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入狱,我带娃离婚你哭什么

四月芳菲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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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入狱,我带娃离婚你哭什么

书籍信息

作者四月芳菲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婚里婚外
版权方zongheng.com
离婚后 全员火葬场 萌宝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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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抱着孩子的女人

顾红从监狱走出来,外面正在吹冷风。

她连忙用手臂护住怀里。

等风停了,她才小心翼翼掀开怀里襁褓的一角,露出一个婴儿粉嫩可爱的小脸。

咿唔咿唔。

小团子在顾红的怀里吐着泡泡玩,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盯着自己的妈妈。

“小兮乖~”顾红温声哄。

六个月大的小婴儿不哭不闹,只要在妈妈的怀里哪里都是温暖的港湾。

不远处车子来了。

顾红抱紧小兮,投了两块钱硬币,在公交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辆限量版宾利此时在监狱门口停下。

车上,后座的男人侧颜冰冷,五官深邃,正半阖着眸。

此刻睁开一双寒眸,无声落在监狱大门口。

“秦城女子监狱”四个大字镌刻在泛着年代色泽的石碑上。

厉寒忱只睨了一眼,然后抬腕扫了眼表盘。

“怎么还没出来?”

清绝的声音似溅在青色地砖上的雨珠,凉薄没有温度。

前座司机闻言,连忙回道。

“或许是出狱手续还没办完,耽搁了吧。”

顿了顿,又道。

“先生放心,今天是太太刑满出狱的日子,太太要是知道您亲自来接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是么?”

厉寒忱微垂的眼皮遮盖了眼底的冷光。

“一年半之前,她跟司家合谋,卖厉氏集团机密文件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日。好好的厉太太不做,非要做商业间谍,这都是她自找的。”

“我倒要看看她待会儿出来,还有脸面对我么?”

车内冷气蔓延,几近窒息。

司机不敢出声。

半晌,才降下了点车窗透透气。

却不小心瞥到了旁边正在发动引擎的公交车。

“咦……”

司机惊讶了一声,“那不是……太太……”

后座,男人揉捏了一下眉骨。

他昨夜熬夜开了一场跨国会议,公务处理到半夜,此刻有些疲惫不堪。

闻言,他眼眸未开。

“什么?你说谁?”

“哦,是我看错了,先生,”公交车已经开出去了,司机讷讷的摇摇头,“我还以为太太已经出来了……”

没想到是一个已经有孩子的女人。

太太入狱时才22,和先生的婚姻又是那样不堪的,婚后两人一直琴瑟不和,就是同房都没有过……

他真是糊涂了,怎么把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看成是太太了呢。

厉寒忱此时睁开眼。

秦城女子监狱的大门依然紧闭。

倒是公交车窗子里一抹清丽的侧影一晃而过。

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到一个低头轻哄怀中婴儿的女人。

女人碎发垂落遮掩了半边小巧的脸颊,她长什么模样他没看见,他只看见女人那温柔的眸光,像是在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这让厉寒忱一下子想起了一年半前的那夜……

他应酬时喝醉了酒。

脑海里又一直响起老夫人催促他圆房要孩子的话。

那个女人给他脱鞋脱外套,擦脸擦手喂水,最后将他半拖半抱上床。

给他盖上被褥的那瞬间,他伸出手攥住了那节细白的手腕……

“你不是一直想绑紧我一辈子吗,让奶奶给我施压想要个孩子是吧,今天我就如你所愿!”

话落,他将她拖进怀里。

她个子娇小,躺在他身下双颊像是院里的海棠花一下子绯透了,细闻还有好闻的香气,搅扰着他濒临破碎的神志。

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去。

前戏做了许久,他迷离中占有了她,恍惚听见了她哭泣着说。

“厉寒忱,我不要这样的……”

呵,欲擒故纵是么。

真不要还让老夫人施压?真是虚伪。

他不由得来了怒气,第二次再来的时候他扣紧她的双腕交叉到头顶,吻下去的时候几近蛮横。

“顾红,这都是你自找的。”

清晨,他系上纽扣,头也不回的对被子里抽泣的她说。

可刚出了院子,就遇到来拿人的。

“厉先生,我们抓到证据,您公司职员顾红涉嫌偷窃商业机密,现予以逮捕……”

“如果我们查的没错的话,她也是您的夫人……”

厉寒忱眯了寒眸,下颌线绷紧。

“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我说过了,抓到人后,往最重的刑期判!”

他们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她只穿着吊带,狼狈的套了件外套。

在刚落了雨的院子里,她跪在地上哭着和他说。

“厉寒忱,你相信我,我没有……”

“我要是相信,还要警察做什么!”

他手插裤兜,立在青色屋檐下。

“我不同意任何形式的谅解,高额赔偿金也不行,我要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他们把她拖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晕红的眼眶肿胀,脖颈上还染着红梅,眼泪一滴滴溅落在雨后的石砖上。

厉寒忱抿了抿干涸的薄唇,很快就选择视而不见。

“准备车子,我要去上班。”

身后佣人们战战兢兢,看见了全程。

一个个交头接耳,不敢多言。

她们都瞧见,太太最后被拖出去,门关上的那刹那,那个爱慕了厉寒忱十年的女人,终于哭着笑了出来。

哭着还能笑,那就是真的死心了。

……

“先生,我们还等吗?”

时间已过了一小时,司机忍不住出声询问。

厉寒忱神思混沌。

他终于从那久远的记忆里拔出来。

下颌线格外锋利紧绷。

“不等了,她既然想自己走回去,那就自己滚回来吧。”

亏他一番好心,还特意推迟了重要的董事会议。

“是,先生。”

司机发动引擎,开车远去。

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司机还忍不住往后视镜看。

女子监狱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那个本该出来的人依旧不见踪影。

也是奇了。

太太到底在闹什么。

明知道先生亲自来接,还故意在监狱里磨磨蹭蹭不出。

这不是明摆着激怒先生么。

都已经坐牢了,出来也是劳改犯,还这样犯轴干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出狱后她也是个有案底的,还能是从前那个明艳光鲜的首席大律师吗?

司机摇摇头,踩重了油门。

后座厉寒忱已经打开轻薄的平板,开始处理重要邮件。

可眉骨却紧紧的皱着,似乎很不悦。

半夜时候,舒山北墅的院子里,海棠花落满了青色的石砖。

厉寒忱从书房走出来。

他穿着成套深色居家服,行走间看见了卧室方向亮着灯。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2 第2章 跟我玩你逃我追,你玩得过么?

风乍起,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满了青灰色的地毯。

厉寒忱推门而入时,那一抹抹绯红正入他的眼。

窗户意外的大开着,风盈了满屋,海棠花依旧,唯独他以为在的人却不在。

厉寒忱走过去,信手关了窗。

风静止,心不止。

他高大的身影缓缓顿在床尾,一只手摁进深灰色床褥里,一只手用了力道摁捏眉心。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他在期待什么。

死在外面也不关他的事,谁叫她自己不回来的。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什么淡淡的香气,冷风一吹虽愈发淡了,但厉寒忱还是骤然变了神色。

“谁进过这屋?来人!”

此刻,舒山北墅后院的隐蔽小门。

张嫂正护送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急匆匆往外走。

人影跌跌撞撞,是因为她怀里护着一个襁褓。

小兮正睡得熟,大概夜里风凉,她将粉嫩的小脸蛋往妈妈怀里深处藏了藏。

顾红温柔的搂着女儿。

她还担心女儿会哭泣引来那头恶狼,没想到女儿知她心意,不哭也不闹。

将熟睡的女儿往怀里托了托,顾红转身看向张嫂。

“今夜,多谢您了。”

张嫂是别墅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

当年顾红对她有恩,因此今夜她回来拿东西,张嫂帮忙盯梢。

这些年新的来旧的去,唯有张嫂依旧坚守。

张嫂也以为余生就这样勤勤恳恳,到退休的年龄攒够了养老钱就辞职离开,一辈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帮太太一点小忙。

“当年若不是您给我一口饭吃,我早死在这异地他乡了。”

张嫂抹了抹红了的眼眶,“太太您受大苦了。”又忍不住道,“太太您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吗?”

顾红闻言微微垂眸,不语亦是答案。

“我的前半生已经被他毁了,现在的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更不会让他见到小兮!”

张嫂闻言唏嘘,点点头道,“那您想拿的东西都拿到了吗?”

“嗯。”顾红掖了掖包里的那些证件,身份证、银行卡和护照,无非都是些必备的证件还有一年半前她当律师三年靠自己本事挣下的工资三百万。

这些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她本就该拿回来,至于厉寒忱的东西她不会拿,也半点没拿。

“都拿到了,只是……”

她止不住的蹙起眉头。

方才她刚拿到那些证件,还没来得及将其余东西悉数归置原位,厉寒忱就从书房出来了!

