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雌想跑路,反派逼我当团宠

五月晨夏 · 幻想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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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雌想跑路,反派逼我当团宠

书籍信息

作者五月晨夏
分类女频 · 幻想言情
类型奇幻异能
版权方zongheng.com
甜宠 远古 兽世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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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001 满身伤痕的顶级帅哥

模糊间,黎月听到鞭声,缓缓苏醒。

  视线里首先撞进的,是一头及肩的银灰发丝。

  那银灰发的主人正跪在地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力量,却被纵横交错的鞭痕切割得触目惊心。

  新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淌,在腰侧汇成细小的溪流,最终滴落在兽皮短裙的边缘。

  暗红色的眸子掀起时,黎月感觉心脏像是被毒蛇的獠牙攥住了。

  那是双淬了冰的眼,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皮鞭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带着刺,“这就停手了?今天的力气用完了?”

  黎月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她是个初入职场的社畜,却意外加班加到猝死,穿进了刚看完的一本兽世小说,穿成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

  原主的阿父是流浪兽,很宠这个唯一的雌崽,她刚成年就给她找了五个雄性回来强行与她结了契。

  可她并不喜欢阿父抓来的兽夫,天天变着法子折磨他们。

  眼前帅哥的兽形是带有剧毒的白蛇,行事作风狠辣,最后会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黎月猛地松开手,皮鞭“啪”地掉在地上,鞭梢的血珠溅在她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幽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这个恶毒雌性只会更用力地扬起鞭子,或者用烧黑的木棍去烫他。

  可她现在却扔掉了鞭子?

  “又想到什么新花样……”

  “别说话。”黎月打断了他的话,她需要时间消化这惊悚的现实。

  兽世雄性等级由弱到强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而原主的阿父是紫阶蝎兽,在兽世等级金字塔顶端,正因如此,才能强行抓来这五个天赋异禀的雄性给她当兽夫。

  可按照小说剧情,阿父这次外出给她找兽夫,再也回不来了。

  而阿父死后,这些被折磨到极限的兽夫会集体反抗。

  他们冒着反噬的风险剜掉伴侣兽印,五个本该暴毙的雄性却凭着一股狠劲活了下来,最后用比原主残忍百倍的方式,将她分食殆尽。

  想到书里描写的断指之痛,黎月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不能死!

  尤其不能死得那么惨!

  黎月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声音尽量平稳,“起来吧。”

  幽冽没动,只是挑了挑眉,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怎么,想换个花样折磨我?”

  他仰起头时,胸口上的蝎子兽印更加明显。

  那是伴侣兽印,也是束缚他们反抗的枷锁,“还是说,想试试用盐水浇伤口?”

  黎月的呼吸一滞,原主的确干过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石屋角落的竹筐。

  里面扔着些干枯的草药,是阿父在部落换来的,原主从来不会把草药用在他们身上,反而喜欢用有毒的藤蔓冒充草药,看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她从竹筐里翻找着能止血的草药,说道:“你的伤需要处理。我不会再……”

  “不必了。”幽冽打断她的话,缓缓站起身。

  他比黎月高出一个半头还多,阴影压下来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套把戏。是想等会儿用木棍烫我,还是想到了更恶毒的法子折磨我?”

  黎月拿着草药的手僵在半空。

  她忘了,原主的暴虐已经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会被当成是新的折磨手段。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出现在山洞门口,个个带着伤,却都用同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走在最前面的是银白色长发的司祁,作为黄阶祭司的仙鹤兽人,本该气质出尘,但此刻神色憔悴,身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

  那是原主用烧红的木棍烫出来的伤。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隐忍。

  红发赤狐池玉紧随其后,那张本该妩媚妖娆的脸,被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破坏得狰狞可怖。

  他看到黎月时扬起一抹妩媚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疼’幽冽了?”

  最后是个身材高大的雄性,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却凌乱地贴在额前,上身布满了刀疤和鞭痕,是狮子兽人烬野。

  黎月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心脏沉得像灌了铅。

  明明是风格迥异的四个顶级帅哥,她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五个兽夫,来了四个。

  “澜夕呢?”她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让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池玉笑得更欢了,“你这么快就忘了?昨天你说你想看看把人鱼的鳞片拔掉埋到沙土里会是什么样子,你让我们把他埋到山上去了呀。”

  黎月的指尖冰凉。

  澜夕,五个兽夫中唯一一个海族兽人,剜掉伴侣兽印后会一寸寸划烂她身上的皮肤。

  因为,她让他承受了对人鱼来说极其可怕的拔鳞之痛……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浑身是伤的雄性,又想起拔掉鳞片的澜夕,猛地打了个寒颤。

  幽冽看出她的走神,暗红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怎么,又在想新的玩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不如一次性都用出来。”

  黎月猛地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幽冽,你去把澜夕带回来。我有话要说。”

  幽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声:“黎月,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一个一个折磨已经不够,要五个一起?”

  黎月深吸一口气,将止血草放回竹筐里,说道:“我们谈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下来,我会和你们解契。”

  这话一出,石屋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司祁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烬野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轻响。

  幽冽的笑声也停了,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可不可信。

2 002 和反派们解契投奔阿父才是正解

幽冽和烬野出门去找澜夕了,池玉和司祁在山洞中等着。

  黎月觉得尴尬,背对着他们,打量起这个山洞。

  原始社会的居住环境说不上好,洞口用粗壮的树干和藤蔓加固过,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洞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叠着七八张不同种类的兽皮。​

  这些都是阿父的功劳。

  那个紫阶流浪兽,虽然常年在外,却把唯一的雌崽照顾得无微不至。

  洞壁一侧堆着二十多张处理好的兽皮,石架上的食物更是丰盛,风干的兽肉挂满了半面墙,竹筐里的野果还带着露水。

  黎月走到陶罐中盛满的清水前,看着水中的倒影,忍不住感叹。

  倒影中的雌性有着一头微卷的紫色长发和精致漂亮的五官,那双黑色的眸子亮得像是落满了星辰。

  黎月没想到这身体的外形会这么漂亮,和喜欢施虐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已经想好了,这几个兽夫都是书中心狠手辣的反派,和他们在一起,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杀,所以她决定去找阿父。

  只有阿父是无条件对她好的,而且阿父的等级已经是紫阶,只要她在阿父遇到危险前找到他,然后再和几个兽夫解除契约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但这里是各种猛兽出没、环境恶劣的兽世,如果没有强大的雄性保护,没有战力和兽形的雌性,根本无法自己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雄多雌少,雌雄比例大概是1:100,一个雌性一般都会有很多兽夫。

