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戏幕

即墨徵羽 · 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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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戏幕

书籍信息

作者即墨徵羽
分类男频 · 悬疑
类型推理侦探
版权方zongheng.com
悬疑 兵王 杀伐果断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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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染血的档案

“呃……咳、咳咳……”

  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从冰冷的泥地上挣扎爬起,湿气和腐味钻入鼻腔。他喘息着,摸到脸上的眼镜,镜片模糊。

  低头,他看到自己手下压着一张纸,其上沾着红色的痕迹。

  角色档案

  警告:(演员不可以提起自己角色档案的具体内容,否则剥夺演出权利,直接死亡)

  角色:便利店临时工

  演出任务:活到离职。

  “这是搞什么?…角色…档案?”戴眼镜的男人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张奇怪的纸。

  这东西似乎有股奇怪的力量,明明被按在了泥地上,却是没有丝毫褶皱。

  并且还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他环顾四周,是一条破败荒废的柏油公路,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缝,杂草疯长。周围毫无人烟,却诡异地静地过头。

  “有人吗……我不想参加这个活动!放我回去!!”

  不远处的林边,一名穿职业装的女人踉跄着跑出,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慌,手里也拿着同样的纸。

  见到他,她满脸急切:“你也有这个……”

  男人神情一震,下意识捂住口袋,猛地制止:“别说出来。”

  那一刻,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惧,驱使他警告对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一个黑夹克男子缓步走来,右手揉搓着眩晕的额头,左手正将一个纸团塞进口袋

  “你们…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的?”

  没人能回答。

  沉默之际,某个方向突然出现了微光,他们渐渐看清前方一座孤立的建筑。

  招牌闪烁着几个模糊字眼——好邻居便利店。

  看到便利店的那一刻,眼镜男的神情微怔,他想起了“角色档案”中也提到了便利店…

  “他妈的!绑架?恶作剧?!有种给老子滚出来!”一个身材壮硕、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脚边散落着几件工具,手里紧攥着一张纸。

  “喂!那边的!是不是你们搞的鬼?!”工装男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三人。

  “不,我们也是刚醒...”眼镜男试图解释。

  “四眼!少他妈废话!”穿工装的男人粗暴地打断他。

  “老子不管你们是搞什么鬼节目还是绑架!没兴趣!放我走!今天工钱你结吗?!”

  “还踏马装模作样的弄个什么角色档案,我活你……”工装男用力踹了一脚车门,嚷嚷道。

  然而,面前的三人突然一阵惊慌,都连忙伸出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工装男看到三人的惊慌,鼓动的胸腔停滞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停车场另一侧,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里同样捏着一张纸,脸上写满了茫然。“咋回事,到站了吗?”

  胖子的身后,一个年轻女孩抓着一张纸从树林里走出,这场诡异的‘活动’,似乎召集了不少成员。

  “你们是这的员工吗,我不知道怎么…”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

  然而,还未说完,她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跪倒在地。

  “没事吧?”胖子离得比较近,连忙跑上前想扶她。

  刚迈出几步,他那臃肿的身躯却猛地一哆嗦,肥胖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抽气声。

  颤抖的手指指向那片枯树丛深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胖子你他妈见鬼了?!”工装男被胖子的异样吓了一跳,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后面骂骂咧咧的话像被卡在喉咙里,噎得他脸色由红转白。

  “道具……肯定是道具……”眼镜男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身边的女人死死捂住嘴,身体僵硬,膝盖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胃里翻江倒海。

  年轻女孩刚缓过神,愣愣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当她缓缓转过头。

  一双眼睛,正和她四目相对。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片树林。

  枯枝的阴影里,半倚半靠着一具……

  或者说,是半具人体。

  她的胸部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内脏如泼洒在枯草和泥土上。扭曲的手臂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反折。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嘴巴撕裂至耳根,舌头不见踪影,凝固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

  “md!谁他妈搞这么逼真的道具!老子……”工装男刚直起身想骂,又被那景象刺激得一阵干呕。

  年轻女孩已经被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那片丛林,哀嚎着逃向停车场。

  就在这死寂被恐惧和混乱填满的当口。

  “叮咚——欢迎光临~”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便利店那扇反射着惨白灯光的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了。

  “那是小陈,”一个平板的声音响起,像钝刀刮过铁锈,“前段时间…‘离职’了。”

  那是个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外面套着沾有不明污渍的便利店围裙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沟壑纵横,写满疲惫,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无关。

  离职了?这…这叫离职了?众人都是满脸的惊愕。

  老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冰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惨白的脸。

  “离职?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那个年轻女孩,声音发颤,眼睛睁得很大。

  她转而看向众人,“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我角色档案上不是说……不是说只要活到离职那……”

  她似乎想寻求某种解释,语气越来越慌乱,音量也拔高了。

  “别说!”正装女人厉声打断,脸色惨白,甚至朝她迈了一步,像要强行按住她。

  已经晚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极速收缩,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哝声,就像有人正掐住她的声带揉搓。

  忽然,她的嘴角渗出血丝,鼻腔和眼眶中也缓缓涌出细细的红线,像血泪一样挂在脸上。

  女孩面容扭曲,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她嘴唇大张,却只能发出类似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她的腹部猛地凹陷。

  一条肋骨从皮肤内刺穿而出,发出湿润的“啵”的一声,带着一段扭曲的内脏组织翻出体表。

  借着便利店惨白的光,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头颅,长发凌乱,沾着血污,凝固着和她尖叫时一模一样的、极致的恐惧。

2 第2章 “员工须知”

胖子看了看手中的纸,明白了些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瘫在地上,脸色灰白,裤裆迅速洇湿。

  工装男周磊怔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眼镜男强撑着站立,脸色比死尸还白,身边的正装女几乎失声痛哭,却一字未敢多说。

  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仿佛确认它是否还在。

  “嗯,她也提前离职了。”老周那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好像也认为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空洞。

  “我是店长,你们叫我老周就行”老周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板。

  “由于我们的员工要去集体团建,所以这几天就麻烦几位帮我们看店了。”

  “看店?”众人露出疑惑的神情,心中的荒谬感都要超过了恐惧。

  老周则慢条斯理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磨损严重的纸。

  他展开纸,浑浊的目光在纸上和停车场几人之间缓缓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冰冷的核对。

  “吴黎。”他念道,目光扫过眼镜男。

  “刘岑萱。”目光落在正装女身上。

  “周磊。”定格在那个干呕着的工装男。

  “李薇。”他顿了一下,看向了货车上的坑洞,“嗯,已辞职。”

