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家宿主太逆天2

小院哆芭娇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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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我家宿主太逆天2

书籍信息

作者小院哆芭娇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重生异能
版权方qmzww.com
原创女主 女主成长型 女频征文 快穿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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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考核.浮生若梦(1)

白鹿书院。

烈日炎炎,闷热的气候从早晨开始就让人难受。

院内书生多数都开始暗自发牢骚,时而怨这闷热的天气,时而怨夫子嘴里唠叨不停的之乎者也。

白鹿书院,京都盛名已久的学宗,为京都四姓小侯,程、胡、周、司马四大氏族开立的学校,置“五经”讲师,六艺门客。

初期可入学者,唯四姓子弟,直至后来门户开放,一般贵族子弟,不分姓氏,皆可入学。

白鹿书院,声名益彰,远道而来朝廷供奉的蛮族也慕名遣子入学。

书院才子习四书五经,文武双全,多为皇亲贵族,世家子弟。

京都萧家,盛名已久的纨绔世子爷萧瑞是当中的第一顽劣。

盛夏闷热,萧瑞偶感燥热心烦,眯着眼昏昏欲睡。

耳边传来夫子长篇大论的说道声,他听得云里雾里的,眉头都要拧成一个川字了。

萧瑞被吵得睡不了,脑袋别向窗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褐色。

正纳闷时,夫子停下文章咳了一声称下学。

六艺课要开始了。

萧瑞听到提醒,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慢慢起身。

书院大才子江珩瞟了他一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刚刚的课他指定没听。

江家嫡房次子江珩,性谦和,没落世家,与萧瑞候门世家不可估量。因其聪慧好学,常年霸榜,乃白鹿书院五经六艺的魁首。

江珩先出学堂门,萧瑞慢腾腾地走在后面,身后跟着一大帮纨绔子弟。

几人说说笑笑,热闹的氛围全然不似夫子课上的样子。

萧瑞心中还藏着一个疑惑。

他向来敏捷,不相信是自己眼花了,出书院门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学堂外的大榕树前。

据说这通天高的榕树是当初的司马丞相立学院时种下的,已生长了近一百年,如今枝繁叶茂,已能为学堂中的弟子遮阴蔽日。

萧瑞来到树下,叉着腰,抬头一看,真的发觉到了什么?

萧瑞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神色骤然变了,他抬头朗声道:“谁在上面?!”

绿茵中隐蔽的褐色身影似乎吓了一跳,弄得整个榕树都动荡起来。

江珩也听到声音,回头望过去,在他的位置,正好看清树上的人。

那是一位姑娘。

江珩感到奇怪的同时又担忧树上的人的安危。

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

他迈步过去,再一抬头,不期然撞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江珩愣了下。

不过一瞬,树上那人便被一根长棍一打。

她抱着书从树上摔了下来。

直接落到了学院满是黄土的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小姑娘那张苍白的小脸皱巴巴的,鼓着脸很不高兴。

罪魁祸首则是哈哈大笑,像是做了一件极其有成就感的事。

江珩寻声走过去,见那小姑娘满脸的愤怒,她的耳根都红了。

魏苻从树上摔下去,尘土扑面而来,呛了她一下。

她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手里攥着的书也在落地时被甩到一边。

一只白玉的手将书捡起来,还没开始翻阅,他旁边的青年就将书抢了过去。

萧瑞翻了几眼后瞪着眼看着魏苻,啧啧起来: “好啊你,你这个小贼,不仅跑到我们书院来偷师学艺,还偷我们的书,真不要脸!”

“没有偷书!我没有!”

魏苻一听,仰着头反驳。

她急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周围的学子已经将她团团围住,边打量边窃窃私语。

魏苻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也没有畏惧的样子,她走过去朝华服锦袍的青年伸手,气呼呼地瞪着他:“把书还我!”

萧瑞不还,收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这是我们的书,凭什么给你?”

“这是我的!”

魏苻皱着眉看他,很讨厌这个人。

她虎着脸:“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贼?”

“白鹿书院的书从不向民间发放,京城的书籍价钱可是很高的,看你的打扮就不像是能买得起书的人,而且你躲在树上鬼鬼祟祟的,不是贼是什么?”

萧瑞质问她。

“你胡说。”

魏苻气得耳朵更红了,周围的议论声多了起来。

她努努嘴,为自己辩解道: “书是我姐姐的,我从家里带来的。”

“你姐姐?你是哪家的?”

萧瑞打量着她。

看她穿着打扮这么朴素,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我干嘛要告诉你啊?真讨厌,快把书还我!”

魏苻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不想理会这些人。

这里是待不了了,她得换个地方去偷学。

“哎,我不还,你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书是你的,还是不清白。”

少年略微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她。

面前的小姑娘穿的一身褐色麻衣,虽不算特别破旧,但已经是很老的款式了。

她头上的发饰也很少,唯有耳朵上那副玉石珰耳坠看着最值钱。

她模样生得不错,肌肤水灵,杏眼星眸,桃面粉唇,许是还未长开,像朵稚嫩的花骨朵儿,青涩靓丽,整个人俏生生的。

“我怎么就不清白了?你凭什么说我是贼?你也没有证据啊!”

魏苻气得炸毛, “这就是我的书,快还给我!”

萧瑞努努嘴,很嚣张地看着她,表情显而易见地表示,‘老子开心你能拿我怎样?’

魏苻气死了,她拉了拉衣袖,伸手就要去抢夺书本。

萧瑞一看她来劲儿,更有兴趣了。

他嘴角勾了勾,把书举得高高的,故意逗她, “好啊,你来抢,我看你能不能拿到。”

魏苻气得面红耳赤,刚准备动手,萧瑞身边的另一青年迈步走来劝阻他。

他的声音清朗动听。

“把书还她吧,你也空口无凭,别戏弄人家。”

“话可别说得太早,你看她穿的这身,盛京的乞丐都比她富裕,她像是能学得起书的人吗?我估计她连字都不认识。”

萧瑞音调古怪,阴阳怪气地看着她。

魏苻很不服气,跺脚,“谁说我不识字?!我识字啊!”

萧瑞愣神之际,魏苻奔上前抢回书籍,翻开了其中一页,念了起来,“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周围的人听着她这么认认真真地念,反而哄笑起来,倒不是嘲笑,像是看着小孩子的滑稽忍不住笑的。

魏苻不明所以,她看着周围,眼里没有半分胆怯,只是疑惑,“你们笑什么啊?”

她有哪里说错了吗?

刚刚替她说话的青年压下微扬的嘴角,迈步上前,指着书本其中一个字温声纠正。

“这个字啊,念斯。”

魏苻眨了眨眼,她撇撇嘴,小声嘟囔, “我明明记得夫子教的念‘是’来着。”

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萧瑞从刚刚的愣神清醒过来。

他抱胸睨着她,语气极其嚣张,“我就说吧,你不识字,还来我们这儿偷学,不是小贼是什么?”

魏苻耳根子红透了,她合起书,杏眼瞪着他,还是不服气。

她拍了拍书封面,像是很嫌弃他拿过她的书的样子,哼一声。

“你才不识字,你这个土鳖。”

“……”萧瑞。

萧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粗鲁的话骂他,也生气了。

他龇牙咧嘴的,想教训她又觉得不符合君子之道,就和她大眼瞪小眼起来。

萧瑞身边的青年男子倒是温和,招呼书童拿了一块帕子递给她。

他的语气很温和,如春风拂面,化作一池春水。

“脸有些脏,擦擦吧。”

“谢谢。”

魏苻看着帕子,却没有接,而是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对那人抬眼。

“麻烦让让。”

江珩顿了下,随即让开了位置。

魏苻不敢耽搁,撒丫子就冲学堂门出去,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又好气又好笑。

从哪儿来的小脏包,还挺有趣。

江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折起来交给书童。

他有些遗憾,轻喃。

“还未问她的名字呢。”

萧瑞切了一声,手搭上他的肩,“估摸着是哪个穷人家的,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咱们这世家,什么好看的丫鬟没有,你不会对那个脏兮兮蛮横无理的丫头感兴趣吧?”

江珩抿着唇一言不发,默了才开口。

“你说的是没错。”

一句‘你说的是没错’,赞同了萧瑞的想法。

女人这种东西,他们的家世天生就不缺。

何况,他还是有未婚妻的。

2 第2章 考核.浮生若梦(2)

魏苻才溜回家,钻过“秘密通道”,正好就见房门口的一行人。

她心里暗道不好,转身打算跑路。

但对方眼神动作都快,发觉魏苻回来,为首的赵嬷嬷凶神恶煞地带着一拨人赶过来。

赵嬷嬷动作娴熟地揪着她的耳朵,尖锐刺耳的嗓音几乎要贯穿她的耳膜。

“你这小蹄子!你跑哪儿去了?让你砍柴你听不到是吧?”

赵嬷嬷凶巴巴地吼着她。

魏苻哎哟了一句,挣扎着拍开赵嬷嬷的手。

“我,我知道了,厨房里没火折子了,我去买了而已。”

魏苻说着,将包好的火折子递出去给赵嬷嬷过目。

赵嬷嬷面无表情。

她是不相信这个小蹄子的,平时的丫鬟小厮都说她经常往书院跑。

那里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上学的地方,她一个女儿家净跑那边去。

丢人现眼!

赵嬷嬷目光凌厉地打量她,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

她是知道的,这个二小姐很不安分,经常背地里偷偷学字。

一个女儿家,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是个下贱胚生的货色,妄想一朝飞天,岂不笑掉大牙!