  只有几个强大的兽夫联手,才能保护好柔弱易嘎的雌性。

  “是在琢磨什么新的玩法吗?”​池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听的嗓音带着嘲讽。

  黎月转过身,看到他正用手指摩挲脸上的刀疤,苍绿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着冰寒。

  旁边的司祁依旧垂着眼,银白色的柔顺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情绪,显然,他们都以为她又在盘算如何折磨他们。​

  黎月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幽冽和烬野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盛着从溪边打来的清水,澜夕就浸在水里。​

  黎月的呼吸骤然停住。​

  木桶里的人鱼兽人有着一头微卷的浅蓝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像透明的玉。

  紫水晶般的眸子半睁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鱼尾,原本应该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地方,此刻布满了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水在清水里缓缓晕开,像一幅破碎的画。​

  哪怕遭受了如此酷刑,他的五官依旧精致得惊人,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还有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组合在一起竟比雌性还要夺目。

  可这份美丽,此刻却因为痛苦和绝望而蒙上了一层死寂。​

  黎月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五个雄性宁愿冒着被反噬而死的风险,也要划掉伴侣兽印。

  原主日复一日的折磨,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身体,更碾碎了他们的骄傲。

  幽冽放下木桶,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满意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是不是觉得比昨天用木棍烫我更有趣?”​

  烬野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却因为契约的束缚而无法发作。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了新的血珠。​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银白色的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惜。

  他和澜夕关系最好,都是被原主重点“关照”的对象。

  看到澜夕,池玉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脸上的刀疤,眼神复杂地看向木桶。​

  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说道:“我知道你们恨我,和你们强行结契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会和你们解契。”

  幽冽嗤笑一声,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

  黎月道:“不过,和你们解契,我有条件。我要在雨季之前去找我阿父,你们一路保护我,谁的表现好,我就会给你们滴血一次。”

  黎月的话像惊雷炸响在山洞里,五个雄性同时僵住,瞳孔骤缩。

  “你说……滴血?”

  幽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暗红色的眸子死死锁在黎月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胸口处的蝎子兽印,那是代表黎月的伴侣兽印。

  兽世异常的雌雄比例导致了雌性绝对的尊贵地位,要和雌性结为伴侣需要两步。

  第一步是血的契约,雌性会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眉心处,雄性的身上会出现雌性的兽印,虽然雌性没有兽形,但显示的兽印是雌性基因携带的兽形。

  黎月的阿父是蝎兽人,黎月的兽印也是蝎子。

  结契第二步就是真正身体上的结合,这时候,雌性身上才会出现雄性的伴侣兽印,算是真正的结契。

  原主不喜欢阿父带来的这几个兽夫,因此只进行了第一步结契。

  这时候如果想解契,雌性再次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雄性的伴侣兽印上,滴上十次,伴侣兽印就会消失。

  但因为雌性需要划开手指滴鲜血会怕疼,加上雌性需要完全自愿才能实现,一旦结契,一般不会有雌性划破自己的皮肤十次滴上鲜血来解契。

  而且,只要结契,不管是哪一步,一旦有雌性的伴侣兽印在雄性身上出现,雄性就无法对雌性不利,不然兽印会让雄性生不如死。

  也有雄性受不了雌性的折磨剜掉兽印,但能存活的概率极低。

  但就算这样,雄性也不得不找雌性,因为雄性一旦成年,每年都会经历几次发情期,如果这段时间没有雌性安抚,雄性体内的狂暴因子会让雄性发狂,一直得不到安抚,就会爆体而亡。

3 003 现在你们信了吗?

司祁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银白色长发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思,早都解契了,何必等到现在。又是什么新想出来的花招吧?”

  司祁和其他几个兽夫不太一样,他不是被阿父抓来的,而是自己过来的。

  好像和原主从小就认识,至于结契是否是他自愿的,黎月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有看出来。

  但现在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应该也是想解契的吧?

  黎月看了眼这个日后会变成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反派,说道:“我说了,我的目的是要你们陪我去找阿父。”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澜夕,说道:“司祁,你用你的精神力治愈澜夕的伤口,我现在就给你滴血。”

  司祁是祭司,他拥有精神力,可以给人治疗,但黎月阻止他做治疗,包括他自己的伤口。

  她现在主动提出来让他治疗澜夕的伤,还要给他滴血解契?

  他虽然完全不相信黎月所说的话,但澜夕的伤势的确严重,正好也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点点头,上前给澜夕治疗伤口。

  司祁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属于黄阶祭司的精神力。

  他将手轻轻覆在澜夕的鱼尾上,柔和的光晕顺着伤口渗入,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澜夕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舒适的喟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司祁收回手,银白色长发下的额角渗出薄汗,精神力透支让他气息微喘。

  他抬眼看向黎月,眼神带着审视,显然没指望她真能履行承诺。

  黎月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枚成年人指节长度的尖利饰品,不清楚材质,是阿父早年偶然发现,特意为她打磨做成了护身饰品。

  她攥紧项链,深吸一口气,猛地划过指尖。

  刺痛感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走到司祁面前,抬手将指尖的血滴在他胸口的蝎子兽印上。

  原本深紫色的蝎子兽印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竟像被稀释般褪去了几分色泽,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虽然依旧清晰,却肉眼可见地浅了一层。

  山洞里彻底安静了。

  司祁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兽印,指尖触到那片微烫的皮肤,兽印残留的温度和明显变浅的色泽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幽冽死死盯着司祁锁骨的兽印,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听说过有雌性主动滴血解契,更没见过兽印变浅。

  池玉脸上的嘲讽彻底消失,表情写满了震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兽印。

  烬野的呼吸声陡然变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他看看司祁,又看看黎月指尖的血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木桶里的澜夕挣扎着坐直身体,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司祁锁骨上变浅的兽印,眼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恨之外的情绪,那是希望的微光。

  “现在,你们信了吗?”

