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兵王

青岳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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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兵王

书籍信息

作者青岳
分类男频 · 历史
类型架空历史
版权方www.qimao.com
军事 战争 将军 种田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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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边关小卒,凌二狗!

北疆!

  狼烽口!

  腊月十七!

  暴雪已经肆虐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北境裹成一片素白。凌川是被冻醒的,破败营帐的缝隙里钻进来的寒风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脸。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结满冰霜的帐顶和四面漏风的营壁。

  “这是……”一阵剧痛突然袭来,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大周边军小卒凌二狗,父母双亡,从军三载……特种兵王凌川,掩护战友突围时中弹...

  两种记忆在脑海中撕扯,最终融为一体。

  “哗啦!”帐帘被粗暴掀开,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伍长刘武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门口:“凌二狗!装什么死?校尉大人发媳妇,去晚了连母猪都轮不上你!”

  凌川起身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伍长,融合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刘武三年来抢了他所有军功,昨日更是因为分到的物资太少,拿自己出气,直接将自己打得昏死过去。

  “多谢伍长挂念,我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就不去了吧!”凌川慢慢坐起,声音平静得让刘武一愣。

  按照军规,自己再有一个月交不出军功,他就要被发配到十死无生的“死字营”。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刘武准备伸手来拉凌川,却被他巧妙避开。

  如今的凌川,又岂会猜不透刘武的打的什么算盘?

  每隔半年,大周朝廷都会押解一批戴罪之身的女犯到边关,供边关士卒挑选。

  当然,也不是无条件的,若是不能在一年内生育子嗣,为大周补充人口,二人都将被发配到死字营。

  而且,平日里女子也是要劳作的,若不能完成任务,则需要用丈夫的军功进行相抵。

  以自己前身的懦弱性格,等自己把人领回来之后,刘武只要一句话,自己还不得乖乖将其送到对方床上?而且,他还不用承担任何负担。

  只可惜,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凌二狗了。

  既然你想坑我,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玩,老子堂堂特种兵王,要是不把你屎碾压出来,都算你拉得干净。

  ……

  演武场上积雪被踩成黑泥,三十多名女子站在高台上,像待宰的牲口,一双双黯淡的眼神,看不到半点神采。

  那些容貌白皙、身段姣好的女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毕竟,这里是战乱频繁的边关,好看的皮囊显得一文不值,反而有可能为自己招来祸端。

  反倒是那些身强体壮干活厉害的,亦或是腰粗臀圆好生养的却成了抢手货。

  校尉陈暻垚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领了媳妇的,一年内生不出崽子,一起发配死字营!”

  “哟!这不是凌二狗吗?战场上吓得尿裤子,挑媳妇你倒是跑得挺快啊!”几名满身痞气的男子大声嘲讽。

  “二狗,你行不行啊?别选个婆娘回去,只会干瞪眼,哈哈哈……”

  “你看左边那个,年龄跟你娘差不多了,你娶回去又能当媳妇又能当娘!”

  这几人,都属于刘武手下,而且,平日里同样没少欺负自己。

  对于他们的嘲讽,凌川神色平静,看向身旁的周豪,“周扒皮,只要你喊她一声娘,小爷今天高低把她娶回去!”

  周豪先是一愣,没想到这软蛋竟然敢顶嘴,很快,他就意识到,凌川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你找打!”

  周豪脸上顿时涌现出怒意,抬手就要收拾凌川,却被刘武瞪了一眼。

  “看上哪个,赶紧挑,一会好赖都没了!”刘武一把将凌川推上前去。

  凌川走上台,目光从这十多名女子身上一一扫过,现在剩下这些,要么是年纪大或是有残疾,再则就是身体羸弱,一看就干不了活的。

  忽然,他的目光突然盯在角落。

  有个女子蜷缩在人群边缘,脏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一截脖颈却白得晃眼。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绸衣,虽然沾满污渍,但隐约能看出是上好的云纹锦。

  “居然还有漏网的珍珠?”凌川心头一动。

  “二狗子,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病秧子了吧?”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活?他估计以为自己在金凤楼找姑娘呢,哈哈哈……”

  凌川没理会嘲讽,径直走向高台,随着距离拉近,他注意到那女子虽然衣衫褴褛,眼神却异常坚定,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普通人不具备的气质。

