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挑两房?我换嫁你亡兄牌位生三胎!
叶流萤 · 古代言情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jyAtzjDjKIOWz
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重生夫君兼祧两房时
“嗯,宴郎~你快点,那女人要醒来了……”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几分兴奋。
“嫂嫂,别怕。我不会碰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楚氏不过是个低贱的民女,在我心里不及嫂嫂半分。”
男子话音刚落,一声女子欢愉的低叫传入楚明昭耳中。
她猛地睁开眼睛,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未平复。从地上起身望向铜镜,镜中人容颜完好无损,再低头看着火红嫁衣,指尖颤抖。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的新婚夜。
回头望去,床上赤条条相拥的男女,画面不堪入目。
前世父兄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端着火烛台,一步步逼近,阴沉愤怒的眼神,宛如恶鬼修罗降临。
“你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这样才刺激。”楚明昭盯着两人,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即将火烛台扔出。
床幔和地上的衣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而床上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顾承宴正沉浸其中,鼻尖突然萦绕起焦糊味。未等他反应,后背传来灼烫的热气。
“啊~”看到大火,许柔娇惨白着脸尖叫,“宴郎,着火了!”
看着火势迅速蔓延,顾承宴脸色铁青,吓得跳下床,却发现房门已从外面被锁住。
“不好了,着火了!”楚明昭冲出房门大喊,“快来人啊!”
“楚明昭,给我开门!”屋内传来顾承宴惊恐的怒骂,夹杂着许柔娇的哭声。
“宴郎……怎么办?”
楚明昭继续高呼:“救命啊!快来人!”
侯府众人闻声赶来。
“怎么会着火!”
“快救火!”
侯夫人朱氏看到大火,险些晕死过去:“楚明昭,怎么就你一个人?宴儿呢!”
楚明昭哭道:“母亲,世子在里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还是先救夫君吧!”
前院赴宴的宾客纷纷跑来,看到大火惊愕不已。
“嘭!”就在这时,顾承宴用力踹开房门,仅穿着裤衩就抱着许柔娇冲了出来。
“楚明昭,你敢放火行凶!”顾承宴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对着侍从怒吼,“来人,把她给本世子捆起来!”猩红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可一抬眼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他顿时僵在原地。许柔娇只裹着张单薄的床单,死死搂着他的脖子瑟瑟发抖。
“宴郎,先带我走。”她颤抖着哭求。
楚明昭拦住去路,悲戚道:“夫君,你怀里的女人是谁?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夜,你怎可如此对我!”
“我不活了!”说着,她作势要撞柱,被旁人及时拽住。
众人议论纷纷:“新娘子太可怜了。丈夫新婚夜和别的女人鬼混,还把婚房烧了。”
永宁侯脸色铁青,平日里纵他胡闹尚能容忍,可今日宴请的皆是京城权贵!
瞪着儿子,永宁侯怒喝道:“混账东西,还不滚回去闭门思过!”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顾承宴明白父亲是在为他开脱,抱起许柔娇就要离开。
“且慢。”楚明昭上前一步。
顾承宴凶狠地瞪着她:“楚明昭!你这蛇蝎心肠的贱人!竟敢算计本世子?今日之事,定叫你楚家血债血偿!还不快给我滚开!”
他明明遣退下人、打晕她后才带许柔娇进了新房,除了她还能有谁放火?
楚明昭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寒意。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嫁衣上金线绣的并蒂莲。
前世,她也曾满心欢喜地抚摸过这花纹,却不知那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血债血偿?”她突然逼近,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三年前,你在楚家药铺门前救下我兄长,转身就向父亲求娶我。我父兄感激涕零,将祖传医书、人脉统统奉上,助你平步青云……”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可结果呢?你大婚当夜,跟别的女人苟且,还用匕首抵住我喉咙,说若不乖乖当这活寡妇,楚家上下一个不留!”
前世被侯府囚禁十年,顾承宴兼挑两房,他和许柔娇才是真夫妻,她早被灌了绝嗣药。
最后她被一杯毒酒,丢进了乱葬岗!
全场死寂。
顾家还有这等惊天秘密?
“怪不得顾世子会娶一个民女呢!”
朱氏脸色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楚明昭盯着顾承宴一字一顿,“顾承宴,你敢对天发誓,从未觊觎过楚家的医术人脉?敢说许柔娇腹中胎儿,不是你早在婚前就……”
“够了!”永宁侯暴喝打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当然知道,当年救下楚明昭兄长,本就是为了将楚家绑上顾家战车。
顾承宴阴鸷地盯着她,却也明白此时不宜冲动,娶楚明昭对顾家还有用。早知道就该给她下双倍蒙汗药,不该让她提前醒来。
他压下怒火:“阿昭,都是误会。我稍后再解释,现在这么多贵客,别闹了。”
朱氏也上前劝说,拉住她的手:“阿昭,都是误会。宴儿心里只有你,定是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故意勾引!我们明天一定给你个交代,你先去老夫人院里休息。”
“母亲要给我做主,何须等到明天?”楚明昭反问。
“阿昭!”朱氏脸色一沉,眼神责备,“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你身为永宁侯世子妃,应当以大局为重。一个丫头影响不了你的地位,切不可让人觉得你是妒妇。”
楚明昭扫视众人。她虽非名门出身,却也清楚京城世家最看重面子与规矩。朱氏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她扣上了“妒妇”的帽子,方才还为她抱不平的贵妇人,此刻也纷纷点头附和。
“母亲说得极是。只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可今日是我与世子大婚,一个丫头竟敢爬床,还烧了婚房,叫我颜面何存?”
朱氏脸色骤变,这丑事何止让楚明昭难堪,侯府的脸面也被丢尽了。尤其顾承宴身上暧昧的痕迹,更是伤风败俗,她都不忍直视。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打死!”
顾承宴立刻护住怀中的许柔娇:“我看谁敢!”
“世子……你竟为了一个爬床的贱婢忤逆母亲?”楚明昭捂住嘴,装出又惊又痛的模样。
朱氏愈发恼怒:“宴儿,别再被这贱婢迷惑!阿昭才是你的嫡妻,赶紧把这贱人拖走!”
“娘,儿子求你,放过她吧!不是她的错,是儿子的错!”顾承宴死死护着许柔娇。
见儿子如此护着外人,朱氏两眼一黑。这时,一个丫鬟上前耳语几句,她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转头对楚明昭道:“阿昭,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好啊!诸位今日为我做个见证。不是楚明昭负了顾承宴,而是他顾家和顾承宴负了我!”楚明昭勾唇一笑,突然转身面向众人,前世的屈辱、父兄的鲜血在心头翻涌,她字字泣血道:“我要和离!”
2 第2章 爬床丫头是顾家大少夫人
永宁候众人脸色皆是一惊。
“楚明昭,你一个贱民凭什么和离,要和离也是本世子提出来。”顾承宴瞬间被气疯了失去了理智,冲着她怒吼。
楚明昭笑道,“也是,洞房花烛跟世子行夫妻之礼的不是我,我们还不是夫妻,用不着和离。”
说着她就转身要离开顾府。
永宁候赶忙拦住,“阿昭,你别冲动。”
“是啊,阿昭,你和宴儿已经拜了天地,那了就是我们候府的世子妃。”朱氏跟着劝说。
“宴儿,赶紧跟阿昭道歉。”
楚明昭站在人群中,一袭红裳绣金凰,在烛影摇曳生姿,眉眼如黛,朱唇不点而赤,额间花钿添了几分温婉,一眼就让人惊艳。
此刻她却满眼嘲讽的看着他怀里瑟瑟颤抖的许柔娇。
仿佛下一瞬就会过来掀了那块唯一遮的羞布。
顾承宴抬头看着楚明昭,眼底也闪过抹惊艳之色,可她不过是一个民女,还要放火烧死他和嫂嫂,再漂亮也是一个毒妇。
想他当众道歉,绝无可能。
顾承宴怒道:“楚明昭,你不过是一个民女,能嫁给我,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和离了,谁会娶你这种残花败柳?”