  黎月捏着流血的指尖,用按压的方式止血。

  五个雄性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怀疑仍在,却已不像刚才那般坚定。

  兽印的变化是铁一般的证据,由不得他们不信。

  司祁最先回过神,他看着黎月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幽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荡,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凝重:“你刚才说,要我们带你去找阿父?”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可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的阿父是流浪兽,行踪本就不定,这次外出更是没说具体去向,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黎月回顾了一下小说剧情说道:“阿父应该是去了鹰族部落,他出门前说要给我绑来一个鹰族兽夫。”

  司祁一怔,微微蹙起眉头:“鹰族部落在黑森林边缘,距这里至少需要七日路程。”

  “那就去鹰族部落。”黎月斩钉截铁。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黎月看着他们几个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你们也……各自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出发。”

  幽冽深深看了她一眼,情绪难辨,最终转身往外走。

  司祁紧随其后,经过黎月身边时,脚步微顿,却没回头。

  池玉则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指尖的血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烬野最后看了一眼木桶里的澜夕,才大步流星地出去。

  山洞里终于只剩下黎月和澜夕。

  澜夕眼中带着探究,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浸在水里。

  黎月转身走到铺着厚厚干草的床边,一屁股瘫坐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后背抵着微凉的岩壁,她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至少,让那些兽夫看到了一丝希望,也暂时稳住了他们。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

  她很清楚,原主留下的那些深仇大恨,不是她主动提出解契就能抹平的。

  他们现在愿意保护她,更多的是冲着解契。

  可一旦真的解契成功,没了兽印的制约,以这些兽夫被折磨到骨子里的恨意,她的下场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找到阿父只是第一步。

  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扭转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至少,不能再让他们恨之入骨。

  关系缓和一点之后,就可以和他们和平解除契约,她再找几个心仪的雄性结契。

  兽世的雄性都这么好看,穿都穿来了,肯定是要多找几个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池玉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绿叶,叶子上放着几块烤得油亮的肉。

  肉的边缘微微焦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精心烤制过的,外酥里嫩。

  池玉走到离黎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唇角挂起勾人的笑意,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磁性:“饿不饿?要不要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会想毒死她吧?

  黎月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笑得勾人的狐狸兽人,就听他说:“你吃了烤肉,能不能也给我滴血?”

4 004 唯一可以制盐的海族兽人

原来是想要哄她滴血,好快点解契啊。

  黎月心里瞬间明了,这些兽夫,一个个都急着摆脱原主留下的束缚,倒也直白。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们暂时没别的心思。

  有结契兽印的制约,他们也不敢对她不利,刚才那点被下毒的担忧,看来是多余了。

  想通这一层,她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但解契的事,可不能那么快。

  真要是现在就把血给了池玉,十次滴完,兽印一消,以这狐狸兽人记仇的性子,怕不是转头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黎月抬眼,对上池玉那双闪着狡黠的眸子,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顿烤肉就想换滴血?”

  池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带上果然如此的讥笑:“那你想怎样?”

  黎月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烤肉,“这样吧,你给我做五顿饭,顿顿像今天这样用心,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怎么样?”

  他本是随口开的条件,并没指望黎月真的会答应。

  五顿饭换一次滴血,五十顿饭就可以解契了。

  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片刻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敢对兽神发誓吗?”

  在这个世界,兽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得欺骗,对兽神发誓是有制约效果的。

  黎月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十顿饭,撑到找到阿父,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朗声道:“我黎月对兽神起誓,只要池玉为我做满五顿饭,便给他滴一次血解契,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池玉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

  池玉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把手里的绿叶往前递了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月这才拿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外酥里嫩的肉质确实不错,可嚼了两口就皱起了眉,一点味道都没有,淡得像白开水。

  “怎么没放盐?”她忍不住问道。

  池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忘了?所有的盐都被你融成盐水浸泡鞭子,说是抽打我们的时候能更疼。现在哪里还有盐?”

  黎月猛地一怔,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忍不住蹙眉,吃的盐都不够,竟然用来泡鞭子?

  她皱着眉,“那怎么办?赶路需要体力,总不能一直吃没盐的东西。”

  池玉忽然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木桶里的澜夕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澜夕可是海族中唯一会制盐的人鱼族,没盐,他可以制啊。”

  黎月顺着池玉的目光看向木桶,澜夕正静静浸在水里,漂亮的眸子像淬了冰,冷冷地锁着她。

  他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露出的鳞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黎月心头微沉。

  司祁的治疗虽让伤口结痂,可那些被生生拔掉的鳞片,此刻还留着一个个浅坑,能不能重新长出来都是未知数。

  论恨意,澜夕恐怕是几个雄性里最浓烈的。

  但眼下没别的办法。

  黎月深吸一口气,走向木桶,微微俯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澜夕,你能帮我制盐吗?不会让你白辛苦,我也给你滴血解契。”

  澜夕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许久都没吭声,只是鱼尾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月心里犯嘀咕。

  从被阿父带到这里起,澜夕似乎就没开过口,难道他是……哑巴?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寻常雄性兽人手臂上都会有兽环,不同颜色代表着实力等级,可澜夕的手臂光洁一片,半点印记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阿父虽疼她,却从不是只看脸的性子,怎么会找一个没兽环的雄性给她结契?

  黎月回忆了一下小说情节,澜夕后来成了能掀翻半片大陆的大反派,在海域没有任何对手,怎么现在连兽环都没有?

  她见澜夕依旧没反应,便想着算了,强求也没用,转身就要走。

  “你说的是真的吗?”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清润得像山涧流过玉石,带着点水纹般的微颤,明明是问句,却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都说人鱼族的歌声能蛊惑人心,原来连寻常说话都这么好听,尾音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气音,比最清冽的泉水还要沁人。

  “当然是真的。”她转身用力点头,生怕对方不信。

  “只要你制出盐,我立刻给你滴血,绝不骗人。”

  澜夕的睫毛颤了颤,紫眸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他定定地看了黎月片刻,抬起手,指向洞角一个落满灰尘的大陶罐。

  “那里……有海水。制盐需要用到海水。”

  黎月顺着澜夕指的方向看过去,洞角果然立着个半人高的陶罐,罐口蒙着块破兽皮,落了层薄灰,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没动过。

  她转头冲池玉道:“你把那个陶罐搬过来,给澜夕用。”

  池玉立刻挂上那副勾人的笑,问道:“我帮你搬了,有奖励吗?比如……提前给我滴一滴血?”

  黎月无语,没好气道:“搬个罐子也要讨好处?”

  她晃了晃刚止血的指尖,语气明显不太高兴,“取血我不疼吗?”

