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骨吸髓?重生另选家人宠我如宝

清砚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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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骨吸髓?重生另选家人宠我如宝

书籍信息

作者清砚
分类女频 · 古代言情
类型穿越重生
版权方www.qimao.com
宅斗 古代言情 真假千金 男二上位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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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捉奸在床后

“姐夫……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待会儿你姐姐来了……”

  风吹紫藤,扰乱一池春水。

  苏舒窈好像在做梦。

  梦里,她还未出嫁。

  她站在闺房门口,静静地听着房内的淫靡之声。

  不用仔细分辨,也能听出,里面的男女是自己的夫君元祖和妹妹苏明珠。

  她的夫君和妹妹,在她的闺房里,在她的床上,行那苟且之事。

  闺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你说,要是被你姐撞见,她会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

  对啊,她能怎么样?

  父母兄妹,定然会袒护妹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头来,错的那个人,挑事的那个人,永远是她。

  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抬手一抹,脸上湿漉漉的。

  明明只是梦,为何还是会感到酸楚?

  门打开,隔着纱帘能看到二人交叠的身影。

  看见她,两人愣了愣,元祖手忙脚乱地从苏明珠身上退出来,抓起衣物往身上套。

  “舒窈,你听我解释,舒窈,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明珠钻进被子里,单手撑着头:“姐姐,我觉得有点累,到你床上躺一躺,不巧遇见了姐夫。”

  元祖也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狡辩道:“有些无聊,到你闺房看一看,没想到明珠妹妹也在,巧合罢了。”

  这个梦好真实,渣男贱女的嘴脸比现实中还要清晰可恨。

  苏舒窈冷静下令:“苏明珠私通外男、秽乱内闱,按例该家法处置。”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谁要用家法啊?”

  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走了进来,妇人胸前戴着一串佛珠,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母亲,万氏。

  万氏信佛,最是慈悲。

  旁人都说,万氏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气度,可是,她却从未从她眼中看到过对自己的关怀与爱护。

  苏舒窈的声音淡淡,不疾不徐:“母亲,明珠和元祖在我床上私通,不守女德、私德败坏,按照侯府家法,应该杖责三十。”

  “来人,把两人押下去。”

  两名粗使婆子应声而入,在对上万氏那双慈悲眼的时候,两个婆子停下脚步,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我只是想来舒窈房间里看看,没想到碰到明珠在这里休息。”元祖衣衫还乱着,恬不知耻狡辩:“是舒窈误会了。”

  苏明珠怯生生道:“母亲,是姐姐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

  苏舒窈缓缓上前一步,拉住元祖衣襟里的一抹赤色。

  一条赤色鸳鸯肚兜水灵灵出现在众人眼前。

  肚兜上,绣有苏明珠的闺名。

  苏舒窈拿起肚兜,淡然出声:“只是偶遇,你身上怎么会有苏明珠的肚兜?”

  捉奸在床,证据确凿。

  苏明珠和元祖神色一变。

  万氏捏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苏舒窈转头看向两个婆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两人绑了。”

  两个婆子看向万氏。

  万氏继续转动手中的佛珠:“如果真是这样,确实该执行家法。”

  伸出手:“肚兜给我看一看。”

  苏舒窈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肚兜递了过去。

  万氏拿起,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不是明珠的肚兜。”

  苏舒窈眉心一皱,“怎么不是,上面绣了她的名字。”

  她上前,想要翻出绣有名字那面。

  万氏退后一步,眼神示意,两个婆子上前,将苏舒窈拦住。

  “舒窈,女儿家名声重要,明珠是你妹妹,你竟然栽赃嫁祸。”万氏从容不迫地将肚兜收了起来。

  苏明珠睡在床上,委屈巴巴地垂着眼帘:“母亲,我不怪姐姐,我的名声,和姐姐的幸福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

  苏舒窈愣了愣。

  在梦里,母亲也是这般偏心。

  忽然,万氏一巴掌甩过来。

  苏舒窈被打得头一偏,耳朵发出一声嗡响。

  好痛。

  梦怎么会痛……

  “舒窈,你一定要害死你妹妹才满意是吧?!”

  “别人家的姐姐,总是千方百计维护妹妹,只有你,每天盯着妹妹身上的错处,盼着你妹妹去死!”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万氏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苏舒窈破口大骂。

  “来人,把大小姐拖下去,关进柴房!”

  两个粗使婆子冲进来,架起她往柴房走去。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苏舒窈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是梦……

  她好像......重生了。

  低头一看,左手虎口处有一处新添的伤疤——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亲自给万氏熬药,不小心烫伤的。

  她重生在了十六岁这一年……

  苏舒窈是被老夫人养大的,她从小跟着老夫人学习中馈,打理侯府产业。

  侯府开销极大,全靠她挣来银子维持体面,全家享受着她的付出,背地里嫌她经商抛头露面,损了侯府名声。

  大哥要娶青楼花魁,她极力反对。功成名就的大哥却道:苏舒窈,是你害我失去了一生挚爱!

  二哥腿伤严重,也是她请来名医,保住了二哥的腿。成为武将获得战功的二哥却嫌她多管闲事、居功自傲。

  小妹心仪穷书生,是她从中阻拦,分析利弊。高嫁后的小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恨她入骨。

  父亲因为得罪权贵,被下了诏狱。

  苏舒窈为了此事四处奔走,耗费千金。

  那一天,她为了讨好端王妃,穿着轻薄的衣裳,在冰面跳了一个时辰的舞,终于求得端王妃答应帮忙。

  她被冻得浑身青紫,全身发软,走路都走不稳。

  回到家之后,却见父亲已经被放了出来,一家人亲亲热热商议着要去别院泡温泉。

  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

  他们说,妹妹是福星,妹妹诚心礼佛,求得上天感动,父亲才获得清白。

  无人信她。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苏明珠才是他们亲妹妹。

  当初苏明珠意外走失,万氏心疼难耐,她只是一个用来安抚万氏的弃婴。

  现在亲生女儿找到,她这个工具人,也该被抛弃了。

  怪不得,她倾其所有付出,都得不到家人的真心。

  就连未婚夫元祖,也嫌她心机深沉,不如苏明珠单纯善良。

  那一日,侯府全家给她灌下迷药,把她和马夫扔在一张床上,污蔑她和马夫有染,家法打断她的双腿,夺了她手上的产业......

  全家人恨她厌她。

  什么都没做,只会说好话的苏明珠却被全家捧在手心。

  在他们眼中,她不及苏明珠万分之一。

  想起前世种种,苏舒窈脸色发白,浑身冷汗涔涔,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刺痛。

  这样的亲情,早就该当做垃圾扔了。

  婆子架着她,把她关进柴房。

  万氏站在柴房面前,微弯的眉眼烘托出一副慈眉善目的皮囊:

  “舒窈,今日的事不准再提了。你可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因为你的妒忌,明珠日日以泪洗面,夜夜辗转难眠,心中郁结难消。”

  “你倒是嘴上爽快了,却不知,明珠因为你的话,忧思成疾。”

  “但明珠心善纯真,从未怪过你一句,她还时常劝你几个哥哥和元家大公子,让他们对你好一些。”

  “今天你要是不向明珠道歉,别怪为娘不讲情面!娘也是可以动用家法的!”

  万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舒窈站在阴暗湿冷的柴房里,静静地看着屋顶漏下的一抹光斑。

  威远侯府的家法:杖刑。

  她上辈子挨过。

  很痛。

  挨过一次,能记一辈子。

  “大小姐,你就认错吧,柴房阴暗潮湿,身体再好的人关久了都会生病的。”秋霜委屈得眼眶都红了:“认个错,先出来再说。”

  苏舒窈看着天上云舒云卷,淡淡一笑:“放心,马上就会有人来请我出去。”

  话音刚落,就见夫人身边的管事媳妇吴妈妈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大小姐不好了,您快去劝劝啊,世子爷以死相逼,要娶青楼女子为妻!!”

  苏舒窈勾了勾唇,眼眸一扬。

  看吧,请她的人不是来了吗?

2 第2章 劝阻

“父亲、母亲,儿子此生非梨棠姑娘不娶!”

  “梨棠姑娘虽是春栏院花魁,但她身子清白,京城那么多王孙公子为她一掷千金,她只许了儿子一人。”

  “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父亲母亲要是不答应,明年的科举,我也不参加了!”

  苏舒窈刚进门,就听到一席逆天的言论。

  大哥还是这般愚不可及,竟然用科举威胁,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厅堂内乱成了一锅粥,威远侯绷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万氏手上搅着帕子,默默垂泪。

  看到苏舒窈,万氏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把将人拉过来:“我的儿啊,你快劝劝你大哥吧,你大哥失心疯了!”