  “张博涛。”他看向一脸懵懂的胖子。

  “萧凛。”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然后抬起了头。

  “看来都到齐了,”老周似乎确认了什么,将名单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神情依旧毫无波澜:“欢迎来到好邻居便利店。”

  他说完,转身走进便利店。脚步不快,每一步却如钉入地面,毫无声息。

  众人迟疑地站在门外,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沉重。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刘岑萱看到李薇就这样被惨死当场,颤抖地哭了起来。

  周磊的拳头也垂了下来,再也不敢动了。

  “大家,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是先跟着走吧。”吴黎拼了命按住正在颤抖的双腿,建议道。

  “我可不敢进去,我不想也被砸碎…我还不想死…”张博涛已经口齿不清了。

  “外面看起来更危险,还不如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萧凛第一个跟了上去。

  吴黎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搀着还在发抖的刘岑萱。周磊和张博涛见状,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赶忙也跑了进去。

  众人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除了那几辆破车和枯死的荒草,再无他物。“看店……有人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

  便利店内部虽然陈旧,倒还算是宽敞。

  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货架上的商品大多都是一般便利店里常见的东西,只是商品已经不是太多了。

  “明早6点开始,你们需要负责维持4天的运营。”老周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看起来像一尊蜡像。

  “工作内容:收银,补货。”他指向角落一扇布满暗红色锈迹、如同巨大疮疤的铁门。

  “仓库在那。食物和水在里面。”他又指向便利店后方一扇小门,“宿舍在后头。”

  “4天…做完就能走?”刘岑萱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抖得厉害。

  “你们需要负责维持4天的运营。”老周毫无波澜地重复,像一个卡住的录音机。

  “操!你他妈……”周磊的怒火刚冒头,又被老周那非人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便利店大门。

  “大家看看这个,”刘岑萱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只见她正站在收银台内,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纸。

  众人围了上来,上面有着几行手写的文字:

  好邻居便利店员工须知

  1.保持本店24小时营业,夜间也务必认真工作。

  2.货架不可以有空缺,尤其是夜晚应及时补货。

  3.店内外每日一次卫生打扫,为避免扬尘扰客,请尽量在深夜进行。

  4.员工有义务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5.本店电路及灯具设备老旧,请避免不必要的灯具开关操作

  短短五行字,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在惨白的灯光下,字迹仿佛在微微蠕动,透着一股不祥的寒意。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周磊低声咒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就在这时,萧凛猛地感到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他豁然转头,看向便利店巨大的玻璃窗——

  一张惨白的脸紧贴着玻璃!是去而复返的老周!

  他整个身体隐藏在窗框下的阴影里,只有那颗花白的头颅突兀地贴在玻璃上。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空洞,而是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血潭!

  几乎是在瞬间,那张脸“唰”地缩了下去,快得像幻觉。紧接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微、拖沓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便利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日光灯管的滋滋声,如同某种东西在窃笑。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压得更低了。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枯树扭曲的枝桠在死寂中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我们…怎么办?”张博涛的声音干涩发颤,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肥胖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涣散。

  “操!老子才不会在这鬼地方打工!”周磊怒吼着,狠狠一脚踹飞脚边一个空瘪的咖啡罐。

  “连他妈工钱都没提!玩老子呢?”

  “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李薇…还有外面那个…这里根本不能用常理判断。”吴黎推了推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脸色苍白如纸。

  “在这里干耗着没有意义。目前看来,先遵循规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萧凛提议道。

  “对…对,干完4天,或许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呢?”刘岑萱的声音带着哭腔,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

  “那么,要不我们,现在先把需要的商品补齐,然后我们去员工宿舍,制定一下轮班方案。”吴黎环视了一下周围,试探性地说道。

  这家便利店的规模不大,五个人默默地协作着,不到一小时,空荡的货架被填得七七八八,便利店内部总算有了点“营业中”的模样。

  众人走出店门,前往宿舍。

  此时,停车场中央,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李薇的血肉残骸已经莫名地消失。

  唯有那颗头颅,仍旧诉说着死时的惊恐与痛苦。

  它滚落在地上,凝视着远去的他们。

3 第3章 没有顾客

便利店的宿舍是店后几十米外的平房,只有四个房间,另外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员工储物室。

  剩余的空间则摆了椅子沙发一类的东西,能算是个简易的客厅。

  众人制定了轮班的方案后,便各自挑了个房间休息了。

  吴黎与萧凛挑选了102,张博涛与周磊一起住104。

  刘岑萱虽然害怕,但一个女生毕竟不方便和男的挤在一起,便一个人待在103.

  吴黎与萧凛进入房间,这里霉味扑鼻,墙角有黑色斑点。好在床铺还算干净。

  萧凛检查了房间,从自己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张工牌,上面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清这人的名字里面有个“阝”。

  吴黎看了看,“这应该是老员工的工牌吧?估计是留在这没带走。”

  萧凛没答话,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

  “emmm,那个?兄弟,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吴黎试图找个话题。

  “知道了的话你会死的,还想问吗?”萧凛冷冷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点奇怪的笑意。

  吴黎无奈地闭上了嘴,有的时候,就让空气保持安静其实也挺不错的。

  然而,这一夜或许注定难眠。

  窗外死寂的旷野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风掠过枯枝的呜咽,远处不知名物体断裂的脆响。

  都敲打着众人脆弱的神经。

  他们都梦见了灯泡熄灭时的寂静。

  ——以及,那之后响起的某种咀嚼声。

  幸而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早上六点,第一批负责工作的周磊和张博涛二人上岗了。

  这两个人紧张地站在收银台内,生怕会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中午。

  一个客人都没有。

  周磊早已站累了,拉了张凳子瘫了下去,“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耍我们呢?还24小时营业,哪有人来买东西?”

  张博涛此时可没有在旁边听周磊说话,他跑进了仓库,不知在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如获至宝般拎着一个卡式炉和一个小锅跑了出来,“我嘞个去,你看,虽然那仓库糟得很,但居然有这个东西。”

  仓库里有个冰箱,里面放了一些食材,只是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的菜了。张博涛又找了些油盐调料,竟直接在店里做起了菜。

  下午两点,另外三人也来到了店里,他们找了张小桌子,就这么吃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几人也是逐渐熟络,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小胖子,你做菜不错呀,这比工地的盒饭都香。”周磊吧唧着嘴,扒拉碗中的饭,口中赞叹不已。

  “嘿嘿,我好歹也是个大厨,虽然只是自己开个小馆子,但手艺肯定没得说。”张博涛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你是工地的?我听说你们现在工资是不是还挺高的。”吴黎吃饭的动作相比之下斯文得多。

  “我是抹灰的,一天能挣个几百,但肯定没你们这种坐办公室吹空调的爽啊。”周磊看向刘岑萱,似乎有些许羡慕。

  刘岑萱似乎在思考什么,正在看着饭碗沉思,没注意到众人提到了自己。

  “啊?什么。”她被吴黎拍了一下,突然回过了神。

  “嗨哟,这小姑娘估计是昨天被吓着了,没事别怕,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我们这么多大老爷们顶着呢…”周磊哈哈笑道。

  “周磊,”一直沉默的萧凛突然开口,“你们上午情况怎么样?”