  见她是真有点生气,池玉识趣地收了笑。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点事能换滴血,就是想趁黎月今天明显不太正常,多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钻点空子。

  池玉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洞角,抱起沉甸甸的陶罐。

  罐里的海水晃出轻响,他几步就把罐子放到木桶边。

  澜夕盯着近在眼前的陶罐,眸中闪过丝微光。

  他的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整个人便从木桶滑进了旁边的陶罐里。

  海水刚好没过他的腰腹,泛着细碎的波光。

  黎月站得近,被他甩尾时溅起的水花泼了满脸。

  她下意识抹了把脸,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罐里的动静。

  她是真好奇,人鱼族到底是怎么制盐的。

  旁边的池玉却微微眯起了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换作以前,黎月被泼这么一身水,早就炸毛了,轻则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半天,重则拿起鞭子就抽,哪会像现在这样,擦把脸就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的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5 005 掐住了脖颈

澜夕在罐子里缓缓游了两圈,鱼尾摆动时带起柔和的水波,原本半满的海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水面一点点往下落。

  不过片刻功夫,罐子里的海水几乎见了底。

  澜夕停下动作,微微仰头,喉结动了动,随后张开嘴,从里面吐出一块拳头大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带着晶莹的光泽,赫然是一块盐球。

  黎月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人鱼族的制盐术?

  可……这盐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还能吃吗?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想起刚才那块没滋没味的烤肉,肚子很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管它怎么来的,有盐总比没盐强。

  黎月立刻伸出手:“盐给我。”

  澜夕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紫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给我滴血,我就给你。”

  虽然他已经看过黎月给司祁滴血和为了池玉给兽神发誓,但他吃过太多次亏,早已不信她的口头承诺。

  黎月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咬了咬牙,拿下项链再次划开刚结痂的伤口,给他滴血。

  血珠落在澜夕胸口的蝎子兽印上,那深紫色的印记像被清水冲淡的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了一层,边缘晕开淡淡的粉。

  澜夕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紫眸里像是投进了火星,瞬间炸开细碎的光。

  他盯着胸口那抹浅下去的紫色,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指尖下意识抬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像是不敢触碰这突如其来的真实。

  黎月真的给他滴血了,只要再滴上九次,他就可以完全摆脱结契兽印的制约……

  他指尖抵着兽印边缘,眸色亮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就算滴了一次血,还需要滴九次才能完成解契……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盐球递了过去。

  黎月刚伸出手,指尖的伤口就不小心蹭到了盐球。

  “嘶……”

  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盐球掉了下去。

  眼看盐球要砸在地上,澜夕眼疾手快接住了掉落的盐球。

  黎月疼得眼眶都红了,下意识把受伤的指尖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刚才划开伤口时,她用了点力,口子划得比之前深,此刻被盐一刺激,疼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转头想找东西包扎一下,可目光扫过山洞,除了干草和兽皮,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

  兽世还停留在围着兽皮的阶段,又怎么可能会有布料。

  一股委屈突然涌上来,鼻尖有点发酸。

  明明是原主惹的祸,她不仅要背锅,还要划手指滴血,现在连个包扎的布条都没有。

  可她不想在反派们面前哭鼻子,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要睡觉。”

  池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嘴唇,眸子闪了闪,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外走。

  娇贵的雌性两次划开手指滴血,第二次划开时伤口还挺深,可她却没向他们发脾气,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澜夕把盐球放进平常装盐的小陶罐中,鱼尾变成了双腿,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黎月蜷缩在兽皮上,捏着受伤的手指,偷偷抹眼泪。

  黎月望着洞顶粗糙的岩石,指尖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那股委屈像潮水般涨了又落。

  她当然知道他们恨她。

  那些被盐水浸泡的鞭子、被生生拔掉的鳞片……

  桩桩件件都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可那些事,真的跟她没关系啊。

  她不过是个倒霉的穿越者,凭空接了个烂摊子,却要替原主承受这滔天的恨意,连划开手指后都找不到块像样的东西包扎……

  就在这时,脖颈上的项链突然烫了起来,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热度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沾着的血珠刚好蹭在了项链的尖头上。

  一阵轻微的震颤从项链传来,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走,眼前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这是哪里?

  黎月试着动了动意识,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朦胧的空间里,四周都是流动的白雾,看不清边界。

  她试探着用意识丈量了一下,大概也就五个平方左右,不大,却异常安静。

  “空间?”

  黎月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阿父给的项链,竟然藏着个储物空间?

  难道是刚才她的血滴上去,才把这空间激活了?

  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就方便多了!

  她越想越兴奋,连指尖的疼都忘了。

  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试着退出。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干草堆上,项链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黎月赶紧抓起项链仔细看,尖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试着将旁边叠好的一张兽皮放进空间。

  心念刚动,那张兽皮就消失不见了。

  她又用意念一想,兽皮又稳稳地落在了干草上。

  真的可以!

  黎月激动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空间的事,可不能让那几个反派知道。

  万一,她还没找到阿父,就已经和几个反派解契,有了空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月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把山洞角落的几块兽皮、一堆野果,还有刚才澜夕制出来的盐球,都挑了一部分收进空间。

  她没敢全部放入空间,只拿了一些质量好的,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东西少了点,也只会以为是记错了数量,不会起太大的疑心。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里踏实了不少。

  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滴血又是受惊的,黎月早就累得眼皮打架。

  她把剩下的兽皮铺在干草上,蜷缩成一团,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好像找到了阿父,顺利解除了所有契约,还在兽世捡到了好几个长得又帅又听话的雄性……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进了山洞,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黎月。

  他缓缓俯身,伸出手猛地掐住了黎月纤弱白皙的脖颈。

6 006 累计三次滴一次血

黎月正梦着阿父递来一串烤得流油的兽肉,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缠得死紧,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拼命挣扎,想喊却发不出声,眼前的烤肉变成模糊的黑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怎么也睁不开。

  “唔……”她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意识在清醒边缘反复拉扯。

  洞火把澜夕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可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指尖掐着黎月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

  黎月的脸从涨红渐渐变成青紫,嘴唇哆嗦着,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进鬓角。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时,澜夕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被迫松开手,黎月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趴在干草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澜夕,你疯了?”幽冽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死死盯着澜夕,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兽世法则铁律,结契的雌性若被自己的伴侣所杀,所有缔结契约的雄性都会遭受兽印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澜夕没回头看幽冽,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黎月颤抖的背影上,眸子里的寒意能冻裂岩石。

  过了几秒,他猛地抽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山洞,脚踝上绿色的兽环若隐若现。

  幽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能理解澜夕的恨,那些被拔掉的鳞片,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失控。