  全然忘记了,两个时辰前,万氏将她扔进柴房,逼她向苏明珠道歉,还威胁要对她用家法。

  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是万氏的女儿,一旦不需要了,就能随意丢弃。

  苏舒窈眼眸低垂,将手从万氏手中抽出。

  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万氏强硬不答应,大哥还能和青楼女子私奔不成?

  万氏还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偏要让她来当这个恶人。

  忽然,苏明沛一个箭步冲过来,扬起手中巴掌。

  苏舒窈偏头一躲,下巴还是被巴掌扫到了。

  她皮肤薄,雪白的下巴立时出现了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苏舒窈眉心一皱,看了过去:“苏明沛,你干什么?”

  “苏舒窈,你装什么?我知道是你从中作梗,阻止我娶梨棠!”

  苏明沛大声咆哮,眼神怨毒,恨不得把她吃了。

  “……你说是就是吧。”

  她已经习惯了屎盆子往头上扣。

  威远侯府的男人,都是这般自私不讲道理。

  “你别装无辜!”苏明沛的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舒窈,我们侯府养你一场,你非但不感恩,反而包藏祸心!”

  “我打的就是你!”

  苏明沛咆哮着,一脚朝着苏舒窈踹过去。

  这回苏舒窈有所准备,她及时躲开,苏明沛一脚踹到了凳子上。

  “苏舒窈,你好狠毒!”苏明沛痛得脸部扭曲,连吸好大几口气。

  看吧,没踹到人,也要怪她。

  明明是他自己踹到桌棱上的。

  万氏和威远侯眼睁睁看着苏明沛责难,没有为她辩驳过一句,更没有阻止苏明沛对她施暴。

  无妨,这些她早已不在意了。

  苏明沛像条疯狗一般,还要再次冲过来打人。

  这一次,苏舒窈往后一步,退到苏明珠身后。

  眼看巴掌快要落到苏明珠脸上,威远侯才出声阻止:“苏明沛,你疯够了没!”

  苏明沛终于停下手来。

  差点就伤到了他最心爱的妹妹。

  整个厅堂沉默了一瞬。

  苏舒窈有些疑惑,按理说,她刚才知晓大哥要娶青楼女子,还没来得及像上一世那般强烈劝阻,大哥为何如此笃定是她从中作梗?

  上一世,大哥要娶青楼女子,全家强烈反对,万氏推她出来挡枪,让所有人看起来,是在她的反对下,这门亲事才没有成。

  这一世,她可是什么都还没做。

  难道......大哥也重生了?

  万氏转过身来,重新将苏舒窈的手握住:“舒窈,你劝劝你大哥吧,堂堂侯府世子,怎么能娶一个青楼女子?”

  苏舒窈将手挣脱出来,语气冷淡:“夫人,世子见我就暴躁,我劝不了。”

  说完,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子折腾。

  上一世,苏明珠两年后才被找到。

  这一世,苏明珠提前了两年回侯府,还是她主动找上门的。

  苏明珠主动找回来的时候,万氏不可置信,但苏明沛万分笃定,苏明珠是他的亲妹妹。

  苏舒窈便知,苏明珠也重生了。

  小小一个侯府,竟然三个人都是重生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万氏顿了顿,改为抓住苏明珠的手:“明珠,你好生劝一劝你大哥。”

  苏明珠回握住万氏的手,努力装出一副镇静的模样,不曾想,额头不知何时挂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万氏心下暗忖:亲生女儿遇到大事,确实没有养女沉稳。

  没事儿,慢慢教就是。

  苏明珠拍了拍万氏的手,“母亲放心,女儿定会好好劝一劝大哥。”

  上一世,苏明珠被找回侯府,大哥已经和唐御史家的千金成了婚。

  梨棠姑娘的事,她后来听下人提过几句。

  据说,大哥当初非梨棠姑娘不娶,闹着要退了唐御史家的亲事,母亲被气得偷偷抹眼泪。

  是苏舒窈强烈劝阻,私下里找到春栏院,出重金将梨棠姑娘买下,再远远发卖了。

  大哥找不到人,这才消停下来。

  为此,大哥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之后,大哥和唐御史家的千金成婚,得到名师指导、考中进士,但大哥心中一直忘不掉梨棠姑娘,和唐家千金的婚后生活也不幸福。

  得知梨棠是被苏舒窈发卖,大哥一直对苏舒窈怀恨在心。

  这个恶人,她可不做。

  今后的威远侯府,可是大哥说了算。

  上一世,大哥仕途坦荡,高中进士之后,官至尚书,前途无量。

  听说当初大哥科举的时候,因为梨棠姑娘的事,发挥的不是很好。

  这一度成为大哥的心病,也给了朝中政敌攻讦大哥的机会。

  大哥原本就优秀,要是大哥娶了梨棠姑娘,定不会伤心,科举成绩只会更好,前途定会更加平坦。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她还不信了,一门婚约就把大哥的仕途断了?

  再说了,她重生一世,知晓朝堂动荡,也能给大哥建议。有她保驾护航,大哥定能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苏明珠心里有了成算,信心十足地走了过去。

  苏明珠轻声道:“大哥,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苏明沛抬起头来:“明珠,你也是来劝我的?”

  苏明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大哥,你想娶就娶吧,但你要保证,娶了梨棠姑娘,科举必须考到一甲前三。”

  苏明沛眼神一亮,“我保证,只要让我娶了梨棠姑娘,我保证科举考到一甲前三!”

  上一世,失去梨棠,他大受打击,意志消沉,都能考到同进士。

  这一回,他娶到梨棠,一甲前三不在话下!

  万氏听到这话,双眼圆睁,错愕得差点咬碎满嘴银牙。

  苏明珠怎么回事?!

  让她去劝明沛,她就是这样劝的!

3 第3章 如愿

“苏明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万氏捏着佛珠的手指指尖泛白,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苏明珠被万氏的表情吓傻了,“母亲,你听我解释……”

  万氏下意识去抓苏舒窈,伸手却抓了个空。

  眉心微皱,苏舒窈今儿是怎么了?

  侯府世子要娶青楼女子,这么大一件事,苏舒窈竟然这般冷静?

  反对最激烈的,不应该是她吗?

  万氏看了一眼站在对面闷不做声的威远侯,心下暗忖,今儿这个恶人,暂时只有她来做了。

  等过两天,再让苏舒窈来处理残局。

  “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明沛,你要娶青楼女子,我就撞死给你看!”

  万氏心里一横,闭着眼朝着柱子撞过去。

  仆妇们一窝蜂围上前,把万氏抢救下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

  折腾了好一回儿,万氏才缓过气来。

  万氏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口中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才慢慢开口:“明珠,你是要害死你大哥吗?”

  苏明珠上前一步,跪在万氏面前,抱着万氏的大腿:“母亲别急,母亲听我解释,母亲不是一直盼着大哥上进吗,娶了梨棠姑娘,大哥保证会上进,大哥那么优秀,功名肯定没有问题,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中状元,到时候,母亲就是状元郎的母亲。”

  万氏眉心的褶皱依然没解开,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她。

  但这点万氏认同。

  她觉得明沛什么都好,只要他肯努力,就算那首辅之位,伸伸手也能够得到。

  才华被认可,苏明沛嘴角微动:“母亲,只要能娶梨棠,来年春闱,我定能考中一甲前三,母亲,要真娶了唐家女,我恐怕连二甲进士都考不上!”

  上一世,他就只考了个同进士。

  万氏:“闭嘴,不许胡说八道!”

  苏明珠见势问道:“母亲是担心少了唐家的助力,有碍大哥的仕途?”

  万氏点头。

  这也是她最看重的一点。

  这门亲事是当初老侯爷定下的,按照现在两家的境况,唐御史家的姑娘是下嫁。

  更别说得罪了唐御史,苏明沛以后入仕,只会举步维艰。

  “母亲,你想想每次见面,唐家对我们侯府的态度?”苏明珠继续道。

  万氏想了想:“不太好。”

  岂止是不好。

  唐家仗着在皇帝面前受宠,每次见到他们,都带着一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

  唐夫人有一回在外面抱怨,要不是老夫人硬要定下这门亲事,她的宝贝闺女都是皇子妃了。

  每次和唐家人见完面,万氏都要缓好几天。

  苏明珠见万氏松动,信心大增:“大哥娶了唐氏女,唐家那样的人会全心全意帮助大哥吗?”

  “唐家规矩那么多,还没进门就不准大哥纳妾,这要是进了门,还得了。”

  “到时候大哥受了委屈,母亲也跟着委屈,唐家背景深厚,咱侯府有理也无处申诉。”

  万氏叹了口气:“母亲受点委屈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沛的前程。”

  苏明珠又道:“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最关键的是,要是唐家的姑娘生不出儿子,又不准纳妾,那大哥该怎么办?”

  提到子嗣,万氏坐直了身子。

  苏明珠信心大增:“至于大哥的前程,母亲就更不用担心了,大哥科举考进前三甲,必定进入翰林院,翰林院乃是内阁首辅的摇篮,依大哥的本事,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到时候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母亲放一万个心,大哥肯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母亲,你信女儿一次,女儿知道,大哥一定会功成名就的!”