赵嬷嬷是知道自家夫人的意思的,自然不肯让魏苻这么折腾下去。

赵嬷嬷虎着脸看她。

“你房里的书呢?”

魏苻装傻。

“嬷嬷,您说什么呢?我房里没有书啊。”

赵嬷嬷冷笑一声,“给我搜!”

魏苻的心都紧张到嗓子眼上了,她眼见着赵嬷嬷带人闯入她的房间,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不到一会儿,果不其然找到了好几篇书稿,都是她这些年从学堂偷师学艺学会并抄写下来的诗句文章。

这些暴露出来的书稿狠狠打了魏苻的脸,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嬷嬷,动作开始后退。

赵嬷嬷看到这些书稿,气得脸色发黑,转身就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重,直接将魏苻的脸都扇红了。

她哎哟一声,然而还不待下一步动作,赵嬷嬷就揪着她的耳朵直往前院的大夫人房里去。

“不要!我不去!我不去!”魏苻挣扎着。

手里的火折子甩到了赵嬷嬷脸上。

她表情狰狞了一下,抬手就要打。

魏苻这回不让了,转身就跑。

赵嬷嬷一脸凶相地呵斥道:“贱蹄子!你还敢跑!”

赵嬷嬷一声令下,身边力气大的嬷嬷们一拥而上将魏苻制住了。

人赃并获,赵嬷嬷带着魏苻和书里的稿子一起去向何夫人邀功。

何夫人正看着自己的女儿练琴呢,听着女儿赏心悦目的琴声,何夫人心情怡然。

直到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喧闹声打搅。

何夫人听到这声音,目光望过去,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待赵嬷嬷赔笑着上前时,何夫人端着身子,冷漠地开口:“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

“夫人,是何眷这个小蹄子,她,她又跑到书院里了,还抄了不少书,明明您都说不让她学字了,她还敢违抗您的命令,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赵嬷嬷说着,将魏苻抄写的文章呈上去。

一旁练琴的何家长女何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移莲步过去一看。

她抄着的都是一些文豪诗作,字迹还是不错的,工整清秀。

何姝冷着脸,看着被摁住的魏苻,轻飘飘地开口:“你还真是好学,看来府里的活你都忙完了,竟然有功夫跑到书院里去。”

“京都的书院里可都是些富家子弟,你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夫人闻言目光暗沉,她握紧了稿子,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下,指着魏苻破口大骂,“下贱东西!那也是你能去学的吗?”

“娘不要动怒,为这种人动怒不值得。”

何姝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又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等着母亲发落她。

“赵嬷嬷,把这些稿子都烧了,罚她今晚不许吃饭,这个月月钱扣掉,再让她把院子里的水都挑满,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何夫人连看魏苻一眼都觉得晦气,走之前还交代赵嬷嬷把书稿全都烧毁。

“夫人!夫人不要烧我的书!”魏苻急得要起身追过去求饶。

这些书稿是她辛辛苦苦每天跑上跑下学来的,光是墨水和纸张她就花了不少钱。

这是她的心血。

赵嬷嬷才不理会她,让人用铁盆点了火,当着魏苻的面,将所有的书稿烧毁殆尽。

眼见着火焰吞噬一切,魏苻满脸的难受,鼻子酸酸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她想伸手去拿。

赵嬷嬷脸一冷,让人摁住她。

看她哭得这么可怜,赵嬷嬷也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二姑娘,不是老奴心狠,你该知道,有些事不该做,若是纵容你,以你的性子只怕要闹翻天了。”

“今天就当给你一个教训,望你谨记吧。”

“行了,嬷嬷我还有要事,你记得把后院的水挑满,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赵嬷嬷一挥手,带着一众仆从神采飞扬地离开。

赵嬷嬷离开后,魏苻身体软软地跪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抄写好的稿子,委屈得泪水不停地流。

她的记忆里很少有崩溃哭出来的时候,大多时候她都是没心没肺地混吃混喝。

书籍是唯一能给她乐趣并消磨时间的东西,她很喜欢,大姐不让她学,祖母和父亲又偏心,她想识字就只能偷摸着学。

多少人埋怨挖苦她,她都不在意,她只知道,学书和诗词不会让她感到麻木,她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惜了这一份稿子。

魏苻哭过后,又擦干眼泪,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好在她在外面还藏了几本书,大不了她再重新写。

魏苻打算找时间重写,并且得找个好点儿的藏书之所。

何夫人罚她不准吃饭,魏苻也不想饿着自己,挑满水后,半夜她就来厨房看有没有剩菜剩饭了。

刚掀锅找到一个窝窝头魏苻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她吓得拿起窝窝头蹲下,躲在厨房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啊?”

是两个巡夜路过的丫鬟,嘴里还闲不住地议论。

议论的还就是今天魏苻的事。

“二姑娘又犯事了?”

“什么二姑娘啊,她娘就是一个厨娘,偶然得了宠爱,命小福薄,很快就没了影了。”

“哦……可我听到说是二姑娘她母亲被老爷酒醉看上了,是这回事?”

“嗐,醉酒的人哪有这心思,都醉成一摊烂泥了,要真是这样,夫人能这么恨二姑娘她母亲?”

“夫人看她生得貌美,又说勾引了老爷,哪能容得下她,二姑娘也是倒了霉运托生在那厨娘肚子里了,要是像大小姐,府里谁敢给她脸色看?”

“真是人各有命啊。”

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离了,魏苻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点感觉,她已经习惯了。

不管真相如何,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魏苻啃着窝窝头,即使味道再馊再难闻,她也要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吃着吃着,魏苻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下。

她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魏苻洗完衣服,还得将晾干的衣服送到何姝院里去。

她来得正巧,正好见何府请的嬷嬷在教何姝女红。

她绣的牡丹靓丽夺目,仿若真花,引得蝴蝶都停留在上面,周围的人赞不绝口,不时称赞她是人间姝色,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何姝听惯了这些声音,眉眼倨傲地放下刺绣,正待开口,才见魏苻正杵在门口。

见她望过来,魏苻卑谦道:“小姐,您的衣裳都晾晒好了。”

何姝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示意贴身丫鬟去拿衣裳。

魏苻递过衣裳,一言不发正待离去,何姝尖锐的嗓音从屋里传来,“怎么回事?今后我的衣裳不便让些晦气的人沾手,去和赵嬷嬷说一声!”

“是,大小姐。”

魏苻抿着唇一言不发,她自然知道何姝口中说的是谁。

她虽知道,但也不会多说一句。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何夫人扣了她的月钱,要买书籍笔墨就不够了,她得想法子挣点钱。

3 第3章 考核.浮生若梦(3)

书院假日,夫子早放学生归,江珩和萧瑞同行一路,不时谈起即将到来的学院秋猎考核。

江珩文武俱全,是学堂骄子,萧瑞虽在文学上略逊于江珩,但于武方面较为卓著,每每秋猎总能将他一军。

江珩不在意这种名头之争,但见萧瑞谈起也附和两句,以免他觉得他敷衍看不起他。

萧瑞心觉江珩过谦,心生无趣,恰逢路遇狐朋狗友,又被叫嚷到酒楼里吃酒。

同萧瑞拜别后,江珩同侍从一道回江府,期间侍从十三提起一件事,“二爷,当初老爷的姻亲之家何老爷即将过寿,族老让您尽快回去准备寿礼去拜寿呢。”

十三说着为公子高兴,“当初老爷与何老爷家的女儿指腹为亲,如今他家女儿也快及笄了,族老这是让您去长长眼,也好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十三,你这么兴奋做什么?”江珩没有那么多心思。

他自小便被背负族老口中的“家族荣誉”,心中更多地在于成名,而非成家为主,这么辛苦地在白鹿书院勤学苦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让江家恢复往日的荣耀。

当初族老寻关系让他入仕为官历练,可仅仅七品小官在官场他举步维艰,唯有在科举上一鸣惊人,才有可能得到上面的注意。

至于娶妻之事,他并没有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妻子,娶谁都无妨。

“三文钱,谢谢您。”

正想着,二人听到一声女声,目光同时看到街边的人。

对面的人正是那日在学堂榕树上偷学夫子讲学的小姑娘。

她正在街上叫卖篮子里的香包。

江珩愣了下,步子却不停地过去,那小姑娘正好转过来,他停在了原地。

魏苻眨了下眼,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要买她的香包。

她露出一抹笑: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江珩仔细看她,手微抬起指着她。

“你……不是上次在学堂里那位?”

魏苻没想到那天那么丢人的事,竟然还有人记得她,有点小尴尬。

她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她有点印象。

“原来是你。”

“你是那天给我递帕子的人。”

魏苻说。

这人她还是有印象的,上次她从树上落下来后,还是他递帕子给她擦脸来着。

不过她没要。

江珩轻轻点头,又一次遇见她,之前他便有些好奇。

这回她是出来摆摊的,他更觉得新奇,他本以为她家世不错的。

江珩打量着她身上穿的衣服,依旧很朴素,但衣服很干净,她人也懂得收拾,虽打扮朴素,但那张脸蛋生得俏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很讨人喜欢。

江珩猜测她家世不好,但下一秒又改变了想法,因为她耳朵上戴着的耳坠,是上好的翡山玉,这可不像是农家女孩用得起的。

她到底是谁?

“你卖的香草?”