  “卧槽,”周磊喊了一声,喷出了几粒米饭,“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俩在那站了半天啊,连个人影都没有。还踏马24小时营业。”

  “没有客人?”吴黎疑惑道,“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团建这几天,干脆直接关店就行了吧,反正对营业额影响也不大。”

  “谁知道呢,反正那个老周到时候最好会给我结工钱,不然的话我这碗饭都得盖他头上。”

  “诶你们快点吃,不然我全夹光了啊。”周磊说着话,手上在拼命夹肉吃。

  “你们够吃吗,我晚上可以多做点,冰箱里留的食材还挺多的。”张博涛说道。

  “就是这锅小,不好发挥,我去看看有没有大的锅。”

  张博涛吃完了饭,跑向了仓库,叮呤咣啷地翻找着。

  然而,大锅还是没有找到,他却在杂物堆里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卧槽,这是什么…”张博涛惊呼一声,往后挪了两步,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件长袖衫,准确来说,是沾满血并且已经被撕扯的面目全非的长袖衫。

  上面挂着一个胸牌摇摇欲坠,上面写着“曾林熙”,可能是某个曾经的员工。

  众人看着这件衣服,都没有想上前检查的意思。

  萧凛见此,无奈地径直走上前,直接闻了起来。

  “我嘞个,看不出来你还挺变态呀。”周磊连忙后退了两步。

  萧凛提着衣服站起身,白了他一眼,“这个血,应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看起来像是有人被某种猛兽袭击,被抓烂了身子,流了许多血,衣服被勾在了栏杆上,至于人,可能被拖走了。”

  他一脸平静地说完这些分析,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野兽?是动物吃的吗……”刘岑萱自言自语道,她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但是,野兽怎么会进来便利店呢?”张博涛一脸懵、

  “确实也是有可能的,在某些地区,熊,豹,狮子之类的动物入室都是不罕见的现象。”吴黎科普道,“总之,大家值班时一定要小心。”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萧凛看着上面奇怪的伤痕,隐约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正当他要离开之际,萧凛突然发现,刚刚衣服遮盖的区域旁的墙壁上,写着一行黑红色的字迹。

  依稀能辨认出:他怕火

  萧凛疑惑地皱起了眉,这莫非是衣服的主人临死前写的?但怕火是什么意思,真的是野兽不成…?

  夜晚,萧凛负责值班收银。

  另外四个人则谨记员工须知的要求,打扫干净店内外的卫生,检查了货架。

  这些规则看起来奇怪,真的操作起来其实并不费事,众人也逐渐变得有些松弛了。

  他们闲着没事干,就在旁边玩手机聊天,还拿了包瓜子磕着。

  周磊正在呆呆地看着手机,张博涛见他有些反常,便探头过去,看看他在干啥。

4 第4章 诡异的客人

“诶,这个人是谁,你儿子吗。”张博涛发现周磊在看着手机屏幕发愣。

  他的指尖停留在手机桌面上——那是他儿子穿着整洁白色校服、戴着眼镜的照片。男孩脸上带着书卷气的腼腆笑容。

  “嘿嘿,对啊,这小子可出息了,考上研究生了,暑假一过就要去上海上学。俺们家第一个大学生,还是第一个研究生。”

  周磊的眼中出现了难见的温柔感,他嘿嘿笑着,似乎非常的自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高达十几万的学费,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肩上。

  “那真不错呀,学什么专业?”吴黎赞赏道。

  “这个我倒是不懂,反正孩子只要有出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就负责在后面托着他就对了。”周磊挠了挠头,依旧笑着。

  一直话不多的刘岑萱看着周磊,眼中充满了温柔,似乎非常欣赏这样一名负责的父亲。

  然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一种既悲伤又夹杂着为难的情绪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你有福气,儿子有出息。要说我家那个,就不肯好好学习。”张博涛无奈道,“还非说要和我学做菜,切个葱都能把手切破…”

  “叮咚——欢迎光临~”

  便利店那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们心头,惊得众人心头一震。

  有客人来了?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走了进来,打量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萧凛稍微有些紧张了起来,偷偷地打量着这个人,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身形中等,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一进来,既没有走向货架,也没有看向收银台,而是像在寻找什么失物,脚步缓慢而迟疑地在店内踱步。

  他的目光不是在商品上流连,而是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墙壁、

  偶尔,他会在一面墙前驻足片刻,伸出手指,似乎想触摸什么东西。

  过了几分钟,他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酱油到收银台结账。

  萧凛挨个扫了条形码,“10块钱。”

  鸭舌帽男连一眼都没看萧凛,随手放了张钞票在桌子上。

  然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店门的瞬间——

  他猛地停住了!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住,极其僵硬的、以非人的角度,骤然回转了头颅!

  鸭舌帽下阴影笼罩的脸上,一双眼睛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红光!

  那红光冰冷、深邃,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凝视,瞬间穿透了便利店的灯光,精准地锁定了店内某个角落的物体!

  店内其他人还在惊魂未定地低头或彼此对视,唯有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萧凛,在对方回头的刹那,视线与其红光迸射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绝不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看着那双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眼睛”短暂地停留。

  然后,那身影才彻底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消失不见。

  便利店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和日光灯管永无止境的滋滋声。

  萧凛眉头紧锁,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你怎么了?”吴黎注意到萧凛异常凝重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萧凛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拼凑着零散的线索。“感觉…非常不对劲,”他声音低沉。

  “这不废话,那肯定不对劲啊,”张博涛嚷嚷道,“三明治配酱油,脑子是瓦特了。”

  没人理会他。

  “你是指…像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东西?”刘岑萱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止…我感觉他在找某种,并不是商品的东西。”萧凛摇头。

  一般来说,24h便利店的夜班不需要安排太多人,毕竟晚上客人少,只需要有人能干活就行。

  但这个地方可不一样,没有人知道这个便利店的夜晚,潜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或许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吴黎和刘岑萱两个人决定第一晚也留在便利店里,防止有什么突发状况出现。

  “那我俩回去睡觉了啊,不然遭不住。对了,反正上午也没客人,我俩明天晚点来行不行。”张博涛打了个哈欠问道。

  “行了,一边去吧,就你事多,特么的昨天打一晚上呼噜,我都没睡好。”周磊抬腿给了他一脚。

  周磊又转头问道,“对了,这仓库里有没有灯啊?我们房间那个灯一闪一闪的,好像有点坏了。”

  “算了算了,明天再换吧,我困得不行了,回去直接睡觉。”张博涛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已经跨出了店面。

  “我待会儿找找,明天拿给你们,今天先睡觉吧。”刘岑萱关切地回答道,但语气中,有着一丝颤抖。

  深夜,大约两点左右,仍然没有新的客人到来,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为不安。

  就在这时——

  “唔…呃…”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非人粘滞感的喘息,如同冰冷的蛇信,毫无征兆地从玻璃窗外舔舐进来!