她和张嫂只得赶忙从窗户那里离开!

也不知道匆匆忙忙中有没有留下什么纰漏。

只希望厉寒忱不会注意到那些小细节,毕竟她和小兮如今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再也不想被人打扰。

还有就是,这些东西似乎拿到得也有些太轻易了,不由的,顾红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张嫂似猜到她所想,几乎忍不住鼻酸。

伸手将她推出了门外,催促道。

“不怕,有什么我替您顶着。”

“当年先生亲手送你入狱,如此狠辣心肠,就是我一个外人也看不下去。”

“快走吧太太,照顾好小小姐。”

“也照顾好自己。”

顾红回望她,咬紧下唇道,“张嫂,我想拜托您……”

张嫂怎会不明白呢,“您放心,今夜权当我从没见过太太您!”说完,张嫂决然关上小门,落了锁。

隔着门缝,她摆了摆满是沧桑褶子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当年,是厉寒忱找了最好的律师亲手把太太送入的监狱!

那样狠心无情的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媳妇和乖巧的小小姐。

顾红看着不远处海棠花瓣纷纷落下,冷风一吹她莫名打了个寒噤。

就连怀里乖巧熟睡的小兮都瘪着小嘴作势要哭。

顾红连忙将小兮搂得紧了点。

她加快脚步走了几百米,避开了监控才转身上了路旁等候的网约车,再也没有回头。

车上,怀里,小兮窝在妈妈怀里继续睡的安稳,顾红视线从车窗外的别墅大门口一晃而过。

厉寒忱,只愿此生不复相见。

却不知此刻,舒山别墅的卧室里。

搜查的人回来了,回禀道。

“先生,查了监控和别墅所有角落,没有找到太太的踪影,但是我们发现了这个。”

一段视频递到了厉寒忱的跟前。

“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这是她的背景资料。”

少顷,几个保安敲开了刚回到佣人休息室的张嫂的房门。

“张嫂,监控显示只有你去过先生卧室的方向,十分钟后,先生的卧室遭窃了!”

两名保安脸色冰冷,将她反手扣押住,“先生仁慈,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首把东西交出来,要么……”

张嫂顿觉不好,下一秒就见保安忽然往两边让开。

从中间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来人身形挺拔,面孔深邃阴鸷。

厉寒忱捏了捏疲乏的太阳穴,打量了面前佣人一眼。

他懒得计较屋里被拿走了什么,他只在乎一件事。

厉寒忱缓缓蹲下,矜贵的身影透着薄怒,他注视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老佣人:

“告诉我,她是不是回来过?她又去哪了?”

张嫂愕然。

她愣了下神,下一秒果断摇头,颤声道,“什么东西,什么她,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今夜没有见过任何人,更没有偷过别墅里任何东西。”

“不说是吧!”保安见状要给张嫂一点惩戒,叫她知道厉害。

就见厉寒忱摆了摆手,“放开吧。”

保安一愣,虽然莫名,却还是听言放开。

张嫂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刚松口气。

就听那道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凉薄道,“张嫂,资料显示你有个女儿,就在秦城,结婚五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女婿是一个普通公司的小主管,兢兢业业工作了六年才爬上了那个位置,”

“据说他们感情不错,逢年过节也常邀请你一起团聚。但你说,如果我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滚下去,从此失业,没人再敢录取。他若是知道是你这个丈母娘的原因的话,”

“你的女婿,还有你的女儿,他们会怎么想?”

“一旦断绝唯一的经济来源,你那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的女儿会不会一气之下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面临早产,而那个时候你还在因为偷窃了我别墅价值百万的物品蹲监狱,连你女儿坐月子都无法照顾。”

“是要你的女儿还是要继续保守这个秘密,聪明人都知道如何做选择。”

最后一段话吐出的时候,张嫂已然崩溃。

她额头的冷汗如瀑布一样滴落下来,后背也几乎被全部打湿。

她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碾碎别人家庭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男人,牙关止不住的发颤。

“我,我……”

“告诉我,我太太去哪了?是不是你协助她离开的?”

男人一笑,凉薄冷绝。

似乎张嫂再犹豫一秒,他就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面对秦城首富,这个权势滔天,脾性捉摸不透的男人,张嫂颤抖着苍老的双手,做着哀求的手势,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她哽咽道,“我求你,不要动我女儿,我说,我全部都说……”

厉寒忱脚步缓缓一顿。

十分钟后。

张嫂跌坐在地上,“我全部都告诉你了,希望你不要伤害太太,她已经那么可怜了,她……”

“她可怜?厉太太的身份还满足不了她?跟我玩你逃我追,她玩得过么?”

厉寒忱冷笑,继而转身阔步离去。

一群保安也如潮水般褪去。

张嫂跌坐在地上,良心被愧疚折磨得痛苦不已。

“太太,对不起,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说了几乎所有,但是我帮你隐瞒了一件事……”

“一件最重要的事。”

书房。

“先生,需要我们去将太太请回来吗?”

这个“请”,深层的含义不言而喻。

厉寒忱眼眸阴鸷。

他摆了摆手。

“不必,既然她想跑,就随她,把她所有名下的房产和流动资金冻结了,我倒要看看她什么都没有,能在外面呆到几时!”

“她迟早会回来求我的。”

厉寒忱用力,钢笔在指间断裂。

助理闻言,打了个寒噤。

“可张嫂说太太现在貌似很需要钱,真的……一分钱也不留吗?那太太晚上住哪,吃什么。”

“怎么,你在同情她?睡大街,喝西北风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同情一个劳改犯,作为我的助理,林斌,你真是出息了!”

林斌摇头,“属下不敢,只是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先生?”

“残忍?她当年出卖我利益给司暮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方是我死对头?要我说,就是她咎由自取!”

厉寒忱猛地将手中断笔掷于地面。

黑色墨汁流淌,沾染了地毯和墙面。

一如他眼里翻涌的冷色。

林斌低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先生当年,还是有些喜欢顾小姐的,只可惜……

3 第3章 钱被冻结,房子不能住,她和小兮无路可去?

“小姐,舒山南苑到了。”

另一边,网约车在一处豪宅大平层小区外停下。

正值深夜,顾红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安的扭来扭去。

她伸手一摸,发现小兮尿不湿已经胀满了。

再不换,就该打湿衣服了!

这么冷的天,顾红无法想象小兮要是冷到生病,感冒发烧可怎么办?

出门前她就发现从秦城监狱带出来的尿不湿已经用完了。

家中奶粉倒还有一些,但也只够支撑半周的了。

进入小区前,她走到旁边的进口母婴店内。

店员看到她深夜抱着孩子,连忙迎上前来。

“外面那么冷,顾小姐你怎么亲自抱着孩子采购物品了,快进来,您需要些什么东西,我为您准备,直接给您送进去!”

店员小妹今夜值班,下午时候她是亲眼见到顾红进入旁边的舒山南苑小区的。

舒山南苑小区很高档,算是豪宅级别的大平层公寓,能进出的人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某个行业的佼佼者。

当时顾红抱着孩子,穿着泛旧的衣服,她和同事八卦猜测她又是哪个舒山南苑的富商带着孩子前来要名分的小三!

谁承想,她说自己姓顾,是里面三栋的业主。

三栋啊,那可是舒山南苑最好的楼王位置。

真是没想到,穿着这样破旧的女人,孤苦伶仃的抱着一个孩子,居然还是里面三栋的业主!

看着保安恭恭敬敬刷卡将她送进门去,她顿时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同时为自己方才和同事的非分猜想感到自耻。

面前女人虽然带着口罩,但身材纤细,小脸小巧,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会说话似的,像月亮,澄澈而宁静。

“这几款尿不湿,分别给我来三袋,要L的。”

“还有这款奶粉,我要一段和二段的,各给我来两箱。”

“这些小衣服,我要66码全棉的,这一排全部都要,给我包起来。”

顾红又七七八八选购了一些婴儿必需用品。

这才扭头看向面前已经目瞪口呆的店员小妹。

“抱歉,是太多了吗。”

顾红想到这么多东西,运送都要几个来回,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从前她是不会想到这些的,可自从在监狱里被关照过之后,她就开始明白底层人生活的不容易。

毕竟那个时候她作为监狱的最底层,秦城首富厉先生特别关照要“好好照顾”的对象,是个人都能来踩一脚。

现如今,她已经学会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也不想引来过多注意的目光,毕竟……

顾红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她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依稀可以触摸到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她手指一颤,黯淡的垂下目光。

这边,店员小妹已经回神。

发财了!她这个月业绩就值个夜班就完成了!这夜班她可以天天值!

“不,不多不多,您还要什么,我都替您包起来。”

“暂时不用了,谢谢。”

“好的,您看您怎么支付?”