  可今天的黎月……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咳嗽的黎月。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大概是澜夕刚才动用了精神力,让她陷在混沌里。

  眼尾挂着的泪珠还没干,沾了点干草屑,显得格外可怜。

  幽冽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身侧的手上,那道被项链划开的伤口还张着,边缘泛着红,格外刺目。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怎么就蹲下身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把晒干的止血草,这是司祁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幽冽把草药塞进嘴里,细细嚼碎,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黎月的手,将嚼烂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

  草药的清凉让黎月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哼唧。

  幽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指尖,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自己沾了草药渣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洞口,背对着黎月,像尊石像般守着。

  山洞里只剩下黎月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黎月是被喉咙里的干涩痒意弄醒的,刚一睁眼,就感觉脖子像是被钝器碾过,一动就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喊一声“水”,说出的嘶哑嗓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还带着些微肿起的触感。

  怎么回事?

  黎月踉跄着走到盛水的陶罐边,俯身看向水面。

  浑浊的水里映出模糊的影子,只能看到脖颈处好像有点红痕,却看不清具体模样。

  “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吧。”她喃喃自语,伸手掬了捧水往脸上泼。

  在这缺医少药的兽世,感冒可不是小事,轻则头晕无力,重则可能拖垮身子。

  可一想到阿父可能正处在危险中,她就不敢耽搁。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靠山,不能因为一点感冒就耽误了行程。

  就算今天外面下刀子,她也得出发。

  她用清水简单漱了口,又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抬手时,指尖触到一圈粗糙的兽皮,她这才发现,昨天被划开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结了层薄薄的痂,草药的清凉透过兽皮渗出来,一点都不疼了。

  黎月愣住了。

  这是谁做的?

  昨晚她明明记得自己蜷缩着睡的,没听到任何人进来……难道是那几个兽夫中的一个?

  不管是谁,这种行为都该鼓励。

  一定要当场表扬,才会让他们对她好。

  虽然她知道他们对她好也不是真心的,但至少可以减少一点恨意。

  黎月定了定神,走到洞口,清了清依旧嘶哑的嗓子,扬声道:“你们都进来一下。”

  话音刚落,洞口就陆续出现了几道身影。

  司祁、幽冽、池玉、烬野,还有走在最后的澜夕,五个兽夫一前一后走进山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脖颈上,眸色瞬间变得复杂。

  司祁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

  池玉挑了挑眉,视线在澜夕和幽冽之间转了一圈。

  烬野皱着眉,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复杂。

  唯有澜夕和幽冽,一个垂着眼帘,一个盯着地面,神色难辨。

  除了他们俩,另外三个兽夫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从澜夕和幽冽的反应里猜到了些什么。

  昨晚肯定出事了,而且多半和澜夕有关。

  黎月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笑着问道:“昨晚是谁做的?”

  山洞里静了几秒。

  看来黎月发现了,这是要找出罪魁祸首。

  之前就算他们没做什么,她都会找由头各种折磨他们,现在掐脖子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想直接弄死他们吧?

  澜夕忽然上前一步,紫眸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冷意,声音清润却透着紧绷:“是我。”

  他抬眼看向黎月,语气坦然,“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牵扯其他人。”

  黎月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罚你?为什么要罚你?”

  她晃了晃包扎好的手指,笑容更真切了些,“你帮我处理伤口,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样吧,以后谁给我包扎伤口,累计三次,我就给谁滴一次血,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澜夕怔住了,其他几个兽夫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说的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而是手指的包扎?

7 007 她没发现昨晚的事

黎月看着几个兽夫脸上的震惊,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她提出的奖励不够吸引人吗?

  三次包扎换一次滴血,这可比池玉的“五顿饭换一滴”划算多了,按理说他们该眼睛发亮才对。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澜夕:“你这是……不想要这个奖励?”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才猛地回过神。

  司祁最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诧异,池玉嘴角的弧度僵了僵,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烬野怔了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转折。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明白了,黎月应该是没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掐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澜夕掐了脖子的事情。

  既然她没察觉,谁也不会傻到主动提起。

  澜夕松了口气,随即看了眼幽冽,说道:“包扎的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幽冽身上。

  他暗红色的眸子动了动,迎上黎月疑惑的视线,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低沉:“是我。”

  黎月更懵了,转头看向澜夕:“那你刚才承认什么?”

  澜夕没解释,只是垂着眼帘,紫眸里情绪不明。

  他总不能说,刚才以为她要追究掐脖子的事,怕牵连到其他人,才主动承认吧?

  “不管是谁,做得好就该赏。”

  黎月很快抛开这点疑惑,看向幽冽,认真点头,“包得确实不错,伤口都结痂了。这次算一次,再包扎两次就给你滴血。”

  幽冽“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池玉看着黎月的表情认真,应该没有说谎,立刻不干了,语气带着不满道:“凭什么?包扎三次就给滴血,我做饭要五顿?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黎月可能会发脾气,毕竟他质疑了她的决定。

  他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带了点试探的,但也带着点侥幸,从昨天开始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黎月想了想,解释道:“因为包扎要用到草药啊。幽冽昨天给我用了止血的草药,草药珍贵,肯定是比烤肉难得到,所以包扎三次就会滴血。

  如果你想快点解契,你也可以帮我包扎。只要每个人的次数满了三次,我都会滴血。”

  池玉听完很是震惊,震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竟然没生气?

  换作以前,他敢质疑她的决定,鞭子早就抽过来了。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扯出惯有的勾人笑容道:“行吧,算你有理。我现在就去给你烤肉,别忘了,昨天算一次,算今天这顿就两次了。”

  “不用了。”黎月摆摆手,嗓子里的干涩感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咳了两声。

  “我喉咙不舒服,吃不下烤肉,吃点山洞里的野果就行。”

  澜夕站在一旁,闻言指尖猛地收紧。

  喉咙不舒服?

  他垂下眼帘,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分明是昨晚他掐住她脖颈的后遗症,她的脖颈应该是疼的,可她却没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拿鞭子抽人。

  反而……还奖励了给她包扎手指的幽冽?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新的折磨手段吗?

  先假意示好,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用更狠的方式报复回来?

