞧见这一幕,心中暗道,这是动怒了。
从前她很怕父亲母亲生气,到也不是畏惧,只是不想父亲母亲为自己烦心,所以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书需读得最好,琴需弹得最好,一举一动都要最贤淑端庄,当最懂规矩,最孝顺的世家贵女,给侯府增光,让父亲母亲安心。
死过一次的她,看清楚了许多事情,便觉得,不在乎了。
“这三年,没把你放在身边教导,我看你的性子是野了,竟敢顶撞父亲了!今日,我便给你好好立立规矩!”永安侯的声音冷沉。
锦宁笔直地站在那,直视着永安侯,声音异常清脆:“难道女儿说的不对吗?”
永安侯第一次从这个女儿的眼中,看到了不驯,微微一愣。
怎么会是这样?锦宁这丫头,从前不是最知书懂礼了吗?
还是说,锦宁刚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如此?
想到这,永安侯更恼了。
不管锦宁到底是谁生的,都是他的女儿,侯府养育和教导了她这么多年,她若敢因为明月的事情,心生不忿,便更应该教训!
“跪下!”
锦宁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是微微错愕了一下。
“给我跪下!”永安侯怒目看向锦宁,呵斥着。
“宁宁,你还不快些跪下给你父亲认错,你刚刚归家,莫要惹你父亲动怒。”宋氏看向锦宁,语气之中有几分急切,看起来倒是十分为锦宁着想的。
锦宁淡淡道:“我没错,为何要认错?”
“宁宁,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和太子到底没有完婚,如今私下见面,伤了你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更何况,那雪林在行宫之外,很是荒芜偏僻,若你在那遇见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宋氏的声音温和,满脸慈爱。
“你莫要再劝,我今日定要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一个闺阁女的本分!来人!请家法!”永安侯怒声呵斥。
说着话,便有两个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人搬着长条板凳,另外一个,拿着一块细长的板子。
这便是永安侯府的家法了。
两个嬷嬷将东西放好后,看了看永安侯的脸色,便对着锦宁走了过来。
锦宁看向永安侯,意味深长地问道:“所以,父亲觉得,私会太子,是大错,错到该请家法对吗?”
“你不要以为,你抬出太子来,我这个当父亲的,便不敢罚你!即便是太子,只要你一日未出阁,便一日是我永安侯府的姑娘,你如此行事,就是辱没的永安侯府的清正的门风!”永安侯冷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永安侯催促着。
两个婆子的手,摁在锦宁的肩膀上,其中一个低声说了一句:“大姑娘,得罪了。”
锦宁唇角一扬,正想开口说话。
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女子欢快说话的声音:“父亲!母亲!”
说着话,人就已经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裴明月瞧见锦宁被两个婆子摁住肩膀,屋子里面还放着请家法用的板子,有些疑惑。
裴明月又往前走了几步,亲昵的挽住了宋氏的手臂,问道:“姐姐刚刚归家,父亲怎么就要罚姐姐?”
宋氏连忙介绍:“锦宁,想必你也听说府上发生的事情了,这位就是你明月妹妹。”
锦宁轻笑一下:“刚才已经见过了。”
“不管姐姐犯了什么错惹父亲生气,明月都斗胆请父亲看在明月的面子上,放过姐姐这一次。”裴明月继续道。
永安侯闻言,便重新拿起茶盏饮茶,颇为舒心地说了一句:“枉费侯府悉心教导你十余年,竟不如你妹妹一半儿懂事!不过今日,谁的面子也不管用!我一定得好好教导这个辱没门风的不孝女!”
裴明月又将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继续劝道:“姐姐,你还是给父亲认个错吧。”
锦宁耐心地等着裴明月说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了:“父亲说我不如妹妹懂事,妹妹又让我给父亲认错,那么,妹妹可知道,父亲为何要罚我?”
“为何?”裴明月也有些好奇。
5 第5章 她不过是替身而已
锦宁唇角微微一勾,便似笑非笑地说道:“父亲是因为,我今日在雪林私会太子一事罚我。”
裴明月听到这,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尴尬。
永安侯冷声道:“怎么?不该罚吗?“
锦宁看向永安侯,语气异常平静:“刚才父亲没给女儿说清楚的机会,女儿今日之所以不认错……是因为,锦宁的确被太子相邀至雪林,只不过,太子并未赴约。”
永安侯有些意外:“你没和太子在一起?你休要诓骗我!今日下人可是亲眼瞧见,太子和永安侯府的马车,一同离开了行宫!”
锦宁站在那,神色从容,淡淡说道:“今日女儿赏雪归来,恰好碰到明月妹妹和太子殿下一同戏雪,明月妹妹还说,今日她和太子一同去了金风台。”
说完这话,锦宁就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永安侯和宋氏。
她想看看。
一样的事情,若是换做裴明月做的,父亲是否,会如此责罚?母亲……又会如何?