江珩有心想同她搭话,眼一瞥就望见了篮子里五颜六色的香草包,便问她。

“嗯,这里面放的是草药,安神用的,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用着晚上能睡得好点。”

魏苻也不敢打包票,只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江珩没有回她,只是看着她的耳坠出神。

京都最喜欢购翡山玉的是哪户人家来着?

魏苻见他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朝他招了招手。

“公子,你买不买呀?”

江珩回过神,面前的姑娘朝他讨好地笑了笑,一双杏眼澄澈水灵,眼尾上扬时很漂亮。

“我卖得不贵的。”

她又补上一句。

江珩好脾气地笑了笑, “那你卖多少钱?”

“一个香草包三文钱,怎么样?不贵吧?”

魏苻说着将篮子递过去,“你可以看看呀,看喜欢哪个。”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钻树的贼嘛。”

江珩还没动手,凭空就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话。

这语调懒洋洋的,透着几分痞气,魏苻心觉不妙,转头看去,当场脸色大变,白了几分。

怎么又是这家伙?

魏苻心里犯怵,眼见着那人带着恶劣的笑靠近,她这会儿却不能离开,还想挣钱呢。

萧瑞刚进酒楼,家里的小厮就来催了,说是老头子催促他回去。

被扫了兴致的萧瑞瞬间连酒都喝不下了,匆匆道别,没想到刚一出酒楼就碰上了熟人。

萧瑞大摇大摆地来到她面前,目光带着审视,见她穿着朴素,更坚定了她是穷苦人家的女儿的想法。

他啧啧摇头,“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出来养家糊口了,亏得这位姑娘还能跑学堂去学书,甘拜下风啊。”

魏苻木着脸,没有应他,扭头对江珩。

“公子,您要买不?”

“江珩,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萧瑞噗嗤一声笑了,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香包,吊起来打量着。

“一个大男人带什么香包啊,绣得也不好看,谁在上面绣两只鸭子啊。”

“你瞎了吧,这是鸳鸯,你这个土鳖,快还给我!”

魏苻讨厌死这人了,又不熟干嘛跟她作对啊!

哼!

魏苻想抢回来,但萧瑞动作更快,他个子又比她高,魏苻抢了半天也抢不回来,只能瞪着他干着急。

她忍不住骂道:“没教养,你这抢别人东西的贼!恶霸混球!”

“你怎么知道我抢啊?你不是卖吗?”

萧瑞笑了,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特逗,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买了不行?你就是这么对待买东西的客人的?”

“你不是说大男人带什么香包吗?”

魏苻拧着眉,她觉得这人简直有病。

“我不带,我给我家狗驱邪安神不行吗?”

萧瑞转了转香包,说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魏苻懒得理他,伸出手,“既然这样,给钱,三文钱一个。”

“太贵了,不要了。”

萧瑞嗤了一声,直接把香包扔地上。

魏苻要气死了。

这人就是来找茬的嘛。

“你有病吧,不买就不买,为什么扔我的东西?”

“因为我是恶霸混球啊。”

萧瑞的表情贱兮兮的,摊了摊手。

“而且你卖那么贵,我实在付不起啊。”

“晦气真晦气!”

魏苻呸呸呸了一句。

“没钱你来凑什么热闹?穷鬼!”

“说谁是穷鬼呢?知道你瑞大爷是谁吗?萧家你知道吗?”

萧瑞真觉得她有眼无珠,准备报出名号。

魏苻也不是什么软骨头,她才不听,抬脚把萧瑞碰过的香包踢到一边。

“什么萧家瑞家的,狗碰过的东西怎么能扔我这儿?说不定破我财呢,滚蛋!”

“……”萧瑞。

萧瑞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硬一点不肯吃亏,也起了心思准备打压她。

好在江珩开口缓和。

“你要不买就算了,不就一个香包吗,何苦来呢?”

“她一个小姑娘,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和她计较什么?”

江珩好脾气地说。

萧瑞没开口,目光依旧盯着魏苻。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还是江珩继续开口,“姑娘,我买一个香包,还有地上这个,算是给你赔礼了,十三。”

江珩说完,十三也很有眼力劲儿地给钱,魏苻看了江珩一眼,又看了看萧瑞。

这么一对比,心里感慨。

同样是人,做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有了钱,魏苻也就不计较了,接过钱后递给他一个绣兰花的香包,又朝他道。

“公子少陪,我得去别的地方卖了。”

江珩正待开口,但魏苻不愿久留,快步离开了。

萧瑞刚准备追上去,萧府的小厮适时追来。

“爷,侯爷叫您赶紧回去呢,晚了要发火了。”

萧瑞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只好先行一步。

江珩看向手上的香包,又见那人已经不见踪迹,才对十三道:“咱们也走吧。”

4 第4章 考核.浮生若梦(4)

萧府。

红墙绿瓦,金碧辉煌,满堂奴仆匍匐一地一言不发。

萧世子和萧侯爷父子剑拔弩张是常有的事,但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激烈。

萧瑞看着地上脸色发白,抽泣不停的女人,表情烦躁不已。

看着自家老头子他拧着眉,“你回来就是让我认这个新纳的小娘?”

“什么话。”萧侯爷瞪大了眼,“你娘过世多年,我何时有过这等心思?”

“是圆你祖母的心愿,她年纪大了,非让我再要一个,说传宗接代,爹这不是让你回来问问你的想法。”萧侯爷也是愁人。

萧瑞冷笑。

“祖母真是会挑,挑了个她娘家最好的,爹这么冷落祖母的意思也不好,我看干脆就收了做通房。”

“但要我认这个表家的姨母做娘,那我可真叫不出口。”

“瑞儿,姨母这么多年看着你长大,不求你能叫一声娘,但何苦这般讥讽呢?”柔弱女人抹了抹泪,很是伤心的样子。

“谁讥讽了?”萧瑞真不想说话。

祖母安排的,又是传宗接代的,就一定当正妻?

他这个表姨母当初他娘在时就不安分,总想在老头子面前露脸,祖母又护着她,为着她几次三番地呛他母亲。

就算老头子要娶新媳妇也轮不到她,要到地底下见她娘那还了得?

萧瑞觉得很无聊,摆摆手。

“反正我不同意,你要娶她我就在你婚礼上大闹,爹,不是我说您,如今上了年纪不好好保养,做什么左一个右一个小老婆的放在屋里?”

萧侯爷气红了脸,但对这个爱妻留下的儿子终是没有动手,可免不了一顿骂:“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让你回来问问你怎么想的还给我脸色看?你是谁养大的?”

“爹给钱,娘养的。”萧瑞嘴巴就是刀子。

“反正爹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趟,回来就是钻书房里批折子,平时没大事,想娶媳妇的时候又来问我了?”

萧瑞冷笑,“爹干脆要进祖坟时再来问我吧,作为儿子我还能给您选块儿好地。”

“混小子!你给我滚出去!”萧侯爷也知道自己对这个儿子缺乏管教,但他这个当爹的也有难处,他就不能体谅体谅?

萧瑞瞅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萧侯爷要气死了,恨当初没和妻子多生几个,不然也不会让这小子这么狂。

魏苻赚了点钱,回房后又把自己的存钱罐拿出来清点了一下。

等收拾一遍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要去给母亲上坟。

中元将至,何家这个时候全家都会去祖宅给祖宗上坟烧衣服。

魏苻记忆里,每年中元年年如此,她得去祭拜娘。

魏苻很娴熟地收拾东西,从小西门出去后,出城后又顺着大路去。

萧瑞和自家老头子吵了一架,愈发怀念自己的母亲了。

他一路夺门而出,心情烦躁,萧瑞在酒楼里待了没多久,甩了一两银子,抱着酒坛一路跌跌撞撞,不知不觉就出了城。

迷迷糊糊的,他跑到城外的农田。

萧瑞手上拿着母亲教他扎的纸鸢,猛灌一口后,红着眼将纸鸢放飞。

他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怀念母亲当初在世的美好。

魏苻上坟回来,身上沾染了不少苍耳,一身的泥土和青草味,她拍了拍,后提着篮子往家赶。

魏苻走得好好的,忽然听到谁喊了一声娘。

她整个人毛骨悚然,猛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魏苻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抿了抿唇,在心里懊悔。

完了完了,都说上坟最好不要在未时,这会儿阴气重,不会这么倒霉就让她给碰上脏东西了吧?

魏苻汗毛倒竖,脚步更快了,但紧接着她就听到耳边一声一声地呼唤。

魏苻强装镇定,她从小到大,连树林子都睡过,前两天才去求了一个平安符,什么妖魔鬼怪的,她才不怕呢。

魏苻闭上眼睛死不回头,她听老人说要是遇到鬼呼人了,一定不要回头。

因为人身上有三盏护体灯,一回头就会灭一盏,等灯全灭了就完蛋了。

魏苻提着篮子蹭蹭蹭往前跑,钻出林子小路后,她眼前一亮,愣住了。

原来不是鬼。

魏苻看着一旁农田里背对着她放纸鸢的黑袍青年,她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虚惊一场,她还以为撞鬼了呢。

说来也怪,谁会在太阳快下山了出来放纸鸢啊。

魏苻真的搞不懂了,她最近怎么老遇到一些不太正常的人。

只当自己最近运气不好,魏苻没再多想。

她提着篮子就要回家,但刚一迈步,田地里的人忽然身子一歪,重重地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

难道是病人?

要不要管?

就这么任由他摔在田地里,万一晚上有老虎来把人叼走了怎么办?