  澜夕想不通,只能死死盯着黎月的背影,试图从那抹纤细的轮廓里找出点破绽。

  黎月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都想什么,她只想赶紧吃完东西出发。

  她挥挥手:“你们也去吃饭吧,吃完我们就出发,别耽误时间。”

  她必须尽快找到阿父才行,这几个表面平和,心中不知弄死她多少回的反派们留在身边就是个大隐患。

  可在找到阿父之前,她还不得不和这几个反派周旋。

  她转身走进山洞里侧时,几个兽夫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都没动。

  直到那抹紫色长发背对着他们坐下来,他们才纷纷转身走出山洞,来到不远处的溪边。

  没人说话,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他们彼此本就不熟,是被黎月的阿父强行绑到一起的,若不是那道该死的兽印,他们这一生都可能不认识。

  此刻心照不宣地守着同一个秘密,气氛竟有些微妙的凝滞。

  司祁和澜夕的关系在几个人里还算不错的。

  还是司祁先开了口,他看向澜夕,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知道你恨她,但别再做那样的事了。”

  澜夕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望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道:“我知道。”

  昨晚冲动之下,他差点忘了雌性若是死于伴侣之手,所有结契的雄性都会跟着陪葬。

  他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差点拖垮所有人。

  “她好像……是认真的。她说的解契,或许不是骗我们的。”司祁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确定,却又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澜夕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啊,他也发现了。

  主动提出解契,给司祁滴血时毫不犹豫,对幽冽的包扎给出明确奖励,甚至对池玉的质疑都耐着性子解释……

  这一切,都和以前那个以折磨他们为乐的雌性判若两人。

  也许……这次真能解契。

  这个想法让澜夕沉寂已久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就像深埋在海底的珍珠,终于透过厚厚的泥沙,看到了一丝微光。

  池玉在旁边听着,没插嘴,只是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石子,苍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不管黎月打什么主意,只要能解契,别说做五顿饭,十顿他也认了。

  烬野则看得简单,他摸了摸肚子,瓮声瓮气地说:“先吃饭吧,吃完赶路。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黎月吃了几个山洞里的野果,就走了出来。

  几个兽夫应该也已经吃好了饭,正在外面等着她。

  黎月看了眼天色,朝阳刚爬上山头,便抬头问道:“你们要用兽形赶路吗?”

  司祁上前一步,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用兽形赶路,全力飞驰的话,七天能到鹰族部落。你要是不急,我们可以保持人形步行。”

8 008 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急!她当然急!

  黎月想也没想就摆手,她必须要尽快找到阿父,要不然阿父会有危险。

  现在阿父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都不敢想象,阿父按照书中剧情遇到不测后的后果。

  “那就用兽形吧,能快一点是一点。”

  话刚说完,几个兽夫却突然沉默了。

  黎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幽冽往前站了半步,暗红色的眸子斜睨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兽形赶路可以,那你打算坐谁的背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黎月脑子里,她猛地想起原主曾经嘲讽过他们的兽形。

  原主说幽冽的蛇形滑腻腻的,看着就恶心,碰一下都觉得脏。

  说司祁的仙鹤兽形看着清高,其实呆板得像块木头,飞起来翅膀扇得人眼晕,白长了那么大的翅膀。

  说池玉的赤狐兽形看着就阴险狡诈,那身红毛像染了血,看着就晦气。

  烬野的狮子兽形看着威猛,其实蠢笨如猪,一身鬃毛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跑起来震得地皮都动,吵得她头疼。

  说澜夕离了水就笨拙得可笑,还说那些鳞片掉了就像剥了皮的鱼,丑得没法看,连溪里的杂鱼都比他好看。

  黎月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觉得他们受了这些羞辱后,还心甘情愿载她赶路。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再用滴血当诱饵。

  她刚要开口,就见烬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坐我背上吧。我的鬃毛长,你好抓。”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还真有愿意的,立即点头,生怕他后悔:“好!我不会白坐的,坐两天我就给你滴一次血,绝不反悔!”

  烬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方,但在心里冷笑,压根就没有相信。

  等她坐上来,他可以故意颠几下,让她尝尝苦头。

  他可没忘记她之前是怎么嘲笑他的兽形的。

  “你确定会滴血?”烬野的眸中并没有多少信任。

  黎月坚定地点头道:“当然,明天你也让我坐你背上,明天晚上我就给你滴血。”

  她知道,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慢慢化解敌意,要不然她可能都没法活着见到阿父。

  其他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开始羡慕烬野。

  早知道背着她赶路,两天就能得到一次滴血,就先提出来了。

  毕竟背一个纤弱的雌性,对兽人雄性来说没有任何负担。

  黎月见烬野没有意见,也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到山洞背起了一个兽皮袋,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这兽皮袋是用来掩盖空间的,万一她要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有个兽皮袋也好解释。

  黎月装好东西后,对山洞外的兽夫说道:“其他人把山洞里的东西都带上吧。兽肉、兽皮,还有盐,都装起来。”

  幽冽、司祁和池玉应声走进山洞,很快就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出来。

  他们下意识清点了一下,总觉得兽皮和野果好像比昨天少了些,但也没多想。

  毕竟黎月以前也常发疯乱扔东西,说不定是她昨晚随手扔了些。

  澜夕则走到木桶边,鱼尾轻轻一摆,就将装盐的小陶罐卷起来,放进其中一个兽皮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几个兽夫相视一眼,同时变成了兽形。

  幽冽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躯盘起来比水桶还粗,看着就让人发怵。

  司祁则变成一只洁白的仙鹤,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羽毛白得像雪,喙尖泛着淡金,清高得像从云端下来的神鸟。

  池玉的赤狐兽形格外惹眼,一身红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尾巴蓬松得像朵大绒花,。

  烬野的狮子形态最是威猛,比寻常狮子大了一圈,黑色的鬃毛更是威武不凡。

  澜夕则维持着人鱼形态,鱼尾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鳞片没有长出来,疤痕狰狞。

  黎月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兽形,忍不住暗暗惊叹。

  不愧是兽世的雄性,兽形也这么好看。

  烬野走到黎月面前,微微俯身,示意她上来。

  他的鬃毛虽然看着粗糙,触碰到指尖时却带着点柔软,意外地不扎人。

  黎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上烬野的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鬃毛。