  她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亲眼看到过苏明沛的锦绣前程一样。

  苏明沛看着这个一心为他着想的妹妹,心尖软成了一滩水。

  他真心疼爱的妹妹,也是真心为他着想。

  苏明珠有种高光落在头上的感觉:“大哥要真是烂泥一块,十个唐家来了也扶不上墙,大哥若是真金,就算没有唐家,也照样能发光。”

  苏舒窈浅浅一笑。

  上一世,苏明沛只考了个三甲同进士,是唐家找关系让他当了个穷县令。

  在唐家幕僚的辅佐与苏舒窈上百万两银子的支持下,苏明沛政绩斐然,三年之后调回京城,一路青云,最后做到了二品尚书,可谓风光无限。

  当上尚书后,苏明沛最听不得一句话便是,他的成功,很大一部分靠的是唐家和苏舒窈。

  这一世,苏明沛定是要证明,没有唐家和她苏舒窈的银子,他能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苏舒窈脸上露出一抹疏朗。

  娶了青楼女子,苏明沛才会知道。

  人生的艰难,才开始。

  没有她的帮助,苏明沛连同进士都考不上。

  正好,这一世,她不必为了这一大家子忙碌蹉跎。

  趁着年轻,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苏明沛举起右手,立誓道:“母亲,只要让我娶梨棠,儿子一定为你挣来一品诰命!还请母亲相信儿子!”

  万氏也想双诰命加身。

  她沉默着没说话。

  苏明沛从万氏脸上看到了松动,打蛇上棍道:“母亲,你答应了?”

  万氏:“我......”

  虽然觉得苏明珠的话没错,她也相信明沛有能力,但,她总觉得不该答应。

  苏明珠再次开口道:“大哥,你别管母亲了,你先问问姐姐答不答应吧?”

  万氏连连点头:“对,你先问舒窈的意见,只要舒窈同意,母亲就同意。”

  这么大一件事,她可不敢妄自答应,明沛有出息还好,要是因为此事悔了仕途,百年之后,她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成功把锅甩出去,万氏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苏明沛看向苏舒窈,语气冰冷:“舒窈,你怎么说?”

  苏舒窈浅浅一笑:“这事涉及到大哥的幸福,母亲都答应了,我有什么理由反对?我听母亲的。”

  “我当然是成全。”

  苏明沛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苏舒窈的态度很真诚:“恭喜大哥,觅得良缘。也祝愿大哥早日发光发热。”

  “苏舒窈,你别惺惺作态,你的真实想法,我清楚得很!”

  幸亏这一世明珠妹妹被提前找回来了,多亏了明珠妹妹,他不用娶唐氏女了。

  要不是明珠,这辈子,他还要重蹈覆辙。

  “多谢明珠妹妹!多谢母亲!”

  苏舒窈看着苏明沛雀跃的身影,唇角微勾。

  威远侯府从此要鸡犬不宁了。

  梨棠姑娘,可不是普通青楼女子那么简单……

4 第4章 御医

从厅堂出来,苏舒窈重新搬了个院子。

  被那对狗男女污染过的地方,她一步也不想踏入。

  这侯府也是待不得了,可是,朝廷没有女户,她一个未婚的女子,哪里都去不了。

  要离开侯府,还需要慢慢筹谋。

  苏舒窈守着丫鬟们搬家,搬完没几天,苏明珠身边的丫鬟来了:“大小姐,二小姐让奴婢来问问,这绮香园,大小姐不住了,二小姐想搬进来,可不可以?”

  “可以。”少女的声音很冷清。

  “多谢大小姐。”

  看着小丫鬟的背影,秋霜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大小姐,二小姐怎么老是惦记着抢您的东西?!”

  “不仅抢院子,她还抢您的......”夫君。

  秋霜心疼死了,自从明珠小姐被找到,自家小姐受了好多委屈。

  “不就一个院子,她要,便给她。”苏舒窈淡然一笑:

  “这辈子长着呢,总有和她算账的时候。”

  在苏明珠和苏明沛的连续轰炸下,万氏和威远侯勉强答应了苏明沛的婚事。

  苏舒窈得知后,只是笑了笑,继续翻看着手中账本,算一算这些年,她为侯府填了多少亏空。

  万氏不善经营,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侯府年年亏空,田产卖了大半。

  可是,侯府的主子们却不愿意降低生活水准,依然讲究勋贵排场。

  苏舒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用老夫人留给自己的体己开了香料铺子。

  原本只是想学着怎么打理嫁妆,没成想生意出奇的好,每年盈利颇丰,开了好几家分店,几乎成了京城垄断。

  前年五月,万氏到她这里哭穷,她主动把侯府中馈接管在手中,从此,公中的亏空全是她在填补。

  从现在开始,她不仅要停止付出,还要把之前给出去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让你买的瓷器和古画,买的怎么样了?”

  秋霜小声道:“已经运到府中,在大小姐私库里放着呢,大小姐现在要看?”

  苏舒窈关上账本,笑了笑:“去看看。”

  私库里摆放了两个紫檀木箱子,其中一个檀木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瓷器。

  苏舒窈拿出一个画珐琅花卉三足熏炉,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苏明沛房间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但苏明沛那个是真货,这个是私窑仿制款,两者价格相差百倍不止。

  檀木箱子里的其他瓷器,府中主子那里,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款式。

  另一个箱子里,全是名家书画仿制品。

  威远侯一介武夫,偏偏喜欢附庸风雅,学着文人赏画。当初苏舒窈帮他买了不少名家真品。

  花了数万两白银。

  威远侯对书画没什么研究,用这些假货换了,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想办法把这些,全部替换。”

  这个世间,什么都不可靠,唯有真金白银拿在手中,方才踏实。

  心里默算了一番,全部换下来,拿去换了银子,侯府差她的银子,都还没还清呢。

  还得想一点其他办法,把银子全部收回来。

  等银子收回得差不多,便离了这是非之地。

  秋霜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小姐,全、全换啊?”

  “全部换。”

  苏舒窈淡然一笑:“不用急,慢慢换。先换几个小主子房里的,万氏那里,等她出府了再换。”

  “嗯嗯,奴婢会小心的。”秋霜忽然觉得,大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从私库出来,苏舒窈吩咐,“煮两碗燕窝粥来,再拿一碟子桂花糕、蝴蝶酥、芙蓉糕,放到紫藤花下,一边赏景,一边吃。”

  上一世,府里有了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紧着万氏等人,万氏说,她气血足,燕窝粥这种滋补之物,要少吃。

  她为了讨好万氏,便从来不吃。

  自从得知自己是养女之后,便处处谨小慎微,对府中其他人,也是卑微地讨好。

  生怕做错事,被家人不喜。

  对于万氏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现在看来,上一世,她过得好委屈。

  可就算是委屈自己成全他人,他人也没记得她的好。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她要对以前的自己好一点。

  燕窝,她也是喜欢吃的。

  这一世,她想吃,便吃,不必过问别人的意见。

  秋霜愣了愣:“大小姐要吃两碗?”

  “我一碗,你一碗。”苏舒窈拉着人,一起坐下。

  “啊?”秋霜讶然:“大小姐,燕窝那种矜贵物,奴婢可吃不得。”

  “我说你吃得,你便吃的。”

  上一世,她被打断双腿关进柴房,秋霜为了救她,到处托人帮忙,最后惹恼了万氏,被生生打死。

  这一世,她定要护着这个忠心的丫鬟。

  说罢,捉着秋霜的手,拉着她一同坐下。

  ~

  另一边,苏明沛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梨棠。

  他带着小厮来到春栏院,却见梨棠的房门紧闭,门口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推门一看,房间昏暗,床上躺了个人,一动不动。

  “梨棠?”苏明沛走上前,只见梨棠昏睡在床榻之上,唇色干燥,脸色苍白。

  “沛郎~”梨棠察觉身边的动静,缓缓睁眼。

  苏明沛伸手一探。

  额头好烫。

  “怎么回事?”苏明沛满眼都是心疼,“病了怎么不派人来通知我?”

  梨棠捂着嘴,有气无力道:“沛郎,离妾身远一点,咳咳,小心过了病气,咳咳。”

  “小姐昨儿有些发热,请了街头的郎中开了药,吃完没有好转,反而病得更严重了。”小丫鬟打了水来,要帮人擦身子。

  “街头的郎中能看什么病!”苏明沛大声道:“快,请御医来!”

  小丫鬟愣了:“御......御医?”

  苏公子是不是中邪了,她们春栏院的姑娘,什么时候生病能请得动御医了?

  一旁的小厮书棋也有些恍惚。

  他们侯府的主子生了病都请不动御医,上哪请御医?

  “世子,小的去请个郎中?”