魏苻犹豫片刻,作为一个热心姑娘,她还是放下篮子跳下田地,小跑过去看看情况。

她蹲下身,艰难地想将男子扶起来,生硬地开口, “这位公子你……”

“呃?谁啊?”

那张脸转过来的一瞬间,魏苻认出那人,她吓一跳又把他摁下去。

魏苻整个人弹起来,又搓了搓手臂,拍了拍手,跺跺脚,咿咿呀呀起来, “真晦气真晦气!”

魏苻咬牙切齿,头也不回地转身,也不管身后男人呼痛地呻,吟声。

我滴亲娘,谁暗算他?

萧瑞气得爬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气势汹汹往路边走去的少女。

他看着有些眼熟,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有些看不清。

直到听到少女念念碎的声音,他方才如梦初醒。

“真是的,这不是瑞大爷吗?真有意思,瑞大爷这么牛的人,怎么会需要我来救呢?”

“我说怎么大白天阴气沉沉的,原来一出门就遇到孤魂野鬼了,真是的,我干嘛这么假好人啊,管他被老虎吃掉还是被狼吃掉,关我什么事啊。”

好啊,原来是那个小脏包。

萧瑞气得咬牙。

她肯定是因为昨日在街上戏弄她的事怀恨在心才来暗算他的!

萧瑞可忍不下这股气,他正愁没处发泄呢。

“那脏包,你给我站那儿!”

萧瑞呵斥道。

魏苻才不理会他,奔上了农田就拿上篮子准备走人。

没承想萧瑞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直从农田猛冲过来。

魏苻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拔腿就跑。

萧瑞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骂。

“你这小乞丐,你给我站住,你敢打你瑞大爷,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有病吧,我救你还骂我,真该让你死在田里,王八蛋!”

魏苻小脸皱巴巴的,一脸的痛苦面具,提着篮子就闯进城里狂奔。

萧瑞没想到她这么能跑,也爆发力量要逮住她。

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进了城没跑两步就摔倒了。

好在有人认出他是萧府世子,立刻就去萧府找萧侯爷来认领了。

萧侯爷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悔恨不该和他吵起来,心痛之际,立刻吩咐仆人把儿子抬回去。

魏苻好不容易跑回府上,还没喘口气呢,迎面就撞上何老太太的贴身嬷嬷周嬷嬷。

周嬷嬷一脸冷漠地看着魏苻。

魏苻的心跳仿佛停下了,周嬷嬷拧着眉,嫌弃地看着她,“二姑娘,你怎么才回来?老太太刚刚传人来找,你又瞎跑,她老人家现在很生气。”

祖母什么时候没生气过。

魏苻撇撇嘴,在心里吐槽。

她抬头,嬉皮笑脸的。

“周嬷嬷,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劳烦你和祖母说一声。”

周嬷嬷没理会她,挥了挥手很不耐烦地让她离开。

魏苻也不在她面前碍眼,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5 第5章 考核.浮生若梦(5)

头疼了一晚上。

天光大亮,萧瑞一睁眼就看到自家老头子黑着一张脸坐在床边,见他醒来,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

萧瑞眉头轻轻一皱,艰难起身,又揉了揉额头, “老头子,这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说!”萧侯爷气得想捶爆他脑袋,“我都不好向外说你是我儿子,喝醉了酒在大街上调戏姑娘!要不是人家见你醉得不成人样,非拿棍子敲你绑起来送官府不可!”

萧瑞在心里思索昨日的情形,将所有的情况都回忆起来后,他面色阴沉沉的,也没有在意萧侯爷唠里唠叨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敷衍, “知道了。”

萧侯爷也不知道这个儿子该怎么管教了,如今都这么大了,再怎么说都没用,越说脾气越上来。

萧侯爷叹了一口气后让萧瑞清洗后去给老太君请安。

萧瑞没有多说,此时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要是再让他遇到那个乞丐小脏包,他一定要她好看!

魏苻跑回何府后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她昨天和那个恶霸在街上追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清,不知道这事会不会传到何老爷和何夫人耳中。

还有那个恶霸,当时那么多人来抬他,还一口一个爷的,莫非他家世很大?

要是让何老爷何夫人知道她招惹上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非得打死她不可。

魏苻懊恼不已,想收拾东西跑路,但一查看,发现钱不够。

想着,魏苻打算先到前厅打探打探情况,看外头有没有人在议论这事。

魏苻借口打扫庭院去了前厅。

那里只有何老爷和何夫人,魏苻听了半天,都是何夫人在说何姝的及笄该怎么办,一定要办得隆重点之类的。

何老爷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双眼发青看着睡得很不好。

何夫人看着他的表情,面色也阴沉起来,忍不住开口埋怨他几句。

何老爷似乎不乐意听,掏了掏耳朵,给何夫人留下一句自己看着办,转身回房了。气得何夫人当即就要摔杯,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魏苻也不敢久留,怕平白给何夫人当作发泄情绪的工具人。

这么一看,看来她并没有被议论,何家也没有被什么大家贵族找上门。

那样就好。

魏苻放下心了,回到房间将自己新买的宣纸收藏起来。

中元节将至,何府全家在何老爷的带领下前去祭祖。

何夫人不知是何缘故,又不让魏苻过去了,而老夫人也没有意见,就让魏苻在家里看家。

魏苻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何夫人嫌弃她晦气吧。

这回去祭祖,听说何夫人要祈求老祖宗给何姝选一个好夫婿。

大抵是觉得她去了会坏风水,干脆就让她自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算了。

魏苻想。

不去就不去吧。

何府还是留有丫鬟小厮守着家门的,魏苻把衣裳收回来后挨个送到了地方,又去厨房做了两碟小菜吃。

何家老家祖坟还是挺远的,来回也得一两天的功夫。

趁何夫人不在,赵嬷嬷又和底下人吃酒摸牌去了,魏苻得以偷偷地溜出门去买笔墨。

中元节晚上不能待在外面,魏苻也就没有久留,买了笔她就赶紧溜回去了。

有道是冤家路窄,魏苻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回来路上就碰上了冤家。

萧瑞一身宝蓝色锦服,身形颀长,气势骇人,也不知从哪儿溜回来的,表情都是阴郁的。

魏苻看到他直接就愣在原地了,不远处的那人骂骂咧咧的,“老头子管得也太过了,有必要让这么多人跟在我身边,喘口气都难。”

萧瑞吐槽之际,目光也瞥见了什么。

待看清楚那人,他眼睛一亮,嘴角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好啊,真是巧了不是?”

魏苻反应过来,吓得抱书就跑。

萧瑞紧随其后,他个子高,身体又好跑得贼快,很快就追上了魏苻。

魏苻吓都吓死了,都要哭了。

“浑蛋!你追着我干什么?!”

萧瑞红着脸,也很气,“见他娘的鬼,你跑什么?我问你点儿事!”

萧瑞大手一抓,一把将她拽住扯到一旁。

魏苻的脊背直接撞上了巷子的墙壁,可疼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瑞轻轻喘息,手撑住一旁的墙壁,拦住她的去路,微俯瞰她,完笼在阴影中的脸阴沉沉地看着她。

“昨天是你说我调戏你的?”

“什么?”

魏苻懵了。

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问,她连忙摇头,“不是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做,是你揪着我不放的!”

“行了行了。”

萧瑞一脸不耐烦。

“不是你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要不是你昨天把我头摁在地里我能揪着你不放?”

“是你自己犯病装神弄鬼,我好心去扶,谁知道……”

魏苻想反驳,接触到他的目光又停顿,声音弱了几分。

“谁知道是你……”

“???”萧瑞。

萧瑞都要气笑了,合着她以为是别人才好心去扶,发现是他以后直接暴揍一顿是吧?

萧瑞气得磨牙,“敢情你是发现是我后才对我动的手,我跟你有仇?”

魏苻一听就火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是你把我从树上打下来的!你还扔了我的香包!”

魏苻一句一句地数落他的不是,萧瑞尴尬地卡了一会儿,又梗着脖子,“谁让你做贼啊,我是为了学院的安危,看你是个姑娘家才不和你计较,你这么做,要是让夫子发现了,直接揪你上官府!”

魏苻很生气,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要改过自新,更不想理会他。

萧瑞低垂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气鼓鼓的,觉得好笑,正待开口,魏苻看着他身后叫了起来,“非礼啊!”

萧瑞猛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天已经快黑了,今天又是中元,谁会在街上鬼混?

然而正在萧瑞准备回头呛她时,额头受了一记沉重的暴击,疼得他面目都狰狞起来。

见他捂着脑袋呜咽,魏苻趁机跑开,这回她不顾一切地狂奔,头也不回地往何府的方向去。

“好啊你!你狗胆包天了是吧!”

萧瑞气得咬牙,揉了揉额头后转身就朝魏苻的方向追去。

他这人体力是真好,魏苻都拉开这么大距离了他没用多长时间就追上来了。

魏苻心里吓得够呛,好在马上就到狗洞处了。

看到何府旁边围墙的狗洞,魏苻心生喜悦,抱着书跪地就要爬进去。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就在她身子进去不到一半,很快就被萧瑞逮到了。

他大笑着把拉住魏苻的脚踝,“哈哈哈!还想钻狗洞?出来吧你!”

魏苻感觉脚踝被人抓住,耳根一热,又尴尬又难受,“流氓!”