  “抓好了。”烬野说道。

  黎月刚点头,烬野就迈开步子,朝着黑森林的方向跑去。

  幽冽在前面开路,仙鹤在空中盘旋警戒,赤狐则灵活地穿梭在林间,时不时叼起几颗野果扔进兽皮袋里,澜夕则暂时待在一个装了水的大木桶里,由幽冽用尾巴卷着同行。

  烬野刚迈开步子,黎月就感觉到背上一阵颠簸,她下意识把身子贴得更紧,双手死死攥住他颈后的鬃毛。

  烬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奔跑的节奏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雌性的身体贴得极近,柔软的触感传来,像一片温热的云轻轻覆在他背上。

  她的呼吸带着浅淡的清香,偶尔有几缕微卷的紫色长发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心头发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

  烬野为了让黎月吃点苦头,故意找颠簸的路在跑,加上黎月还是第一次坐在奔跑的狮子身上,难受得紧。

  她勉强稳住身形,可随着烬野加快速度,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她咬了咬下唇,把脸埋在烬野的鬃毛里。

  她知道没有兽形的雌性体力很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弱,只不过是趴在雄性的背上,就有点支撑不住。

  好几次颠簸时,她差点就被甩下来,她咬牙抓着烬野的鬃毛才没摔下来。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兽夫们到了一处小河边,打算休息。

  等烬野停下脚步,黎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随后苍白着脸,跌坐在树底下休息。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抬头就对上烬野复杂的目光。

  刚要问他什么事,烬野就从兽皮袋中拿出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打吧。”说着烬野就在黎月面前跪了下来。

9 009 我们吃了,你就没有吃的

黎月盯着手里的鞭子,整个人都懵了,问号都要从头顶冒出来。

  她没有伸手去接皮鞭,疑惑地看向烬野:“打你?为什么要打你?”

  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住黎月,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让她在背上受了这么大的苦,她都吐了,手臂还在抖,她竟不打?

  他等了半晌,也不见黎月要动手打他,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你真不打?”

  这要是在以前,光拿皮鞭抽哪里会解气?

  至少要在皮鞭上沾上盐水,或是拿烧红的木棍烫吧?

  黎月又不是原主,可没有打人取乐的癖好。

  再说,这几个恨不得弄死她的反派,她哪敢打,就算烬野有受虐倾向,喜欢被鞭子抽,她现在也没有力气打他。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我累了,想歇会儿,别吵我。”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她实在是太累了,加上昨晚做噩梦也没睡好,一放松下来竟直接睡了过去。

  几个兽夫看着靠着大树睡着的黎月,满脸复杂。

  恶毒的雌性,第一次出门坐在雄性的背上,被颠簸到脸色惨白。

  可她不仅在路上没有一句谩骂,刚开始他们以为她只是吓到了,从雄性的背上下来,应该就会发脾气,结果不仅没拿鞭子打,就这么可怜兮兮地靠在大树上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的粉色也淡了几分,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几个兽夫围了过来,看着靠在树下熟睡的黎月,脸色都满是复杂。

  烬野手指摩挲着鞭身,眉头蹙紧。

  这鞭子以前抽在他身上时,带着盐水的刺痛,可现在黎月却连碰都不愿意碰,还说“没事打你做什么”。

  幽冽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泛白的唇瓣,又看了看烬野手里的鞭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黎月从烬野背上下来后至少会哭闹或者辱骂,可没想到她只是安静地睡了过去,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司祁蹲下身,看了眼黎月脖颈上依旧青紫的痕迹,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做。

  明明他可以用精神力治疗,但是他没有用精神力。

  池玉从兽皮袋中拿出一块烤肉,生起火堆开始烤了起来。

  澜夕坐在装水的木桶边,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目光落在黎月白皙的脖颈上那抹青紫的痕迹,偏过头没有再看。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黎月轻微的呼吸声。

  几个兽夫默契地散开,却都把休息的范围定在黎月周围。

  不管他们对她的情感如何,只要结契兽印还在,他们就必须保护她。

  黎月是被一阵烤肉的香气给香醒的。

  鼻尖萦绕着油脂焦香,勾得她肚子都叫了起来。

  早上只啃了两个野果,又在烬野背上颠簸了大半天,吐了个干净,这会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她缓缓睁开眼,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视线里最先撞进的,是池玉举着烤肉的手。

  他蹲在火堆旁,苍绿色的眸子弯着,嘴角挂着惯有的勾人笑容,把烤得油亮的肉递到她面前。

  “饿了吧?尝尝看,这次放了澜夕制的盐,味道应该比昨天好。”

  黎月接过烤肉,看着池玉那张勾人的笑颜,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明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恨,脸上却总能挂着迷惑人的笑,跟戴了张面具似的,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不过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她也没多想,咬了一大口。

  肉皮烤得微焦,里面的肉质却嫩得流汁,盐的咸香刚好中和了兽肉的腥味,比昨天没盐的烤肉好吃太多。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这一声“好吃”刚落,几道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没听错吧?

  黎月竟然在夸池玉烤的肉好吃?

  她感受到视线,抬头去看他们,见他们各自忙碌着,却不见他们吃东西,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池玉拨弄着火堆,笑容不变:“带的肉不够,雌性自己吃还可以,那点肉可不够雄性吃。”

  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不够?那你们怎么不去狩猎?”

  池玉眼里的嘲讽几乎都要溢出来,没有出来狩猎过的雌性还真是无知。

  “我们晚上到了地方再出去狩猎就行,现在狩猎,天黑前可赶不到休息点。天黑之后猛兽出现的概率会提高,会很危险。”

  可对黎月说话时,他的语气还是带上一点刻意的温柔。

  黎月蹙眉,什么都不吃赶路怎么行,他们又不是铁打的。

  她看了一眼,发现放兽肉的兽皮袋是司祁拿着的。

  她放下烤肉,走过去扯了扯司祁手里的袋子,司祁下意识松了手。

  袋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块风干兽肉,还有几块新鲜的生肉。

  就算雄性再能吃,这么多肉还不够他们吃一顿?

  黎月抬眸看向司祁,语气认真:“司祁,这些肉够你们吃一顿吗?”

  司祁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她只会把最肥美的肉独占,剩下的边角料就算丢了,也不会给他们吃。

  他们只能趁着给她处理猎物时,偷偷啃几口边角料充饥。

  现在她不仅主动打开装肉的袋子,还问“够不够”,甚至要分肉给他们?

  黎月见他不说话,又看向其他几个兽夫:“这些真不够你们吃一顿?”

  黎月这话一问,溪边瞬间安静得只剩火堆“噼啪”的声响。

  不只是司祁,其他几个兽夫也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够不够吃?怎么可能不够!