她想知道,永安侯府严苛的家法,是会一视同仁,还是只针对自己。
永安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将目光落在裴明月的身上:“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刚才还温和慈爱的宋氏,神色之中有几分着急,对着裴明月用了个眼色。
裴明月神色慌乱地跪了下来,开口道:“父亲,今日实在是太子盛情相邀,女儿不敢违逆太子的意思……”
锦宁轻笑。
刚才还对自己说,是她缠着萧宸去金风台,这会儿又成了太子相邀不敢拒绝了。
永安侯刚刚喝了一口的茶水,又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看起来,是确有此事!”
啪的一声脆响后,裴明月瑟缩了一下,已经没了刚才的欢快,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
锦宁在一旁说了一句:“还请父亲看在锦宁的面子上,饶过妹妹这一次吧,不要和对待锦宁一样,对妹妹动用家法。”
刚才裴明月给她求情的时候,父亲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便看看,这会儿父亲要怎么做。
永安侯听锦宁这样一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对永安侯来说,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如今他被锦宁往上这样一架,即便是偏心,也不好摆在明面上来。
只好看着裴明月冷声呵斥道:“你既然认错,那便领罚吧!”
永安侯一挥手,站在锦宁身后的两个婆子,便走到了裴明月的身旁。
裴明月看了一眼锦宁后,就抿唇看向宋氏,瞧着十分可怜。
便是此时,宋氏开口了:“侯爷,万万不可啊!”
锦宁将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面带嘲弄,一样的事情,刚才打自己的时候就可以,这会儿打裴明月就不可以吗?
永安侯看向宋氏,冷声道:“本侯说了,谁求情都没用!”
“明月不像锦宁,自小就请了最好的嬷嬷教导,她在外面吃了许多辛苦,难免性子散漫一些,也情有可原。若真有错的话,那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护好明月,让她流离在外。”宋氏说着,便抬起手来,用一方绣着牡丹的帕子,擦拭眼泪。
宋氏这样一说,永安侯看向裴明月,便有些歉疚,对裴明月动家法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不过……
永安侯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锦宁的身上,锦宁也在看他。
他有些不敢直视锦宁清亮的,略带质问的眼神。
刚才把话说得太死,若是一点都不罚,偏心的太明显,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于是,永安侯便冷声道:“家法就免了,但你如此行事,却不得不罚!就罚你,抄写三遍女经!”
锦宁微微敛眉,将眼神之中的冷意隐下。
果真如此。
父亲舍不得重罚裴明月,一样的事情,她做出来是有辱门风,裴明月做出来就是情有可原,罚她是请家法,罚裴明月只不过是轻飘飘的抄书。
如此看来,若前世,在雪林坠崖的人是裴明月,这些家人定舍不得逼杀裴明月。
所以,说到底不是永安侯府的门风多清正,而是……她这个庶出之女,前些年所得到的家人爱重,都是假的。
她不过是裴明月的替身而已。
或者说,裴明月回来了,她的存在便多余了,便该悄无声息地死去,将原本属于裴明月的身份、地位、婚约,还给裴明月。
裴明月被罚抄书,眼睛蕴起了水汽,看起来将哭未哭,委屈至极。
宋氏瞧见这一幕,很是心疼,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对着裴明月招手:“好了,莫要委屈了,天冷,娘温了酒酿汤圆,你随娘去吃一些。”
裴明月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宋氏往外走去。
宋氏走了几步,这才转身看向锦宁。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锦宁,你妹妹不比你,从小在侯府长大,她吃了许多苦,往后你要多顾看着一些妹妹。”
“是。”锦宁敛眉,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宋氏微微蹙眉,她总觉得,锦宁这次回来,和从前好似不一样了。
虽然说从前的锦宁,就是这般平淡的性子,可如今……她总觉得,锦宁平静的外表下,暗藏锋芒。
宋氏走了。
永安侯就也起身,离开之前,他的脚步一顿,对着锦宁冷声吩咐:“你虽然没见到太子,到底去雪林赴约了!也抄写三遍女经!”
锦宁这次没有反抗,只是微微福了身子:“是。”
送走这些人,锦宁便踉跄了几步,直接往内室而去,倒在了床上。
海棠见状,连忙凑了过来:“大姑娘,您没事吧?”
锦宁摇摇头:“没事。”
“奴婢煮了热茶,这就为您取一些来。”
出去的海棠,可进来的却是石榴。
石榴怯怯地将茶递给锦宁:“大姑娘。”
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锦宁,听到石榴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石榴生得很是秀气,正小心翼翼地看着锦宁,眼中蕴了泪水,瞧着也挺可怜的。
锦宁没有伸手去接茶。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瞬,石榴猛然间跪了下来。
6 第6章 可有人寻来?