楚明昭眸色微沉,声音冰冷,“顾世子为了一个贱婢,如此折辱我,真当我好欺负?”
说着她上前一把揪住许柔娇身上的床单。
“快拦住她!”朱氏吓得当场尖叫。
顾承宴也是脸色惨白,紧抓住床单,“楚明昭,你疯了!你要是敢掀开,本世子不会饶了你。”
楚明昭用力一扯,撕拉,床单被撕成了两半。
“啊!”许柔娇的玉体暴露在众人视野,她死死捂住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世子,救我。”她哭得梨花带雨,死命的躲在顾承宴怀里。
可比起顾承宴,她是一丝不挂。
不少宾客都瞪大眼睛看。
“没有想到还是妙人儿,怪不得世子会袒护。”
“我呸,就是一个骚狐狸!”
“你顾家真是伤风败俗!”
永宁候的脸上挂不住,顿时怒吼道:“赶紧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死!”
“不要,父亲……她是……”顾承宴额头青筋暴跳跪在地上求情,“求父亲饶了她吧!”
永宁候怒道,“你应该求阿昭。”
“阿昭!”顾承宴冲她咆哮,恨不得掐死他,“我知道错了,你饶了她。”
楚明昭笑道,“好啊!”
她笑着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许柔娇的手腕,将人拽了出来,“敢爬床,怎么不敢见人?”
说着她对永宁候笑道,“父亲,既然世子不愿意和离,那我就是世子妃,一个不懂规矩的贱婢在我新婚夜爬床,交给我处置,应当不过分吧?”
永宁候这下看到了许柔娇柔的脸,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也变得铁青,赶紧让人疏散宾客。
在场都会给侯府一个薄面,纷纷找了借口告辞。
永宁候一边赔笑一边安抚楚明昭,让取来披风扔给许柔娇。
“大嫂!”只是这个时候,楚明昭盯着许柔娇的脸,惊讶的大喊了声,“怎么会是你啊!”
闻言,众人顿时都跑刚回来继续看戏。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爬床丫头是顾家大少夫人。”
“小叔子和嫂子……哎哟喂,真是不知廉耻。”
“顾大公子刚死一个月,小叔子就睡嫂子,这么做对得起战死沙场的顾将军吗?”
侯府众人的脸色瞬间灰白,心想完了!
“楚明昭你给我闭嘴!”顾承宴暴躁的要动手。
哪知道,楚明昭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
“世子,你和大嫂这么做对得起我?对得起大哥吗?”
“你还动手打我……你顾家欺人太甚,我要去告御状……”
永宁候立刻让人拦住她。
“阿昭,都是误会。”
说着他朝众人说道:“我大儿子战死沙场,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本侯实在是心痛,所以就让小儿子兼祧两房,给大儿子留一个血脉。”
顾承宴搂着许柔娇,瞪着楚明昭,“阿昭过来给嫂嫂道歉。”
许柔娇垂泪,抬眸瞥了眼楚明昭,眼底划过抹阴毒。
“世子,算了。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是你们的大喜日子,弟妹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给去世的夫君留一个血脉,弟妹,我对世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不要介怀今天的事。”
提到战死沙场的顾大公子,众人都不免同情许柔娇,还有惋惜英年早逝的顾玄煜。
“顾将军是我大盛国的护国大将军,他为国捐躯,里应给他留一个血脉。”
众人顿时都认为楚明昭这样闹,就是不识大体。
许柔娇唇角冷勾,虚弱的靠在顾承宴怀里,“弟妹,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还是随夫君一起去了。”
“嫂嫂。”顾承宴急忙抱紧她,对着楚明昭怒道:“楚明昭,你虽然是一届民女,但我也没有嫌弃你,没有想到你如此狠毒,想要大哥断子绝孙!”
“是我看错你了!今天的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明昭笑道,“我若不答应呢!”
“那我就休了你!”顾承宴冷哼道,“我们顾家不会要一个狠毒的新妇。”
楚明昭瞥了眼得意的许柔娇,笑道:“你若要给大哥留下血脉,将来可以从我们的孩子里过继给大哥,为何要在我们的新婚夜和寡嫂颠鸾倒凤?”
“在新婚夜和寡嫂睡一起,这跟通奸有什么区别?大哥可是刚去世不到一个月,莫非大嫂就已经耐不住寂寞了吗?”
两人的得意笑容霎时僵住。
众人纷纷点头,“说的也是,就算要兼祧两房,也应当跟新娘子说清楚。”
楚明昭接着说道:“世子和大嫂想要成亲就直说,明昭不会不让位子。”
“逆子,赶紧给阿昭道歉。”永宁候见状立刻踢了儿子一脚,“来人将大少夫人送回清福苑。”
他这是打算息事宁人。
楚明昭哪会让他如意?
“道歉就不必了,刚才世子一心护着寡嫂,想必是两情相悦。”
“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3 第3章 换嫁亡兄
“还不给阿昭赔罪!”众人都看着,永宁侯见状立刻怒斥儿子。
顾承宴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疼得眼前发黑,瞬间清醒过来,死死拽住楚明昭的广袖:“阿昭,我心里只有你,跟嫂嫂不过是为了给大哥一个血脉继承香火。”
“看在我救过你哥哥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吧!”
楚明昭脸色阴沉,早知道他卑鄙无耻。她心头窝火,抬脚猛地在他胸膛踹了一脚。
“宴郎!”许柔娇忙上前扑倒在男人身上,揽住顾承宴的脖颈,“弟妹,你怎么可以动手打夫君?”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宴郎。”
朱氏心疼儿子,瞪着楚明昭恨不得撕了她:“宴儿救过你大哥,若你现在离开了侯府,将来岂不是让人骂你楚家忘恩负义?”
“你楚家难道就是这般教养!”
他们是看准了。楚明昭一个民女,楚家不过是民间大夫,无权无势。
就算知道兼祧两房的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前世就是如此,她只知道后已经晚了。楚明昭双眸赤红,瞪着顾承宴,哪有什么救命恩情?
前世哥哥遇害是他精心策划的,他假装出现救了哥哥,好让他们全家对他感恩戴德。
父亲和哥哥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被老百姓号称神医。哥哥自幼学医,随军出征是一名军医,后来为了报答顾承宴,考进了太医院做了太医,因为医术精湛,在宫里深得贵人重用。
他一身才华,却成了顾家往上爬的垫脚石。
顾承宴的妹妹进宫后做了贵人,却因为嫉妒,下毒残害贵妃的孩子,为了脱罪,他们让哥哥顶罪。
最后哥哥被赐死。
父亲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从此卧床不起,最后撒手人寰。
顾家趁机夺走了楚家所有的产业。
她死后无法超生,看着顾家步步高升,荣华富贵。
直到有一天,看到一个男人领兵进京城,将顾家满门屠杀,为她和父兄收尸,她才安息。
如今的她无权无势,不足以扳倒顾家。
迄今为止,这些京城权贵没有人为她说过一句话,更不可能因为她一个民女得罪永宁侯府。
若要护父兄周全,她唯有找到前世那个男人。
见她不说话,永宁侯暗松了口气,准备疏散宾客。
“都是误会,今天让诸位受惊了,过几天本侯会亲自登门拜访。”
顾承宴瞥了眼楚明昭,笑容十分得意,他冷哼了声,抱起许柔娇要离开。
“且慢!”楚明昭站出来,拦住了顾承宴的路。
“兼祧两房?”她忽然轻笑出声,声音却比腊月的寒冰更冷,“永宁侯府欺我楚家无权无势,行骗婚之事,当真以为我任人拿捏?”
其他宾客也停住脚步。
“你又想怎么样!”顾承宴脸色微沉,低声道,“你最好给本世子闭嘴。”
“我要换夫!”楚明昭的声音盖过他的威胁,目光扫过满堂惊愕的宾客。
“楚明昭,我看你是疯了吧!”顾承宴冷笑了声,“你要换夫?换谁?”