  “请什么郎中,请御医!”

  上一世,他们府上常年备着两个御医,就连太医院院正,都请得动。

  见书棋愣怔,苏明沛这才想起,这一世,他还只是一个侯府世子,连科举都没有考中。

  “算了,我亲自去请。”

  听说苏明沛要去给梨棠请御医,整个春栏院的姑娘都被惊动了。

  “这苏公子,是不是被邪祟魇着了?”

  苏明沛来到汪太医府邸门口,被门房拦了下来:“这位公子,要见我们家主子,还得递上拜帖。”

  苏明沛想了想:“我是威远侯府世子苏明沛,请你家汪太医过府看诊。”

  上一世,他可是救过汪太医的命。

  汪太医见了他,恭敬的很。

  这一世,他请汪太医帮着梨棠瞧一回病,不过分吧。

  门房听说是侯府世子,又见苏明沛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心知是贵人,得罪不得,连忙将人请进花厅等着。

  汪太医正在摆弄花草,听到下人禀报,疑惑道:“威远侯府世子?哪里来的落魄勋贵,不认识,打发了。”

5 第5章 羞辱

苏明沛在汪太医府上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人,怒了。

  “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回事?竟敢慢待本世子?!”

  小丫鬟客客气气道:“世子,我家主子今儿没空,不见客。”

  苏明沛骂道:“真是没规矩,在本世子面前,竟敢不自称奴婢,你啊我的,成何体统?!”

  小丫鬟嗤笑了一声:“公子,你谁啊?”

  苏明沛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我是威远侯府世子苏明沛!”

  小丫鬟脆生生道:“苏公子,我们家主子说了,不认识你。公子请回!”

  威远侯府的主子生病了汪太医都不会上门,更别说这位世子竟然上门请太医给一位青楼女子瞧病。

  怕不是失心疯了。

  “公子不需要太医,请个道长驱一驱身上的邪祟吧!”

  苏明沛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大胆!还不快给本世子跪下!”

  小丫鬟看他一眼,默不作声走了。

  不过一个上门求看诊的破落户,也竟敢在太医府耀武扬威。

  小丫鬟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嗤笑。

  苏明沛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汪太医,他上一世对他有救命之恩,竟然让一个小丫鬟来羞辱他!

  这一世,汪太医再有危难,别怪他袖手旁观!

  苏明沛拂袖而去。

  他放下厥词要为梨棠请来御医,现在御医没请到,他也不好再回青楼,让书棋去医馆请了个郎中,回府去了。

  苏明沛是重生了,但上一世科举题目,怎么也想不起。

  看来这书,还是得继续读一读。

  上一世,他拜在了李大儒的门下,是李大儒的关门弟子。

  想到汪太医府上的遭遇,苏明沛抑制住立刻上门拜师的冲动,还是打算回府准备一番。

  李大儒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上一世,他写了一篇赋,惊艳了李大儒,才拜师成功的。

  这一世,先回去把赋写出来,再亲自给李大儒送过去。

  ~

  这边,苏舒窈听说苏明沛要给梨棠姑娘请御医,也只是一笑了之。

  算一算,上一世这个时候,苏明沛该拜李大儒为师了。

  李大儒曾是太子的启蒙老师,几乎不收徒的。

  李大儒是棋痴,上一世,她花重金买了一副羊脂玉做的棋子,又搜罗了不少棋谱送给李大儒。

  就算这样,李大儒都不肯收大哥为弟子,只是同意指点三篇文章。

  在机缘巧合之下,她救了李大儒女儿一命,大哥才能成功拜师,成为李大儒的关门弟子。

  能拜师大儒,完全靠她,可是,大哥却说,是他那篇《秋菊赋》感动了大儒。

  他写的那篇《秋菊赋》,狗都不看。

  这一世,大哥拜师注定要失败了。

  紧接着,苏舒窈让人将元家信物送了回去,明确表明退婚意愿。

  和元祖的婚事,还是早点断干净的好。

  元家那边收到信物,立刻派人告知了万氏。

  没一会儿,便有丫鬟过来请人:“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马上。”苏舒窈放下手中账本,语气冷清。

  刚踏进春景园大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春景园设了一间小佛堂,万氏每日都会焚香祷告。

  苏舒窈进去的时候,万氏正在抄写佛经。

  “夫人,大小姐来了。”

  万氏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甚至都没有抬头,苏舒窈站了半盏茶时间,她才放下笔。

  “舒窈,你还在生母亲的气?”

  “不敢。”苏舒窈低着头。

  万氏叹了口气:“母亲也不想这样,可那事关你妹妹的声誉,母亲才失手打了你。”

  “过来,让母亲看看,还痛不痛?”

  万氏伸出手来。

  苏舒窈愣了愣。

  上一世也是这样,万氏一个巴掌一颗甜枣,将她牢牢控制。

  “多谢夫人关心,已经不痛了。”苏舒窈的声音淡淡的。

  万氏重新拿起佛珠,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既然不痛了,那你把信物退还元家是怎么回事?”

  “下一步,你是不是该到处宣扬明珠的不是了?”

  苏舒窈笑了。

  万氏一点也不关心她的婚事,而是担心退婚一事闹出去,有损苏明珠的名声。

  万氏这是在敲打她呢。

  万氏这心啊,偏得没边了。

  就是不知道,万氏发现苏明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威远侯外室养的孩子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上一世她被打死之后,冤魂不散,变成阿飘徘徊在侯府四周。

  她亲眼看到一个中年美妇来找苏明珠,说她才是苏明珠的亲娘。

  正在思索间,苏明沛扶着苏明珠从碧纱橱里走了出来。

  苏明珠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苏舒窈,你怎么能胡乱造谣!”苏明沛凶狠地瞪着人,恨不得把人生吞了。

  “你和元祖感情不顺,怎么能怪到明珠身上?!”

  上一世苏舒窈也是这样,因为元祖的事,处处针对明珠。

  明珠好可怜。

  “你今天必须给明珠道歉,否则,母亲要用家法,我也不会帮忙劝阻!”

  万氏:“舒窈,你别怪母亲狠心,你往明珠身上泼脏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这样下去,明珠怎么嫁人,她原本已经够苦了......”

  “嗯,我道歉。”

  苏舒窈低着头,看似乖巧。

  万氏被她的态度取悦,继续贬低、打压:“你和元家的婚事虽然是老夫人定下来的,但真要仔细掰扯,婚事其实是明珠的,明珠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是你吵着闹着不肯让出,全家都依着你,明珠不过和元祖说两句话,你便抓住不放......”

  “夫人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少女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掺杂一丝一毫别样的情绪。

  “就是不想要这门婚事了。”

  “姐姐你别这样!”苏明珠捏着手指,原地跺了跺脚:“姐姐,我无意拆散你和姐夫的婚事。”

  “没成婚,他不是你姐夫。”苏舒窈的声音很冷静,“这婚事原本就是长辈的一句戏言,当不得真。庚帖也没交换,我和元家的婚事,以后再也别提了。”

  苏明珠小声道:“姐姐,这门婚事你真的不要了?”

  说实话,她很享受这种被偏爱的团宠生活。

  抢走苏舒窈在意的人,好生有趣。

  尤其当元祖被她勾得团团转,看着苏舒窈心急如焚的样子,她就好笑。

  苏舒窈要是主动退婚,生活会少很多乐趣。

  苏舒窈低头笑了一声,语气坚定:“不要。”

  整个侯府,她都不要。

  万氏:“退了元家的婚事,你到哪里去找比元家还好的人家?”

  简言之,嫁入元家,是你高攀了。

  苏舒窈淡然一笑:“青楼女子都能找到侯府世子当夫君,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么找不到了?”

  苏明沛炸了:“苏舒窈,你说什么,我看你是找死!”

  他冲过来,举起拳头。

  苏舒窈泰然自若地抬眼看过去:“世子要是伤了我,唐家那边退婚的事,谁帮你去周旋?”

  落到眼前的拳头停了下来,苏明沛咬着牙关,收回手:“唐家那边,你好好去说,千万别得罪人。”

6 第6章 试探

万氏承诺,只要不胡乱编排苏明珠,元家这门婚事,任苏舒窈做主。

  从春景园出来,苏明珠叫住苏舒窈。

  “姐姐。”

  苏明珠上前一步,眼神中藏着一抹探究。

  “姐姐这般中意元祖哥哥,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姐姐可别说气话。”

  她怀疑,苏舒窈也重生了。

  上一世,苏舒窈对这门婚事,可是极其看重的。就算元夫人对她极为不喜,她也要嫁入元家,成为元家少奶奶。

  这一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苏舒窈淡淡看了她一眼,“是我不要他,他可没说不要我。”

  苏明珠唇角一弯,原来在这玩欲擒故纵呢。

  “那行吧,姐姐就等着元祖哥哥来找你认错吧。”

  等元祖上门,你看他会不会找你认错!