她想抬脚踢他,但自己看不到胡乱踢,效果反而不大,最后还是被萧瑞揪着拉了出来。

萧瑞这回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扛起来往外走。

魏苻害怕了,书也掉在地上,她胡乱地拍着他的背,嚷嚷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恶棍!丧尽天良的畜牲!你不得好死!”

萧瑞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见鬼,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是丧尽天良的畜牲了。

好啊,今天就让她长长见识!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竟然敢对他动手!

6 第6章 考核.浮生若梦(6)

天色黯了下来,萧瑞扛着人出了城,带到了白鹿书院后山一座很旧的茅草屋。

这里人迹罕至,鲜少有人会上来,也只有樵夫上山砍柴时才经过这里。

魏苻看着这荒郊野岭的地,心里更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了。

她啊啊啊啊啊地大叫,什么‘来人啊,救命啊,有鬼啊’都喊遍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瑞听着她鬼哭狼嚎的声音冷笑: “今儿是中元,你这么喊有鬼,还有谁敢出来?”

“就算出来,他也管不到我头上来,我看今天谁能救得了你。”

萧瑞得意大笑。

魏苻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泪眼婆娑的。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会报官的……”

萧瑞嗤笑一声,觉得这小丫头太笨了。

到底是她没眼力劲儿,有眼不识泰山,那官府的人就算来,顶多也就是找老头子来训斥他一顿。

萧瑞这回没有出声,直接把魏苻塞进茅草屋里,又把门给锁上了。

魏苻见此,狠狠一抹眼泪,扑到门上拍着门,大声对外喊。

“你干什么?你放我出去!你这个无耻鼠辈,欺负女人不是好东西!!”

萧瑞出门锁上了门,得意地笑。

“关你一晚上,看你还敢威风,你有本事吼,吼一晚上,等把狼引过来吃了你我可不管。”

萧瑞说着就要走人,又听到茅草屋里软糯的哭声:“不要,你放我出去,这里好黑,我害怕……”

“我第二天再来看你,你就安心待着吧,只要不发出动静,就没有什么野兽来临的危险,当然,前提是你得听话。”

萧瑞勾唇得意道。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茅草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女声。

随即那人又哭又骂,各种骂他混账的话接二连三地传来。

萧瑞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嘴角直抽搐。

这丫头也太能喊了吧,都到了这儿了还这么有力气?

茅草屋的门一下一下地被拍着,魏苻的抽泣声越发小了起来。

萧瑞等了一会儿,天越发黑了,他迟疑了。

听着茅草屋里逐渐软下来的声音,萧瑞犹豫片刻,朝里面问:“还喊吗?”

静了一会儿,茅草屋里响起略微沙哑的女声:“放我出去呜呜呜,你这个欺负人的混球…………”

“……”萧瑞。

都到了这份上了,她还在骂他。

萧瑞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无奈她的嘴皮子。

“谁让你撞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你还是第一个,我可不得治治你这臭脾气!”

魏苻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但是那天我听到他们叫你爷……”

萧瑞嘴角一翘,走到门前,手抵着门,清了清嗓子。

“那我告诉你,我是镇国公萧震山的儿子,萧瑞。”

“……”魏苻。

屋里的人沉默了几声,萧瑞很不满意她这反应,敲了敲门,咬牙:“你这什么反应?吱个声啊。”

屋内的人怯怯地开口,十分委屈的样子, “我嗓子疼……”

萧瑞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还未及笄呢,他一个快加冠的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而且这么一折腾,她应该已经知错了。

萧瑞这么想着,又问她:“你知道错了吗?”

里头的人很快回他。

“错了,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我要回家,这大晚上的,今日还是中元,万一有鬼来吃了我怎么办?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萧瑞翻了个白眼。

“哪来什么鬼,怪力乱神的,我可不信这些。”

“我信,我害怕,我还怕黑,萧瑞你放我出去,我求你了,我从小就怕黑……”

她一下一下地拍门,说得那样可怜,萧瑞心思也动容了几分。

在开门之前,萧瑞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你说……”

“你叫什么?”

“啊?”

萧瑞第一次这么问一个姑娘家的名字,竟然给他整得不知所措了。

不知道是烦躁还是不好意思,他耳朵发热,嘴上催促她,“我问你你如实答我就好,啊什么?”

屋内的人沉默几秒,只好说:“何眷,我叫何眷。”

“何娟?娟布的娟?”

“眷属的眷。”

魏苻说。

萧瑞了然地哦了一声,又继续。

“那你家住哪儿?”

屋里人有点委屈。

“不是说就一个问题吗?”

萧瑞噎了下,又提高声音,“最后一个!”

“我就住在宝清巷子里,好了,你快放我出去吧!”

魏苻说着拍了拍门。

萧瑞想了想,刚刚的确是穿过了几条巷子来着。

得到了答案,又见天已经黑了,萧瑞才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用一副施舍的口吻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放过你吧。”

萧瑞说着,将门打开并推开了。

天色很黑,他也看不到屋里的状况,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魏苻出来,萧瑞感到奇怪了。

“何眷?”

萧瑞叫了一声。

屋里没人应,他心里和咯噔一下,钥匙直接落到了地上,迈步冲进了黑暗的屋子里。

萧瑞在屋里看不清人,就盲目找着。

“何眷?你出个声啊,我看不到你。”

萧瑞正找着,忽然听到什么动静。

他猛一回头,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还不待他迈步走过去,那人动作极快地关上门锁上锁,动作一气呵成,萧瑞只来得及跑到门口。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萧瑞火冒三丈。

“何眷,你这是做什么?你把门给我打开,放我出去……”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门外得意的女声, “萧瑞,你个无耻狂徒王八蛋!我才没那么傻放你出去呢!你竟然把我一个弱女子扛到这里来!你活该被关!还让我放了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萧瑞。

萧瑞气得磨了磨牙,绷紧了脸,狠狠一锤门,“我再跟你说一遍,开门!”

“我不开,你就好好地待在里面吧!”

魏苻冷冷一哼。

说完,她将钥匙扔在地上,转身借着月色跑下山了。

再晚点估计妖魔鬼怪都要窜出来喽。

萧瑞恨得锤了好几下木门,又吼了几声,见外面真的没动静后,他气得脑袋都要冒火了。

好啊,亏他好心放过她,没想到她竟然恩将仇报,果然孔夫子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萧瑞指望不上外面的人,只好来到窗口处,把尘封锁住的窗户打开,将已经摇动松弛得不行的木块扔掉,动作灵活地从窗口里钻了出来。

萧瑞出来后,想也没想就奔下了山,等回头他找到那个何眷,他非得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

萧瑞下山后正巧碰上了来找他的小厮侍卫们,见自家世子爷狼狈的样子,侍卫小厮们都忍俊不禁,但也不敢讥讽,就都等着国公爷过来。

萧侯爷见自家儿子一副从山里出来的样子,也气,虎着脸一张脸:“你跑哪儿野去了?”

萧瑞看了他一眼,也不愿意提起这窝囊事,敷衍了一句就要去洗漱换衣裳。

萧侯爷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又唠叨了几句才算完。

萧瑞可受不了这气,第二天就吩咐人去宝清巷子寻一户姓何的人家。

但是来回的小厮忙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宝清巷子里有姓何的人家,萧瑞一听彻底黑了脸。

莫非那死丫头骗了他?

萧瑞半倚在榻上嗑着瓜子出神思索。

有可能,毕竟她当时只是一门心思想让他放她出去,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这么说她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假的?

萧瑞拧着眉深思。

贴身小厮阿干也不知道自家爷想干什么,只能在一旁点头哈腰等着吩咐。

沉思片刻,萧瑞抬头对阿干道:“你去凤凰街的那几条巷子都看看,看有没有哪户人家的墙院有狗洞的,有的你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阿干懵了。

狗洞?

7 第7章 考核.浮生若梦(7)

小厮们也都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世子爷最近在搞什么鬼。

阿干毕竟是知心小厮,很快就冷静下来吩咐人下去找,后才一脸赔笑着跪地给萧瑞捶腿道:“爷,您怎么忽然找起狗洞来了?这再怎么闹也不至于委屈了自己啊。”

萧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瓜子皮吐地上,心里还一窝火,“你知道个屁!老子要找个人,等我找到她,非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萧瑞的表情那样凶狠,阿干也不敢多说,只在心里为那个得罪自家爷的人祈祷。

萧瑞正在心里用十八道酷刑凌迟昨天那人时,萧侯爷手下的人来了,说是有要事,请他到前厅去。

一听是老爹叫的,萧瑞从神游中回过神,将瓜子啪一下放下,吊儿郎当地出了门。

来到萧侯爷面前,萧瑞也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您找我来做什么?”

萧侯爷看着他这副流氓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不能有点礼?送你到学院去念书,那些礼数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瑞尤为无语,给自家老爹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

“您有什么事赶紧说了吧,我忙着呢。”

“忙?你忙个屁!”萧侯爷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鼻孔里看人,“你除了和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出去瞎混你还能干什么?你有什么可忙的?”

“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知道我在外面就都只是瞎混了?”