  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便利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紧贴着玻璃,无声无息地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败不堪、沾满不明污渍的黑色长风衣的男人。

  他身形异常瘦高,目测接近两米,比例极其怪异——四肢修长得过分,垂下的手臂几乎及膝,如同某种畸形的节肢动物。

  更为诡异的事,他的头,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歪向一边,目光穿过镜片,冷冷盯着众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窗外,如同从粘稠的黑暗中凝结而出!

  经过些许的僵持,他像是一只野兽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这个“人”突然喘息了一下,迈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哒…哒…哒…哒…

  寂静的夜里,他脚下那双沾满泥泞的旧式尖头皮鞋,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鞋跟轻轻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5 第5章 不宁之夜

好在这个诡异的“人”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在店里走来走去,打量着墙壁。

  只见那墨镜男的头颅又极其缓慢地、机械地歪向了另一边,仿佛在切换角度观察。

  然后,他那隐藏在风衣袖口里的、一只苍白而骨节异常突出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枯瘦修长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店内的三人!

  那只手并没有静止,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如同钟摆般精确而机械的节奏,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上下摇摆着!

  突然,他又喘息了一下,走向店门离开了这里。

  与鸭舌帽男一样,他也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店内的某个东西。

  “卧槽…”眼见那奇怪的“人”总是消失了,吴黎猛吸了一大口气,狼狈地喘息着。

  “那是个什么东西?”刘岑萱的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很明显,不是人。”萧凛谨慎地靠近窗边,检查着外面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危险,但是所有现象都太诡异了。

  墨镜男走后,店里又陷入了沉寂。

  吴黎在一旁拨弄手机,刘岑萱则时常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萧凛在仓库里翻来翻去,帮张博涛和周磊寻找着灯泡。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沾满灰尘的盒装灯泡。

  与此同时,一个东西突然从架子上面掉落,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我去,什么玩意儿。”萧凛暗骂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定睛看去,似乎是一个相框。

  拍去上面的灰尘,能看出这是个五人合照。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一脸平静,站在中间。三女一男,看样子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别站在他身边。

  看上去似乎是一张很正常的老板与员工的合影,但诡异的是。

  那四个年轻人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但又能感觉到他们似乎非常紧张,害怕。

  萧凛与外面的两人分享了这个发现。

  “萧凛,你不觉得这上面的部分人,有点眼熟吗…?”吴黎定睛一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不是错觉…”萧凛道,

  “中间这个人,不就是那个老周吗?”刘岑萱瞪大双眼说道。

  “没错,而且,那个人,”萧凛指着第二个女生,“虽然有些不完整,但是从尸体的头来看,她是那个死在外面树林的小陈。”

  此时,三人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不止如此,恐怕,这上面的四个人,应该都已经死了。”萧凛皱眉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团建的员工…是什么人?”刘岑萱颤抖着声音问道。

  三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先不要慌,我们明天搜一下所有宿舍里的柜子,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萧凛如是规划。

  “我们,和他们,真的是‘员工’吗?”他轻声自语,当然,这句话没被其他人听见。

  宿舍这边,张博涛早已进入了梦乡,他的鼾声传遍了整个宿舍。

  而周磊早已不堪其扰,跑到了没人的101睡觉去了。

  离开时,他还特意用力摔了个门以表达愤怒。

  然而,房内的呼噜声停顿了半秒,随即声音更大了。

  周磊在101躺着,呼噜声依旧能通过走廊传递过来一部分,他睁着眼,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张博涛。

  “我也是服了,他们仨昨天是什么睡得着的。”

  哒…哒…

  一种像是金属敲击玻璃的细微声音响起,在死寂的深夜,这声像是夺命的丧钟一般,惊得周磊猛地弹坐起来,惊恐万状地瞪向窗户方向。

  黑暗中,似乎只有一两根枯枝般的黑影,在窗沿一闪而逝,落了下去。

  “树枝吗?吓老子一跳…”周磊暗骂一句,试图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作为一个常年与生活搏斗的体力劳动者,他本不该如此胆小——生活的重压远比鬼怪狰狞。

  或许是小陈与李薇惨死的情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再也无法入睡。索性坐起身,“啪”地拧亮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小灯。

  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随即掏出那部边缘已经布满裂痕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翻看着那些支付软件和银行卡里少得可怜的数字

  哒…哒…哒…哒

  门外,一种鞋跟踏着木地板的声音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一声,又一声,带着令人窒息的节奏感,正朝着他这扇紧闭的房门,不疾不徐地……逼近!

  周磊脊背发凉,心中一颤,“胖子?…”他试探性地问道。

  屋外,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脚步声,像精准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脏上!

  短短十几秒,周磊的额头已经挂满了汗珠,浓郁的恐惧蔓延了全身。

  “胖…胖子,是你吧,你…别装神弄鬼…”周磊故作凶狠地喊道,但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颤抖。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前,这一刻,周磊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以及牙齿因剧烈恐惧而碰撞的咯咯声。

  他想躲起来,钻到床底,缩进墙角,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动弹不得。

  右手死死抠着粗糙的床头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左手则用力按压着因极度恐惧而疯狂颤抖的大腿。

  十几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秒都是对神经的极致凌迟。

  终于,那催命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哒…哒…哒…

  它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缓缓地、笃定地……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周磊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瘫倒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是如何再次睡去的,但似乎,他这里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另一边…

  张博涛不知何时突然睁开了眼,自己好像被冻醒了。

  那种感觉并非天气的凉意,是那种浸在冰水里的刺骨寒意,顺着被褥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他迷迷糊糊地咂咂嘴,翻了个身想往被窝深处缩。

  忽然,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儿。

  像是有人在脱湿衣服,布料摩擦着皮肤的声音。

  张博涛皱了皱眉,周磊那身工装白天沾了不少油污,但总不至于半夜起来换衣服吧?