“本世子告诉你,如今你入了我顾家的门,谁敢娶你!”
楚明昭道:“顾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进了顾家的门,但没有真成夫妻。”
说着她看了眼顾承宴怀里的女人,“顾世子可怜你大嫂守寡,新婚夜与她洞房花烛,那不如你娶她。”
“不行,我们已经拜堂了,你凭什么换夫?”顾承宴盯着女人满眼不悦,当众被换夫,让他脸面往哪里搁!
楚明昭笑道,“你在我新婚夜和寡嫂暗结珠胎让我难堪。永宁侯府允许儿子兼祧两房未提前告知新妇就是骗婚,我可以去击登闻鼓,告御状求圣上为我做主。”
顾承宴面色铁青,本以为楚明昭一个民女好拿捏,没想到她竟然敢击登闻鼓!
在场有御史、礼部侍郎等人。
若事情真的传出去,楚明昭跑去告御状,那永宁侯府就完了。
想到这里,永宁侯沉声道:“此事是本侯考虑不周,阿昭你若想换夫本侯可以答应你,但本侯言明在先,既已进了顾家大门,就不可能换他郎,只能从我们顾家人里选。”
“顾家郎儿都在这里,任你挑。”永宁侯一句话,顾家的旁支、庶出的公子都纷纷站出来,只是他们脸上都是嫌弃,一副不想被挑中的模样。
顾承宴眉眼得意,笑道,“阿昭,你可想清楚了!嫁给本世子就是世子妃。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了吗?”
他就不信楚明昭会放弃他这个如意郎君,选择一个身份地位容貌都不如自己的庶子。
楚明昭淡淡瞥了眼那些顾家公子,“我选顾大公子!”
满堂哗然。
谁不知道,顾大公子战死沙场,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你……你要换嫁大哥?”顾承宴脸色微变,看着楚明昭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这女人不是心心念念要嫁给他吗?
“你夺了他的妻子,我便要他做我的夫君。”
顾承宴脸色瞬间难看。
“你要嫁一个死人!”
楚明昭看向永宁侯,笑道,“难不成顾大公子不是顾家郎儿?”
许柔娇靠在男人怀里身子颤了颤,看着楚明昭心里冷笑,居然赶着做寡妇?蠢货啊!
“宴儿他兄长已经不在人世,你可想清楚了!”永宁侯盯着楚明昭,眉头微蹙。
楚明昭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剜向顾承宴:“死人总不会在新婚夜钻进寡嫂的被窝。”
“想必顾大公子在天之灵也不想要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她逼近两步,在顾承宴惨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顾世子不是最爱说香火传承?我倒要看看,没了活人作践,你还怎么用顾家的牌位压人!”
许柔娇脸色青白交错,指甲深深掐进顾承宴的手臂,却换来男人浑身紧绷的僵硬。
“楚明昭,你敢如此羞辱我?”顾承宴抬起手,恨不得劈了她。
楚明昭转头望向永宁侯,唇边笑意冷得能结霜:“侯爷方才说顾家郎儿任我挑。难不成侯府要出尔反尔?”
她将"出尔反尔"四个字咬得极重。
顾承宴脖颈青筋暴起,像是被踩住七寸的毒蛇。
4 第4章 往后就是顾家长媳
“楚明昭,你别后悔!”
“爹娘,既然她想做寡妇,那就成全她!”顾承宴怒道。
他倒要看看,没有他的庇护,她以后有什么好日子过!
“以后柔儿就是我的世子妃。”
许柔娇心里暗暗激动。
“侯府要一个爬小叔子床的女人做世子妃?”楚明昭勾唇讥讽地笑道。
话落,众人就忍不住惊呼,“这也太荒唐了吧!”
“这种不安分守己,自己男人刚死就勾引小叔子的女人,换我儿子,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顾承宴和许柔娇脸色齐齐变得惨白。
许柔娇满脸羞愤,瞪着楚明昭,“你胡说八道什么!”
“够了!”
永宁候瞥了眼不甘心的许柔娇,“以后阿昭就是顾家长媳,宴儿今天是替兄长迎亲。”
许柔娇脸色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掐住掌心,明明她才是顾家长媳。
可不换夫,她就要守寡,跟楚明昭换了夫君,那她以后就是永宁侯世子妃。许柔娇想着就垂下眼眸,眼底划过抹冷芒,没有反对。
“今天你搬进煜儿院子栖光院,墨玉。”永宁侯对着楚明昭道,然后赶紧去送走宾客。
没有外人,朱氏就忍不住白了眼楚明昭,一个民女她也看不上,吩咐下人带她去洗漱。
“姑娘。”楚明昭出嫁只带了一个丫头苏荷,是父亲怕她在侯府不习惯,没有陪伴才让药铺掌柜的女儿陪她入府。
怕她被人看轻,爹爹准备了三十六抬嫁妆,还将京城的药铺都作为她的陪嫁。顾家贪图这些,才不允许和离。
苏荷哭道,“姑娘,你受委屈了。奴婢这就回去告诉老爷和公子,让他们给你做主。”
楚明昭眼眶酸涩,抬手摸了摸她,“暂时不用。”
前世苏荷为了救她,被顾家活活打死。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无端丧命。
“你一个卑贱民女,能高攀上我世子,就知足吧!还想告状?”这时,丫头夏青走过来满眼讥讽道。
啪!
哪知道楚明昭转身就给她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可是世子身边的大丫头。”
楚明昭当然知道她,“不就是顾承宴身边的暖床丫头吗?你连通房丫头都不如。”
夏青心里愤恨,捂住脸跑去了顾承宴院子,“你给我等着,世子不会放过你的。”
“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办?”苏荷担忧道。
“无妨,以后在侯府遇到不长眼睛的烂嘴东西,就给我打回去。”
苏荷点了点头。
楚明昭在顾家生活了十年。
不需要人带路,就到了栖光院。
“苏荷,你带两个人清点一下我的嫁妆,让人搬到栖光院来。”
好在火只烧了婚房,她的嫁妆放在隔壁偏院,毫发无损。
苏荷找来几个小厮帮忙把东西搬出来。
折腾到大半天,楚明昭累了,洗漱后就躺下睡着。
深夜里,楚明昭躺下后,一道身影从屏风后悄然出现在屋里,沉静如墨玉的眼眸冷勾勾盯着她。
此时,永宁候府上下却睡不着。
永宁侯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密涟漪,倒映着他阴沉如墨的面容。
方才宾客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堂堂永宁侯府,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个民女拿捏,这传出去,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正想着,朱氏的抱怨打断了他的思绪:“侯爷,真要让那丫头做长媳?”
永宁侯转身,茶盏重重砸在檀木桌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不这么做,你想让御史台的折子堆满御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冷光,“楚家那三十六抬嫁妆,还有京城半数药铺,丢了这些,拿什么填宴儿惹出的窟窿?”
“还有你想楚明昭去击登闻鼓吗?”
朱氏心里委屈,“谁让你非要宴儿娶一个民女!”
“哼!要不是你平时纵容宴儿,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永宁侯却不理会她哭诉,冷哼了声。
“看你做的好事,克死我大儿子不够,还想害我宴儿身败名裂,真是个扫把星。”被男人训斥,朱氏心里头憋火,看到许柔娇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让人把她丟出侯府。
许柔娇眼眶泛红,攥着帕子声音发颤,“娘,我知道错了……可当时想着顾家子嗣单薄,我……也是想给夫君留一个血脉……”
“闭嘴!就算如此,用得着在新婚夜勾引宴儿吗?”朱氏气恼道,“今天因为你,我们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许柔娇低下脑袋啜泣,眼底划过抹冷芒,手指死死掐住手帕。
都怪楚明昭那个贱人!
“娘,不怪柔儿,我不会碰楚明昭,以后我们顾家的血脉只能辛苦柔儿来延续。”顾承宴换身衣服出来,见状急忙将许柔娇护在身后。
他心里本来就爱慕柔儿,要不是她与大哥先定亲了,那她才是自己的世子妃。要他娶了楚明昭这个身份低贱又恶毒的女人,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晦气!