  她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重生?

  只有她,才是唯一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女子。

  “奉劝姐姐别太作了,到时候把元祖哥哥气走了,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元家这么好的人家了。”

  苏舒窈爱慕元祖,元祖却独独中意她。

  苏明珠身上莫名其妙升腾出一抹优越感。

  看苏舒窈吃醋的样子,好好玩。

  “我的事,不必你操心。”

  苏舒窈有些无语,重生一次,苏明珠还是这般不着调,为了抢她的姻缘,不惜污损自己的名声。

  半点没长进。

  不知道利用先知,捞点实惠。

  看着苏明珠趾高气扬的背影,苏舒窈盘算着,瓷器换得差不多了,这侯府的中馈,也该移交出去了。

  她才不想操持苏明沛和青楼女子的婚事。

  “吩咐下去,从今儿开始,各个院子的燕窝全部停了,每日供应的份例减半,主子们的月钱也减半,主子们问起,便说府里没钱了。”

  第二日一早,翠红从大厨房回来,一脸不忿地来到苏明珠面前禀报:“二小姐,大厨房那边欺人太甚,把二小姐每日的燕窝粥停了,管事媳妇还说,从今天开始,二小姐的份例要减少一半。”

  “大厨房那边说了,今后二小姐想要份例之外的东西,自己用银子来买。”

  苏明珠心下冷笑,还说没生气,原来在这里报复她呢!

  “不怕,拿银子去买就是。”

  与此同时,万氏院子里也是相同的状况。

  春景园里,万氏身边的大丫头霜降单手叉腰,正在训斥着面前的小丫鬟:

  “今日的燕窝呢?都这个时辰了,还没炖上?”

  “该不会是你们几个偷奸耍滑的偷吃了吧?!”

  “霜降姐姐,小的哪敢偷吃啊,大小姐那边说了,今后的燕窝,都没了。哦哦,还有,大小姐那边的人还说,水果也没了。”小丫鬟将食盒递过去:“以后份例、菜、冰什么的通通减半。”

  霜降接过食盒,露出一抹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我待会儿亲自去大小姐那里去问一问。”

  到了午膳时间,万氏等着开饭。

  霜降打开食盒,微微皱了皱眉。

  按照万氏的规格,一顿饭是三荤三素,但万氏信佛,吃素,一顿是六道素菜。

  万氏不吃肉,但这些素菜,必须用鸡汤、牛骨髓、火腿熬制的高汤烹煮。

  虽然没有肉,但却处处都透着油光。

  今日只得三个菜不说,一道清蒸茄子,一道水煮黄瓜,一道水煮青菜,比洗碗水还清澈见底。

  万氏看到桌上摆放的菜,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霜降低着头:“夫人别生气,奴婢马上去问一问,想是厨房拿错了。”

  万氏捏着佛珠,默默念着“阿弥陀佛”:“快去吧。”

  霜降先去了大厨房,得知真是苏舒窈的吩咐之后,径直来到倚兰居。

  “大小姐,今儿夫人那边的份例不太对。”

  苏舒窈淡淡地道:“你来的正好,回去告诉夫人,侯府预算不足,今后各个院子的份例,全部砍半,丫鬟小厮也用不了那么多,让夫人列个单子,至少要撵一半的人出去。”

  霜降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年中各地的庄头不是刚交了一次租子吗,怎么可能不够?!大小姐的香料铺子挣那么多银子,大小姐可别诓我!”

  苏舒窈眼角微弯。

  万氏身边的人,不仅敢指着她大呼小叫,在她面前都不用自称奴婢了。

  上一世,苏舒窈活得窝囊,万氏身边随便一个丫鬟,都敢对她指手画脚。

  万氏身边的人犯了错,她也不敢管。

  现而今,苏舒窈淡淡了睨了人一眼:

  “拖出去,掌嘴。”

  上一世得罪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妈妈一个箭步冲上去,朝着霜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霜降被打懵了。

  大小姐怎么敢的?!

  她可是万氏身边的大丫鬟,代表的是万氏的脸面,就算明珠小姐见了她,也是恭敬有加。

  大小姐竟然打她?!

  气抖冷。

  “出去吧,下次和我说话之前,先学一学规矩。”

  秋霜立刻将人赶了出去。

  “拿牌子,去领三千三百两来,把香铺的帐结了。”

  侯府在香铺拿香,从来不给钱。

  香料昂贵,尤其是万氏用的檀香,其中添加了冰片,一两香,十两银。

  万氏日日焚香,每月最少几百两,多则上千两。

  侯府赊账,从来不还。

  这三千两,根本不足以还清香料铺子的账,无妨,慢慢还就是。

  破船还有三斤钉,侯府虽然落魄了,还是有祖产的。

  “是。”刘妈妈听了,跑得飞快。

  侯府可是从来都没有结过香料铺子的帐,她生怕去迟了大小姐反悔。

  这边,苏明珠听说霜降被打了,悄悄来到万氏院子里。

  “霜降,这伤药你快拿去涂在脸上,女儿家的脸最紧要了,姐姐怎么这般残忍,指着你的脸打。”

  苏明珠体贴善良,显衬得苏舒窈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多谢二小姐赐药。”霜降接过药,感激涕零。

  “可怜见的,就算犯了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也不该打你的。”苏明珠语气柔软:“对了,母亲怎么说?”

  霜降低声道:“夫人正在气头上。”

  苏明珠弯了弯嘴角,“行吧,我进去劝劝母亲。”

  万氏一脸阴沉。

  “母亲,姐姐太过分了。”苏明珠走到万氏身后,轻轻地帮她捏着肩。

  对于苏舒窈的忽然发难,万氏拧着眉心,很是心烦。

  苏明珠觑着万氏的眼神,试探道:“母亲,这府里的中馈,女儿也是能管的。”

  上辈子她被找回来,落魄侯府一片花团锦绣,下人们窃窃私语,说侯府的繁华,全是苏舒窈的功劳。

  苏舒窈一个女流之辈,能有多大的功劳?!

  简直胡说八道!

  没有苏舒窈碍手碍脚,在她的管理下,侯府只会更加辉煌。

7 第7章 抢走

万氏听到这话,抬眼看了过去:“明珠,这府上的中馈,还是让舒窈管着的好。”

  老夫人死后,万氏便接过了侯府中馈,没几年,便亏空得不成样子。

  一开始她偷偷用嫁妆补贴,贴到后来,她发现,侯府就是个无底洞,再贴下去,她的嫁妆迟早要赔光,干脆全部交给了苏舒窈。

  苏舒窈管得很好,不仅把亏空全部填了,侯府主子的体面也维持住了。

  苏舒窈管着中馈,但府中管事大部分都是她的人,她既得了威望,又占了便宜。

  这府里的中馈,是不可能随便动的。

  更不可能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明珠。

  这也是万氏掌控大局,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苏舒窈的原因。

  苏舒窈还有大用。

  苏明珠早已料到,小声劝道:“母亲,女儿也有赚钱的法子。”

  她可是重生的。

  上一世,逼死苏舒窈之后,她从苏舒窈的妆奁里翻到了香料秘方。

  香料铺子,她也能开。

  更别说,她还知道,下个月气温会忽然飙升,北方旱灾、南方水患,有的地方还会出现瘟疫。

  只要现在多囤点冰、粮食、药材,到时候转手一卖,就能大赚一笔。

  掌握上一世信息的她,在经商方面,定然不比苏舒窈差。

  “母亲,你相信女儿。”

  “要是觉得女儿管理得不好,到时候再交给姐姐就是。”苏明珠挽着万氏的手撒娇:“母亲~~”

  万氏叹了口气:“府中银子不够。”

  庄头每年年底交一次银,这已经是七月,庄头交那点银子,早就用完了。

  现在的开销,全是苏舒窈用私房银子支撑着。

  苏明珠柔声道:“母亲,姐姐不是有十来个香料铺子吗?听说香料铺子赚得可多了,按理说,侯府不该没钱才对,姐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该故意为难母亲。”

  苏明珠想要苏舒窈的香料铺子。

  万氏听出她的意思,却没有接话。

  说实话,她也想过将那些个香料铺子据为己有。

  但,那是苏舒窈一间一间开起来的,用的还是老夫人留给她的嫁妆。

  贸然抢走,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再者,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就怕抢过来之后,管得不好,要是亏损了,整个侯府的生活质量都会降低,侯爷会埋怨她。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安心享受。

  “我这里有香料铺子的秘方。”苏明珠拿出一个荷包。

  万氏眼神一亮,“真的?”

  苏明珠将秘方从荷包里拿出来:“是在老夫人留下的书籍里面找到的。”

  “这是侯府传下来的秘方,按理说,这些个香料铺子,不该归姐姐私有,应该归到公中。”

  “原本女儿不想提的,毕竟这些个香料铺子,也是姐姐废了不少心血开起来的,但姐姐这次真的做的过分了,女儿实在是为母亲感到难过。”

  万氏接过香料方子,仔细看了好几遍,“这真是老夫人留下来的?!”