“刷银行卡,谢谢。”

顾红从包里诸多证件中翻出那张泛金的卡片。

只要有这张卡在,她的小兮就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

指腹摩挲了下,顾红才将卡片交出去。

“一共是九千六百四十五元,顾小姐请稍等。”

滴滴。

店员小妹忽然面露疑惑。

她尝试了好几遍,抬起的目光有些尴尬。

“那个顾小姐,您还有其他卡吗,这张卡片显示无法使用,余额不足。”

“什么。”

顾红心头忽然不安了起来。

一种古怪的感觉笼罩了她。

她忽然想起那几张卡找到得那么轻易,难道……

“请再试一下这几张!”

她急忙翻出其他几张卡。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几张卡里面各有几十万,都是她当年那几个轰动秦城案子的奖金!

滴滴。

滴滴滴滴。

“抱歉顾小姐,都不行……”

店员小妹笑容快撑不下去了。

这不是三栋的业主吗,怎么会……这样啊。

“您还有其他卡吗顾小姐。”

顾红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这,那这些东西……”

“都不要了,谢谢。”

顾红艰难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转身拖着步伐离去。

怎么会这样,钱都被冻结了,那都是她的钱,是她靠自己双手挣的,凭什么,他凭什么。

“等一下顾小姐。”

走到门口时忽然被人叫住。

“您孩子在哭呢,肯定是饿了或者便便了,我们这里有体验装,您要不先给孩子用一下?”

店员这一提醒,顾红才骤然惊醒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小兮……

她紧紧抱住孩子。

一会儿,从店内的母婴室走出来。

小兮已经换了尿不湿了,店员还将一大袋东西递给她,“这里面都是各种品牌的体验装,还有几罐我们做活动当赠品的奶粉,我塞了满满当当的,你拿着,给孩子!”

顾红本不能收的,可是店员妹妹说给孩子。

是啊,她可以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用,可孩子呢,小兮怎么办。

“谢谢你……”

顾红鼻头泛酸,眼眶一下子红了。

厉寒忱将她逼到如此地步,但陌生店员却能为她伸出援手。

她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别客气,我这人啊虽然还没有孩子但就是见不得孩子哭,我能看出来你是很爱这个孩子的,外面天冷,快回去吧。”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为了孩子也要坚持下去啊顾小姐。”

她猜想对方一定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这些有钱人真是,当家庭主妇的妻子一个看不顺眼,就把人家银行卡冻结了。

真特么的不是人!狗男人些!

顾红加快脚步往小区走去。

如方才那位小妹所说,天的确很冷,她不能叫小兮冻着了。

可是如今没有经济来源,她和小兮要靠什么生活下去……

“站住!您哪位?”

保安忽然严肃的叫住了走神的她!

顾红皱起眉头,“你下午才见过我,我是三栋的业主,你忘了吗?”

保安低咳一声。

“我当然记得,当时是我刷的卡,但是我们得到最新消息,你房子已经被冻结了,你的债主已经申请冻结了你在舒山南苑的房子,没有对方的同意您不能进去!”

“什么?那是我的房子,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顾红震惊。

那是她全款买的房子!

和厉寒忱有半毛钱关系?

保安上下打量她几眼,“看在你带着孩子的份上,我不为难你,赶快走吧。”

“你!那我的东西呢,我的行李都在里面!”

保安摊开手,“文书,没有法院解除冻结的文书你不能进去,一分钟也不行。”顿了顿,“要不然你给你债主打个电话,对方如果同意,和我们上头交代一下,让你临时进去一下,也行。”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债主……”顾红唇色染上霜雪一般。

“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保安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去,进了舒适温暖的密闭保安亭内。

顾红站在冷风中,一阵冷意顿时贯穿周身。

从法律角度上,厉寒忱的确可以用她曾经判罪入狱的文件作为利益受害方申请冻结她的房产、流动资金。

换言之,他一句话,可以逼得她走投无路。

钱没了,房子也不能住。

他就这么恨她么。

她已经入狱了,他还不放过她么?

“厉寒忱,你好狠的心讷。”

抱着小兮,顾红无路可去。

保安不愿她站在门口遮风避雨,觉得她玷污了舒山南苑豪宅定位的门楣,几次三番赶她走。

顾红不得已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抱着小兮,浑身颤抖。

不是冷的,是恨意汹涌。

她闭了闭眼,知道要为自己和小兮谋个出路。

就在这时,脚边飘来一张清洁工招聘的传单……

顾红蹲下去,用冷得青紫的手捡了起来。

“提供住所,一日两餐,每月3000。”她有案底,没有任何正规的公司会接纳她,就连好一点的连锁店服务员也不会要她,而清洁工……

似乎是她最好的选择。

顾红抱着小兮,最后看了眼舒山南苑冷冰冰的大门,她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离去。

凌晨时候。

一辆豪车从舒山北墅的正大门驶出。

厉寒忱靠在后座上,闭眼半寐。

4 第4章 顾红抱着小兮扫大街,厉寒忱路过漠然不相识?

中途在航景湾上了一个人。

“寒忱哥哥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女人一头精致浅棕色长卷发,穿着高定得体OL女士套装西服。

手腕上戴着还未上市的预定款浅金色表带,其上托着镶钻的雅金色表盘。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华贵。

此刻言笑宴宴托着手里的精致早餐。

而她身旁座位上的厉寒忱眸色深沉,侧颜绝冷。

见他不理,她笑脸有些绷不住,露出些许担忧。

“寒忱哥哥,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她手指微微下垂,紧攥在膝头。

“听说昨天你去接顾红姐姐了,她……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举报她的事?”

厉寒忱手指忽然一顿。

平板电脑上已然滑过了几页,但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一旁早餐散发着淡淡的诱人香味。

记忆里,顾红入狱前每天早餐也必做这款吐司卷。

他下楼时候,都会看到她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明明已经吃过了,厉寒忱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拿起来。

可刚送入口中,潜意识里的美味突然变得甜腻恶心。

不知为什么,明明看着都是一样的。

“那都是她自找的。顾颜,一年前半前那场金融案子你拿出的律师文书击败了鼎鼎有名的司家大律师,你是律师界的天才!厉氏我有你才如虎添翼。”

“至于她……”

厉寒忱搁下,拿过一瓶水拧开送到嘴边,待冲淡了那股味道后眉头才微微舒展开,只是紧抿的嘴角愈发露出浓郁的讽刺。

“一个劳改犯而已,不必在意。”

矜贵的腕表反射着冰冷的光,他说完,嘴角抿得很紧。

“可顾红姐姐毕竟是我的师父,当年进厉氏做实习律师还是她引我进门的呢。”

顾颜叹口气,好似很担忧她口中的那个顾红姐姐。

“若不是她,你怎么会被压在实习律师的位置上那么多年,是她嫉妒你的天赋和才能,转头却拿着你辛苦做出来的辩词扶摇直上。”

“她心思那么恶毒,而你却太善良了。”

厉寒忱朝顾颜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眼里仿若只有对曾经那个人的鄙夷和唾弃。

见此,顾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又似是无意间唏嘘道:

“是啊,谁知道顾红姐姐能干出出卖集团利益的事呢,明知道司家那位和您是死对头,她还想和对方合谋做局,逼您不得不倚仗她……”

说话间顾颜仿若还后怕似的,手放在了厉寒忱的膝头。

“是啊,幸亏有你。”

厉寒忱拍了拍她的手背,思绪都无意识的飘远。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她不是最稀罕厉太太这个位置么。

昨夜真是一夜未归,难不成真的去睡大街?去垃圾桶里刨吃食?

还是说又在憋着什么大招?

想到此,厉寒忱的嘴角流泻出几分冷意。

暧昧氛围中,顾颜悄悄红了脸。

眼中却透露出几分鄙夷。

出狱了又怎么样,不也还是我的踏脚石?

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再光鲜亮丽,曾经多么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也比那地上的淤泥还不如!

顾红,你的位置是我的!你的老公也是我的!!

吱呀!

忽然一声急刹。

顾颜整个人歪进了厉寒忱的怀里。

厉寒忱搂住她才避免一场事故,寒眸逼视前方,“怎么回事!”

司机抹了把额头冷汗,“前面有个清洁工清扫马路,对不起厉总,我险些撞到了人。”

厉寒忱往前方看过去。

一个拿着把扫帚,脑袋和身体被泛旧的围巾和宽大的棉服围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在清扫路上的积水和树叶。

她太娇小,那把扫帚都显得比她大。

她笨拙却很仔细的清扫着枯叶。

积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她似乎也不怕冷。

马路上的急刹声似乎也吓了她一跳,她看过来,下一秒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埋下头去。

厉寒忱顿时眯了眯眼。

这个女人……

只见她扫地的动作更快了,就连双脚浸在积水里也顾不上似的,好像有什么猛鬼野兽在追赶她。

细看,她怀里似乎还绑着个什么……

“那是小婴儿吗?这女人疯了吗?”