好在换夫了!
“楚明昭换嫁给兄长,那以后柔儿就是我的妻子。”
朱氏看儿子被许柔娇迷惑成这样,心里就气,“宴儿,不可!”
“许柔娇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不能做你的嫡妻,只能是一个妾室。不然以后侯府会被人笑话。”
许柔娇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娘……我是顾家明媒正娶的……”
“宴郎……我不做妾。”许柔娇拉着顾承宴的衣袖哭道。
顾承宴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手掌放在她腹部,“娘,柔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什么!”朱氏顿时大喊,“简直不知廉耻!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这孽障!”说着作势要打许柔娇,却被人拉住。
“都给本侯闭嘴!”
永宁候冷沉着脸色,怒斥一声,朱氏才安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安抚好楚明昭。”他被吵得头疼,看了眼顾承宴,声音低沉,“楚家对我们还有大用处。今晚你去紫竹苑,给我安抚好楚明昭。”
顾承宴不情愿,但父亲的话他不敢不从。
“柔儿,先送你回去。”
许柔娇眼巴巴望着他,“宴郎,怎么办,我不想做妾,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不换夫好歹她是顾家长媳,顾府上下都不敢对她不敬。
顾承宴先送她回去,一路上温柔哄着。
“柔儿不必担心,明天我让楚明昭给你当众道歉。”
“我不会找她,叫她这辈子都独守空房做活寡妇。等过几天爹娘气消了,我再提让你做我世子妃。”
许柔娇这才欢喜地点了点头。
这时,夏青丫头跑来添油加醋地告状。
“世子,那民女好大的威风,不仅打奴婢,还辱骂世子和大夫人。”
顾承宴立刻就怒气冲冲地来到紫竹苑。
哪知道她早就睡了,霎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拍门,“楚明昭你给我开门。”
5 第5章 梦里有人男人,看不清楚脸
楚明昭睡得正香,被吵醒后心情极差。
起身拿起旁边的夜壶,“苏荷开门!”
房门打开,顾承宴大摇大摆的进来,“楚明昭……”
噗嗤!
迎面就是一壶玉液琼浆。
“你给本世子泼了什么!”顾承宴愤怒的抹了把脸上的水,两眼喷火似的瞪着她。
楚明昭走出来,将手里的夜壶扔在他的脚边,“我现在是你的大嫂。”
顾承宴盯着夜壶,再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顿时就趴在旁边的桂花树上呕吐。
“楚明昭……你居然敢……”他满脸涨红,浑身都颤抖,咬牙切齿道:“粗鄙!”
楚明昭轻哼了声,“世子来栖光院有何贵干?”
顾承宴抬手闻了闻,脸色就铁青,“楚明昭,你最好不要落我手里,本世子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说着他阴沉着脸色转身就走。
苏荷捡起夜壶放回去,“姑娘,我们还是找两个看家护院的吧!”
“姑爷已经不在人世,你一个人在侯府,又得罪了世子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楚明昭揉了揉手腕,笑道,“放心吧!侯府不敢把我怎么样。”
她重生换嫁给了顾玄煜,“虽说顾玄煜不在了,可他是大盛国的护国神将,身为他的夫人,若有人欺负自然有人会帮我。”
“顾玄煜是死了,但他那些下属还在,栖光院的人也在吧!明天把人都给我喊来。”
她不想将侯府的事告诉父兄。
他们心里感激顾承宴的救命之恩,一下子告诉他们真相,怕是他们不能承受。
三年来楚家已经和顾家绑定的差不多了,他们也不能说跟顾家闹掰就闹掰,因为他们无权无势。
哥哥上个月从边关军营回来,如今考过了太医院,用不了几天就要去太医院任职,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
楚明昭打了个哈欠,转头回屋继续睡觉。
此时,桂花树后有两道身影走出来,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碎影。
为首的男人踏出阴影,玄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姿,腰间的玄铁令牌随着步伐轻晃,上面暗刻的“玄”字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捻起一片飘落的桂花,指尖拂过花瓣时,沾着的夜露在月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宛如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寒芒。
“将军,这……要不要出面跟侯爷说一声?”暗卫看着主子,都要被今晚的事情震惊到了,“您这一趟,被换了夫人。还是二公子不要的女人,只是一个民女,这不是羞辱您吗?”
顾玄煜是顾家嫡子,本来世子之位是他的,只是可惜他很早就上战场,因功受伤有了旧疾病,被断为绝嗣。
侯府不能册封一个绝嗣的人为继承人,二公子又是嫡次子,侯府世子之位才落到了他头上。
哪知道二公子居然睡了将军的妻子……
“无妨,不管是许氏还是楚氏,都是他们自己安排给我的女人。”顾玄煜目光盯着房门里,声音低沉,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去查查,顾承宴最近又在谋划什么。”
身后的暗卫单膝跪地,无声隐入夜色。
他的目光落在栖光院紧闭的门窗上,垂眸看着掌心沾着的夜露,突然轻笑一声,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长进了。”
夜风掠过树梢,惊起一阵沙沙响动。
男人转身隐入黑暗,衣袂带起的风卷走地上的桂花,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冷香,在夜色里悄然消散。
第二天,一大早朱氏就派人来盯着她,“大少夫人,您该进敬茶了。”
“大公子如今去世不久,您是寡妇,不可穿红戴绿,只能素白。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衣服。”
楚明昭还在床榻上,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看不清楚脸。
他身材高大,用力的将自己抵在床榻上。
“夫人,如此良城美景,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夜……”
楚明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亮。
再就是朱氏身边的贾嬷嬷扳着脸色站在床前,正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自己。
“大少夫人,现在是辰时了,您要睡到什么时候?侯府可没有睡到日晒三竿的新妇!”
“看来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不必去给夫人请安了,直接去祠堂跪着吧!”贾嬷嬷冷冷道。
楚明昭满头冷汗,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香炉,昨晚上她是睡沉了。但不至于辰时才醒来,看来是有人在香炉里动了手脚。
“贾嬷嬷,昨晚上我受惊了,还被人下了蒙汗药,所以才会睡得这般沉。”
“我初到侯府,不懂你们侯府的规矩,但可以学习。没道理你们都没有跟我讲清楚,就罚跪祠堂吧!难不成看菜下碟这才是你们侯府的规矩?”楚明昭站起身,背脊挺直,冷静的眸子瞥了眼贾嬷嬷。
贾嬷嬷下意识心头发凉,身子微微往后退了步,“那你快点,夫人和老夫人在等着敬茶。”
说着就转身回去禀告。
楚明昭轻哼了声,“苏荷。”
苏荷带了两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年纪跟贾嬷嬷差不多大的嬷嬷一起进来。
“老奴见过大少夫人。老奴是栖光院的管事嬷嬷。”张嬷嬷行礼道,“这两个也是栖光院原本的丫头,一个叫彩霞,这个叫彩云。”
“彩霞,彩云见过大少夫人。”两个小丫头紧跟着福身行礼。
楚明昭眉梢微挑,还以为要费些心思收拢这些人,看这恭敬的架势,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前世这些人她都没有见过。
“往后我就是栖光院的主子,忠心者,本夫人不会亏待,但卖主求荣者本夫人定不会轻饶。”
张嬷嬷不亢不卑道:“老奴明白,栖光院往后除了大公子,就是您为主。”
楚明昭点了点头,便带着苏荷还有彩霞一起来到顾老夫人居住的福安院。
刚进屋就听到顾承宴的妹妹,顾清清的抱怨声,“大嫂,让我们全家都等着你一个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楚明昭绕过屏风抬眸,眼风淡淡扫了眼坐在朱氏身边的姑娘,“昨晚上受惊过度,初到侯府,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发生。”
昨晚上侯府颜面丢尽,顾清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马上就要进宫了,也不知此事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娘,昨晚上那个纵火行凶的人找到了没有?”
6 第6章 给你大嫂赔不是!