  他想开口问问,却感觉被子边缘被什么东西轻轻掀开,不是手,倒像条冰凉的蛇,顺着脚踝慢悠悠往上爬。

6 第6章 血肉残渣

张博涛猛地绷紧了腿,心脏咚咚地鼓动着。那东西滑过膝盖时,他分明摸到一片湿冷的、带着褶皱的皮肤,还沾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周磊?是你不?你变态啊…别他妈装神弄鬼……”他终于挤出点沙哑的气音。

  那窸窣声离耳朵越来越近,混着种奇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

  张博涛僵硬地转动眼珠,借着那点惨白的光,他看见周磊的床铺是空的…

  “周磊,果…果然是你吧…你……”他喊着周磊的名字,声音却是颤抖不止。

  黑暗里,响起个黏糊糊的声音,像是嘴巴里含着血说话:“……肉……要新鲜的……”

  冷汗唰地湿透了他的后背。

  张博涛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灌了铅,只有眼珠子能拼命往旁边瞟。

  窗帘缝透进来的光,他看见空中飘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正慢悠悠地垂到他脸上。

  带着股腐水的臭味。

  张博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那团垂在眼前的黑发后面,是张肿胀发白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他的脸看。

  而那滴答声,是从她头发上滴下来的血,正砸在他的枕头上,已然晕开一小片暗红。

  “呃——!!!”

  他想尖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只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像铁钳,他感觉气管被生生捏扁,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

  窒息的痛苦中,他看见那女人咧开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是血污的牙床。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张博涛看见那女人掀开他的被子,低头凑近他的肚子。

  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腹部,他拼命挣扎,却像被钉在床板上。

  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疼。

  皮肤被某种东西划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头的摩擦声,还有那女人满足的、像吸面条似的呼噜声。

  漆黑的夜依旧寂静,风划过树丛,沙沙作响,只是无人能够听到,其中还掺杂着沉闷的咀嚼声…

  清晨,接近七点,惨白的天光勉强透过铅灰色的云层。该是周磊和张博涛上岗的时间了。

  便利店里的萧凛、吴黎和刘岑萱强撑着精神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宿舍方向却毫无动静。

  “我说,那个张博涛不会真的就睡懒觉了吧…”吴黎耷拉着眼皮,似乎一夜没睡。

  刘岑萱打了个哈欠,同样疲惫不堪。

  又等了一两个小时,依旧是不见人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有点不对,去看看。”萧凛站起身,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吴黎和刘岑萱。

  三人离开便利店,快步走向宿舍。推开客厅大门,一股冰冷的死寂扑面而来。视线越过空荡的客厅,落在走廊深处。

  一个人影正瘫坐在墙边!

  是周磊!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瞳孔因极致的惊恐放大到极限,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他的一只手指着前方,张博涛的房门方向,指尖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周磊!”吴黎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别动!”萧凛猛地压低身体,右手如铁钳般横在吴黎和刘岑萱身前,阻止他们上前。

  他无声地示意两人后退,自己则像一道影子般贴到门框左侧,屏住呼吸。手掌轻轻覆盖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缓缓拧动。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被拧开了一条缝隙。

  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新鲜血液与内脏腥气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毒雾,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吴黎和刘岑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冲击得脸色剧变,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后退数步。

  刘岑萱更是死死捂住口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身体摇摇欲坠。

  萧凛眼神一凛,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在房门上!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房间内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惨淡的晨光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狱般的猩红。

  单人床上,散落着些许尚在微微渗血的肉块。暗红色的浆液浸透了床单,滴落在地板,形成一滩滩粘腻的污迹。

  碎裂的骨头茬子白森森的刺眼,夹杂在血肉之中。

  这看起来就像有一头狂暴的巨兽闯了进来,将一个人当作玩偶般肆意撕扯、啃噬、践踏,最终将残骸随意抛洒。

  浓稠的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然而,更令人头皮炸裂、魂飞魄散的景象,在房间角落——

  一张薄薄的、沾满粘稠血浆的黄白色“布匹”,被随意地搭在冰冷的金属晾衣架上。

  那“布匹”的边缘还粘连着丝丝缕缕的脂肪和皮下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油腻腻的诡异光泽。

  萧凛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上前一步,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布匹”的边缘。

  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韧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皮。”萧凛的声音异常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张博涛……他的皮被整个剥下来了。”

  “就像…用餐前剥开了包装的感觉。”萧凛低声呢喃道。

  吴黎猛地转过头,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弯腰干呕起来。

  他同时伸出手,死死捂住身边刘岑萱的眼睛,不让她再看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刘岑萱的身体在他手下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出。

  萧凛突然看到了什么,他将手深入皮囊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是一张纸:

  角色档案

  警告:(演员不可以提起自己角色档案的具体内容,否则剥夺演出权利,直接死亡)

  角色:便利店临时工

  演出任务:活到离职。

  萧凛默默将其又团成了一个团,这个东西对张博涛来说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

  迅速退后一步,反手“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这扇通往地狱的门,将那极致的恐怖与绝望暂时隔绝。

7 第7章 他们要吃我们

萧凛没有犹豫,径直走上前把惊魂未定的周磊扛了起来。

  “这里不安全,不能久留,先回店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眼看周磊目光涣散,身体持续剧烈的颤抖,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吴黎踉跄着从冷柜里抓出几瓶冰的刺骨的矿泉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将冰冷的液体狠狠泼向周磊的脸!

  “啊——!!!”周磊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电击般弹跳起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惊嚎,四肢胡乱地扑腾挣扎。

  “周磊!”萧凛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同时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还真挺有效果,周磊一下子就恢复了意识。

  “胖子!胖…张博……”周磊支支吾吾的喊道,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们已经看到了。”萧凛一把按在了周磊的肩头。“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你们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张博涛是怎么死的。”

  周磊手撑在腿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在尝试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的脸上仍旧挂着恐惧的神色,双眼爬满猩红的血丝,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

  他语无伦次地把昨晚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门外的徘徊。

  以及清晨开门时那瞬间将他理智彻底摧毁的景象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然后,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想起来叫胖子做饭去,一打开门,就看到……”萧凛及时捂住了周磊的嘴,生怕他再说下去的话,又要变得精神失常。

  吴黎和刘岑萱已经完全不敢再靠近那座如同停尸间的宿舍。

  但恐惧也还是抵挡不了潮水般涌来的困意,因此二人纷纷在仓库里打了个地铺。

  萧凛则独自坐在收银台旁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张博涛的死亡,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呢……