萧瑞冷笑,也不乐意和自家老爹交谈,直接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

萧侯爷被噎了下,正欲开口,萧老太君就来了。

她老早就听到了父子俩人不愉快的争议,马上跳出来护孙子了。

“镇山,好不容易和儿子说句话你拉着一张脸干什么?”萧老太君满脸慈爱地拉过萧瑞又劝他,“瑞儿啊,你别和你爹置气了,他也是为你好,你都这么大了,快加冠了,也该替你爹办点事了。”

“今天就别出去玩了吧,替你爹去给人贺寿,啊。”

萧老太君虽然不喜欢萧瑞的生母,但萧瑞也是他们萧家的骨血,何况儿子这么大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萧老太君也是放在心上疼着的。

萧瑞亦然,从小他虽然很不喜欢祖母总是护着那个表姨娘呛自己的母亲,但祖母又对自己很好,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萧瑞收敛了些怒色。

“知道了祖母。”

萧侯爷瞅了他一眼,也叹息一声,随后招招手,贴身侍从将一盒名贵的福如东海玉雕呈上来。

萧侯爷摸了摸胡子,说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宝瓶巷子的何老爷今日大寿,咱们家的店铺子此前同他接过单子,他还给咱们送过不少礼,如今他大寿,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京城里的乡绅士族巴结权贵萧瑞也是见怪不怪了,但这个‘何’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宝瓶巷子?何府?”

“他家有姑娘吗?”

萧瑞脱口而出。

萧侯爷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捶了下桌子,音量也加重了,“说什么呢?!人家家里有没有姑娘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还想调戏人家的姑娘?!”

“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敢给我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你看你回来我不抽你!”萧侯爷颤抖着手指着他。

“……”萧瑞。

跟自家老爹说不清,萧瑞就不解释了。

在萧老太君的劝说下,萧瑞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接下了这个差事。

“爷,我们找到了。”

出了萧府,萧瑞才坐上马车,阿干就来报,带来了一条对他来说不错的好消息。

“那凤凰街一共有三条大巷,宝瓶巷,宝清巷和宝玉巷,那宝瓶巷子里倒住着一户姓何的乡绅,那儿的院墙有个不小的狗洞。”阿干毕竟是常年跟在主子身边的人。

他一回来就要去找宝清巷姓何的,没找到又要找狗洞,这估计也和姓何的有关,阿干就把这几条信息联通起来一起禀报了。

得到这条讯息,萧瑞面上愉悦起来,甚至还隐隐有几分得意。

总算让他找到了。

原来真的姓何。

好啊,看他接下来怎么整她。

萧瑞心情愉悦,吩咐车夫赶往何府。

何老爷是京都的乡绅,平日里和京都的男人们来往多,也有些男人之间的毛病,不清不白混得正好,大寿时还是有不少人来捧场的。

萧瑞作为世子爷是所有来访者中身份最尊贵的一位,莅临何府,何老爷脸上都感觉泛着光。

何夫人更是,看着萧瑞年轻又俊朗,还是侯门世子,心里很快有了一个主意,眼珠子一转,和身边的丫鬟招呼了下。

丫鬟点头,匆匆去了后院。

萧瑞也不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以往跟着自家老头子出去也能学到不少。这回面对周围的阿谀奉承,他照单全收,面色不变地打量周围。

没有看到想逮的人,萧瑞心里有些失望。

何府这么热闹,丫鬟什么的都窜出来在前厅侍候,但依旧没见到那人。

莫非她不是丫鬟?

可要是小姐,怎么穿得那般穷酸?

“爹,娘。”

萧瑞思索之际,一声悦耳的女声从外头传来,萧瑞目光所及,正好看到那一身摇曳动人的身姿。

何姝一身玫红色长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发簪绢花,耳挂玳瑁,手戴玉环,腰配流苏,行动袅娜风姿绰约,顾盼之际,气质高雅,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叹。

何夫人看着如此美丽的女儿,也十分骄傲。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何老爷也站起身,笑着向众人介绍自己的女儿。

何姝一一给来客行礼,含羞带怯的,目光转向萧瑞处,给了一个羞答答的眼神。

萧瑞眯了眯眼,何家小姐穿得这般富裕,那个何眷要是小姐,不应该穿成那样才对。

何姝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座的目光,何老爷何夫人对自家女儿那是赞不绝口,恨不得把何姝自小学过什么都说出来,还让何姝当着众人的面来一道才艺展示。

何姝最擅琴,当着众人面,她很乐意为自己父亲也为今天来祝寿的客人献曲。

何夫人命人将女儿的琴取来,何姝就座,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弄,一阵悦耳的琴声响起,在座的人听得赏心悦目。

何姝也觉得骄傲,目光时不时看向萧瑞这边,弄得他莫名其妙。

对于一个姑娘,萧瑞不好摆出一副冷脸,为了糊弄过去,萧瑞只好时不时拿起桌前的水果吃两口又放果子皮。

连吃三个橘子,萧瑞越发觉得无趣。

何夫人见众人桌前的酒水都快干了,便吩咐丫鬟上前斟酒,酒不够,后院便有人将酒补上来。

就在斟酒之际,萧瑞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就来了精神。

那人穿着依旧如往常般朴素,青绸比甲配碎花裙子,梳着饱满的圆髻,发髻前方簪着一根银簪,侧面插着两根蓝色小花钗,另一侧则簪着一朵粉色绢花。

细辫缠绕在发髻上,小辫垂挂在一侧,额前铺着一层碎发。

虽穿着朴素,但人很有精神气,她肌肤娇嫩,眉如翠羽,桃腮带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眉眼媚丽,很是俏丽可人。

萧瑞眼里放光,像是捕捉到猎物的野狼,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瑞正欲起身,但那人似乎没注意到对面的他,斟酒后就退了出去。

萧瑞整个人脸色青白僵在了原地。

“……”萧瑞。

见鬼,这丫头是装没看见还是真没看见?他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她是瞎了吗?

8 第8章 考核.浮生若梦(8)

斟酒的丫鬟们都离厅后,一切如旧。

宾客依旧谈笑听琴,时不时配合着提诗赞颂,何老爷何夫人面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魏苻从厅里出来,心跳仍在加速,周围的丫鬟议论声她也听不到了,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魏苻心慌了,她没想到那个家伙真的找上门了,意料之中的同时也感到惊悚害怕。

何老爷大寿,这样的好日子,那个姓萧的王八蛋应该不会在酒席上提到她吧?

魏苻苦着一张脸,心怎么也定不下来,也没有听到赵嬷嬷的吩咐。

直到赵嬷嬷手揪住她的耳朵后,魏苻才哎哟了一声回过神。

“嬷嬷,怎么了?”

“你聋了?”赵嬷嬷厌恶地看着她,甩开她的脸。

魏苻捂着被揪红的脸,心里委屈又无法申辩,解释道:“嬷嬷,我刚刚在想后院晾晒的衣裳呢,没听清。”

赵嬷嬷神色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道:“待会儿到柴房把柴火劈了,今儿来这么多客人,菜都烧不过来,你过去打下手。”

“哦,知道了。”

赵嬷嬷这才满意地领着其他人离开。

魏苻提着案正准备走人,刚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鹰隼的眼睛,差点儿尖叫起来,却反被那人捂住嘴巴。

萧瑞眼底带笑,得意极了,“你喊啊,最好把何老爷何夫人喊过来,我正好和他们告状,说说你是怎么得罪我的。”

魏苻好讨厌眼前这人,她拍开他的手,见周围没人,但也不敢放松警惕,低声道:“你到底想怎样?就算我真的得罪你,我们也该扯平了,而且你是先把我从树上打下来的。”

萧瑞哼了一声,打量她一眼,答非所问:“你原来是个丫鬟,怪不得这么无礼,倘若我和何老爷说一声,你落到我手上,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魏苻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她没有说话,但想也知道这样恶劣又记仇的小人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里,魏苻觉得自己命好苦,为什么老天爷净让她遇到些恶人呢?

魏苻想到自己的遭遇,都要忍不住哭起来,但当着萧瑞这个欺负她的人面前,她还是忍住眼泪没有当场哭。

“你想怎样?”

魏苻见萧瑞好像也不打算放她离开的样子,心有些慌。

“当然是。”萧瑞慢慢凑近她,又摆正身子,咳了一声道。

“我要去茅房,你给我带路。”

“……”魏苻。

魏苻心里十万个不愿意。

“我得劈柴去,你找其他人不行吗?”

魏苻企图挣扎。

“就要你。”

萧瑞的口吻不容拒绝。

魏苻很抗拒,但面前的二世祖死死地盯着不让她走,魏苻只好先顺着,等他出恭时再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个萧世子什么毛病,但他现在没有对她昨天的事施加报复,想必没有这么坏。

反正魏苻只想赶紧离开这人,就照做带着萧瑞去了何府的茅房。

一路上萧瑞一言不发,一直到了茅房。

魏苻说道:“世子,我就领你到这儿,我还得劈柴去呢,就失陪了。”

萧瑞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出奇地没有拒绝:“嗯。”

魏苻心里惊奇,但也没有久留,脚丫子撒开就跑。

她一直跑离开了好远才回头,确定萧瑞没有追上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魏苻也不知道他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但好在他没有和何老爷何夫人告状,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脱身后魏苻就去柴房劈柴了,刚劈了十来块,赵嬷嬷就带人怒气冲冲地赶来了。

魏苻见她这气势,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赵嬷嬷虎着脸将魏苻揪到了前厅,前厅除了何老爷夫妻俩同何姝,还有身穿宝蓝色锦服的萧瑞。

这会儿客人都走光了,前厅也静悄悄的,更加压抑了。

魏苻被拉着跪在何老爷夫妻面前,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抿着唇是一句话不说。

何夫人冷着脸看着她,后才转向萧瑞,笑吟吟道:“世子,您说的可是她?”