  那十几块风干兽肉,每块都足有成年雄性的手掌大,再加上几块新鲜生肉,他们能很满足地吃一顿。

  可他们从没想过要动这些肉,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是给雌性留的,可不是几个皮糙肉厚的雄性该惦记的。

  黎月见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兽肉,心里更纳闷了。

  司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他看着黎月,又看了看袋子里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肉……我们要是一顿吃完了,你晚上就没有吃的了。”

10 010 被雄性围观洗澡

黎月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地看着司祁:“你们不是说晚上到了休息点就会出去狩猎吗?”

  司祁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嘲讽:“夜晚狩猎并不容易。夜里碰到的多半是高阶猛兽,能不能猎到猎物全凭运气。

  万一没猎到,你不仅今晚没肉吃,明天早上和中午也没肉吃。”

  黎月知道,兽世的雌性都偏爱吃肉,每顿必须都要吃到肉。

  可她对肉没有特别的执着,反倒觉得吃点野果或者别的也挺好。

  再说,她的空间里还有她偷藏起来的肉,根本不怕会饿着自己。

  黎月忍不住道:“你都说有可能晚上猎不到猎物,那我不把肉分出来,你们是打算一直饿着肚子赶路吗?”

  几个兽夫听到她的这句话,难掩眸中的震惊。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为什么宁肯冒着自己饿着肚子的风险,也要把自己所有的肉都拿出来和他们分享?

  黎月见他们还是不动,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你们不吃肉,赶路速度肯定会慢下来!我要尽快见到阿父,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你们快把肉吃了,别耽误时间!”

  她顿了顿,看着几个兽夫依旧紧绷的脸,又补充道:“就算你们晚上没猎到猎物也没关系,我可以吃野果,不会饿的。”

  这话一出,溪边彻底安静了。

  几个兽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震惊。

  所以她是为了“不耽误赶路速度”,才宁肯自己吃野果,也要把肉分给他们?

  幽冽靠在树干上,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黎月,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阴谋”的痕迹。

  可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作假,甚至带着点“你们再不吃我就要急了”的焦灼,完全不像在耍什么花样。

  烬野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野果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确实饿得发慌,可他还是不敢动。

  他怕这是黎月的新把戏,等他们吃完肉,就拿出鞭子说“你们吃了我的肉,该罚你们用泡过盐水的鞭子抽一顿”。

  澜夕坐在木桶边,尾鳍轻轻拍着水面,眸中情绪翻涌。

  他想起昨晚掐住她脖颈时的她眼角的泪珠,又看看她现在为了赶路宁愿自己吃野果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别愣着了。你们不吃,我可要吃了。”最终还是池玉先动了,他拿起一块风干兽肉啃了起来。

  有了池玉带头,其他几个兽夫也纷纷过来把肉全分了。

  开始吃的时候,他们还看了好几眼黎月,见她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才开始安静地吃起肉来。

  黎月看着他们终于开始吃肉,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指着澜夕身边的盐罐道。

  “对了,吃肉的时候别忘了撒点盐。赶路会出汗,不补充盐分容易没力气,澜夕制的盐刚好能用上。”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又愣住了。

  她甚至连补充盐分都想到了?

  以前的黎月,只会把盐当成折磨他们的工具,比如用盐水浇伤口,现在却记得提醒他们撒盐补充体力?

  澜夕看着黎月认真的侧脸,默默拿起盐罐,往司祁手里的肉上撒了点盐。

  不管黎月是为了赶路,还是藏着别的心思,几个雄性确实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幽冽率先拿起一块撒了盐的风干肉,暗红色的眸子扫过黎月,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吃吧,吃完早点赶路。”

  有了他这句话,其他兽夫纷纷在自己的肉上撒了点盐,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烬野的吃相最豪迈,一大块生肉塞进嘴里,嚼得满脸满足。

  司祁吃得相对斯文,却也没慢多少,毕竟空腹赶路的疲惫早已让他饥肠辘辘。

  池玉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火堆旁的新鲜肉上撒点盐,像是打算吃完手里的再烤一块。

  澜夕则坐在木桶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肉,盐的咸香让原本平淡的生肉多了几分滋味,他下意识抬眼,又看了看黎月。

  黎月看着他们吃得香,原本想说“把肉烤着吃更入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烤肉需要时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

  再说,兽世的雄性本就有生食的习惯,说不定他们就喜欢吃生肉呢?

  她把注意力从几个雄性身上移开,目光落在旁边潺潺流淌的小河上。

  河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连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兽世的环境是真的好,没有一点污染,随便一条小河都干净得能直接喝。

  可看着这清澈的河水,黎月却忽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原主本就不爱洗澡,加上这一路颠簸,她出了不少汗,身上的兽皮裙都黏在了皮肤上,又闷又痒,这会儿看到河水,只想赶紧跳进去洗一洗。

  她扫了眼离自己最近的司祁,他正低头啃着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矜贵。

  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司祁,我可以下去洗澡吗?”

  这话一出,几个正在吃肉的兽夫动作齐刷刷一顿,全都抬起头看向她,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黎月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这几个雄性是什么毛病?

  她只要一开口说话,就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呢?

  她哪里知道,几个雄性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黎月从没有主动要求过洗澡!

  以前她的阿父在的时候,都是阿父强行把她扛到河边,她还会又哭又闹,说河水凉、石头硌。

  阿父不在后,他们几个被强行结契的兽夫,哪敢主动提让她洗澡的事?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触了她的霉头。

  而比起这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她没有自己进去河水中洗,而是问了司祁的意见。

  司祁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要洗澡?”

  黎月点点头,又指了指河水:“嗯,身上太黏了,洗一洗舒服点,也不耽误赶路,很快就好。”

  幽冽放下手里的肉,暗红色的眸子盯着河水,语气带着点警惕:“河里可能有危险,我跟你去。”

  无关他对黎月的仇恨,只因他们身上的结契兽印不允许她遇到危险。

  黎月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吃,吃完我再洗澡。”

  几个兽夫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把手中拿到的肉吃完了。

  不得不说,兽世的雄性食量是真大,这么快就把一大袋子的兽肉吃了个干净。

  黎月见他们都吃完站起身,才走向河边。

  但被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忍不住红了。

  虽说她知道他们厌恶她,对她没有兴趣,她也下定决心和他们解契,可被雄性围观洗澡,她没办法不脸红。

  “你们能不能……转过身,不要看我脱衣服?”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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