  苏明珠点了点头:“嗯呐。”

  捏着秘方的指尖泛着白,万氏咬着后槽牙。

  那个老虔婆可真行啊,侯府的秘方不传给侯府子孙,偏偏偷偷传给一个养女!

  就算看不起她,也该传给明沛的。

  还好,明珠找回来了。

  “既然这样,母亲便助你拿到府上中馈,还有那香料铺子,也一并让她交出来。”

  有了这祖传的方子,便能名正言顺将苏舒窈的香料铺子收入囊中。

  苏明珠喜不自禁:“多谢母亲。”

  倚兰居,苏舒窈正在厢房里调香。

  万氏带着苏明珠、苏明沛找上门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院子里跪着的吴妈妈和书棋。

  “吴妈妈,你跪着干什么?”

  吴妈妈可是万氏身边的管事媳妇,书棋也是苏明沛身边的贴身小厮。

  秋霜:“回夫人,吴妈妈和书棋犯了错,大小姐让他们跪着。”

  万氏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夫人。”苏舒窈早料到万氏会来,看到人,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

  万氏开门见山道:“舒窈,这段时间让你管家,辛苦了。现在明珠也回来了,这管家权,还是交回来吧。有明珠在,这府上中馈,也没有一直让你管着的道理。”

  怕苏舒窈不肯交出来,苏明沛补充:“府上的中馈,原本就是母亲生病,让你代管,没想到你接到手中便不肯拿出来......”

  明明是万氏求着她管的,到了苏明沛口中,成了她夺权了。

  苏舒窈淡淡地打断:“我交。”

  “秋霜,把账本和对牌拿出来,交给夫人。”

  秋霜早有准备,将准备好的东西交了上去:“夫人,收下之后签字画押,奴婢让人带着夫人的人去清点库房。”

  在万氏的示意下,霜降上前一步,接过账本和对牌,清点一番之后,小声提醒:“夫人,不齐。”

  万氏问道:“缺了什么?”

  霜降大声道:“缺了香料铺子的账本、铺子地契、店小二和掌柜的契书。”

  “香料铺子?”苏舒窈提醒道:“夫人,那是我的。”

  苏明沛大叫一声:“什么你的?!那是侯府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开起来的铺子,怎么就成了你的?!”

  “我告诉你,香料铺子是咱威远侯府的东西,你别想私吞!”

  苏舒窈云淡风轻回道:“当初我经营香料铺子的时候,夫人不是亲口说过,这些铺子都是我的,盈亏都与侯府无关的吗?”

  万氏确实说过这句话,主要是怕她亏太多,要侯府来填窟窿,哪里知道这么生意越做越大,这么赚钱。

  苏明沛怒道:“放肆,怎么和母亲说话的?!叫你交你就交,那么多废话!”

  秋霜眼睛瞪得像铜铃,母鸡护崽似地将大小姐护在身后:“香料铺子不行!香料铺子是大小姐的私产,是大小姐的嫁妆!”

  当初,是她陪着大小姐顶着风吹雨淋,一点点从一家,慢慢发展到十家。

  她亲眼看着大小姐熬夜调香,亲眼看着大小姐在铺子里恭维各大府邸的夫人管事,受尽了多少嘲笑与冷眼。

  其中的心酸,只有她最清楚。

  当初开店的时候,侯爷嫌弃小姐抛头露面,有损侯府名声,百般阻扰。

  后来见着小姐赚了银子,便把中馈交到小姐手上,一边享受着铺子收益带来的好处,一边嫌弃小姐身上的铜臭味。

  现在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将所有拿走。

  “怎么和夫人说话的,掌嘴!”苏明珠厉声道:“香料铺子里的香,全是侯府祖上的秘方制成,什么时候算是姐姐独有的了?!”

  秋霜争辩道:“不是的,香料铺子的香,全是大小姐一点一点调制的,奴婢从没见过什么秘方......”

  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夹着秋霜,抡起胳膊就要掌嘴。

  苏舒窈出言打断道:“住手,打了秋霜,谁给你们去拿铺子的房契?”

  苏舒窈吐出一口清气,怪不得苏明珠底气这么足,原来是找到了“秘方”。

  但,要想调出一款好香,光是方子可不够,还要考验调香人的手艺。

  更别说,苏舒窈铺子里最畅销的香,她从未写过方子。

  所有秘方,全在她脑子里。

  整个京城,唯独她调制出的香最特别。

  这也是为什么香料生意容易被世家门阀垄断,而她开的香料铺子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原因。

  香料成本极高,调出的香如果卖不出去,不出两个月,苏明珠便会赔得倾家荡产。

  她也能暗中将这些铺子,真正变成她的私产。

  苏明沛怒道:“苏舒窈,不要给你脸不要脸!本来就是咱侯府的产业,你休想独吞!”

  苏舒窈笑了笑:“拿去吧,给你们。”

8 第8章 虚伪

秋霜听到苏舒窈的命令,眼眶红了:“大小姐,交不得,那是老夫人留给您的嫁妆......”

  大小姐在府中原本就过得艰难,要是交出香料铺子,今后还要怎么活啊?

  “行了,这事我自有分寸,你把房契找出来,交给夫人,别误了事。”

  苏舒窈一个眼神看过去,秋霜立马止住了。

  忽然想到,之前大小姐让她买的假文物,大小姐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地交出香料铺子的。

  大小姐一定有应对之策。

  她不能坏了大小姐的谋算。

  “奴婢马上去办。”秋霜将香料铺子的房契、掌柜伙计的契约拿了出来。

  万氏从房契里翻出一张,纡尊降贵地递了过去:“这一份,是当初老夫人留给你的嫁妆铺子,你拿去。”

  “该是你的,母亲不会要。”

  “母亲只拿回属于侯府的东西。”

  苏舒窈笑道:“夫人真是明事理。”

  让人收好契约,万氏脸上露出一抹慈祥:“舒窈,香料铺子有如今的规模,除了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其中一小部分也有你的功劳。”

  “母亲不是那种不懂明辨是非之人,该给你的奖励,必不会少。”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苏明沛冷声道:“苏舒窈,母亲对你这么好,还不快感谢母亲。”

  苏舒窈低头一笑。

  真是菩萨心肠啊,拿走价值万金的香料铺子,给她一点补偿,还要求她感恩戴德。

  苏舒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想在院子里弄一个小厨房。”

  苏明沛冷笑一声:“小厨房?原来你也怕被克扣份例啊。”

  “你当明珠像你一般阴险?!”

  苏明珠走上前,柔声道:“姐姐,你放心,我掌家之后,一定会公正公平,绝不会在吃食上动手脚。”

  苏舒窈看向万氏:“夫人?”

  万氏:“我答应你,但是说好,小厨房的费用,你自己承担,咱侯府,可不提倡铺张浪费。”

  苏舒窈应下声来。

  见一切尘埃落定,苏明珠看向门外:“母亲,吴妈妈和书棋还在院子里跪着呢,今儿日头那么大,就怕跪久了受不住。”

  万氏拿到香料铺子,心情舒畅了许多,也犯不着下苏舒窈的脸面:“舒窈,吴妈妈和书棋犯了何事?”

  苏舒窈轻声道:“上月修筑小花园,吴妈妈报了一百两,实际只用了五两。前日落锁之后,书棋和门上的婆子吃酒赌博。”

  “按规矩,这两人该打一顿,撵出去。”

  听到要被撵出去,吴妈妈和书棋一边磕头一边朝着万氏喊冤。

  “夫人,奴婢罪不至此啊!!求夫人开恩!!”

  苏明珠“啊”了一声,怯生生道:“吴妈妈可是母亲的陪房,就不能给吴妈妈一个机会?”

  赶走万氏的陪房,不是明晃晃打万氏的脸吗?

  赶走书棋,也是一点不给大哥面子。

  怪不得苏舒窈为侯府操劳一生,反而讨不了好。

  她实在是太不会做人了。

  万氏手上捻着佛珠,开口道:“如今中馈已经移交,府中的事不用你管了。”

  “明珠,这两人,你来处置。”

  苏明珠娉娉婷婷走到吴妈妈和书棋面前,施恩般开口:“这次便饶了你们,罚两个月月钱。下次还要再犯,必定严惩。”

  “多谢二小姐开恩!”

  “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苏舒窈看着吴妈妈和书棋对着苏明珠感恩戴德,心中毫无波澜。

  书棋今后还要再犯。

  落锁之后吃酒赌钱,免不了要经常打开门。

  这门一开,万一歹人偷摸进来,侯府损失事小,污了姑娘们的清白事大。

  上一世,就因为下人吃酒耍钱,穷书生摸进侯府,和小妹私会。

  小妹闹着要嫁给穷书生。

  不仅如此,书棋还引着苏明沛去赌博。

  被她发现之后,撵了书棋。苏明沛亲自来劝,她也没有松口。

  苏明沛被落了面子,心里有怨。

  还有吴妈妈,仗着是夫人的陪房,肆无忌惮在府中敛财。

  如果不严惩,其他下人有样学样,怎么得了?