“大姑娘,是奴婢失责,在雪林迷了路,没找到大姑娘,让大姑娘独自一个人回来……万幸的是,大姑娘平安回来了,不然奴婢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石榴语速极快地说着,好似在心中将这话反复斟酌过一样。
锦宁今日是特意避开等在雪林之外的车夫和石榴独自回来的。
锦宁的身边有两个丫鬟,一个是早前就跟在身边伺候的海棠,至于另外一个,是昨日刚被差过来的石榴。
今日本是石榴随她一起去的雪林,为她取衣服的路上同她走散。
连带着那碗皇后赐下的姜酒,也是石榴端来的。
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媚药,究竟是谁掺到其中的。
这才有了后面,她被山匪围困的事情。
媚药这件事,如今已经偃旗息鼓,下药害她的人,没有拿到她的错处,自然也不敢将媚药的事情拿到明面上说……锦宁也不可能傻到闹出来,毕竟她的确失了清白。
但石榴这丫鬟,她却不敢再信了,更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不过这丫鬟,她不能直接打发了。
这样想着。
锦宁就将手上戴着的玉镯摘了下来,直接戴在了石榴的手上。
石榴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大……大姑娘,您这是……”石榴很是不安。
她犯了错,大姑娘不但没罚,还要赏她?
锦宁将眼中的暗色藏下,若石榴真是旁人派到自己身边,谋害自己的人。
自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还这样赏了石榴。
自然会有人,让石榴付出应有的代价。
锦宁温声道:“赏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好了,你下去吧。”
石榴被打发了出去,海棠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锦宁打量着面前的海棠,忽地问了一句:“海棠,你跟在我身边,伺候多久了?”
“有……有三年了,大姑娘您这是……”海棠开口道。
锦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石榴的错处在明处,可海棠呢?当真就可信吗?前世她出事后,宋氏就做主让海棠进了大哥的院子当妾室。
海棠越发的不安。
锦宁也不想草木皆兵,处处怀疑。
可与她而言,连身边至亲之人都不可信了,又有什么人值得信任呢?
死过一次的她,便不可能和前世一样心思纯净。
好一会儿,锦宁才开口说道:“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海棠长松一口气,这才往外退去。
锦宁躺在床上,一点点恢复着自己的气力,感受着这种实实在在的,还活着的感觉。
当鬼的时候,是不需要睡觉的。
如今当了人,虽然心头烦心事众多,可锦宁还是陷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
萧熠独自一个人,宿在鹊山行宫的主殿之中。
一闭眼,脑海之中就忍不住浮现出那道绯红的身影。
魏莽从外面进来的时候。
帝王睁开眼看了过去,随口问道:“可有人寻来?”
魏莽摇头:“尚未。”
萧熠微微蹙眉,眼神之中有几分不解。
不解的不只是萧熠,魏莽也很想不通,寻常女子被陛下宠幸了,第一时间肯定会寻来,可这女子……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匿了下去?当真奇怪。
“陛下,可需要属下仔细查访一下?”魏莽问道。
萧熠沉声道:“不必了。”
魏莽往外走去,还没等走到门口,萧熠的声音便又一次传来。
“吩咐内务府,若是有人寻来,就随便给她一个名分吧!”萧熠淡淡说道。
他到底,做不出来幸了女子不给名分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没有感情的荒唐,也不足以让他多费心。
锦宁不知道,帝王竟是这样想的,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后悔她暂时跑路的决定。
萧熠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夜春风的人,若知道她还是钦定的太子妃,怕是这随意的名分,都未必会给下来!
……
清晨,锦宁还没从睡梦之中醒过来。
“咣当!”一声巨响。
将锦宁惊醒。
接着,门外传来了海棠急切的声音:“二公子!二公子!大姑娘还在睡觉,您现在进入不妥……”
锦宁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永安侯府的二公子裴景川,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裴锦宁!我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裴景川指责的声音兜头而来。
刚睡醒的锦宁,乌发垂落,清丽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慵懒倦意,此时她茫然地看向裴景川,喊了一声:“二哥?”
裴景川冷声道:“你不要喊我二哥,我没你样的妹妹!难道你就那么容不得明月吗?”
如果说刚才是锦宁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但此时,锦宁也醒过神来了。
这是为裴明月打抱不平来了。
不用裴景川说清楚,锦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昨天裴明月在她这,被父亲罚抄了书,这会儿,裴景川多半儿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想通这些,锦宁就盯着裴景川,冷声道:“永安侯府,最重礼教门风,如今兄长擅自闯入我的卧房,很是不妥。”
“若父亲在这瞧见这一幕,怕是又得动家法了。”锦宁直视着裴景川冷声说道。
裴景川见锦宁对自己这番态度,被气笑了:“三年不见,没想到大妹妹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竟会抬父亲出来为难兄长了!”