萧瑞抱肩杵在前阶上,目光从上到下,居高临下,一如既往地倨傲。

“嗯。”

萧瑞。

何夫人脸色登时就换上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个眼神,赵嬷嬷会意,上前甩了魏苻一个巴掌,呵斥道:“贱婢,你是怎么趁世子醉酒偷了世子的玉扳指的?还不从实招来!”

玉扳指?

魏苻捂着脸,目光震惊地看向萧瑞,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明白了。

哪来什么玉扳指,一定是萧瑞找机会报复她,这可恶的小人,心胸狭窄的王八蛋!

魏苻才不认!

“我没偷东西!”

魏苻辩解道。

“我又没有靠近什么柿子桃子的,我哪能偷啊。”

“还在说谎,世子醉酒出来醒酒,让人领着往后院走了一趟,一路上就是你在看着,除了你,还能有谁?”何夫人冷冷地发问。

魏苻吞咽了下口水润润嗓子,依旧不认。

“那世子醉酒或许是认错人了呢?府里的人都穿着和我一样的衣裳,怎么他就认定是我了?”

萧瑞轻轻一哼,歪了歪脑袋道。

“这就要问你了,这么多丫鬟,怎么就你胆子大自告奋勇上前想来帮我?”

“谁要帮你?明明是你……”

魏苻气死了。

她抬手想指着他骂,赵嬷嬷见她不敬一把拍下她的手。

她凶巴巴道:“小蹄子,你敢指着世子污蔑世子,是巴掌没吃够是吧?”

魏苻的手被打下去,心里的火却是怎么都灭不下去。

  这无稽之谈,无中生有的事她才不认罪。

要是认了,她指不定要被何夫人卖了,她没有地方去,要是卖到窑子里去,这辈子就完了。

魏苻小嘴一扁,心里委屈,眼里的泪在打转,脸上火辣辣的。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只是重复这一句我没偷。

何夫人气急,让赵嬷嬷打了她几巴掌,直到她的整张脸都红肿起来。

见她这滑稽样,何姝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妹,你这是何必呢,早点儿认罪,爹娘才不会重罚你。”

萧瑞听到这话,心里惊讶,脱口道:“她不是丫鬟?”

何夫人听到萧瑞这么问,像是被戳中了心窝子,眼神愤恨地看着魏苻,手里的帕子绞作一团,“这是老爷的通房生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生这么个货色,也是坏咱们家的门风。”

这些话一句不落地落在魏苻耳朵里,她也不哭也不闹,被围着静静地跪在那儿。

赵嬷嬷打了半天,又骂又踹的,她也一声不吭,更没有抬头,大有一股死不认罪的架势。

萧瑞眯了眯眼,没有再看下去。

她竟然是庶出。

“好啊,嘴巴够硬,嬷嬷,让人拿铁钳来夹她的嘴!我看她还敢不敢嘴硬了!”何夫人拧着眉,气得甩袖。

萧瑞闻言,眉头不自觉皱紧,目光移向下面跪着的人,眸色暗沉。

他视线转移,给阿干使了个眼色。

阿干很快会意,他凑上前赔笑道:“爷,我想起个事,那个玉扳指好像落在家里头,您出来前交代小的放盒子里了。”

   这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瑞,又望了望地上跪着的魏苻。

萧瑞很自然地接话。

“有这事?”

他说着,目光转而看向下面的人,又转过来对何老爷惭愧道:“何老爷,看来是我弄错了,实在是麻烦了。”

何老爷陪着笑,“世子找到就好,世子的东西如此贵重,要是丢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交代了。”

“交代就不必了,一个玉扳指,也值不了多少钱,不过何府审讯奴婢的法子怎么比官府还厉害?大周律法里,奴婢纵然有错,也不该用上火钳刑具吧。”

萧瑞的声音重了几分。

何老爷哪敢说不对,只能尽量和稀泥。

真相大白,魏苻表情却没有半分喜悦也没有半分愤怒。

雷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天气从刚刚起就很沉闷了,这会儿阴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

何老爷夫妻俩担心萧瑞回去路上淋雨,就恭敬地催促他,萧瑞也不便久留。

“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既然你们何家的二姑娘没有偷,就让她起来吧。”

何夫人笑着说是,便吩咐赵嬷嬷将她拉起来。

9 第9章 考核.浮生若梦(9)

赵嬷嬷脸上带着狗腿的笑,伸手就要扯魏苻,没想到地上的人发了疯般张口一口咬在了赵嬷嬷手上。

赵嬷嬷表情痛苦地叫出了声,在场的人都吓到了,纷纷上前拉住魏苻。

魏苻动作很快,从腰间抽出什么一洒,最后一把直接糊在了赵嬷嬷眼睛上,疼得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魏苻撒出来的是厨房的辣椒粉,呛得众人嗓子都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何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把她给我抓起来!”

丫鬟们忍着辣椒粉的味道上去要摁住魏苻。

她溜得倒快,拉着赵嬷嬷挡了几下,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拿起一块石头朝赵嬷嬷的额头狠狠地砸了上去。

这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疯狂的举动不止这点,砸伤赵嬷嬷后,魏苻将染血的石块狠狠地投向了站在高阶上的萧瑞。

好在阿干反应快护主,石块投过来的力气很大,阿干都忍不住嚷了起来。

何老爷夫妻俩都要吓死了,觉得魏苻这是不要命了还想把家里人拉上,忙对着萧瑞赔礼道歉。

前厅乱成一团,魏苻再次被人摁住后,她冷着一张肿脸一言不发。

萧瑞也沉默,耳边的何老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赔礼的话他也不理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被摁住的人。

像是在怄气。

萧瑞心里气她之前的作为,现在却没有那么气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今日过了火了,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弥补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豆大的雨点很快落下,萧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阿干劝着推搡着离开何府的,只记得他离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何眷在前厅跪满三天给萧世子出气。

上了马车,萧瑞心不在焉的。

阿干作为心腹,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拍了拍被石头打中的胸膛开口道:“爷,那何府的二姑娘气性还挺大的,我看今天何老爷他们气得脸都不成样子了。”

“被污蔑成那样,谁都会气吧。”

萧瑞闭上眼靠在马车窗边。

他刚想起离开的时候,最后一次看向她。

明明眼里蓄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就那样含泪,恨恨地瞪着他,满眼都是委屈。

那一块石头,她应该用了很大的力气。

萧瑞闭上眼,忍不住扯了扯唇。

搞什么?

看她吃瘪,他已经报复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魏苻今日很倒霉,虽然这已经不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这么倒霉了,但她还是很生气。

被罚不能吃饭,魏苻已经习惯了,也习惯性地溜进厨房偷吃窝窝头。

她啃着窝窝头,动作一大些,脸蛋还是会疼,脸一疼,她就会想到今天的屈辱。

她恨死那个叫萧瑞的狗东西了!

魏苻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在心里把萧瑞诅咒了十万八千遍。

可她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现状。

一想到明天还得跪地板,她就一阵火。

反正横竖都是死,何老爷也不发声,何夫人又讨厌她,她干脆就不管不顾了。

到时候死了她也拉一个人下水,看谁还敢惹她!

魏苻一激动,脸又疼了,她哎哟了一声,又拿着鸡蛋揉了揉消肿。

魏苻一连跪了两天,跪得腿都要废了,幸好第三天,说是有位贵客要来,据说还是当官的,何老爷担心败坏家门风范,就把她赶到后院去干活了。

魏苻忍着酸疼来到后院,好不容易坐下歇了一会儿,前厅小厮就来招呼她了。

“老爷叫你去,世子来了。”

世子?

魏苻一听那个恶棍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想去,但也跑不了。

容不得思考太多,她极不情愿地跟着小厮去了前厅。

来到前厅,魏苻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一身华服玉冠,英俊潇洒的萧瑞。

她的表情苦巴巴的,又怕何老爷呵斥,低着头慢腾腾地走进去了。

“来了。”何老爷瞅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上回世子冤枉了你,今日就给你赔礼来了,这些礼都是世子给的,这可是上好的去肿膏药,你看看可喜欢?”

魏苻一听,抬眼看向萧瑞,他面无表情的,不说高兴也不说不高兴,和她之前见到的混球行径完全不同。

饶是如此,魏苻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子真这么好心肠,他指不定又想整她呢。

魏苻板着一张脸: “我不要。”

何老爷立马揪着眉,“你说什么?当着世子的面,你说什么呢。”

“我说不要。”魏苻梗着脖子道。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什么去肿膏药,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掉了什么,回头又说我偷东西。”

“你!”何老爷朝她挤眉弄眼的,很生气,“住口,世子面前不要说这么无礼的话。”

“污蔑别人偷东西的人才无礼呢。”

魏苻冷冷一哼,漠然地瞥了萧瑞一眼,已经不是暗讽,就差明目张胆指着萧瑞骂了。

何老爷气,起身就想打她,萧瑞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何老爷,你家二姑娘气性大我是知道的,何必计较?”

“多谢世子宽宏大量,是老夫教女无方了。”何老爷一副惭愧的表情,拱手施礼。

“何二姑娘,昨日冤枉了你,今日权当给你致歉了。”

萧瑞行了一个礼,又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心里不定。

他都这样给她赔礼了,她该消气了吧?

萧瑞注意到她的脸有些消肿了,但两边还是不对调,心生愧疚。

他今日还特意让人带了很多治脸浮肿的药来,她可一定要收下,不然这脸毁了今后可怎么嫁人?