楚明昭笑道,“还有给我下蒙汗药的凶手也必须找到。昨晚上,清月院只有世子和弟妹在屋里,弟妹应该知道。”
许柔娇的面色微僵,挤出了一抹笑容,“兴许只是意外……”
“哼,你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当时房门还被锁了,显然就是有意想烧死我二哥和大嫂。”顾清清杏眸瞪着她,“我觉得就是你干的。”
楚明昭唇角冷勾,“三妹妹,现在我才是你的大嫂。”
顾清清脸色微变,扭头看了眼许柔娇。
两人以前就是闺中密友,许家和顾家是世交,但许柔娇刚嫁过来不到一个月,顾玄煜就战死沙场了。
顾家就认定了她是克夫。
顾清清咬了咬牙,眼睛似要喷火,心中满是厌恶,“柔娇姐姐比你好上一万倍,你给她提鞋都不配。不管她是我大嫂还是二嫂,在我心里只认她一个嫂嫂。”
“清清!”
朱氏低声训斥女儿,抬眸不悦瞥了眼楚明昭,“大家伙都等半天了,赶紧敬茶吧!”
顾老夫人是永宁侯顾长风的生母,朝廷赐封的一品德安夫人。同时也是整个永宁侯府最尊贵的老祖宗。
她端坐在罗汉椅上,身穿暗红色梅花绣文的衣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持佛珠,一双眼眸犀利又精锐。
“孙媳给祖母请安,祖母万安。”站在堂前,楚明昭盈盈一拜。
“起来吧,昨晚上你受委屈了。往后做了顾家长媳,有什么委屈可来福安院寻我。”顾老夫人打量着眼前一身素色衣衫的孙媳,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楚明昭垂眸,恭敬的道:“多谢祖母关心。”
顾老夫人看着她,目光不由诧异,随后不动声色接过茶盏喝了口,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接过一对玉如意。
“这是皇上御赐,本是给玄煜的,可惜他……”
说着顾老夫人眼眶微红,将东西给楚明昭,“既然你选择了做玄煜的妻子,往后就要安分守己,不可做任何对不起他和我们顾家的事。”
许柔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她嫁给顾玄煜的时候,老夫人只给了个翡翠玉镯,如今却将如此贵重的玉如意给了楚明昭!
“孙媳明白。”楚明昭接过玉如意起身,挑眉看了眼许柔娇。
许柔娇咬着唇瓣,脸上失去血色。
接着就是给朱氏和永宁侯敬茶。
两人也是冷着脸色喝了茶,朱氏给了一对羊脂玉手镯,永宁侯给了一座麒麟玉雕。
楚明昭敬完茶后,准备给小辈送礼物。
起初她不知道顾家是一个狼窝,满心欢喜地嫁进来。见面礼都是精心准备的,手帕和香囊都是她亲自做的,前世根本没有机会送出去,她在新婚夜就被顾玄煜打晕,囚禁了起来。
顾家还对父兄说她身体不适,后又宣称她怀孕,将许柔娇的孩子抱来让她抚养,哥哥来看过她几次,她都是昏睡的。
“父亲,母亲我准备的见面礼都被大火烧没了。”想起前世的种种,楚明昭眉眼就冷厉,就算东西还在,她也不会便宜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清清身边的顾家四姑娘顿时嗤笑了声,“谁要你的见面礼,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明昭眉眼似笑非笑,“今天早上贾嬷嬷还跟我说侯府规矩森严,最重尊卑和礼法。”说着她看了眼朱氏,“儿媳不明,还请母亲赐教。四小姐对长嫂不敬,出言不逊该如何处置?”
朱氏没有出声阻止女儿,就是有意给楚明昭难堪,哪知道她会反问自己。
“皎皎给你大嫂赔不是!”朱氏心里暗气,对小女儿严厉道。
顾皎皎满脸不服气地嘴巴一撅,扭头哼了声,“娘,我又没有说错。她本来就是一个低贱民女,能拿出什么好东西送给我们!”
“还有我不要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做大嫂,我的大嫂只有柔姐姐。”
许柔娇唇角冷勾,起身过来拉住楚明昭的手,“大嫂,皎皎还小,童言无忌她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们做嫂子的应当包容弟弟妹妹。”
朱氏和永宁侯都点了点头。
“阿昭,往后你跟柔儿多学习一下规矩,顾家跟你楚家不同,要接触的人群也不同,切不可在贵人面前失了礼仪。”朱氏道。
楚明昭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拿着手帕擦了擦,“母亲说的极是。不过包容弟弟妹妹的过错,也要分什么事。若只是小事,我自然不会跟四妹妹计较。但四妹妹当着父亲,母亲和祖母的面都敢对我这个长嫂出言不逊。”
“在家里面,我这个长嫂可以包容她,但在外面,外人见了会说侯府不懂礼数,还有四妹妹这般冲动的性子,只怕会得罪贵人,祸害侯府。”
话落,她顿了顿,看了眼许柔娇,笑道:“再说了,四妹妹今年都十三岁了,怎么还能说是童言无忌?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若不好好管教,往后到了婆家有她哭的时候不说,还会被人说顾家不懂规矩。”
许柔娇的脸色微变,朱氏和永宁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楚明昭,你一口一个不懂规矩,就是在指责我二哥和柔儿姐姐背着你洞房花烛,你心里怨恨,故意说我。我看你才是,没有教养,连一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根本不配做我的嫂嫂。”顾皎皎听了这些话,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冲着她大叫。
楚明昭唇角莞尔,只是看了眼顾老夫人和永宁侯。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极难看。
“皎皎,住口!”朱氏眉头突突一跳,立刻就起身给了女儿一巴掌,“给你大嫂道歉!然后滚回去抄写家规,给我闭门思过。”
顾皎皎捂住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朱氏,“娘……”
“清清带你妹妹回去反省。”朱氏打断她。
顾清清白着脸色拉走了顾皎皎,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一起离开。
顾长风膝下有二子四女,长女顾蓉蓉,贵为安王妃。次女顾苹苹,一年前嫁与大理寺卿为继室。如今还在闺中的就只有顾清清和顾皎皎。另外两个姑娘是二房顾长青的两个庶女,一名卿云,一名卿月。
顾家对子女管教严厉,尤其老夫人最见不得这种没半点教养的子孙,昨晚上的事她已经压着没有发作。
如今看到顾清清和顾皎皎这般德行,只怕要敲打朱氏了。
“母亲,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清清和皎皎。”朱氏赶紧说道。
7 第7章 这一世,将军夫人的身份就归她了
顾老夫人平时不管侯府的事,一心只吃斋念佛,但如今的顾家之所以有如此的权势却全靠老夫人。
别说朱氏,就是永宁侯都对母亲敬畏三分。
楚明昭对老夫人了解不多,因为前世没有多久她就去世了。
“清清,马上要进宫,回头找安王妃请两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她们规矩。”老夫人捻着佛珠,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堂混乱,语气却波澜不惊,“玄煜那孩子在战场上拼了命挣来的体面,可别被这些腌臜事糟蹋了。”
永宁侯忙道:“儿子这就去趟安王府。”
说着转身对楚明昭道:“阿昭,回头你一起跟你学。”
楚明昭垂眸,乖顺的点了点头,“是,儿媳一定好好学,不会辱没了顾家门楣。”她很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逼得朱氏出手打了顾皎皎一个耳光又罚她抄写家规禁足反省就可以了。
如果再步步紧逼的话很容易引起老夫人的不满。在侯府老夫人是比较公正的一个人,似乎对事不对人,对侯府的孙子孙女都一个态度。
见楚明昭如此知进退,顾长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许柔娇一眼,缓声道:“阿昭是顾家长媳,以后都尊为长嫂。你以后就是宴儿的侧夫人,不可随意出府。”
许柔娇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都已经换夫了,昨晚上永宁侯当众宣布了楚明昭的身份就反悔的余地。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咬了咬唇角,怨恨的瞪了楚明昭一眼这才低声答道:“儿媳明白。”
顾长风满意的点头,嘱咐了朱氏几句便大步离去。
待顾长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明昭才转身淡笑道:“母亲,我先回去了。”
朱氏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暗咬牙:“回去好好休息,一会我让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从嫁给永宁侯生了两子四女之后,她在侯府的地位稳固如山,何曾像今日这般,被人当众打脸。此刻她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满腔怒火,目光中却满是怨毒。
“多谢母亲关心,我自己带了一些调理的药,吃两天就好了。”楚明昭却没有心思理会朱氏的心情,转身带着苏荷和彩霞悠然的转身离去。
穿过垂花门时,檐角铜铃突然叮当作响,几片枯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楚明昭肩头。她驻足片刻,望着远处假山后若隐若现的瑞玉苑,想起顾承宴昨日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路过栖光院外的长廊时,她听见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大公子在雁门关那一战,带着三千铁骑硬是撕开了敌军防线,皇上当时都亲自在城楼上为他擂鼓呢!”