锦宁听到这,也觉得好笑:“三年没见,我也没想到,二哥你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三年之前,她离京代父守孝之时,裴景川的眼睛红了又红,满是舍不得。
他将他最喜欢的蛐蛐“威武”大将军,都送给了她,让它代替他,陪着她去淮阳守孝。
从前,她被瑞王府的世子吓到了,他便领人将瑞王世子暴揍了一顿,回来后被父亲罚着跪书房,就是不认错。
他还说,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他的妹妹!
三年了,他们重逢的第一句话,他便是为了裴明月呵斥她。
锦宁的眼睛红了红。
前世,她被逼杀之时,二哥不在家中,她本以为,本以为……二哥会是她在这个家中,唯一的温暖。
没想到……
锦宁将泪水忍了回去,抬起头来,用冷冽的眼神,看向裴景川:“兄长若是不想让人闲言碎语,便先从我的闺房出去,有什么话等我换好衣服再说。”
7 第7章 歉意
裴景川对锦宁这般态度十分不满。
但,永安侯府,的确规矩严。
所以裴景川再不满意,这会儿也只得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海棠将门关上,走到锦宁的身边来,准备服侍锦宁更衣。
可锦宁哪里敢让海棠更衣?她淡淡地说道:“你且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海棠迟疑了一下,她总觉得姑娘自昨日从雪林回来后,就怪怪的。
这会儿,她只得将准备好的衣物放在了锦宁的床头,往外退去。
等屋内没人了,锦宁这才缓缓褪去身上的衣服。
雪白的肌肤上,满是青紫色的斑驳。
她瞧见这一幕,脸有些微微发烫……不管前世今生,她都还是个年轻姑娘家,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头一遭经历。
她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孤清冷肃的人,会那么的……那么的……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昨天她因为那烈药失了神智,一直缠着他,不止一回。
锦宁不敢多想,飞快地将衣服换好,将身上的斑驳全部遮挡住。
她走到铜镜面前,墨缎一样的发,散落在水蓝色的衣裙上,镜中的女子清丽端庄,她仿若又恢复成了,那个贤淑规矩的世家贵女。
只有她自己清楚。
前世那个,墨守成规,将贞洁、礼教,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裴锦宁已经死了。
如今活着的这个裴锦宁,不在乎贞洁、不在乎名声、不在乎规矩,只在乎自己能否活下去!
那些人,休想用贞洁名声,困死她!
锦宁坐在镜前良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海棠的催促声:“姑娘,您好了吗?”
锦宁端详着手中那根金色的凤钗,思索良久,最终将那凤钗,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太子妃她是不想当了。
但……别人也别想当得那么痛快!
她知道那些人在乎什么,她偏偏就要往那些人的心上扎刀子。
更何况,就算是她不争不抢,也会被针对,还不如让人知道她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锦宁人在屋子里面,依旧可以听到外面凛冽的风雪声。
她又饮了一杯茶后,才披上一件兔毛披风,慢慢地往外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
便瞧见,站在外面的裴景川,已经冷到忍不住的挪动着脚步。
裴景川看到裴锦宁的一瞬间,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裴锦宁,你现在就随我去给明月妹妹赔不是!”
在裴景川伸手来拉锦宁手腕的时候,锦宁往后退了半步,冷声说道:“你这话说的,让人听不明白,我为何要给她赔不是?”
裴景川冷声说道:“若非你出卖了明月,父亲又怎么会因为金风台一事罚她?”
“明月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她将你当做姐妹,愿意和你分享自己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当姐姐的,竟然如此歹毒地出卖她!”裴景川瞪着眼睛,言辞呵斥着。
“歹毒?”
锦宁听到这,就忍不住地想笑。
这就歹毒了啊?
那前世,这些所谓的家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景川见锦宁虽然是笑着的,但神色怆然,好似受到了什么极大的伤害一样,也有些后悔。
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这才开口劝道:“罢了,是我不好,不该这样说你。”
“但你也实在不该,将二妹妹和太子见面的事情,说给父亲听!你知不知道,二妹妹昨天夜里抄书,打翻了烛台,烧伤了手!”裴景川提起这件事来的时候,眼神之中心疼。
这样的心疼,从前,锦宁也在裴景川的身上看到过。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属于她了。
裴景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用商量似的口吻说道:“你现在随我去探望二妹妹,给她赔个不是,明月心思纯良,一定会原谅你的。”
冷风裹着雪花飘落。
落在锦宁清亮的眸子上,融化开来,凉凉的,略带湿润。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冷风直入肺腑,将她一颗滚烫的心,吹得冰凉。
她的声音异常清冷:“我又没做什么,为何要给她赔不是?”
裴景川没想到,自己都放低姿态到这个地步了,锦宁还这样冥顽不灵。
他尽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满,耐心地说道:“锦宁,我知道明月归家,让你心中不舒服了,但你已经代替明月,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气……如今,你实在不该同明月置气!为难明月!”