“带着个小婴儿扫马路,不配当母亲还生什么孩子!”顾颜也瞧见了,顿时鄙夷起来,抱起胳膊批判道。

厉寒忱顿时也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她怀中那个婴儿衣服的颜色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那个监狱门口公交车上抱着孩子的女人!

他眉心缓缓泛起涟漪。

“厉总,怎么办?要不我下去帮她一下。”司机有些同情。

他也是个有孩子的人,看不得这样的事。

厉寒忱还没说什么,顾颜就皱眉道,“你是寒忱哥哥的司机,干这种扫大街的事不是打寒忱哥哥的脸吗?绕过去不就好了?”

“这……要不我们再等个两分钟吧厉总,就两分钟她就扫完了。”司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明眼人都看得见,这条马路就这么宽,说是绕过去,可那还没有清扫完的积水就会全部溅到那女人的身上去!

那可是下了一夜雨的积水。

脏不说,这么冷的温度……

怕是要生病的。

她还带着孩子呢。

“要怪,就怪昨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雨,她还偏偏在这条积水马路上扫大街,不是我们和她过不去,是老天爷看不惯她!”

顾颜瘪嘴。

瞧见身旁厉寒忱静默的神色,心里一颤,又连忙佯装无奈道,

“寒忱哥哥,不是我不同情她,只是……”

话未落,男人凉薄寒冷的声音已响起。

“一个扫大街的女人而已,开过去。”

“我知道,你是怕耽搁待会儿的会议,”他温柔的拍了拍顾颜的手背,看着顾颜面露温和,扭头却声线凉薄,“怎么,我说什么你听不见?”

司机一震,咬了咬牙,踩下了油门。

一地的积水哗啦啦溅到了半空,却只剩下几滴落回到地上。

女人全身冻僵似的僵在原地,双手只来得及护住怀里。

连重新拿起掉落的扫帚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车子呼啸而过。

顾颜从后视镜扫了眼,眼角眉梢满是得意。

臭扫大街的,也敢挡她和寒忱哥哥的路,哼……

“呜哇呜哇”

小婴儿似乎受了惊,骤然在偌大寒冷的大街上大哭了起来。

车子开出去老远,那声音还没停。

司机心里直呼造孽。

车后厉寒忱继续看起了文件,似乎浑不在意。

可手里的文件许久都没有翻开过一页。

“小兮乖啊~”

顾红红着眼眶,看着远去的车子,不住轻哄着身前怀里背带里的婴儿,“不哭不哭~”

路人纷纷看着这一幕,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觉得好玩儿,分享到网上。

“瞧啊,这扫地大妈一身脏水,太好笑了叭。”

“六六六,火箭刷起来,我带你们近距离欣赏一下。”

周遭声音入耳,那些言语无法击溃她。

可是小兮受到了惊吓的哭声却让顾红眼泪骤然坠下。

不小心落在怀中小兮包裹的严实的襁褓上。

顾红连忙伸手去擦,怕眼泪打湿了襁褓,小兮冷到。

可一触手才发现她手上的脏水反而弄脏了襁褓。

抱着嚎啕大哭的婴儿,望着小兮哭得红通通却怎么也哄不住的小脸,顾红忽然再也无法自控的弯下腰去。

那车子里,男女相拥的场景顾红不是没有看到。

一手带出师的好徒弟、她的好妹妹和她昔日的丈夫……

她一朝坠入泥潭,而他们踩着她的荣耀和尊严稳坐高位!

爱错人她自找的,为那人奉献所有如今终于得了报应,怪得了谁呢。

只是小兮,顾红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女儿。

遮掩了她半张脸的围巾在此刻话落,露出了她的容颜。

很美的一张脸,像是白纸上一张水墨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个挺立的秀鼻,还有一张薄而绯的唇,只可惜一道疤横亘穿了整张左脸颊,毁掉了所有,看着叫人咂舌。

抱着婴儿的母亲蹲在积水中无声地哭泣。

这一幕沉默却震耳欲聋!

之前直喊“六六六,礼物刷起来”的某音博主忽然讷讷的垂下手去,双颊一阵滚烫,仿佛能冒烟。

“那个,对不起啊,我只是为了博关注。”

“都是那辆车太过分了,我帮你曝光吧。”

顾红很快止住了哭泣,只是声音还有些哑。

她摇了摇头,扯过围巾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拜托你删掉视频,好吗?”

对方看着那双闪着泪光的杏眸,多么美的一双眼啊,可惜了……

在这双澄澈的眼下,似乎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她。

连忙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好好,我删了,你看!”

“多谢您。”

女人声音很低地朝他道了声谢,转头继续拿起扫帚扫积水。

等扫完这块积水她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小兮肯定也饿了。

小兮,妈妈就算扫大街,也会努力为你撑起一片天的。

一分钟后,女人沉默的推着洒扫车离去。

那道背影纤细却坚定。

方才围观的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那女人这么年轻,干什么不好非要扫大街啊。”

“难道是拍摄什么生活纪实类短视频?”

顿时引起众人的鄙夷。

“这年头,为了钱真是干什么的都有。”

“说不定就连那辆车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吧。”

“博人眼球的事真是毫无下限!”

只有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子里,司暮渊僵直了身影,眼神复杂地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她是……顾红?”

5 第5章 小兮,是不是厉寒忱的

“她怎么……变成那样了?”

潋滟桃花眼下一颗美人痣,容颜秾艳的男人像是难以置信般呢喃自问。

不知道是问他人,还是问自己。

司暮渊此刻微垂着眸,长如羽扇的睫毛微颤,浅粉色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思间闪过一丝痛苦。

当年那件事,他从不后悔。

如今的他荣耀加身,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

而代价不过是她坐了一年牢而已!

一无所有没关系,坐过牢也没关系,他不嫌弃,他可以养她、补偿她啊!

“司少,那个带娃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顾律?”

司机惊讶,“您一定是看错了吧!”

心想司少对顾律爱而不得多年,看谁都是顾律?

就算顾律入过狱,也绝不可能是刚才那个穿着臃肿,扫大街的清洁工啊!

当年的顾红,那可是秦城赫赫有名的新生代天才律师,她曾勾唇浅笑,被告抖三抖,检察官都要偷偷擦冷汗的存在。

无数知名律所对她趋之若鹜,伸出橄榄枝,可她只选择了在厉氏屈就,当一名小小的首席律师。

有人说她恋爱脑,但没人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

但无论如何,曾经那样风姿绰约的人物,也绝不可能是刚刚那个被溅了满身泥巴,抱娃扫大街的女人?

司暮渊修长十指收拢,缓缓紧攥成拳。

豪车半降的车窗缓缓地升上,男人漂亮得过分的侧脸在阴影中有些晦暗不明的美感。

“我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调查一下,她是不是提前出狱了?”

“还有那个孩子,是不是厉寒忱的?”

司暮渊的司机兼助理安南,闻言迅速收敛了笑意。

司少的意思是,那女人真是顾律?

怎么可能!

他不以为然,懒懒应道。

“是,司少。”

车子缓缓往前驶去。

似是有意想查看那女人到底是不是顾红,安南故意开车跟了很长一段路。

小道旁,女人护着襁褓中的娃,腾出一只手推着沉重的清洁车。

冷风瑟瑟的吹着,女人走不快,她裹着泛旧臃肿的棉服,外面套着一件不防风的荧光色工作服,身子还是冷的发抖。

因为重量,她不得不半弓着瘦弱的身子费力的推着。

车子不巧碾过一块石子,清洁车骤然倾倒!

她连忙一手护住怀中襁褓,伸手去扶!

扶不住,带着她踉跄地砰的一下摔下去!

膝盖估计是擦破了,她紧拧着眉头,半晌没爬起来……

只有怀中襁褓中的小婴儿安然无恙,拱着小脑袋在妈妈怀里似乎在找吃的。

小婴儿撅着小嘴,似乎是饿坏了,作势瘪嘴就要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急忙轻哄着安抚,但显然没什么作用。

很快小孩就发现妈妈没有给自己奶吃,她饿坏了,又受到了惊吓,顿时绷不住,饿得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呜哇。

小孩子的哭声最是惹人心碎。

顾红咬了咬银牙,拼了全身的力气,又起了一头的细汗,才好歹把车子扶起来。

“对不起小兮。”

“再等等。”

“等等妈妈,很快就有吃的了……”女人低声轻哄。

车子跟得有些久了,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警惕的扫眼看过去。

那是谁,碰巧路过的车吗?

嗤。

这样狼狈的女人会是顾律吗?

安南觉得不会。

他懒得再费时间在这个清洁工身上,踩重了油门,飞速离去。

而后座,司慕渊压根不知道安南做了什么,蓝牙耳机在他耳朵里闪耀着蓝色的光芒,男人优雅的吐着英文,正在开一场跨国会议,他的周身一尘不染,散发着人上人的矜贵气质。

轮胎哗啦一下碾过地上厚厚的积水,又扬起一泼高高的喷洒在女人的身上!