  御下不足,便坏了根。

  参天大树,也经不起蝼蚁啃咬树根。

  苏明珠只会表面功夫,看不到其中深意。侯府中馈移交到苏明珠身上,离衰亡不远了。

  万氏拿到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道:“舒窈,你处事不够稳重细致,待人接物也不够周到。你如果还想管家,今后多跟着明珠学学,不是母亲不愿意继续让你管着府中中馈,实在是你难堪大任。”

  听着熟悉的打压,苏舒窈一笑而过。

  她稳重的很,待人接物人人夸赞。

  她秀外慧中、无人能及。

  她的优秀她心知肚明,与万氏的主观评价毫无关系。

  看着万氏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苏舒窈只觉得浑身轻松。

  “秋霜,准备一下,今日,我们出府去吃点好的。”

  “听说西大街开了家闻酥园,那里的点心特别好吃。”

  秋霜愣了愣,抬手抹了把泪:“大小姐,奴婢马上去准备。”

  “还有小厨房,奴婢让刘妈妈抓紧砌出来。”

  “听说刘妈妈嫂子家的母猫下崽了,让刘妈妈选一只漂亮的送到院子里来。”

  苏舒窈喜欢小动物,一直想养一只小猫。

  但万氏不喜欢,万氏认为猫是邪物,与她相克,她便从未提过。

  现在终于能如愿了。

  还有她院子里的摆设,也要一并换成自己喜欢的。

  “东边搭一个花架,让匠人做一架秋千,院子门口的菊花,全部拔了,换成小苍兰。”

  万氏喜欢菊花,菊花代表高洁,万氏常常自诩菊花。

  侯府院子里,到处都种了菊花。

  可是,她不喜欢,她喜欢兰花。

  刚吩咐下去,倪妈妈便道:“大小姐,老奴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苏舒窈身边三个妈妈,刘妈妈和王妈妈是老夫人留给她的,这倪妈妈,是万氏身边的人。

  倪妈妈一开口,苏舒窈便知,倪妈妈定然是帮着万氏敲打她来了。

  “不该讲的话便不讲了。”

  “倪妈妈,把箱笼钥匙交出来,从今天起,你便管着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房中的事,便不劳烦你了。”

  倪妈妈忽然从小姐的得力管事,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粗使婆子。

  倪妈妈不服气,还要再说,苏舒窈淡然道:“妈妈要是不服管教,便回夫人那里去吧。”

  前一世,苏舒窈觉得,被万氏和家人不喜,是人生的大劫难,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重活一世才发现,那些不在意她的人,也不值得她在意。

  这一世,她哪管她是谁。

  自己快活就行。

  安排好之后,苏舒窈便带着秋霜出了门。

  新的香料铺子,要着手开起来了。

9 第9章 感谢不娶

苏舒窈带着秋霜去酒楼,秋霜想起倪妈妈离开时那狰狞的面孔,心有戚戚焉:“大小姐,你就不怕倪妈妈在夫人面前编排你?”

  “怕什么?”苏舒窈淡淡一笑,“夫人已经对我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上一世,她万般讨好万氏,万氏觉得,那是她该做的。

  她被抱到侯府的那一刻起,她就该对万氏感恩戴德。

  她占了侯府的便宜,就该付出所有,无条件地付出,为了侯府的前程,随时做好付出生命的准备。

  所以,他们毒杀她的时候,毫无愧疚。

  她可不是万氏养大的,她是老夫人养大的,除了老夫人,谁也不能要求她付出生命。

  “下次你要是撞见倪妈妈在背后嚼舌根,尽管上前撕了她的嘴。”

  “啊?”秋霜傻眼了,“大小姐,奴婢不、不会。”

  “和训小丫鬟一模一样的。”苏舒窈笑道:“出了事,我帮你兜着。”

  秋霜和她一样,对万氏的人,带着三分畏惧、七分讨好。

  付出那么多,结果却换来一个死。

  她对万氏祛魅了,万氏那样狼心狗肺的人,不值得她对她好。

  她要一点一点,扭转秋霜的思维。

  “大小姐,你好飒啊。”秋霜睁着一双星星眼,看向苏舒窈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要是大小姐一直都这样,就不会受委屈了。

  她喜欢这样的大小姐。

  吃完饭,苏舒窈带着秋霜去了唐家。

  “舒窈,你怎么来了?”唐挽心热情地揽着人。

  苏唐定亲之后,两家多有往来,苏舒窈和唐挽心私下里十分交好。

  “有喜事。”苏舒窈笑了笑。

  “什么喜事?神神秘秘的。”

  唐挽心长相端庄大气,虽然比不上花魁梨棠,但绝对能担当起侯府主母的位置。

  上一世,苏明沛能成功,不仅依靠妻家的支持,更少不了唐挽心这个贤内助。

  唐挽心嫁过来之后,苏舒窈便把侯府中馈移交了过去,之后,便是唐挽心用嫁妆弥补亏空。

  到了后期,侯府情况稍有好转,唐挽心又重新为侯府置办田地,可谓尽心尽力。

  更别说唐挽心用心结交达官显贵的夫人,侧面为苏明沛打听朝堂消息。

  可是,苏明沛一直挂念着梨棠,经常冷落她。

  唐挽心过得很不开心,她和大哥的婚姻,全靠自身的教养在支撑。

  苏舒窈见过她痛苦隐忍的样子。

  进入内宅,遣散下人,苏舒窈才轻声道:“苏明沛闹着要娶青楼女子为妻,让我来退了这门婚事。”

  唐挽心先是愣怔,接着皱眉,最后脑袋一歪,粲然一笑:“果真是喜事。”

  少女双手合十,朝着苏府所在的方位拜了拜:“感谢苏世子不娶之恩!”

  这门婚事,是老侯爷在的时候定下的。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侯府显赫一时,唐苏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

  老侯爷去世后,侯府日落西山,这门婚事便不匹配了。

  唐家守义,虽私下里有埋怨,但仍然愿意履行婚约,现在是侯府毁约,今后外人提起这事,便与唐家无关了。

  唐挽心跳起来:“我去告诉我娘!让我娘也高兴高兴!”

  唐挽心拉着人就往唐夫人院子里跑。

  “娘,娘,我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唐夫人笑骂:“下半年都快出嫁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让人见了笑话!”

  “娘,我不用嫁了!”唐挽心三言两语,将苏明沛要娶青楼女子的事说了。

  唐夫人听完,果然拍手叫好:“快去,把苏家的信物和苏家大郎的庚帖拿出来!”

  她非常不满意这门婚事,尤其不满意苏明沛。

  苏明沛自视甚高,本事没有,口气还大,脾气还火爆。

  万氏更是自私虚伪。

  女儿嫁过去必定会受委屈。

  没有强行退婚,也是看在侯府还有苏舒窈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小姑子份上。

  苏舒窈:“夫人,直接退婚对挽心的名声有损,要想个周全的法子。”

  毕竟苏明沛宁愿娶青楼女子,都不愿娶挽心。

  这世间的谣言,原本对女子比较苛刻。

  唐夫人笑道:“这有什么,到时候就说,大师算出挽心不宜早嫁,你们苏府等不及,双方友好协商退婚就行了。”

  “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儿,过不了三月,这事就被淡忘了。”

  唐夫人饶有兴致地看过去:“舒窈,你大哥退婚,你怎么这么开心?你可不像万氏那般拎不清。”

  在她看来,苏舒窈虽是苏家养女,但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行事稳妥,凡事以大局为主,她不可能想不到退婚一事对侯府的损失。

  苏舒窈笑容恬淡:“他们嫌我管太多,我便依了他们。”

  唐挽心揽着她:“我知道,退婚一事定然有你在其中周旋,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记得你的好。”

  苏舒窈笑了笑,心头流过一丝暖意。

  前世,苏明沛一边攀着唐家这棵大树,一边轻贱唐挽心的真心,导致唐挽心郁郁寡欢下场凄惨。

  这一世,她要亲手颠倒因果。

  从唐府出来,苏舒窈去了香料铺子。

  她在京城一共有三家香料铺子,外地还有七间,一共十间,她交了九间出去,现在这间,是老夫人留给她的,万氏没要。

  香料铺子门口站满了人,全是京城其他铺子的伙计和掌柜。

  “大小姐来了。”佟掌柜看到人,忙迎了出来,“大小姐,铺子怎么回事,二小姐说,要把我们全都解雇了,我们都是被二小姐赶出来的。”

  香料铺子上的伙计和掌柜,全是苏舒窈的人,苏明珠不放心,将人全部赶了。

  “我们过来,是想亲口问问,大小姐真要解雇我们?”