“可不是,听说将军印都是陛下亲手赐的……”
她现在是顾家大少夫人,顾玄煜的妻子,他战死沙场,皇上心痛,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封他为超一等大将军,等同王位。那她就是大将军的夫人,别说顾家了,就是满京城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前世许柔娇得了这个将军夫人的身份,在侯府更是被宠上天。
这一世,将军夫人的身份就归她了。
“楚明昭!”刚出院子,就遇到一脸怒意的顾承宴,昨晚上被泼了一身的尿水,为了报复他故意不来福安院。
本以为楚明昭会被羞辱,难堪。哪知道不仅得了祖母赏赐的玉如意,还连累两个妹妹被罚,柔儿被羞辱。
得知消息他顿时火冒三丈从瑞玉苑直接跑过来找她,“本世子告诉你,再敢欺负柔儿,我饶不了你。”
楚明昭上下打量他一眼,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世子一大早不漱口还是昨晚上没有洗澡?怎么张嘴就是满嘴污言秽语!你别靠我太近,我受不了这个味道。”说着作势要作呕。
顾承宴愤怒瞬间到达了顶点,脖颈青筋暴起,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贱人,你给我滚出顾家!从你来了,我们家就没有好日子!”说话间,他抬手就要掐住楚明昭的脖子。
只是不知道怎么地,他的手突然没办法动弹了,整个人身体也僵硬住。
“楚明昭……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明昭衣袖里藏了根银针,在他靠近时看准穴位扎了他一针而已。转眼收回,抬眸看着男人,轻笑,“我看世子是怒急攻心导致四肢僵硬了吧!看这脸色,要是不赶紧治疗,只怕是终身瘫痪。”
顾承宴脸色吓得惨白,“你……”
“宴郎……”许柔娇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着急慌忙的上前,“宴郎,你怎么了!”
朱氏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与愤怒交织的神色:“我的儿!”
她扑到顾承宴身边,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儿子,却又怕弄伤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夫人,世子四肢不能动弹了。”身边的侍卫赶紧说道,“大少夫人说是气急攻心导致,需要赶紧找大夫治疗。”
朱氏猛地转身,双眼通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母兽,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那赶紧去找人啊!要找太医过来,去安王府让安王妃带太医过来。”
她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帕子都快被她扯烂,“要是宴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楚明昭没完!”
不过短短的三息,顾承宴不仅四肢不能动弹,嘴巴也没办法说话,面目僵硬像是面瘫,痛苦到他直流眼泪。
侯府上下急吼吼,楚明昭却悠哉悠哉的回到栖光院。推开雕花木门,屋内檀香袅袅,白玉盏里新泡的碧螺春腾着热气,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待遇,在前世可从来没有。
楚明昭都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梦,这顾家还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她?
“少夫人,早膳你没有吃东西。奴婢就自作主张让厨房炖了燕窝羹,还有做了一些点心,这些水果都是刚进贡皇上赏赐的。”
“您看,还想吃点什么,老奴这就让人安排。”张嬷嬷笑道。
楚明昭疑惑道:“嬷嬷,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家大公子?”
她知道的顾家,个个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前世侯府上下都嫌弃她出身低微,没有人会对她这般敬重。
张嬷嬷眼眶突然红了:“我们公子哪能挑剔这些?当年他在北疆重伤垂死,是陛下派了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太医,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抹了把眼泪,“只可惜……”
楚明昭道:“你是顾玄煜的奶娘?”
“奴婢只是栖光院的管事嬷嬷。”
那还怪忠心,看主子品性如何,就看他身边的下人如何做事,如今看来这位顾家大公子人还是不错的。
栖光院上下没有乌烟瘴气,狗眼看人低的人。
只可惜是个早死鬼。
不过这正是楚明昭想要的,这顾家欠她的,她一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8 第8章 不过是嫁了个牌位
突然,彩云匆匆跑进来:“少夫人,您的兄长来了侯府。”
楚明昭忙站起来直奔前院。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太医官服的男子提着药箱过来。
“哥哥!”
“阿昭。”楚言凛看到妹妹,脚步不由加快。
楚明昭鼻子一酸,“哥哥。”
“阿昭,别怕。哥哥现在就接你回家。”楚言凛抱住妹妹,心头愤怒又心疼。
楚明昭抬起头,看着活生生的哥哥就生怕是做梦。
前世哥哥被迫顶罪惨死,顾承宴还把哥哥的头颅扔去喂了野狗,想起来她就恨!
“你都知道了?”
楚言凛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寒意,“对不起,阿昭。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你嫁给顾承宴。我欠他的恩情,我会还。”
“你现在就跟我回家,以后不再跟顾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楚明昭拉住他:“哥,我没有嫁给他。我现在嫁的人是顾家大公子顾玄煜。”
“什么!”楚言凛瞬间脸色更加难看,“你怎么能嫁给他……”
他顿时心都凉了半截,“都怪我。昨晚上我喝多了,提前离开了顾家。”
今天一大早才听说了昨晚上的事,只听说顾承宴兼祧两房和寡嫂在洞房花烛偷情,将新房烧了的事。
哪知道……
“是不是顾家人逼你的?”
“欺人太甚,我就是滚出去这天命,也要讨回个说话,你跟我回去。不管是顾承宴还是顾玄煜,咱们都不嫁。”楚言凛拉着妹妹就要离开。
“阿凛。”这时,永宁侯从安王府赶回来,进门便将兄妹俩堵住,“都是误会,原本本侯让宴儿亲自登门跟你们说清楚,可宴儿突然得了怪病。”
“你先去给宴儿看看,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楚言凛心里气恼,“侯爷,我欠了顾家的恩情,言凛一个人偿还。还请侯爷不要伤害我妹妹。”
“没有,没有……真的是误会,是阿昭自己选择换夫嫁给玄煜的。我也是不想她受委屈,让她选其他顾家郎儿,可是……”
永宁侯赶紧握住他的手,一顿道歉,“怪我,都怪我教子无方。回头一定管教好宴儿。他昨晚上喝醉了才会一时糊涂。”
哼!
楚明昭心里冷笑,这顾长风为官多年,最擅长长袖善舞,巧舌如簧,假仁假义拿捏人心。
果不然哥哥脸色有所缓和。
“阿昭是你自己选的吗?”楚言凛看着妹妹。
顾长风笑道,“阿昭,现在你是我们顾家长媳了,往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昨天的事我们该翻篇了吧!”