当然,开豪车的人一般根本就懒得注意自己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而顾红却不得不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主动去迎接那些积水。

因为只有这样,小兮才是安全的。

“小兮,是妈妈看错了吗?”

“那辆车好熟悉。”

“不,”顾红嘴角流泻出迷茫,“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是他呢。

司暮渊,那个她当做大哥哥对待,无话不谈,包括自己当初爱慕厉寒忱的一点一滴都只和他分享的男人。

哪怕他是厉寒忱的死对头,她也从不疑他。

可他在一年半前凭着那份机密文件、赢过厉寒忱一次而荣耀加身。

他获得了司家的认可,以私生子身份上位,如今成为了司家正式继承人!

他风光曜曜。

而她坠落成泥。

可是,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是利用她、踩着她,上位呢!

那个被拘留时劝她忍耐,说会亲自当她辩护律师,还她清白的司暮渊。

可在法庭宣判时,摇身一变,成了原告证人的司暮渊!

司暮渊,司三少……

你以伪证,亲自送我入狱,恐怕再也不会记起那个因你而哐当入狱的顾红了吧。

再想起,心中早已不起波澜了。

顾红抱紧小兮,逆着寒风,努力加快了脚步。

二十分钟后,她们回到了员工宿舍。

她用提前赊工资得来的钱给小兮买了新奶瓶,用沸水消毒后,冲奶。

吃上奶的小兮很满足,奶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不放。

顾红拧了帕子给小兮擦干净脸蛋,从中看出了那人的影子。

那个人形容阴鸷,神色冷隽,不苟言笑。

可是小兮却笑得很甜,眼睛弯弯像挂在树梢的月牙儿。

顾红看着,忍不住微微出神。

6 第6章 送她入狱后,顾红只想带娃离婚~

小小的奶娃娃,已经依稀可以看出长大后的漂亮轮廓了。

顾红希望,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她和小兮永远不分离。

但这个前提,一定是那个人没有发现小兮!

要是小兮被他发现了,他一定会从她身边抢走小兮的!

小兮如今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如果小兮被抢走……想到此,顾红打了个寒噤。

怀里的小娃娃也因此受到了惊吓,一瘪嘴委屈的哭唧起来。

顾红见状连忙放下奶瓶,抱起小兮在局促的空间里来回的走动,哼着轻缓的曲调。

小家伙的眼睛重新笑成了月牙儿,听着妈妈哼歌,也不哭了。

张嘴咿呀咿呀的像是在附和。

顾红知道她这是在练习发音,再过几个月小兮就可以叫她妈妈了!

“顾红,你回来了?那片街扫完了吗?”

同屋的大姐也推着洒扫车回来。

看到顾红在哄娃,她脱下身上的荧黄色工作服,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洗了手才走过去。

“小兮真乖啊。”

“不过你带着小兮去扫街,真的没有问题吗?娃娃这么小,能禁得起风雨吗?”

大姐姓庞,大家都叫她庞姐。

庞姐性格好,为人和善,才认识不到一天就对顾红母女多有照顾。

她已经退休,本来不需要出来扫地的,可她丈夫嫌弃她“在家里懒”,儿子在外地帮不上忙,她不想儿子夹在中间难做,干脆出来挣点零花。

顾红闻言笑笑,“庞姐,小兮她认人,喜欢和我在一起。”

庞姐听了,无奈的笑,“是啊,我说调个班,你扫街的时候我帮你带娃,你回来我再去扫街,可你家小兮不肯啊,一见不到你就哭的撕心裂肺的。”

顾红抱紧怀中小娃娃,鼻子微微泛酸,“小兮她从出生就和我在一起,我们从未分开过。”

庞姐心里暗道一声可怜。

“你家男人呢,你们孤儿寡母的他一点抚养费也不给?”

顾红微愣,这个问题。

“孩子她爸……在外面有人了?”

庞姐试探着问,看见顾红嗫嚅的样子,顿时一拍大腿,似乎啥也明白了。

“妹子,你也不容易,又带着娃,这样吧,”

庞姐将出去扫街捡来的一个拨浪鼓玩具递给她。

这波浪鼓不知道是谁掉了的,**袋都没拆。

庞姐看着是新的,想着小兮可以用,就偷偷捡回来了。

“回头我再从家里找些小衣服来,是我家那小子小时候穿过的,就是有些旧了,但都是干干净净的,给你们家小兮穿,妹子别瞧不上啊。”

陌生人的善意最是难得,顾红不禁感激道,“穿百家衣好,我替小兮谢谢您还来不及。”

“就是这个理,穿百家衣,没病没灾!”

庞姐低头看着小兮,用拨浪鼓逗她,拨浪鼓声线清脆中微沉,小兮咿呀咿呀的伸手去抓,庞姐看着忍不住夸道,“小兮真乖啊,这么乖的娃,她爸爸却不做人,小兮啊小兮,你长大后可要心疼你妈妈呀。”

想到什么又抬头看向顾红,“妹子,你和你男人还联系吗?”

顾红微愣,摇头,“没了。”

庞姐睁大眼,“那你这是……想要离婚?”

离婚?

顾红心中仿佛被什么无形给击中了。

是啊,离婚!

她本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厉太太。

她和厉寒忱的婚姻关系一日没有解除,她就还是厉太太,只要一天在这个位置上她就感到坐立不安。

这个身份对她而言不再是梦寐以求的幸福,而是枷锁!

可是要离婚,必须取得离婚协议书。

有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妹子,这婚姻可不是儿戏,要不你和你男人再谈谈,小兮还小,别叫她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庞姐还在劝。

顾红已然下定决心,问道,“庞姐,秦城的民政局我记得就在附近对吗?”

庞姐微怔,指了指位置,“就在哪呢,近的很,只是妹子,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要不再和你老公商量商量?”

顾红抿了抿唇。

“怎么,是不是他不想和你离?那还有转圜的机会啊……”

顾红摇头。

其实她根本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征取他的同意了……”

厉寒忱,你当年亲手送我入狱,我如今只想带娃离婚。

想一想,他也大概早就想摆脱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恢复单身,好给顾颜一个名分了吧。

“你男人都不知道,那你能办成离婚吗?”庞姐惊讶。

顾红微垂眼睫,在脸上覆盖上一片黯淡的阴影。

“我早就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当年,他就该签字的。”

只不过那时他醉了酒,她哄着他,混在公司需要的文件里,想让他签下。

他不知为何,签了一半就制住了她的手腕。

那晚他醉得厉害,力气很大,她挣脱不掉,被他拉进怀里。

文件掉了一地,他的呼吸贴在她耳边,温度灼热滚烫。

他说,“顾红,你不是想绑紧我一辈子吗?我这就如你所愿!”

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拼命的逃,可他高大的身子轻轻松松压住她,大手几下解开了她单薄的衣裙。

她在他身下哭着求他,声音断断续续。

“厉寒忱,我不要这样的……”

那一夜,他以不爱之名做尽相爱之事。

大概在那之前,他从未想过和她同床共枕吧。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

她总是在想,那一夜他到底是在惩罚她,还是真的醉了呢。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前几天她回去拿东西,拿的可不只是证件。

一同拿回来的,还有那份他当年亲手签了一半的离婚协议书。

她一直有妥帖存放文件的习惯,而那一天她被带走之前,她刚巧将文件放好。

一年半过去了,那份文件没人动过。

大概就连他也懒得去翻看她的旧物吧。

因此,她才得以如此顺利。

只是那份协议还得让他再签一次才行……

庞姐不懂其中弯弯绕绕,见顾红提到这个话题时就变得格外沉默,便揭过不提了。

只是唏嘘叹道,“只是可怜了小兮,从小就没有爸爸。”

小兮窝在妈妈怀里去抓拨浪鼓,她看看拨浪鼓又扭头看看妈妈。

顾红轻哄,“嗯,妈妈在呢小兮。”

此刻,秦城繁华地段,高耸入云的大厦顶层,一间豪华办公室内。

厉寒忱签下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他很累了,签完文件后就揉捏着眉心,脸上染着疲惫。

林斌在一旁站立,在确定文件齐全后,叠放在一旁,交给下面的助理去走合同。

继而抬头看向阖眸半寐的总裁,“厉总,您吩咐的给那附近街道的清洁工捐赠物资的事,已经都吩咐下去了。”

“现在物资应该已经到达那些清洁工手里了。”

“按照您的吩咐,特意给那个带娃的女清洁工每个月一千块的补助,从您私人走账,年限不限,也都已经交代下去了。”

“另外就是,太太出狱后的行踪我们已经在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您看,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厉寒忱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他重新拿起了一份文件,目光似乎从未从文件上挪开过。

林斌见状,便点头离开。

却不知,林斌刚离去,办公室外门后就走出一个容颜姣好、打扮精致的女人。

顾颜来得巧,正好听完了后面那段话。

她优雅的抱着手臂,禁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是溅了那清洁工一点水,就能得寒忱哥哥私账里出钱。”

“每个月一千块,也不瞧她配不配得上?敢情是故意等在那,装可怜卖惨碰瓷的吧!”