  苏舒窈笑道:“不解雇,今儿我带了新的文书,契约重新签。就是吧,铺子要重新找,等找好铺子才能上工,大家先回去等通知,这几天的工钱照常发。”

  佟掌柜听到这话,嘴巴微微长大,虽然苏舒窈什么都没说,但也能猜到背后的隐情。

  大小姐这是要和侯府划清界限。

  真是太好了。

  之前,侯府的采买每次过来,全指着好货拿,有时候还强行拿走给其他买家预留的货。

  他上前阻拦,采买还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是侯府的产业,主子们用自家的东西,用得到你个狗奴才指手画脚。”

  香料本就是垄断生意,要不是大小姐调出的香整个京城独一无二,他们的铺子早就关门了。

  每次他告诉大小姐,大小姐都让他们忍。

  利润再高,也经不起这般祸害。

  “我们听大小姐的。”佟掌柜将人迎进后院:“大小姐,谢老板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知道了,佟掌柜,新铺子的事还需要你上点心。”

  苏舒窈刚走进内院,便见一锦衣公子歪靠在黄花梨圈椅上。

  “大小姐,这么急着叫我来,是有什么好事儿?”

  谢老板二十出头,穿的是绣了金线的云锦,脚下踩着嵌了珍珠的缎靴。

  一身富贵打扮,看着比门阀世家的公子还要奢豪。

  除开穿着,他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像是浸了水的暖玉,看狗都深情。

  谢老板是苏舒窈采购香料时认识的,不知底细,只知姓谢,有几分本事,也诚信。再刁钻的货,只要找他,都能拿到。

  苏舒窈笑道:“听说谢老板的船遇到风浪,从东洋进来的一批香料泡了水,亏大了。”

  谢老板撇撇嘴:“这么急找我来,看我的笑话?”

  苏舒窈笑了笑:“谢老板误会了,我这里正好有个不识货的买家,可以帮谢老板卖个好价钱。”

  谢老板眯起桃花眼,嘴边噙着一抹笑:“那敢情好,最近正缺银子。”

  他把玩着手中竹扇,漫不经心道:“赚来的银子,咱二一添作五?”

  好看的人,心术不正起来,也是这般赏心悦目。

  苏舒窈笑得舒心:“听谢老板的。”

10 第10章 **

交出管家权,苏舒窈无事一身轻,连着睡了几天懒觉。

  上一世,她好像一直在忙,不是管着中馈、便是铺子、万氏礼佛的用度、大哥二哥的前程、小妹的婚事......

  从来都没有自己空闲的时间。

  “养女”的身份好似一条无形的枷锁,鞭笞着她不停地旋转。

  不到二十,便一身的病,医师说她忧思过度、积劳成疾,让她多休息。

  她不敢休息,她怕一休息,便会被家人嫌弃。

  这一世,她定要好生休养,长命百岁。

  秋霜打开帘子,提着热水进来:“大小姐,自从你把中馈移交出去之后,现在打个热水都难了。还不知道待会儿午饭能不能吃上口热的?”

  “奴婢去茶房提个热水,硬是被刁难着等了一个时辰。这水还温的,也不知道烧没烧开?”

  苏舒窈伸了个懒腰:“小厨房弄起来就好了。”

  秋霜莞尔一笑:“王妈妈已经弄上了,待会儿午饭就能在小厨房炒菜。”

  苏舒窈坐到梳妆台面前:“帮我梳一个螺髻,我要戴那只五彩镶宝石金步摇,配上珍珠发簪,还有那个红宝石璎珞,也一并拿来。”

  “对了,院子里的蔷薇花开正艳,簪两朵花在发髻上。”

  上一世,万氏不喜她打扮。

  万氏说,她的五官太过艳丽,就该朴素些压一压,穿金戴银的,太招摇,不像良家女。

  她的衣裳也是素色为主,首饰几乎没有。

  她好像一直活在万氏的评价中,半点不随心。

  现在想来,万氏是嫉妒她长得好,嫉妒她长得比明珠好、比小妹好。

  她打扮起来,像牡丹般富丽堂皇,衬得苏明珠像个洗脚婢。

  万氏是在变相打压她。

  她在处在如花的年纪,就该打扮得招摇些。

  簪上绚烂的蔷薇,铜镜中那张脸,眉目舒展开来,明媚疏朗。

  梳完头,她从妆奁里拿出一张纸,朝着秋霜招手:“你把这个拿去。”

  秋霜接过一看:“奴婢的卖身契?”

  她先是一愣,然后是惊喜,惊喜过后,又皱起眉来:“大小姐要赶我走?”

  苏舒窈摇了摇头:“不是要赶你,以后你还跟着我。”

  秋霜还是不解。

  苏舒窈解释:“我想用你的名义,开几个香料铺子。今后我置办的田地,也放在你名下。”

  只有良家子,才能拥有田地铺子。

  已经被抢过一次,她不可能再以自己的名义经营。

  秋霜嘴巴张开:“放在奴婢名下?奴婢何德何能,能让大小姐这般信任?”

  苏舒窈笑道:“要是你都不能信任,这世间便找不到我信任之人了。”

  正说着,秋叶哭兮兮进来了:“大小姐,明珠小姐太过分了,今儿奴婢去领份例,小姐的月例是每月二十两,明珠小姐只肯给奴婢五两,但给二少爷、三小姐,还是二十两,奴婢问她问什么,她说是您定的规矩,份例减半,她还打了奴婢一巴掌,说奴婢没规矩。”

  没一会儿,又一个小丫鬟进来:“大小姐,二小姐那边太过分了,今儿采买了新鲜的梨,每个院子都有一筐,分到我们院子的,全是这种坏的,吴妈妈肯定是故意的!奴婢找吴妈妈理论,吴妈妈说,大小姐取消了水果,原本不用给我们送的,还说什么有肉还嫌毛多!”

  “点心也是,每个院子都有,就我们没有。”

  “二小姐还说,要把奴婢们全都发卖了!”

  听着丫鬟们七嘴八舌地诉苦,苏舒窈淡淡一笑,“以后他们给什么我们就用什么,抱怨只会让她们高兴。”

  苏明珠的手段,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这种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完全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她的目标可不是这后宅,外面的大山大河,她想去看看。

  “秋霜,拘着她们一些,避其锋芒。”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先让苏明珠得意,她才会**。

  狂得越快,死得越早。

  这边,苏明珠拿着对牌,正被管事媳妇们围着恭维。

  “还是二小姐心善,二小姐处理事务,也比大小姐细致许多。”

  “别这么说,姐姐比我好多了。”苏明珠嘴上推辞,心里却美滋滋。

  “二小姐好生谦虚。”

  管事媳妇们都是浸淫内宅的人精,苏舒窈当初刚掌家的时候,也在她们手上吃了不少暗亏。

  阳奉阴违这一套,她们比谁都玩得溜。

  一个个铆足劲恭维,就趁着苏明珠不熟悉,好多捞点油水。

  苏明珠和管事媳妇们说完话,去了铺子。

  香料铺子上的人,她全换了,苏舒窈的人,她一个没要。调香师是新请的,掌柜和店小二都是万氏的人。

  “二小姐,刚才香料师遣人来说,铺子里货卖得差不多了,需要进货、调制新品了。”

  苏明珠看着账本,笑得舒心。

  她知道香赚钱,也没想到这么赚。

  短短一周,一个店铺便盈利上千两银子,九个店铺的利润,接近万两。

  要知道,侯府一年的进项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两。

  “库房里还剩多少香料?”

  “库房一点都没了。”

  “把以前的单子拿来我看。”

  掌柜拿来以前的单子,单子上,龙涎香、乳香、没药、麝香......一般什么时候进货、进货多少,进货价格都写得很清楚。

  苏明珠看一眼,便会了。

  把货进回来,让香料师按方子调制成香饼,就能售卖。

  经商,不过如此。

  “香料一般在哪里进货?”单子上什么都写了,就是没有写进货渠道。

  掌柜的:“二小姐,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种机密,哪里是他们该知道的。

  “行了,不就进货吗?”

  这能有多难?

  她手上有银子,还担心进不来货。

  就是吧,这香料的成本,也太贵了。尤其是龙涎香,一两黄金一两香,一尺大小的沉水香,白银千两,乳香和没药也不便宜,简单一盘算,进货一次,需要三万两白银。

  苏明珠有些咂舌,利润大,成本也高。

  这段时间看似赚了一万两,还不够本钱。

  要进货,还得再去凑银子。

  好几万两,哪里去凑啊?

  侯府公中没什么银子,母亲那里倒是有嫁妆,但不好向母亲开口。

  还有,可以去借印子钱,一个月就能还上。

  借印子钱,总觉得不太稳妥。

  但一想到到时候能赚更多,心中那点担心便烟消云散了。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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