这么一想,萧瑞又想到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样,忍俊不禁。

就算脸不毁,这个泼辣的性子也很难嫁得出去吧。

魏苻不瞎,看得出来萧瑞嘴角的笑意,更觉得他这人是在嘲笑她,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口不择言道:“不稀罕,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萧瑞脸都僵了,微睁大眼也有些气。

他都已经这样放下身段了她还想怎样?他对他老爹都没这么和气过!

“放肆!”何老爷怒气冲冲地说,“我看你是没跪够,是不是还想跪?”

“老爷要收就收,干嘛要我收,收了就是原谅他了,我才不要,我恨死他了!”

魏苻冲着何老爷也不客气起来。

“你!”何老爷看魏苻就是一个不孝女,但萧瑞在场,当着外人的面他总得留些颜面。

魏苻说完也不留下了,自己转身就跑。

“夫人让我去收衣裳,少陪!”

“你给我回来!回来!”何老爷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就差跳起来打人。

萧瑞听着她的话,表情凝住了,后又和颜悦色地对何老爷道:“既然何二姑娘还生气,那这礼品就何老爷您先收着吧,但这药总得给她用上。”

“何老爷膝下只有两女一子,将来儿子可也都靠着两个姑娘,总不能一味苛责。”

萧瑞这话有提点提醒之意。

何老爷陪着笑,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

听到萧瑞让他收下礼品又交代了几句,何老爷只连连点头,萧瑞也没有留太久,向何老爷告辞出了何府。

“爷。”阿干牵着马上前,谄媚地笑着问:“爷打算去哪儿啊?”

萧瑞冷着脸接过马,动作伶俐地翻身上马,勒着马绳看也不看他。

“别跟过来,你回侯府说,我跟持人他们几个去打猎。”

“驾!”

萧瑞说完,腿一夹,喝一声驱使着马跑出了宝瓶巷。

阿干愣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哀号了两句就转身回侯府向萧侯爷禀报了。

10 第10章 考核.浮生若梦(10)

黄昏将至,天色暗淡下来,魏苻看准了这个时间,偷摸着来到墙角的狗洞处。

她刚准备动手,脸蛋又疼了起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轻轻摸了摸脸,面容委屈。

鸡蛋去肿还是有点疼,最好去取点儿山药、薏仁和三七粉,去肿最有效,记忆里娘好像时常用。

眼看天色不早了,再耽搁下去药铺都要关门了。

魏苻匍匐着朝狗洞钻,刚冒出一个头她就听到了一声笑。

魏苻心里咯噔了一下, 抬头一看,吓得差点儿叫出来,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动作迅速地蹲下捂住她的嘴。

他力气很大,还摸到魏苻的伤口了,疼得她眉头紧皱,十分难受。

“你要嚷嚷,把何府的人招来了,可又要挨一顿打了,你想清楚?”

萧瑞观察着她的眼神,提醒道。

魏苻心里还火着呢,她扯开他的手,气呼呼道:“浑蛋!别碰我,都是因为你……”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怕招来何府的人,魏苻眼神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又压低声音,瞪着他,“假惺惺。”

“哼……”

萧瑞倒也没有发火,只是退开一步,“出来吧,我来没什么恶意,反正我仇也报了。”

魏苻满脸不相信,就这么匍匐着,一双眼带着警惕直视他。

萧瑞似乎是无语,又说:“你不出来也行,那我喊人了,让何老爷看看他闺女什么样,快来人啊……”

萧瑞抬起下巴说着冲院墙就要声张。

魏苻吓了一跳,俏脸泪崩,连声音都颤抖得变调了,“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呐!”

萧瑞这么混,魏苻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自认敌不过,只好灰溜溜地从狗洞里爬出来。

出来后魏苻起身拍了拍衣裳,瞪着他愤愤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我只是路过,没想到遇到何府二小姐大门不走竟然钻狗洞,好奇,过来看两眼。”

萧瑞嘴角噙着笑意,表情十分得意的样子。

他可是特意在这儿等着的,按那天逮住何眷的样子看,他猜测这何二小姐一定不止一次钻过狗洞。

他等了些时候特意来这儿守株待兔,没想到真让他给逮到了。

魏苻被讥笑,并没有感到羞愧,梗着脖子道:“我爬狗洞与你什么相干啊?你没见过别人爬狗洞啊?少见多怪。”

魏苻瞪了他一眼就移开眼神,不愿意看这晦气玩意儿。

“这都快晚上了,你出去干什么?”

萧瑞拦着她的去路问。

“你管得着吗?腿长我身上去哪儿我乐意。”

魏苻想要远离他,可萧瑞跟个狗皮膏药似地黏上来拦路。

魏苻小嘴一扁,气呼呼地说:“你挡着我的路做什么?”

魏苻挽了挽袖子,见他靠过来吓一跳,推了他一把,哪想对方个子高力气大,魏苻根本推不动,被顶了回去,脊背直接撞在了墙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萧瑞气定神闲地拦在她面前,很是得意。

“你不说缘由,我就不让你走,我还要把何府的人叫来,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魏苻真的要被这人的恶劣气到吐血了,为了躲避他逃回去,她只好憋屈地开口:“我脸疼膝盖疼,去药铺买药不行啊?”

萧瑞一听,愣住。

他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眼,像是愧疚的样子,又递过去一个东西。

“给,上好的去肿膏药,算是我给你赔礼了,原谅我吧,二小姐。”

魏苻不接,担心这人又使诈。

可笑,他哪会这么好啊,刚刚还威胁她来着。

魏苻没接,但也没敢大声嚷嚷让他滚。

“你不是给我爹送了吗?干嘛又再给我送一遍?”

她说着,想起萧瑞做的孽,又冷哼一声,“假惺惺,在何府你冤枉我偷盗,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啊?”

“何二小姐。”

萧瑞气笑了。

“事出有因,要不是你把我关在山上茅屋里,我也不会干这种事了,从小到大,我萧瑞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

魏苻也很不服气,“那也是你先把我抓过去的,我这是以什么还那什么道。”

魏苻说到那句话大脑有点空白,说得也不清楚。

萧瑞被逗笑了,身子靠着墙壁斜看着她,纠正道:“那叫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他说着,又指了指脑袋。

“你书学得比我还不认真,脑袋空空啊?”

魏苻被说得有点脸红,她本来就没学过多少书,怎么能和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比,能天天在学堂读书。

正因为不是同一种人,萧瑞又是这样恶劣的性子,魏苻就更不愿意和他站在一块儿了,也不愿意收他的东西。

她拍了拍膝盖的泥土,扭过头也不想理会他,嘴上道:“你知道这意思就好,我也不想解释,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

萧瑞知道这回做得太过分了,也没有再和她争执,见她脸还有些红肿,又道:“所以我这不是来给你认错了吗?二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呗。”

魏苻看了他一眼,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你走吧,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要是遇到我,你就装不认识,绕道走。”

她抬了抬下巴,很不客气地说。

萧瑞眉头一拧,气笑了。

“二小姐,我都来道歉了,但咱们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就这么绝情?”

“莫名其妙。”

魏苻很是奇怪地看着他。

“咱们的相识是什么好事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脸还疼着呢。”

“所以你就更应该收我给你的药了,就算你不原谅我,但这是你应得的呀。”

萧瑞这语气缓了下来,罕见的有种哄人的意味。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魏苻木着脸,还是没收,她摇头:“我不要,你已经给何老爷了,我要是想要回头自己问何老爷要。”

萧瑞嗤了一声,直接强硬地将药塞进她手里,一语道破。

“拿着,你家何老爷的脾气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敢当面问他吗?”

魏苻听这话挺不是滋味的,她也知道何老爷这个亲爹从来没把她当作亲女儿,她也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爹。

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中心里的悲伤事,萧瑞见她面色不太自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一下就说了下药的用法。

“你记得,每日擦三遍,不出三日就能恢复如初,本来就灰头土脸的,再这么肿下去……”

萧瑞忍不住多说了下去,魏苻一听就气, “你有完没完?给了药就走行不?”

萧瑞抬手,怕了她了。

“行行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萧瑞叹息一声,很快转身。

魏苻见他真的要离开,心底才松一口气,但没走两步,他又折回来了。

魏苻一紧张,呼吸都要停滞住。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看她吓成这个样子,萧瑞有种得逞的喜悦,他微俯下身故作姿态地说: “本世子只是告诉你一声,以后见了我,你得绕道走,明白?”

魏苻很不服气,还想说凭什么,萧瑞下一句话让她把话憋住。

“你要是不跑,我可就找你麻烦了,你乐意?”

魏苻抿着唇,瞪着他许久才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这么没有良心啊?”

萧瑞心里不屑,觉得她胡扯,他最多有点儿顽劣,哪比得上何府那些人。

萧瑞扬了扬眉。

“总之你记住了,不然下次招惹上我可没人帮得了你。”

魏苻鼓着脸没说话,萧瑞看着她眼里泛着的水汽,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装作气势汹汹的恶棍样转身离开。

萧瑞一走,魏苻就想把手上的膏药给摔了。

可刚举起来,她又犹豫了,小心地看了眼四周。

没发现什么人,她才松了口气。

万一那狗东西还没走,她又摔了东西,他肯定又要找借口找她麻烦了。

魏苻气得咬牙。

真可恶,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啊?

魏苻又气又委屈,见天已经黑了,这会儿去药铺店也关门了,只好攥着手里的膏药钻狗洞回何府。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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