她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一个清洁工能得到?

顾颜若有所思起来,片刻后拿起了手机,走到一旁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顾颜眼底氤氲着冷光。

“王叔,帮我办件事。”

“有一个女清洁工,今早上碰瓷寒忱哥哥的车子,对,寒忱哥哥懒得和她计较,就派人施舍了点她东西。”

“您知道的,寒忱哥哥天之骄子,不喜欢和那种偷鸡摸狗的人计较,但是我可看不惯,就替天行道教训一下她咯。不过您别让寒忱哥哥知道,这种小事不配打扰他清静。”

“想怎么教训?她是个带娃的,就克扣她的工资,让她饿几天肚子,给她个教训吧。

“若是还有下一次,就让她失去工作,带着她那贱种冻死街头吧。”

挂断电话,顾颜姣好的容颜上阴冷的表情骤然消失。

她撩发妩媚一笑,转身走向厉寒忱办公室。

咚咚咚,伸手敲响了房门。

“寒忱哥哥~”

“进。”

屋内传来男人优雅凉薄的声线,顾颜娇笑着推开门,看见那道耀眼夺目的身影,她勾唇浅笑,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自豪。

不管是顾红,还是那个清洁工,任何一个女人都休想从寒忱哥哥那占得半点便宜。

寒忱哥哥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博取他的注意。

……

乌云散去,阳光洒满大地。

下午时候街道处的邵主管将所有清洁工召集起来开大会。

外面陆续开来了几辆卡车。

几名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正搬运着。

老破小的院落里,不消一会儿就堆满了货物。

排成几排的清洁工人群里,有几位大姐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方才偷听邵主管说,有个富豪今早开车路过我们清扫的大街,竟然大发善心给我们捐赠了物品,做慈善呢。”

“最近天气冷,赠送了不少被褥和厚实的羽绒服,可都是好东西。”

“那真是大善人啊,我孙子上学正好缺一件羽绒服!”

“看这好像还是个牌子货,我拿出去二手卖也值不少钱呢吧。”

“不过那位大善人叫什么名字,无缘无故做善事,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听主管提起,好像姓什么厉?”

7 第7章 可怜她是个带娃的,厉寒忱给一百块补助?

顾红听着八卦,不由得微微有些发怔。

庞姐就站在顾红身边,奇怪道,“小兮呢。”

“在睡觉,外面天冷,我把她放被窝的。”

顾红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确认宿舍楼里没有传来小兮的哭声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低下头细细思索,方才她听得模糊,她们说的是对方姓厉还是李?

厉这个姓氏很特殊,可李却很常见。

应该只是碰巧吧。

庞姐没有发现顾红在走神,分发物品时胳膊肘推了推她。

“顾红你小心点,刚才邵主管就一直在瞄你,小心没什么好事。”

顾红抬头,就看见对面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主管瞬间躲闪了目光。

她心中顿时一凛。

物品发到她们面前,庞姐将东西递给她。

“顾红,我儿子刚给我寄了一身羽绒服,我的这件就给你吧。”

顾红回过神,急忙摆手,“庞姐,这不行……”

“别推辞了,不是给你的,给小兮!给小兮改件小羽绒服吧,用得着!”

顾红愣住,还要说什么。

庞姐已经离开,“我拿上去放你床上了,你领完东西快点上来,小兮待会儿醒来看不见你要哭的。”

顾红看着庞姐的身影,心中流淌过一道暖流。

不过相识半日,庞姐却更像是她的亲人。

所有人领完东西都走了,可轮到顾红时却被留了下来。

“诶,顾红你站住。”

顾红愣住。

“有什么事吗邵主管?”

邵主管是个中年男人,全名叫邵勇,大家都叫他勇哥。相传以前是混非白道的,脖子上常年挂着一根粗大金链子,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

他打量着顾红,嘴角上翘的弧度的若隐若现,仿佛看见了什么新鲜猎物。

在邵勇打量的目光下,顾红的手指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顾红啊,人家做了善事,我们需要报答对吧?”

“又没叫你献身,就让你录个视频感谢一下,不过分吧?”

其实邵勇想的很简单,对方是个富豪,不图财只为名。

拿了东西自然要好好感激一番,他虽然是自作主张,但若是讨得对方高兴了,下回岂不是还有?

“为什么是我呢?”

顾红不懂,这么多大姐,谁不比她年纪大,谁不比她会说好听的话。

她一直寡言少语,在这些大姐的口中,是最为木讷的那个。

为什么单单选中了她?

“我不要了,就不需要感谢了对吧。”顾红缓缓将手中东西放回原处,她的确是需要这些东西,但若是要“如此报答”的话,她可以不要。

对方一愣,险些没跟上顾红的脑回路。

下一秒竟见顾红转身就走!邵勇顿时回过了神来,扬声道:

“人家厉氏集团老总说了,单独给你每个月一百块补助!”

“既然人家做了好事,你不录个视频感谢一下也说不过去是吧?”

顾红脚步顿住了。

勇哥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这女人,一百块就走不动道了,若是知道那其实不只是一百的话……呵。

“你是说,那人是厉氏集团总裁?是哪位厉总?”

顾红转过身,细看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邵勇见状低咳一声,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还能是哪位,咱们秦城首富厉寒忱你不知道?”

顾红声音颤抖起来,“不对,他既然是秦城首富,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们捐赠物品,还指明要单独给我一百块补助?我和他……又不认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叫他发现的……顾红险些眩晕过去。

“要不是你今早上扫地的时候,他刚好路过,可怜你一个带娃的,你以为你一个疤女,能入人家总裁的法眼?”邵勇嗤道。

顾红一颗心骤然落回原地。

呼~原来只是可怜她是个带娃的。

她还以为……

“我听明白了,但是这些东西我不要,邵主管您自己录制个感谢视频,自己收着就好。”

顾红清冷拒绝道。

邵勇见她软硬不吃,眯了浑浊的眸子,视线在她身上流连。

没想到还是个小辣椒。

他缓缓凑近,嗅着女人身上传来的香气,“乖乖照做,勇哥回头叫人单独给你安排个单间,以后有勇哥照拂你,你……”

“邵主管,我要回去照看孩子了!”

顾红后退一步,避开了。

邵勇愣了愣,下一秒顿时怒火中烧。

一把揪住她头发,“你他妈的,我给你脸了是吧!”

宿舍楼里,忽然传来了小兮的哭声!

顾红想要挣脱他。

可邵勇力气极大,她被迫重重往后仰去,似乎头皮都要被撕扯下来。

“顾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坐过牢的!”

背后男声压低的声音分明不大,落在顾红的脑海却宛若惊雷炸响。

她全身猛然僵住!

“你,你说什么?”

“你坐过牢,有案底,我托人去查过了,顾红,就让你录个感谢视频,你装什么装,一个劳改犯还装什么清高?呸,真是晦气!”

“孩子在哭,你放开我,否则我报警了……”

“哈,报警?你敢威胁我?”

“不想我叫人把你和你孩子都从这里丢出去,现在就给老子去录!”

邵勇狠狠揪住女人的长发,一路拖行把她拉进了旁边小屋。

随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8 第8章 被欺负,小兮努力伸出手,安慰妈妈……

小屋里,只有一张床。

顾红被按在旁边椅子上,对着摄像头,眼眶干涩。

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邵勇抱着胳膊冷笑,神色已然不耐。

似乎在威胁她,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就得乖乖听话。

“不会说是吧,照着念!”他丢了一张稿纸过去,上面是模版。

“我不认字。”

她空洞的眼神看向他。

“你以为我信?文盲早就扫干净了,什么年代了,你丫的不想活了是吧?想想你的孩子吧。”

邵勇狞笑着。

顾红闭了闭眼,僵硬着手指缓缓拿起稿纸,看着上面感谢的话语,宛若牵丝木偶,嘴唇一开一合。

“厉寒忱先生,感谢您发善心……馈赠给我舒适的羽绒服和棉被,在这寒冷的天气,给我……和孩子提供一个温暖的港湾,您的……大恩大德,我和孩子……没齿难忘。”

顾红读的磕磕绊绊。

最终稿纸从指尖坠落,掉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个鬼。

邵勇很满意的关掉摄像头,继而朝她走过来。

看着她衣领边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咽了咽口水。

“顾红啊,叫勇哥满意一回,嗯?”