楚明昭哪里不明白,他顾家就是仗势欺人。
昨天她和离,他们不同意。
可不就是逼得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过正中她下怀,她回来就为了报复顾家,如今哥哥刚进太医院,父亲经营着医馆,不过就是为老百姓看病,没有顾家这般权势。
她自然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他顾家要捏死他们一家,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哥,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已经嫁进来了,顾承宴心有所属,我不想嫁给他。嫁给顾大公子挺好的。”楚明昭道。
顾玄煜死了,不过是嫁了个牌位。
等她解决了顾家,还能更好的全身而退,顾大少夫人的身份还能给她带来不少的好处。
楚言凛还是心疼她,将人拉到一边,“阿昭,现在我们反悔来得及。只要你不愿意,哥哥就去告御状。让他顾家签下放妻书。”
“就算以后你不嫁人。哥哥也会养你这辈子,也好过在侯门后院里守寡一辈子。”
楚明昭握住他的手,“哥哥,如果我们走了。顾家肯定会说我们忘恩负义。我没有不情愿,你不用担心我。”
楚言凛心里更加难受。
“阿昭,阿凛你们商量好了吗?”顾长风催促道。
楚言凛眉眼凌厉起来,坚定的说道:“侯爷,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若她在顾家过的好,我楚言凛这辈子都会为顾家做事。但若她过的不好,就算被骂忘恩负义,言凛也不会放过伤害阿昭的任何一个人。”
他随军去战场,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丝肃杀之气。
本就不是池中物,却因为顾家一句话,他不得不去太医院。
顾长风心里明白楚言凛是个人才,能够为顾家所用,他当然高兴。
“阿凛,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阿昭的,现在也是无奈之举,若将来阿昭想离开,我会替长子签下放妻书。”
有他这句话的承诺,楚言凛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多谢侯爷。”
“世子怎么会得怪病?”
顾长风也不知道,需要去看看才明白。
楚明昭碰了碰鼻子,跟着一起到了瑞玉苑。
“侯爷,宴儿口不能言,四肢僵硬,可怎么办才好啊!”朱氏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顾长风道:“别慌,阿凛来了,他会治好宴儿的。”
楚言凛上前,给顾承宴把脉后就明白,抬眸看了眼妹妹。
“侯爷,夫人无需担心。世子应当是气急攻心,这只是暂时的。”
朱氏瞪着楚明昭,碍于楚言凛在场不敢发作,只是哭道:“宴儿变成这样之前见过阿昭。阿昭你跟宴儿说了什么啊!”
“没有说什么啊!是世子突然要动手打我,我就是说我是他嫂子了,长嫂如母,他不可能对我不敬。然后他就这样了。”楚明昭一脸无辜的说道。
楚言凛脸色难看,“世子要打阿昭?”
“没有。”顾长风赶紧否认,“若真动手了,阿昭还能站在这里吗?兴许就是一些误会。”
“阿凛,你看先治好宴儿如何?”
楚言凛明白这是妹妹故意给顾承宴的教训。
“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世子解释清楚吧!”
说着他掏出银针在顾承宴的身上扎了几针。
过了会,顾承宴就可以说话和动弹了。
“阿凛,我没有打她。是你妹妹,昨天晚上用夜壶泼我一身……”顾承宴能说话后就立刻道。
朱氏腾地站起身,猩红着眼瞪向楚明昭,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好个长嫂如母!你既是玄煜的妻子,本该恪守本分,却故意激怒宴儿,分明是想害死他!”
她转身扑到顾承宴榻前,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儿好好的,怎会突然气急攻心?定是你这毒妇说了什么歹毒言语!”
楚明昭后退半步,她垂眸掩住眼底冷笑,软糯开口:“母亲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是几句规劝,世子就……”
“规劝?”朱氏猛然回头,发髻上的明珠随着动作剧烈摇晃,“宴儿素来脾气温和,若不是你出言羞辱,怎会被气成这样?如今还敢在这儿装无辜!”
她突然转向顾长风,抓住丈夫的衣袖哀泣:“老爷,你可要为咱们宴儿做主啊!这新妇才进门就如此跋扈,往后宴儿还有活路吗?”
9 第9章 说白了就是个妾
朱氏突然扑到顾承宴床前,捶着床榻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大婚当夜被个扫把星泼夜壶,整个京城都在传咱们侯府的笑话!她分明是故意让顾家蒙羞,这哪里是嫁进来,分明是来索命的!”
她猛地转头,指甲几乎要戳到楚明昭脸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城都在议论顾家长媳泼辣善妒,宴儿的名声、侯府的颜面全被你毁了!”
朱氏话音未落,楚言凛已跨步挡在楚明昭身前,衣摆带起一阵劲风。
他目光冷锐如淬了毒的箭矢直刺朱氏:“夫人这张嘴倒是厉害,可惜满嘴喷粪!”
他冷笑一声,“若论丢脸,顾三公子新婚夜与寡嫂私会,火烧新房,这事传出去才是让京城贵胄笑掉大牙!我妹妹不过是以牙还牙,倒成了罪人?”
朱氏被呛得脸色发紫,尖声道:“你!你不过是个靠顾家提携的小小太医,也敢……”
“我楚言凛的命是自己挣的!”楚言凛眸光映得满室生寒,“若不是看在顾家曾对在下有恩情,今日你这般辱我妹妹,我定要你血溅当场!”
他剑指顾承宴,“昨夜之事,敢不敢当街对质?看看是我妹妹泼你夜壶,还是你先动手欺人!”
楚明昭望着兄长挺直的脊背,眼眶微微发烫。
前世兄长含冤而死,这一世她定要护好至亲。
此刻见楚言凛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意,她反而镇定下来,轻声道:“哥哥息怒,莫要与疯狗计较。”
这话彻底激怒朱氏,她尖叫着要扑过来,却被楚言凛一个眼神震慑得僵在原地。
他字字如冰:“顾夫人若再敢诋毁我妹妹,休怪我不顾往日情面!今日放妻书必须写,否则……”
“放肆!”顾长风怒喝一声。
楚言凛冷冷瞥了眼神色慌乱的顾家众人,将妹妹护得更紧——这场仗,他和阿昭,才刚刚开始。
顾长风皱着眉轻咳一声,抬手示意朱氏噤声,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随后缓缓道:“阿凛啊,顾家与楚家向来交好,你妹妹如今也是顾家妇。”
他意味深长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有些事闹大了,于谁都不好。陛下刚下旨修缮宗庙,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无端生事……”
话锋一转,他又换上和蔼的笑容,“不过阿昭既已嫁进来,便是自家人,往后可莫要再闹出这般风波。”
楚言凛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侯爷这话是在威胁?我楚家虽无权势,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瞧你这话说的!”顾长风笑着拍了拍楚言凛肩膀,力度却重得让他微微踉跄,接着说道:“不过是劝诫罢了。阿昭若是安分守己,顾家自然不会亏待她;可若是再做出什么有损门楣的事……”
话音未落,圣旨声骤然响起,顾长风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快步迎了上去。
“侯爷,皇上传您进宫。”
顾长风暗松了口气,“此事往后不提了,我们侯府绝对不会亏待阿昭。”说完示意儿子好好安抚,便匆匆进宫。
顾承宴冷静了下来,起身走到楚言凛面前,“阿凛,是我的错。”
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还跪了下来。
楚言凛吓了一跳,“快起来,世子这是何意?”
“给阿昭和你赔不是。是我混账,不是我爹娘的错,也不是我嫂嫂的错。”顾承宴惯会演戏,说着又给自己一巴掌。
朱氏心疼地上前抱住儿子,怒道:“别打了!你们兄妹干脆把我杀了吧!”
楚明昭看着这对母子心里冷笑,明白顾承宴就是故意做给哥哥看的。
楚言凛见顾承宴悔改,心里就有些动容。
“世子和夫人起来吧!”
顾承宴眼底闪过抹冷芒,起身对着楚言凛又鞠了一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世子既然身体无碍,那我告辞。”楚言凛提着药箱,拉着楚明昭一起离开。
兄妹俩走后,顾承宴惭愧的眼神就变得阴狠,“什么东西!”他一脚踹向旁边的矮凳,“等我们大功告成,老子一定要弄死他兄妹。”
朱氏心疼他的脸肿了,赶紧让人取来冰块,“你又何必去找楚明昭,她在侯府,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你父亲的意思是东西没有到手,宫里还需要楚言凛这颗棋子,就不能动楚明昭。”
“我知道了。”顾承宴心里郁闷,过去楚明昭虽说没有表现的有多爱慕自己,但也是视他为未婚夫。
这三年来,给他送了袜子,衣服,香囊,都是她亲手做的。怎么突然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娘会寻个机会给你报仇,你先安心养好身体。”
“过阵子,娘再给你选一门好亲事。”
顾承宴却道,“娘,柔儿怀了我的孩子,这个时候我不宜立刻娶妻,还是再等等吧!”