锦宁道:“二哥若觉得,是我为难了她,便这样觉得吧。”
今生,她昨日才回来,她实在不清楚,裴明月是怎么同裴景川说的,让裴景川觉得,是自己故意为难找茬。
不过,她也不想知道了,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自己。
“你!简直冥顽不灵!”裴景川怒声道。
锦宁的态度,将裴景川的耐心彻底磨没,他本也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如今怒火灌满胸膛。
他一把扯住锦宁的手腕,用力拉着锦宁往前走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今天都得随我去给明月妹妹道歉!”
裴景川自幼习武,力气大得出奇,锦宁哪里挣得开?
便这样,被裴景川拉出了院子,迎着风雪往裴明月住的地方走去。
锦宁就这样,被拉到了裴明月的住处。
她刚一到这。
便瞧见,裴明月坐在桌前,太子萧宸就在一旁,一只手捧着裴明月的手,另外一只手,正在给裴明月上药。
裴景川也没想到,太子会在这,瞧见这一幕,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锦宁。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了明月才是侯府真正的嫡女,但,锦宁太子妃的身份,却是祖父亲自请了圣旨定下来的。
如今不管锦宁到底是何种身份,圣旨都不可更改。
锦宁之所以针对明月,就是为了太子吧?今天瞧见明月和太子在这相见,只怕又要和父亲告状。
明月同太子走得近,是有些不对。
可仔细想想,若非明月流落在外,这太子妃的位置,本就该属于明月!
此时的裴明月已经瞧见裴景川和锦宁了。
她连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起身看着裴景川行礼:“见过二哥哥,也见过……大姐姐。”
她最终将目光,落在锦宁头上那根凤钗上,久久不能挪开。
8 第8章 昨日陛下幸了个女子
锦宁见状,轻轻地扶了一下凤钗。
这根凤钗,是老永安侯为锦宁求得赐婚圣旨之时皇后赏下的,代表太子妃身份的信物。
亦是前世,她用来自戕之物。
萧宸瞧见锦宁,有一瞬间的无措。
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说锦宁是他的太子妃,他也早就将锦宁当成自己的太子妃了。
如今,让锦宁瞧见他同别的女子亲近,他也有些莫名的不安。
但他到底是当太子的人,短暂的无措后,他便语气平和地开口了:“裴大姑娘,怎么来了?是来寻我的?”
说到这,萧宸微微蹙眉,语气之中有一些不耐烦的解释着:“明月伤了手,所以我就来看看,你不用多想。”
锦宁开口道:“殿下多虑了,锦宁什么都没想。”
“至于锦宁之所以会在这,也是二哥哥硬拉着我来的。”锦宁继续道。
得把话说清楚了一些才是,免得让人觉得,她是因为太子在这,才过来纠缠的。
被锦宁这样一提醒。
裴景川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带锦宁来这的目的,于是就催促着:“还不给明月道歉!”
锦宁看向裴景川,声音冰冷:“我说了,我没有错也不会道歉。”
“你还敢说自己没错!若不是你,明月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裴景川不耐烦地质问。
“裴明月见太子被罚,裴明月自己打翻烛台,竟也怪到我的头上来?”锦宁被气笑了。
“不怪你怪谁?若你不说父亲能知道?”裴景川冷声道。
“二哥,你别为了我和大姐姐生气,伤了兄弟姐妹的情分……就是明月的罪过了。”裴明月担心地看着裴景川,轻声开口。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太子哥哥要陪着大姐姐赏雪,这才请太子和我同游金风台,是明月做得不好,让大姐姐心中不爽快了,明月在这给大姐姐赔不是,还请大姐姐不要同明月一般计较。”
说着裴明月就忽然间对着锦宁行了礼,态度真诚的道歉。
锦宁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说过让裴明月给自己道歉了?
裴明月这纤细的柳腰一弯,屋内的两个人都心疼地看着裴明月。
尤其是裴景川,看她的目光已经越发的不痛快了。
“裴锦宁!你当真太让我这个当兄长的失望了!”裴景川怒声道。
萧宸将裴明月搀了起来,挡在了裴明月的面前,看着锦宁说道:“错不在明月,若真有人做错了,是我不该爽约,让你心生不快。”
“你若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发泄便是,着实不应该为难明月。”萧宸继续道。
锦宁冷冰冰的看着这两个前世她敬之,爱之的男人。
一个是她血脉相连,自幼一起长大的兄长,一个是她青梅竹马,早定终身的未婚夫。
如今,他们为了裴明月,一同将矛头对准了她。
她错了,她不该对这些人有半点期盼。
锦宁看着两个人,冷声说道:“说够了吗?”
接着,锦宁就继续道:“没说够,我也不想听了。”
说完,锦宁就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谁允许你走了?”裴景川呵斥道。
锦宁冷笑着看着裴景川:“腿长在我的身上,怎么?我还走不得了?”