  张博涛是白天上班,不用操作灯,而且没有客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没什么机会违背规则

  “周磊,你还记得,昨天张博涛有没有什么违反员工须知的行为吗?”萧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划破寂静。

  “违反?”周磊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不可能…胖子胆小得跟耗子似的,那些鬼规则,他恨不得刻脑门上供着…”他抹了把脸,试图驱散眼前的血色。

  “是真的,昨天他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抢着干活,扫完店里面之后,他还跑出来帮我扫外面的地”。

  “就好像,生怕自己做的和员工须知里不一样。”周磊见萧凛似乎有些迟疑,又连忙补充道。

  “我感觉确实也是如此,但他到底是违反了什么才被杀的呢…”萧凛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似乎难以得到一个答案。

  “诶对了,我想起个事…”周磊看了看旁边熟睡的二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刚刚,是几个人来宿舍找我们的。”

  “我们三个,怎么了…”萧凛突然怔住了,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员工须知第一条,保持本店24小时营业。

  然而,他们刚刚所有人都不在店内,那这还能算是在营业吗?

  “我们…是不是已经违反了那条规则?”周磊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不确定,但目前看来还没出事,今晚我们都留在店里面,小心一点应对吧。”

  周磊看着一旁的电磁炉和锅,叹了口气,“如果我昨天还和张博涛睡在同一间房,他是不是有可能就不会死?”

  “你也别这么想,”萧凛冷冷道,“说不定是一起死呢。”

  周磊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那个,柜台那边有烟是吧,给我拿包利群。”

  “诶不对,又不用给钱,那得直接抽个黄金叶呀。”周磊顿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也没人管钱的事,不如抽个贵的。

  萧凛无奈地拿起了包烟,朝他扔了过去,“这种正好就剩一包了。”

  然而,这包烟一拿走,香烟柜台后面的空间显露了出来。

  萧凛隐约看见,有一张揉成团的纸似乎被丢在了其中。

  他将周围的烟都拿了下来,随后取出了纸团,将其展开。

  皱巴巴的纸已经上沾着些许黑红色的液体,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排字:

  他们要吃的是我们,快逃!

  “他们?吃我们?”萧凛看着这条诡异的信息,皱起了眉。

  萧凛将熟睡的二人叫醒,并唤来了一旁吞云吐雾的周磊,共同看着这奇怪的信息。

  “吃?…”吴黎低眉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张博涛的尸体残骸…好像…太少了?”

  “这,这倒确实,张博涛的体型,那张床都只能勉强躺下。”周磊想到这里,也瞬间明白了,“所以,他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二人讨论之际,萧凛默默地看着一旁的刘岑萱。

  她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脸上挂着奇怪的神色。

  然而,他却总感觉,那张神色似乎更多的是担忧,而非恐惧。

  “不只是张博涛…‘小陈’的尸体也并不完整,另外…”萧凛指着停车场的方向,“李薇的尸体,也只剩一个头了…”

  “有什么东西…在吃人…?”吴黎倒吸了一口凉气,鸡皮疙瘩瞬间长满了全身。

  “卧槽…这特么…?我可不想被吃掉。”周磊的双目颤抖,手中夹着的香烟都因恐惧而掉落。

  “大家都小心点,夜间我们尽量不要独自行动,大家都待在一起,出事的几率应该就没那么大了。”萧凛看着染血的字条,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夜晚,四人格外沉默,一方面,沾血字条上的信息如阴影般萦绕在众人心头;

  另一方面,谁也不确定今夜,下一个被这诡异之地吞噬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欢迎光临”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恐惧的笼罩下这声电子合成音听起来变得愈发瘆人。

  一个穿着凌乱白衬衫的女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便利店。

8 第8章 假的规则

她对着一个空了的货架发愣,那是他们早上为了泼醒周磊而拿水的货架,但他们忘记补货了。

  然而,这女人却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她依旧像昨日进店的‘客人’一样,四处转悠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了便利店。

  瞬间,萧凛心中,一个冰冷彻骨、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出……

  “刘岑萱?那张员工须知放在哪了?”萧凛望向正坐在一旁,不知因何事正在沉思的刘岑萱。

  “啊?什么…”她似乎被吓了一跳,“哦,哦,我那天就随手放收银台这边了,嗯……在这里。”

  萧凛接过了员工须知,“谢谢”,随后默默地琢磨起了上面的内容。

  刘岑萱此时却莫名显得有些不安,“那个…有什么问题吗,这个东西?…”

  “没有,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些信息。”萧凛说着,瞟了一眼刘岑萱。

  然而,就这一眼,他感觉自己刚刚看到了某种…

  心虚的表情?

  萧凛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多问,自顾自地继续看了下去。

  未过多久,那声令人脊背发凉的“欢迎光临”再次响起。

  众人朝门口看去。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又来了。

  依旧是像昨天那样,漫无目的地到处徘徊,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墙壁。

  然而,萧凛思索了一下,居然站起身,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径直朝他走去。

  另外三人吓得瞳孔一震,都本能地想起身阻止他这疯狂的行为,但却被心中的恐惧压制住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萧凛端正地站在他的面前,像个真正的店员一般,询问着客人的需求。

  鸭舌帽男似乎也愣了一下,僵硬地张开了嘴,露出内里的血色,野兽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吃……吃…的”他缓缓开口,机械地吐出了几个字,一股血腥的腐臭味从口中飘出。

  然而,萧凛的回应更是出人意料,那一瞬间,旁边围观的三人几乎想要直接撒腿逃跑。

  “对不起,没有,请您离开。”萧凛依旧端正地站在那,字正腔圆地吐出了这九个字。

  鸭舌帽男的表情也凝滞住了,而下一刻,他瞬间目录凶光,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萧凛生吞活剥了一般。

  然而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仅仅只是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没有做,不甘地离开了便利店。

  “卧槽,你他妈真勇啊…”周磊此刻已经彻底服了眼前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夹克男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都要完蛋了。”刘岑萱依旧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

  “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没伤害你。”吴黎询问道。

  “我只是想验证我的一个猜想。”萧凛回到了收银台,拿起了那张破败的员工须知。

  “这东西,没用。”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他三两下将员工须知撕成了碎片。

  “我们其实已经违背了规则。”

  “按照员工须知,我们本应24小时保持营业。”

  “但是今天上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宿舍,无人值班,营业状态实际上已经被中断了。”

  “同时,我们之前为了弄醒周磊,我们拿了矿泉水,缺货的货架没有补充,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的结果是。我们还活着。没有违反什么规则的张博涛却死了。”