“先挑好,好姑娘都不等。”朱氏心里对许柔娇颇多埋怨。
顾承宴挣不过母亲,就没有再继续跟她争辩。
……
“哥,你回去跟父亲说清楚,不要让他担心我。”楚明昭送兄长出门。
楚言凛道:“我知道。你在顾家,要是有什么事也要及时告诉我。”
“嗯。”
楚明昭目送兄长离开后,转身回栖光院。
“少夫人,听说大夫人要给世子挑选世子妃。”
“那许氏,只能是侧夫人了。”
说白了就是个妾室。
许柔娇是许家嫡女,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楚明昭眸光微眯起,“许柔娇没有派人告知许家?”
“今早奴婢看到许氏身边的丫头桃儿出府了。”彩云道。
有了栖光院的下人帮手,她的消息就灵通多了。
楚明昭心情不错,回栖光院休息,等着回头再看好戏。
栖光院有一个地方常年紧闭。
楚明昭有些好奇想进去瞅瞅。
彩霞却及时拦住她,“少夫人,这边是公子的书房,平时都不让人进去的。”
“不是说我也是栖光院的主子,难不成我也不能进?”
彩霞脸色微变,忙默默的退后。
楚明昭站在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这时只看书房的桌案上,摆放了茶盏,点心。茶盏还是烫的,像是刚端上来。
还有这点心……
10 第10章 亡夫留下了不少财产
“不是说书房平时不让人进,今天有人来过?”楚明昭回头看着彩霞。
彩霞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是老奴进去打扫过,想着公子平时爱喝茶还有红豆糕,就习惯了摆放一盘。”这时张嬷嬷走过来说道:“少夫人若想在书房看书,是可以随时进来的。”
楚明昭没有多问,转身回到卧室。
这屋子都是顾玄煜住的,包括床褥都是他的。
楚明昭突然觉得不妥,就让人换了新的。
靠在椅子上小憩了片刻。
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那男人出现,只见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夫人……”声音沙哑带着股诱惑。
楚明昭没法动弹,两人在榻上竟然做出了令人羞涩的事。
“少夫人。”
楚明昭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梦,怎么会做这种梦?想起梦里的事情,她脸颊微红,抬头看着苏荷,“怎么了?”
“今天是您回门的日子。方才大夫人派人来说世子身体不适,没办法陪您回门。”
楚明昭觉得搞笑,“她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长房的媳妇,需要他一个小叔子陪着回门?别叫人笑掉大牙,这侯府,看似规矩多,但尽做没有规矩的事。”
“可是。”苏荷也忍不住鄙视。
倒是让家生子的彩云和彩霞脸色尴尬了起来。侯府在京城里可以说是权贵家族,尤其顾玄煜战死沙场后,皇上对顾家颇为愧疚,给了不少赏赐,在朝堂也分了些好差事给永宁侯。
如今的侯府权势如日中天,整个京城哪个人不给永宁侯三分薄面?
可顾承宴在新婚夜和寡妇行苟且之事,叫楚明昭当众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后,别说外人了,就是侯府的下人都觉得丢人。只是碍于下人的身份,人轻言微不敢乱嚼舌根。
楚明昭和她的丫头却是肆无忌惮的,逮住机会就要阴阳讥讽侯府的规矩,时刻提醒着侯府的丑闻。
“准备好东西,我们自己回门。”
张嬷嬷听得楚明昭提过娘家境况,备下的回门礼便格外贴合楚家情形,既显贵重,又处处透着周全心思:
给楚老爷子的礼最是用心,一只乌木匣里盛着一套银针,针身细如发丝,却是足银打造,针尖圆润光滑,刻着极细的刻度——这是太医院专供的“九转银针”,寻常医馆难得一见,最合老爷子行医之用。
旁侧配着一本蓝布封皮的古医书,是前朝御医手写的《脉案精要》,里面夹着几张老爷子念叨了许久的绝版药草图,边角都用锦缎包了边,看得出是精心寻来的。
给楚言凛的则是一管玉笔,笔杆是上好的和田青白玉,雕着缠枝莲纹,笔头是山兔毫掺了少量紫毫,写药方最是顺滑;笔旁放着一枚银质药碾,碾槽打磨得光润无棱,碾轮上刻着“仁心”二字,底下还衬着块防滑的紫檀木垫。
知道他在太医院当值,日日与药材、药方打交道,这些物件既实用又体面。
给叔叔的礼不算张扬,却合他衙门杂役的身份:一套青布褂子,用的是耐穿的贡缎,针脚扎实,领口袖口都加了衬里;还有一双皂靴,靴底纳了千层底,鞋面涂了防潮的桐油,最适合他日日跑腿办事穿。
给婶婶的是一对银镯子,镯身不算粗重,却錾着“福禄”二字,配着一只漆盒,里面装着两匹中等成色的湖蓝细布,既不算寒酸,又没太过贵重让她觉得烫手,分寸拿捏得正好。
给堂弟的是一摞新出的《论语》注本,封面是上好的竹纸,内页用的是不易虫蛀的黄麻纸,还夹着一方砚台,是端州出的绿端,虽不算极品,却比寻常学子用的强上数倍;
给在安王府当差的堂妹,则备了一对银镏金耳坠,样式简单却精巧,还有一盒香粉,是京里“凝香阁”的上等货,盒子上贴着防潮的锡箔。
知道她在王府当差,体面些总没错。
最后还备了两筐吃食:一筐是江南运来的新茶,用锡罐封着,茶香醇厚;另一筐是各色点心,有楚老爷子爱吃的杏仁酥,哥哥喜欢的椒盐饼,还有给堂弟堂妹的蜜饯果子,装在描金的竹篮里,盖着红布,看着喜庆又实在。
张嬷嬷指着这些礼,低声道:“少夫人,给老爷子和大少爷的礼重些,合着他们的身份用场;给叔婶家的,按分家后的情分备的,既不失礼,也没逾矩。您瞧瞧,可有不妥当的?”
楚明昭对此很满意,“有劳嬷嬷了。”
“对了,顾……夫君有没有别的宝贝?我想替他给我爹爹挑件见面礼。”
张嬷嬷暗拍了下大腿,“是奴婢疏忽。公子的库房里有不少东西,少夫人可以自己挑选。”
“公子虽说没法陪少夫人回门,但礼数必须周全。”
说着张嬷嬷带她来了顾玄煜的库房。
楚明昭只是想看看这位亡夫给自己留了多少东西,前世,许柔娇作为他的遗孀,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据说都是顾玄煜得了赏赐和他留下的产业都给了许柔娇。
想到如此,楚明昭就忍不住问,“嬷嬷,夫君留下来的产业都在你这儿打理吗?”
“有两家铺子是奴婢在安排人看着,其他的房契、地契、庄子,还有陛下的赏赐,都由老夫人掌管。”张嬷嬷如实道。
楚明昭眉梢微挑,在老夫人手里!
那就是说老夫人过世后,就给许柔娇独吞了!
哼!
“回头奴婢将铺子的账本都给少夫人过目。”
楚明昭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库房。
顾玄煜的库房不算阔大,却收拾得极是齐整,分门别类地码着箱笼,拂去上头的薄尘,掀开箱盖便见珠光宝气,件件都透着武将的硬朗与藏锋的细致。
最显眼的是一口长箱,打开来是柄镶嵌着七颗鸽血红宝石的弯刀,刀鞘是鲨鱼皮所制,裹着银丝缠成的祥云纹,刀柄处嵌着块鸽卵大的墨玉,触手温润。
张嬷嬷在旁道:“这是公子平定西域时,藩王所赠的弯刀,据说削铁如泥,公子平日从不轻易示人。”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