裴景川沉着脸说道:“你如果不给明月道歉,今天就休想离开这!”
锦宁道:“那我也把话说清楚了,现在你若继续为难我……一会儿明月妹妹今日又私会太子的事情,就会传到父亲耳中!”
“你!”裴景川被气到了。
“我怎么了?二哥不是说,我这个人喜欢告状吗?二哥都这样说了,我便做了又如何?”锦宁反问。
说完这话。
锦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同裴景川还能吵上两句,但对萧宸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锦宁这么一走,裴明月的眼睛就红了红:“二哥,大姐姐她不会……真的又去找父亲告状了吧?”
“她敢!”裴景川眉毛一挑。
裴明月又看向萧宸,萧宸温声道:“好了,明月,你别担心,锦宁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这样做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萧宸的心中也有了几分的不确定。
一年半就没见了。
锦宁的性情,比从前古怪了不少,越发的叫人琢磨不透。
不过,若锦宁真的因为,他和明月亲近了一些就拈酸吃醋,然后就针对明月,那实在是不应该!
她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怎可如此小肚鸡肠?连自家姐妹,都如此容不得?更何况,他和明月清清白白,他只是怜惜明月早些年吃过许多苦罢了。
锦宁从裴明月这出来后。
行在风雪之中,不知道是这风雪更冷一些,还是心更冷一些。
……
凤仪殿。
徐皇后正沉着脸,听着大宫女浣溪禀告。
“娘娘,昨天晚上,陛下就差魏莽,吩咐了内务府,将眠雪院收拾了出来,说是……昨日陛下幸了个女子,留着给那女子用。”浣溪继续道。
徐皇后问道:“知道是什么人了吗?”
浣溪摇头:“不知道。”
“知道陛下是在何时何地,幸的此人吗?”徐皇后又问。
浣溪有些紧张,小声回了一句:“不知道。”
徐皇后恼怒至极,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要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萧熠身为帝王并不爱女色,后宫之中的女子,都是选秀进来的,萧熠从未做出过,糊涂宠幸妃嫔之外的女子之事。
徐皇后执掌凤印多年,后宫之中的大小事,都在她的眼皮子下。
像是萧熠忽然间幸了一个,她掌控之外的人,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觉让徐皇后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能让皇帝做出规矩之外之事的女人,还真不一般啊!
徐皇后想到这,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9 第9章 拜见
徐皇后沉着脸说道:“陛下正值壮年,却鲜少出入后宫,我还以为陛下忙于国事,所以对男女之事淡了,没想到……却让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婢钻了空子!”
贴身伺候徐皇后的赵嬷嬷,观察着徐皇后的神色,小声道:“娘娘……您消消气,听内务府的意思,陛下也没多看重这个女子。”
“陛下在乎不在乎这个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这个人,在我的掌控之下。”徐皇后沉声道。
“本宫不希望,数月之后冒出个野种来!”
“找到她!”
徐皇后的声音格外冰冷。
正说着话。
外面便有通传声响起。
“陛下到!”
萧熠进来的时候,徐皇后的脸上,已经满是温柔的笑意了。
“陛下,您来了。”徐皇后起身来迎,亲自将帝王身上的披风解下,挂在了一旁。
萧熠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徐皇后吩咐人上茶。
萧熠在那喝茶,徐皇后就悄悄地观察着萧熠,当她瞧见,萧熠的薄唇之处,有一处破损,她有些失神。
“皇后?”萧熠蹙眉喊了一声。
徐皇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陛下刚才说什么?”
萧熠对这位皇后还算耐心,这会儿就继续道:“孤是说,太子的年纪也不小了,听说永安侯府的大姑娘回来了。”
“这门亲事,既是早就定下来的,如今也该操办了。”萧熠继续道。
徐皇后听到这,有些迟疑。
萧熠蹙眉道:“怎么?有何不妥?皇后对这裴家姑娘不满意?”