  “所以,这些所谓的‘规则’,很可能本身就是个陷阱,是那个‘老周’用来愚弄、消耗我们的谎言。”

  “刚才,我故意违背了一条规则—员工有义务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结果,你们看到了。”

  萧凛来到众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什么?卧槽,所以那老不死的杂种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们?”周磊又恢复了暴躁的神态,狠狠地砸着桌子。

  “那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轻松一些了,不用太过专注于便利店的工作?”刘岑萱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希冀。

  “不对,我感觉,这样的话反而更危险了。”吴黎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吴黎继续说道,“规则是假的,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唯一可能存在的‘安全指南’!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是至少目前看,当那些‘东西’在店内时,它们似乎…被某种东西限制了行动。”

  “诶,对呀,那就好办了,我们只要一直狗在便利店里,撑到第五天那不就行了吗。”周磊双眼发亮,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吴黎的眉头拧得更紧,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忧虑。“那些东西进来的目的…绝不会只是闲逛。”

  “至少…今晚,绝对不能回宿舍了。”刘岑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的不安。

  她望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那黑暗中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眼睛。

  深夜,众人都在店内随意找了个地方蜷缩躺下,试图休息。

  “对了,周磊。”萧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在你们的房间里,找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周磊此时正坐在一个墙角休息,“东西?哦对,张博…”提到这个名字,他顿了一下,神情微微有些变化。

  “胖子,昨天回去在柜子里翻到两个灯泡,换上之后就不闪了,只是,之后他就关灯睡觉了,也没怎么用得上…”

  萧凛默默点了点头,“看来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老员工的物品。”,他思索道。

  “叮咚~欢迎光临”

  那个穿着衬衫的女人又来了。

  “搞什么?真的是想来买水的?”周磊打量着她,嘀咕了一声

  她再次无声地踏入店内。但众人此时显得松弛多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在店内走来走去。

  完全一样的动作模式,给人的感觉极其诡异,但是由于这些行为从来没有产生什么后果,大家也都已经懒得在意了。

  “哎,屎急。”周磊从地上窜起来,正想去上个厕所,然而那女人却挡住了过道。

  “喂!让让!别他妈挡道!逛你的墙去!”周磊壮着胆子,学着萧凛之前的强硬姿态,对着那女人粗声粗气地吼道。

  女人猛地停下拍打墙壁的动作,头颅以一种非人的角度骤然转向周磊!

  女人那锐利的眼神中喷涌出浓烈的杀意,似乎想将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生吞活剥。

9 第9章 窗外的“树”

然而,女人似乎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最终只是极其不甘地、用一种僵硬的姿态,后退了几步,挪到了旁边的货架前

  周磊得意极了,似乎都忘了自己早上被吓成了什么熊样。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快步走向仓库后方的厕所。

  便利店的厕所在仓库后方,是个只有一个茅坑的房间,为了通风,还特意设了一扇窗户。

  厕所就这么敞亮地对着停车场,不关起来的话,里面的人多半会被外面的人看个光。

  周磊打开门,冷风从窗口灌入,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无数怨魂在墙外抽泣。

  顶上的灯泡不知何时坏了,任凭周磊反复按动开关,只有空洞的“咔哒”声回应。

  “谁特么把窗户开这么大散味,这得是拉了多大的一坨,散味儿也他妈不用这么敞亮吧?”周磊骂骂咧咧地把窗户用力一拉。

  随后他反复按动着灯的开关,“真是个破店,啥都是破的,连灯都坏了。”

  周磊也是实在憋不住了,灯坏就坏了吧,他也并不在意,扒下裤子就蹲了下去。

  “痛快~”

  解决完毕,他摸索着站起身,系好裤子,伸手去拉门——

  拉不动。

  “妈的,破门,卡死了?”周磊双手抓住把手,奋力地拉着门。

  “真特么服了,厕所的门弄这么安全干什么,怕人有偷屎吗?”

  哗~哗~

  周磊拉门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突然感觉,身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激灵,靠在了厕所的角落里。

  借着便利店招牌那微弱的白光,他能隐约看到,厕所里除了他,分明什么都没有。

  窗外有一棵不高的柳树,那柳条的影子随着风不断摇晃,刮擦着窗户,发出哗哗声。

  “哎,真是的,自己吓自己…回头老子就把这破树烧了。”周磊吐出一口恶气,继续尝试着拉开那扇门。

  然而,他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个非常非常恐怖的想法在他脑中产生。

  厕所的窗户,好像是直接朝着停车场的,似乎,并没有被什么树遮挡着。

  更何况,柳树怎么会生长在这里…

  除非……

  他颤颤巍巍地扭过头,一张惨白而肿胀、扭曲着诡异笑容的脸,正紧紧贴在布满水珠的玻璃窗上!

  那双爬满猩红血丝、毫无生气的眼睛,隔着模糊的玻璃,正与他惊骇欲绝的目光死死相对!

  而那所谓的柳条,分明就是她披落的头发。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在狭小的厕所里炸开,刺破了死寂的雨夜!

  周磊如同被烙铁烫到的野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地用身体撞向、用脚猛踹那扇纹丝不动的木门!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却显得如此绝望和徒劳。

  这扇看似破旧腐朽的门,此刻却如同焊接在墙壁上的钢板,坚不可摧!

  而外面的人也好似听不见里面的惨叫声,仿佛这道木门把他与外界隔离了一般。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那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踹门的动静也瞬间消失。

  周磊惊恐地感觉到双脚瞬间离地,视线被强行拔高!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在窒息和极致的恐惧中,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瞥去——

  他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面上。

  清晨,刘岑萱被窗外惨白的天光刺醒。他们三人昨夜都未敢回宿舍,蜷缩在便利店冰冷的地板上,竟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上班族的生物钟在作祟,她七点钟准时睁开了眼。

  揉着惺忪的睡眼,她起身走进仓库,摸索着关掉了便利店那刺眼惨白的日光灯管。店内瞬间被一种灰蒙蒙的晨光笼罩。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未消地朝着仓库深处的厕所走去。

  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拧——门竟然异常顺畅地被打开了。

  她推门而入,反手准备关门。然而,就在她转身,目光下意识扫过角落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头顶蔓延至脚底!

  只见马桶盖的边缘,一颗沾满暗红血污、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恐的头颅,正圆睁着那双失去神采、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那正是周磊的头颅!

  “啊!!!”