……

砰。

门被踢开。

“唉哟,邵主管,对不起啊,孩子使劲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要找她妈妈啊。”

“我实在是哄不住,只好带着孩子来找她妈了,没耽搁您什么事儿吧。”

庞姐带着几个大姐大力闯了进来!

正看到床上顾红领口松散,衣服被扯到肩头,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肌肤。

她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摸到的一把螺丝刀,上面染着血……

她的眼神一片猩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对面,邵勇捂着划破了口的脖子,皮带正解开到一半,正破口大骂着。

“你个婊子!被人搞大了肚子,娃都有了,早就是个破鞋了,装什么清高?”

扭头看到庞姐她们,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勾引我的,知不知道?”

看到这一幕,庞姐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她们敢怒不敢言。

一把将螺丝刀夺下丢到一边,然后将孩子塞到顾红怀里把她拉到身后。

“顾红你下午还要扫大街呢,在这愣着干什么,快给孩子喂奶去,没看见孩子哭成什么样了?”

“邵主管消消气,顾红一个毁了容的,哪敢勾引你啊。

“顾红,邵主管管我们好几条大街呢,哪有闲心管你这点破事啊。”

“想涨工资也不能急于一时啊,是不是啊邵主管?”

“对啊邵主管,要给小红涨工资别忘了我们啊,给我们也涨一涨啊,我们都是这条街的老人了……”

被几个大姐缠着。

邵勇脸色相当难看。

但当着众人的面,到底没好意思继续纠缠。

脸色浑红的冷哼一声,加快脚步离去了。

屋里,顾红紧紧抱着小兮,这才后知后觉浑身发起抖来。

庞姐和一众大姐看了看门外,确认邵勇已经走了,这才扭头,同情的眼神看向顾红。

“妹子你没事吧,他没有占到你便宜吧?”庞姐小心翼翼凑过去,伸手将顾红和孩子一起搂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靠在庞姐肩膀上,宛若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顾红这才好似活了过来。

她死死地咬着唇,摇着头,眼泪悄无声息一串串落在怀中小兮的襁褓上,不一会儿就洇湿了一片。

庞姐鼻子也泛了红,抹了抹眼眶,站在那不知如何安慰。

“天可怜见地,顾红你怎么就叫天杀的邵勇给盯上了呢。”

“是啊顾红啊,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人了。要不是脸上有道疤,还带个孩子,我都想把我侄子介绍给你了。”

“要不然你换个工作吧,年轻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和我们这些老大妈一起干清洁工呢。”

大姐们的声音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

顾红抱着小兮,整个人摇摇欲坠。

厉寒忱……

你都已经消失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和小兮?

“呜……”

顾红将脸挨着小兮的脸蛋,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咿呀咿呀……”

小兮努力伸出手去摸妈妈的脸,像是在安慰妈妈。

“顾红,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翌日,管街道的何芬芳将一张条子丢到她面前,表情鄙夷。

此刻正值凌晨,天才蒙蒙亮。

冷风皴着手,顾红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扫把。

闻言,她震惊的回头望去。

“你说什么何主管?怎么会这样,今天2号,这个月我还要干28天,这个月才开始,怎么一个月工资就没了呢?”

那不是普通的三千块,那是她和小兮的活命钱!

何芬芳穿着时髦的皮草大衣,手里握着热腾腾的烤红薯正在吃。

她蹬着过膝皮靴,化着夸张眼线的眼睛瞥向顾红。

“你还问我为什么?”

“昨天有人在你扫的这片区域掉了根金项链,把你给举报了。”

“别人掉落的金项链你也敢捡,我们搞清洁的可不稀你这种小偷小摸的人进来。”

“只扣你一个月工资,已经是我仁慈。”

“……”

顾红颤抖着苍白的唇,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眼。

她气急了。

半晌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轻柔拍了拍怀中背带里不安拱动的女儿,急切道:

“何主管,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没有看到什么金项链,更没有去捡它!”

“你说没捡我就信?”

何芬芳拢了拢自己袖口,这该死的冷风。

她低头呼啦了好大一口烤红薯,真是美味。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站在这吹冷风?好端端的空调房办公室不呆,真是自讨麻烦,早知道之前就不要你。”

“行了我也说完了,你好好干吧,把这块也扫干净。”

她脚下一圈烤红薯的皮,连带着几块掉落的红薯碎渣,黏糊糊的,在地上十分醒目。

说完何芬芳就要走。

顾红哪里肯。

她一把拽住了何芬芳。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月还是要扫完这片大街,却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要调监控!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何芬芳脸色一变,一把搡开她。

“监控坏了!没有录到你的画面!”

“那你更不能冤枉我了,没有监控,你们怎么证明那根金项链是掉落在我那片,被我捡到的?”

顾红瞬间抓住了漏洞。

何芬芳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啊顾红,我冤枉你?有本事你去法院起诉我啊,真是晦气!”

她笃定了眼前这个带娃的单亲妈妈没什么文化。还懂法律?唬人的吧!

干脆一甩袖子,踩着高跟蹬蹬蹬地走了。

顾红站在原地,浑身无力,几近晕倒。

顾红明白,就算是上了法庭,对方只要亮出她坐过牢的历史,那无论事实是黑是白,最后的判决都极可能不利于她。

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就要被人欺负了去?

9 第9章 被小领导欺负,她用老奶奶来打脸

三千块,放在从前顾红根本不会在意,因为那只是她一天的零用钱。

可如今,她有小兮,这月初她刚预支了三千块,给小兮买奶粉和必需用品。

满打满算,就算这些东西可以支撑一个月,那下个月,下下个月呢。

难道要让她带着小兮去街上乞讨吗?

她从前看到那些跪在大街上,带着娃乞讨的女人,都很是不解,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落到她自己身上来。

顾红紧握住手里的纸条,脸色难看起来。

怀中小兮不安地拱了拱,顾红琉璃般清澈的眼到印着小兮粉嘟嘟的小脸蛋,唇边挤出温柔安抚的笑意。

“小兮,不怕,有妈妈在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很没底。

九点,顾红回到宿舍刚安置好小兮,其余大姐就纷纷围了过来。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道:“顾红,听说你被扣工资了?”

“顾红,你真的捡到金项链了?”

也有人说,“你们胡说什么,顾红就不是那样的人!”

刚回来的庞姐东西没放就把她拉到一旁去,压低了嗓音:

“顾红,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因为昨天那件事,领头帮她的庞姐被调离了她熟悉的那片街,去了最差最难扫的地方。

那附近挨着一个垃圾厂,庞姐此刻整个人灰扑扑的,身上又冷又脏。

顾红看到,连忙倒了热水,拧了帕子打了肥皂给庞姐擦拭起手和脸颊。

她一边擦,一边忍着鼻酸。

“哎呀,我能有啥事,不用担心我。”庞姐摆摆手,故作轻松,眼底却跟着泛起了泪光闪烁。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熟睡的小兮,连忙拉国顾红的手不要她继续忙活,而是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瞧你,怎么还哭鼻子。”

“都是当妈的人了,快别难过了,以后小兮还要靠你呢。”

顾红连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眼泪。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您,连累了您了庞姐。”

“瞧你,说什么胡话。我是看小兮可怜,帮小兮的妈妈,不单单是为了你。”庞姐虽这样说着,眼底却满是爱怜。

其实,她一眼看见顾红,就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一样。

“顾红,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顾红止住了情绪,闻言满脸迷茫,“庞姐,你怎么这么说?”

庞姐回忆道,“我回来路上碰到了何芬芳,她碰巧坐在车子里打电话,我无意中听到了你的名字,便假装在那清扫垃圾,我偷听到她和一个叫王总的人说话,商量着故意要整你哩!”

“庞姐你确定没有听错,对方不是邵勇?”顾红心中一紧。

庞姐摇头,“我确定何芬芳叫的是王总。”

王总?

什么王总?

顾红一脸迷茫,庞姐也跟着皱起眉头。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你和小兮孤儿寡母的,谁还能和你们过不去?

可是顾红,何芬芳是管我们这个街道的,比邵勇还高一级。她在电话里对那个人特别恭敬,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这工作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还是早做打算,我看得出你不属于这里,你难道要带着小兮一辈子扫大街不成?”

“还有,何芬芳那瘸了一条腿的侄子下午就在你旁边那条街扫地,你避着点,那人可是个混不吝!”

庞姐说完,脱掉马甲囫囵爬上床很快睡着了。

顾红挨着小兮缓缓坐下,小兮熟睡,小脸蛋像个红苹果,顾红的眼底缓缓泛起波光。

她出狱后,没有得罪过人……

可却还是有人看她不顺眼。

对方既然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王总,指使王总亲自安排手下人做事,想必身份也低不到哪里去。

脑海里有个怀疑对象一闪而过,那是一张冷隽的面孔,浑身气度不凡,冷矜高贵。可顾红却很快摇头否决,不,一定不是他。

若真是他,她还能和小兮安然无恙呆在这?