徐皇后连忙说道:“陛下定下的人,臣妾自然是满意的,就是这位裴大姑娘,刚刚从淮阳老家回来,如今尚未和父母亲近,便要嫁人……”
“臣妾有些怜惜罢了,想着,不如先问问她的意思,若她想在家中多陪伴父母尽孝道,宸儿多等三五个月又何妨?”徐皇后继续道。
萧熠闻言,点了点头:“还是皇后心细,这件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去问问裴家那姑娘的意思。”
……
锦宁刚从裴明月的住处,回到自己卧房,就瞧见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浣溪等在那了。
浣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十分端庄稳重,虽只是一个宫女,但也颇有气势,一看便是贵人身边伺候的。
“裴大姑娘,娘娘请您过去。”浣溪颇为和气地说道。
锦宁点了点头:“是。”
于是锦宁又顶着风雪,随浣溪姑姑往山上爬去。
鹊山行宫依山而建,身份越是尊贵的人,居住之地,就越是接近山顶。
永安侯府,也算得荣宠,就住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再往上先是皇亲国戚,然后就是太子皇子的住处,山顶上的主殿和各偏殿内,分别住着皇帝和后妃。
浣溪将锦宁带到皇后住的凤仪殿。
“娘娘,裴大姑娘来了。”浣溪禀告着。
就在此时,屋内走出来另外一个年长的嬷嬷。
锦宁认识她,这是皇后身边最倚重的赵嬷嬷。
赵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等了裴大姑娘好一会儿,这会儿刚歇下。”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看向锦宁:“娘娘这些日子被这冷风一吹,犯了头疾,有劳裴大姑娘稍等一下。”
锦宁恭顺地说道:“娘娘的凤体为重,锦宁多等一会儿无妨的。”
这一等。
就是半个时辰。
锦宁在殿外的风雪之中站着,整个人几乎都要被冻透的时候。
殿内终于传来了声音:“娘娘请您进去。”
锦宁挪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往里面走去。
凤仪殿之中,徐皇后正坐在主位上,看向锦宁。
徐皇后今年三十几岁的年纪,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年轻一些。
太子萧宸是她入宫不久后,便生下的亲子。
这么多年来,她也只得太子这么一个儿子。
“锦宁,你来了,到本宫的跟前来。”徐皇后眉眼温和。
锦宁点了点头,往前走去挨着徐皇后坐下。
“好孩子,在淮阳老家这三年,过得可好?”徐皇后继续问道。
锦宁点头:“劳娘娘关心,过得很好。”
接着徐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锦宁也规矩回答着。
良久,徐皇后才感叹一般地说道:“你这孩子,还真是贴心,本宫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你嫁给宸儿,给本宫当儿媳了。”
锦宁的面容绯红,看起来十分害羞。
徐皇后又道:“不过你刚刚归家,想必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舍不得你的。”
“你就安心在家中多陪伴父母亲人一段时间,你和宸儿的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徐皇后继续道。
锦宁听到这,微微敛眉。
绕来绕去。
不过就是想让她不要着急把婚约摆在明面上说。
锦宁面露乖顺:“锦宁都听娘娘安排。”
徐皇后拉住了锦宁的手,语气异常温柔:“真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
徐皇后的手是温热的,锦宁的手被她握着,却很不自在,总觉得有一股凉意,顺着徐皇后的手传过来。
“手怎么这么冷?昨日本宫差人给你送去的姜酒,你没用吗?”徐皇后蹙眉道。
锦宁听到这,心头一紧。
她没想到,徐皇后竟然会直接提起姜酒!那盏被搀了媚药的姜酒!
锦宁看向徐皇后,徐皇后神色平静,满是关心,好似赐下的只是一杯简单的姜酒,至于后来,谁在酒中下了什么药,都和她无关。
若不是前世家人逼杀的时候,徐皇后当了那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
纵然那盏改变她命运的姜酒是皇后赐下的,她也绝对不可能怀疑是皇后在酒中下的媚药,只当是旁人,借皇后的姜酒行事。
不管酒中的媚药,到底是不是皇后下的,锦宁都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用了那姜酒。
于是便歉疚地说道:“娘娘赏下的姜酒,锦宁自是十分珍视,让石榴好好收了起来,谁知道,我要饮这酒的时候……那丫头竟然失手打翻了姜酒。”
说到这,锦宁微微一顿,继续道:“请娘娘恕罪。”
徐皇后听到这,莞尔一笑:“不过是一盏姜酒罢了,洒了就洒了。”
说到这,徐皇后继续道:“你若喜欢,便在我这多饮一些便是,浣溪,去取姜酒来。”
浣溪一去一回,很快,就拿了姜酒过来。
浣溪斟好酒后,便将那姜酒,递给锦宁。
锦宁看着那姜酒,有些许的迟疑。
姜酒,又是姜酒!当了三年的鬼,她无时无刻的,不在后悔喝下的那盏姜酒。
如今……皇后又端了姜酒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10 第10章 就那么怕他吗?
不过很快,锦宁就想清楚了,这次不是在雪林,就算是皇后要对自己下药,也不会蠢到,当着面对自己下药。
可就算如此,想起前世逼杀,锦宁也知道,皇后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更何况,今日她不下药,不代表去织雪殿之前赐下的酒中没药。
锦宁如今对皇后,自是存了十二分的警惕之心。
但锦宁还是扬手饮酒。
此时此景,不容她拒绝和质疑。
徐皇后瞧见这一幕,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容,温声道:“好了,酒也饮了,瞧着你也乏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锦宁温声道:“是。”
锦宁从凤仪殿出来后,长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时的皇后殿内。
皇后看着锦宁离去的背影,看着身旁的嬷嬷问道:“如何?”