  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划破清晨死寂的空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绝望和崩溃。

  今天是第三天,两天三夜过去,已经死了三个人。

  吴黎搀扶着刘岑萱坐在收银台内,她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

  “肉泥,人皮…只剩了一个头…怎么会这样…下一个是不是我…我还不想死,不想死……我不要死”刘岑萱喃喃自语道,情绪越来越激动。

  吴黎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在这片诡异之地,每个人都是自身难保的猎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瞬间,死亡的镰刀会挥向谁。

  他只能徒劳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萧凛在仔细检查完厕所后,默默地将一个碎裂的灯泡残骸揣进了自己的夹克口袋。

  他回到便利店,对收银台旁弥漫的绝望情绪似乎视若无睹。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周磊的头,是被外力直接拔下来的。脖颈的断口肌肉和韧带呈现撕裂状,脊椎骨被硬生生扯断。”

  “什么…可是,什么东西会有这样的力量?”吴黎瞳孔震颤。

  刘岑萱只是低着头,身体小幅度地剧烈颤抖着,对吴黎的问话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到来的恐怖结局中。

  “不管是什么东西,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完全没有能力和它抗衡,但它似乎也是受规则束缚的。”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三个人全都呆在这里,任何行动都要一起进行。”萧凛镇静地分析道。

  “萧凛……”吴黎的声音虚弱地响起,“我们……真的能活到第四天吗?”

  萧凛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停车场边缘那片枯死的树林,那里是小陈残缺的尸体所在。

10 第10章 员工日记

他回忆起了第一天在102房间床头柜里找到的那张模糊的工牌,上面有个“阝”旁的名字。

  这证明宿舍确实曾有人长期居住。但除了那个工牌,他们再没找到任何其他私人物品。

  这不合逻辑。如果这里住过四个员工,即使被清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房间里除了备用灯泡,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种刻意的“干净”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信息。”萧凛低眉呢喃。

  时间悄然滑向下午。便利店依旧门可罗雀。几乎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的吴黎和刘岑萱,终究抵不过疲惫的侵袭,在店内沉沉睡去。

  然而,萧凛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那个众人避之不及的宿舍区域。

  他逐一搜查了每一个房间。其他房间内,除了柜子里总会散落着一两个备用灯泡外,再找不到任何属于前员工的私人物品。

  这太不合理了,如果这里确实曾住过四名员工,他们的生活痕迹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萧凛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个无人踏足的房间,员工储物室。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扑面而来的,是厚重的灰尘气息和浓烈的霉腐味,仿佛已经封闭了数个世纪。

  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多待片刻,喉咙便如同被砂纸摩擦般难受。

  室内杂乱无章。破旧的脸盆、歪倒的扫把、锈蚀的水瓶随意散落。角落堆积的空纸箱如同沉默的坟茔。

  萧凛仔细翻检,灰尘簌簌落下,沾满他的头发、眉毛,与汗水混合,在脸颊上留下泥泞的痕迹。蛛网粘腻地拂过皮肤,汗水早已浸透衣背。

  终于,在一个积满厚灰的柜子最深处,他触到了一个沉甸甸、尚未开封的纸箱。

  拂去箱盖上的尘垢,打开。里面杂乱地塞着一些化妆品、洗漱用具、毛巾、衣架等生活杂物。最上面,赫然压着三张工牌。

  萧凛拿起工牌,目光锐利地扫过照片和名字——毫无疑问,这正是照片上那失踪的四人中的三位。那么,这个箱子属于谁,不言而喻。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去,拨开那些日常琐碎,触到了一个更坚硬的物体。

  一本硬壳的日记本。

  “3月20日,流浪街头的日子终于结束,今天被周店长收留了,这工作轻松,还包吃包住,日子总是好起来了。”

  “3月22日,我们四个人和店长拍了一张照,有点奇怪,大家好像很怕周店长,明明他看起来很和蔼啊。”

  “3月25日第三次灯坏,申报失败。昨天值班的‘王倩’没回来。走廊上开始有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有些不太对劲。”

  “3月26日王倩真的失踪了,周店长说他被野兽抓走了,让我们自己小心。但,这地方哪里会有野兽?”

  “3月30日,灯泡,线路,越来越容易坏了,我得在每个地方都藏点备用的灯,不然就麻烦了。”

  “4月2日,刘安也不见了,他也被野兽攻击了吗…只剩我和曾林熙了,工作有点辛苦。最近好像每晚灯都会跳闸了。”

  “4月3日,曾林熙死了!我亲眼看到她被什么东西追到了仓库里…我该怎么办。”

  “4月5日,一切都是假的,这里不是便利店…我们才是真正的…”

  字迹到此结束…

  “王倩,刘安,曾林熙…”萧凛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储物室中回荡,冰冷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那么,写下这些的,就是那个‘小陈’了。”

  跳闸的灯泡、周店长口中的“野兽”、仓库里残缺的尸体……日记本上破碎的文字、惊恐的笔触,与眼前残酷的现实碎片在萧凛脑中猛烈碰撞、交织、咬合!

  一股冰冷的战栗沿着脊椎爬升,一个狰狞而绝望的真相,此刻在他心中骤然清晰!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来到了众人不想面对的黑夜。

  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将伏在收银台上小憩的吴黎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惊觉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不知何时,他竟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便利店内一片漆黑!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只有远处公路上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投下微弱而摇曳的光晕。

  “刘岑萱?萧凛?你们在吗?”吴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着。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难道他们两人已经遭遇不测?就在他睡着的时候?

  控制便利店灯光的电闸在仓库内。

  吴黎强迫自己冷静,跌跌撞撞地朝着仓库方向摸索过去。

  那扇通往仓库、布满暗红锈迹的铁门,自第一日被打开后,就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然而此刻,它竟然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吴黎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尽全力向外拉拽!

  纹丝不动!门轴仿佛被焊死,门板沉重得如同钢铁浇铸!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叮咚~欢迎光临”

  就在这时,那冰冷、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死亡的宣告,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吴黎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只见便利店那扇巨大的玻璃门,正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滑开!

  吴黎蜷缩着躲在了一个货架后,他祈祷着,进来的“东西”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门完全打开了。

  门外……空无一物。

  只有更深的黑暗和淅沥的雨声。

  吴黎的心跳几乎停滞。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货架边缘探出一点头,试图看清门口的情况。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

  啪嗒。

  一滴冰凉粘稠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他前额的头发上!

  “快走!”

  一声男性的暴喝声响起,吴黎感觉自己的胳膊仿佛被钢钳夹住,然后被猛地拽起,拖着他踉踉跄跄的就朝着店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即将到达门口的一瞬间,一个四肢修长的影子像蜘蛛一般从天而降,挡在了外面。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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