顾红心里拿不定主意。

顾红今天还有一次班。

是从下午四点半到七点。

下午她准时出街,沿着长长的大道往前扫。

好在小兮乖巧,在她怀里要么瞪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到处瞧,要么就被妈妈晃得直打瞌睡,不一会儿小脑袋一偏就睡着了,根本不用顾红多操心。

一会儿,顾红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扯了纸巾给小兮擦掉口水,在怀里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干活。

路边这时开来一辆垃圾车,顾红见状起身,将屉里的垃圾全部倒进去。

这时,来了一位穿着华贵的鹤发老太太,她沿路寻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走到顾红面前,她焦急的询问。

“小姑娘,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蓝宝石戒指啊,那是我老伴在世的时候给我的定情信物,我珍藏了几十年,睡觉都舍不得摘下,现在我老伴没了,只留下这个物件给我睹物思人,这下被我弄丢了,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急的不行,偷偷抹了好几次眼角。

顾红沉吟一下道,“老奶奶您先别着急,我帮你找找吧,或许能找得到。您还记得今天都去过哪里,什么时候发现戒指不见了的吗?”

对方思索一下,满脸迷茫,“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是去前面公园散步的,可我已经在公园寻找了一个来回也没找到,思来想去我就只路过附近这几条街了。”

说着,老太太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顾红见状,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十几分钟前她见过隔壁清洁工苟大勇似乎偷偷捡了什么东西贴身藏了起来,他环顾四周,贼眉鼠眼,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想到这,顾红把老奶奶搀扶到一边坐下,然后将自己的水递给她,“您先喝点水,别着急,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顾红明白,蓝宝石戒指再贵重,但更贵重的是那位老先生对她的情意。

就在这个时候,三五个保镖从公园那边小跑了过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夫人,东西没有找到。”

老太太本来还带一丝希冀的眼瞬间熄灭了下去,“什么,这可怎么是好。”

顾红看着这群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西装革履,气势不凡,可他们却都对眼前这位老奶奶卑躬屈膝,态度恭敬。

可见,这位老夫人身份不低!

于是顾红说道,“老夫人,我有个主意能帮你找回你先生留给你的遗物,只是你要这样……”

10 第10章 被苟大勇欺负,顾红只有乖乖听话才能活下去

顾红联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沦落到扫大街,工资又被扣。

当年搅动秦城风云的知名天才律师顾律,如今被一个管街道的小领导欺压到无力养活六个月大的女儿……

俗话说要想惩治地头蛇,就得仰仗强权。

再看着眼前这位不是普通人的老奶奶,顾红心里有了主意。

“您明日上午九点半到这个地方来,到时候你指责我偷窃了你的戒指,我就有办法帮你把戒指找回来。”

老夫人因为寻找东西已经十分疲惫,闻言,心灰意冷的心再次翻涌了起来。

“你真的有办法?”

她瞅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着娃,却一身清洁工打扮。

带娃扫大街,说明她很穷。可她周身的气度哪里像是个清洁工?

老太太狐疑起来。

难道东西是被她捡到,藏匿了起来?

“你说的,我明天来,你就给我?”

“是。”顾红确凿的应道。

“小姑娘你姓什么?”

“顾。”

“顾小姐,看在你是个可怜的单亲妈妈的份上,我信你一回。”老夫人在保镖搀扶下站立起来,说道。

“只是若是东西没有找回来,我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在老夫人离开后。

顾红目光再次掠过隔壁的清洁工,那是个典型的没有家庭靠亲戚施舍过日子的年轻男人,他放工具的清洁车丢在一边,就惫懒的在绿化带旁的椅子上躺了下来,蒙头睡大觉!

听说他是何芬芳的侄子,叫苟大勇。

想想陷害她的何芬芳,再想想被莫名其妙扣掉的三千块钱。

这次她只能赌一把了。

傍晚时候,天色暮沉,街道上路灯接连亮起直到天际。

路灯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顾红已经扫完了大半条街,再扫个几分钟她就可以带着小兮回去了。

终于在她清扫完最后一扫帚时,头顶却响起了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

“喂,你,那个带娃的,过来把我这片也扫了,听到没?”

顺带丢过来的还有散落一地的瓜子壳!

隔着一条街道的绿化带的分界线,顾红看见对面那个瘸了腿的年轻男人衣裳不沾一点脏灰。他懒坐在供行人休息的躺椅上,旁边的绿茶味炒瓜子已经见了底。

顾红眨眨眼,装作不知的问,“你是?”

男人拧了眉,鄙夷的看过来,“我姨叫何芬芳,现在认识了吧?”

他踹了下脚边的扫帚,“去,把这片儿也给我清扫干净,扫完了叫我,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耍滑,小心我叫我姨妈开除你!”

说完,他悠闲地拿过了一旁的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对着视频里直播的小美眉,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顾红眼尖,看见他是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

顾红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在监狱里的时光教会了她只有逆来顺受,乖乖听话才能活下去。

因此苟大勇一发话,她就真的埋头扫了起来,不敢犹豫一秒钟,唯恐下一秒拳头就会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她的身上。

可扫了几下,顾红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已经出狱了,而苟大勇和何芬芳一样却能够如此轻易将她踩在脚底的欺负。

她咽了咽因干涸而犯疼的嗓子。

顾红转身从包里翻出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准备润一润干涸的喉咙。

凭空出现一只手从顾红手里将水夺去,放在嘴边,咕噜咕噜就喝了半瓶。

“你喝什么喝,还看,看什么看?早点扫完我好下班知不知道?耽误老子看美女,还不快点干活!”

苟大勇满足的一边嗑瓜子一边喝水,天色擦黑,顾红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可她不敢反抗,对方人高马大,她还带着一个六个月大婴儿,真动起手来就是对方练手的肉垫子。

喝完了苟大勇将捏瘪的空瓶子往顾红脚下一丢,继续看起了美女,嘴里不时地冒出几句浑话来。

顾红眼眸清浅而冰凉,她抱着小兮,敢怒不敢言,只能寄希望于明天,借用那位老太太的权势狠狠惩治一下面前这个恶人。

“唔,他妈的怎么这个时候闹肚子!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下一秒,男人不知为何忽然坐立不安起来,肚子里一阵翻涌的声音,令他不得不紧夹着屁股,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下一秒原地迸发出来。

顾红惊呆了,她可什么都没做!

对方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难道是中午那顿饭吃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子就知道那面店有猫腻,难怪回回都想去那吃。”

“你给我仔细干活啊,待会儿看不到你人,你看我怎么揍你!”夹着腿离开前他还不忘吩咐道。

顾红微垂着脸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男人这才放心离去。

顾红缓缓抬头,看着对方狼狈跑向卫生间的身影,满脸不解。

灯光照耀下,那个被顾红扫进垃圾帚的瓶子上,有效日期赫然是昨日!

顾红快要扫完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脚步拖着才能往前迈出一步。

她不时停下来揉捏小腿和大腿连接处,那里曾经断过,此刻泛起针刺一般的疼。

怀中小兮突然不安的哭了起来,似乎在问,妈妈,我的奶瓶呢。

顾红没办法,看着还剩下的一小片街道,咬咬牙转身走了!

没有什么比她的小兮更重要。

许久后,双腿虚软的男人才从路边的卫生间里慢吞吞走了出来。

“可以回家睡大觉了!”他呢喃着,嘴角升起一抹邪笑。

等他回到原地一看!

“人呢?”

扫了大半的街上剩下一百米落满了枯叶和垃圾的街道,还有他刚才嗑剩下的瓜子壳似乎还给他留在原地,明晃晃的提醒着什么。

“那个女人就这样走了?”

冷风一吹,街道萧索只剩下他一人。

苟大勇脸色变了,他认栽的拿起扫帚胡乱清扫了几下,只隔着一条绿化道,他负责的街道和方才顾红扫过的街道宛若天壤之别。

一边倒着瓜子壳,他一边咬牙切齿道,“臭婊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顾红一回去庞姐就迎上来。

帮她接过小兮后,低声询问她,“何芬芳侄子为难你了?”

顾红愣了愣神,只是道,“没有。”

可她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一抹痛楚,她坐在床边撩起裤腿,那里果然肿了。

“还骗我?”庞姐满脸愤怒,“知道他经常欺负旁边工作的清洁工,却没想到他连你孤儿寡母都欺负!老天爷怎么不收了这个恶人呢。”

顾红放下裤脚,抱着小兮放在床上换尿不湿,闻言心底浮现一抹波澜。

明天能不能成事,就看那位老奶奶身份有多尊贵了。

顾红低头,挺翘的鼻尖挨了挨女儿粉嫩的小脸蛋,内心祈祷。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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