赵嬷嬷开口道:“娘娘又送了姜酒,裴大姑娘,定不会再疑心娘娘了。”
说到这,赵嬷嬷继续道:“更何况,又不只有娘娘一个人,在那酒中用了药,就算她疑心,也该先疑心她那位好母亲才对。不过……奴婢还真是没想到,她那位好母亲,竟如此狠心。否则,咱们还哪里需要多此一举?”
皇后眉眼温和了起来:“锦宁这丫头,倒是个好姑娘,只是可惜了……没什么福气。”
“本宫总不能让宸儿,娶一个丫鬟生的庶女吧?”皇后继续道。
最近,贤妃可想着,也从永安侯府,定下一位女儿呢!
且不说天命凤女的箴言是真是假,单论娶妻的身份,她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被贤妃生的二皇子比下去?
“本宫更不能,背一个因为她出身不好,便悔婚的名声……所以,只能委屈这孩子了。”皇后轻叹了一声,眼神之中满是怜惜。
赵嬷嬷闻言,为皇后斟茶:“娘娘当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
锦宁饮了姜酒后,前世今生,种种不快的记忆,蜂拥而来。
前世被逼杀的场景,历历在目。
锦宁没如赵嬷嬷所想,没有怀疑徐皇后。
徐皇后的试探之举,已经说明了她的心虚,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裴明月和她的好母亲,和这件事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否则裴明月怎么知道,在雪林之约那日,缠住了太子?
锦宁看不透真相,不知道酒中的媚药是谁的手笔,亦或者是,每个人都动了手,就如同前世逼杀一样,也是每个人都动了手。
锦宁着实想不通。
其实她也不是非得嫁太子不可,不管是皇后还是宋氏,她们只需要知会她一声,她便会让步。
他们为什么,不肯给自己半点生路?竟屡次联手围剿自己?
这次的姜酒之中,没有媚药。
但后劲很大,足以让锦宁有些发醉。
她出来的时候,海棠不知道去了何处,她便在这鹊山行宫的山顶,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着。
她走在风雪之中,倒没注意到,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跟前。
锦宁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当她瞧见那张冷肃俊美的面容后,愣了一下。
她是想过,要找个机会,引起陛下注意,可她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锦宁心念急转。
此时若直接停下来,未免显得太刻意,好似她故意来萧熠眼前找存在感一样,对于萧熠这种帝王来说,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可不在少数,这种女人,大多数都被轻飘飘地打发了。
她的引起这位帝王的注意,还需得显的,没那么刻意。
锦宁到底是被当做太子妃教养过的,永安侯府,也给她请了宫中的嬷嬷教习,宫中的手段,她纵然没亲自用过,可也耳熟能详。
她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锦宁这样想着,便垂首,加快脚步,打算从这路过。
才擦肩而过。
那道满含天威的声音,从锦宁的身后传来:“站住。”
锦宁的脚步微微一顿,留下一个,看起来略带局促和紧张的背影,停住了。
“转过身来。”那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锦宁沉默了一下,不但没有转过身来,反而抬腿就继续跑。
萧熠瞧见这一幕,被气笑了。
这已经不是锦宁第一次将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气笑了。
他在皇宫之中,可从来没遇见过和这丫头一样的女子!她既知道他的身份,如今被幸了,不着急要个名分就算了,还瞧见他就跑!
之前萧熠还觉得,在织雪殿之中相遇,有些过于巧合了,怀疑锦宁是刻意出现,攀龙附凤的。
可如今锦宁这般态度。
让他忽地就意识到,这丫头,好似根本就没打算攀附他!简直是视他如蛇蝎,避之不及!
锦宁离开一段距离后,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她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不管为何,这位帝王的目光,已经主动在她身上驻留了不是吗?
萧熠眼瞧着锦宁,在风雪之中消失。
来迟一步的魏莽,捧着萧熠墨色的大氅:“陛下,属下来了。”
魏莽见自家主子立在风雪之中,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忍不住地开口:“陛下?”
萧熠收回目光来,看向魏莽问道:“你觉得,孤是个怎样的人?”
可怕到,那丫头瞧见自己,就和见了鬼一样的,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好似不想和他有半点牵扯似的。
魏莽沉默了一下,悄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帝王。
这位帝王,今年不过三十六岁,但所经历甚多。
他十三岁便入沙场磨炼,十五岁就立下赫赫军功,死在他手上的敌寇,不在少数。
十六岁还朝,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斗赢了数个皇子亲王,被封为太子。
当太子不足两个月,就登基为帝。
从少年帝王,到如今的青年,如今已经又十几年过去了。
这位帝王,已经积威甚重。
便是跟随在帝王身边多年的他,也不敢轻易造次。
他斟酌着语言开口道:“陛下是一位,很仁爱的帝王。”
“仁爱?孤还以为,孤很可怕呢。”萧熠想到刚才那和兔子一样,奔逃的少女,忍不住的嗤笑了一下。
就怕他,怕成如此模样吗?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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