  就在凌川看向她的时候,那女子也在看着凌川。

  她已经走了十多处地方都没有人选,这位置最偏的狼烽口便是最后一站,若是还没有人选,自己将沦为娼妓。

  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今日再落选,自己将找机会自尽,保全清白。

  当然,自己落选的原因,除了一看就没干过粗活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是戴罪之身。

  自己的父亲身为南疆主帅,却被安上莫须有的谋反之罪,被大周皇帝赐死,所有家眷全部发配边关,曾经的大周脊梁、三朝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以至于就算有那个色心的人,也因怕被自己牵连而不敢选自己。

  好在,狼烽口校尉陈暻垚曾是自己父亲手下的兵,多少有些香火情,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把自己的身份当众公布,仅此而已。

  “小相公,你选我呗,虽然我年纪大点,但我还能生,保证明年让你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位年龄最大的中年女子凑到凌川身边,两排大黄牙跟满脸褶子让凌川头皮发麻。

  见凌川要走,那中年女子更是直接拉住他的手臂。

  “小相公你听我说,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懂得心疼人,而且经验丰富……”

  吓得凌川连忙挣脱,见对方还要追上来,凌川立马指着那蜷缩的女子:“我要那个!”

  此言一出,顿时,偌大的演武场一片哗然。

  “二狗子疯了?选这么个累赘,听说这种千金小姐,连茅厕都不会用!他这是要娶回去当祖宗供起来啊?”

  “哈哈,看来他是自知一个月后要发配死字营,这是豁出去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凌川只是心中冷笑,‘一群土鳖,你们懂个锤子,这颜值,要是放在自己上一世,那绝对是妥妥的顶级大明星。’

2 第2章 你是我的女人!

凌川径直来到那女子跟前,蹲下身轻轻撩开女子额前的乱发。

  嘶……

  只见乱发下面竟然藏着一张虽然脏污却难掩精致的脸,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像两潭死水,却在看到他时泛起一丝涟漪。

  “叫什么名字?”

  “罪女...苏璃!”声音轻得像片雪花。

  凌川的手突然一顿。

  苏?大周有这个姓氏的贵族不超过三家,最近获罪的只有……

  见他露出犹豫之色,苏璃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可下一秒,眼前这少年竟然露出一抹笑容,夸赞道:“好名字!”

  “就你了,跟我走吧!”

  苏璃也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会选自己,莫不是被那中年女子逼急了,才病急乱投医?

  她再次抬起目光看向那少年,发现对方同样在看着自己,不同于她这一路走来见过的任何一种眼神,没有贪婪,没有怜悯,也没有嫌弃,只有如溪水一般的清澈。

  “你小子可要想清楚了,一旦选定,可是没有反悔的余地。”校尉陈暻垚出言提醒道。

  苏璃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凌川会改变主意。

  “校尉大人,咱们大周男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更改的道理!”凌川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不愧是我的兵,领着媳妇去分住所吧!”陈暻垚拍了拍凌川的肩膀,随后又饶有深意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说道。

  凌川点头答应,随即上前拉起女子的手下台,然而,刚跨出一步苏璃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凌川连忙扶住她,顺势撩起她的裙摆,只见一双脚踝因为长期佩戴镣铐,已经磨破了皮,加之长时间没有得到治疗,已经感染化脓。

  凌川眉头一皱,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一路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场下众人见状,更是一阵嘲笑。

  “我擦,你们看她的脚,还在流脓,太恶心了!”

  周豪等人更是一脸嫌弃,说道:“这也太晦气了,谁要娶回去,还不得倒八辈子血霉啊!”

  “现在还没下台,你反悔也来得及!”出身将门的她,无论何时都不会摇尾乞怜。

  见凌川眉头紧锁,还以为他也是嫌弃自己,冷声开口说道:“放开我!”

  此刻的她,骄傲得像一只孔雀。

  “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凌川咧嘴一笑,随即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

  苏璃惊呼一声,连忙搂住凌川的脖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凌川抱着走下了高台。

  “哈哈哈……一个傻子娶了个瘸子,简直就是绝配!”

  凌川紧紧抱着苏璃离开了演武场,对于众人的嘲笑置若罔闻。

  苏璃只感觉心怦怦直跳,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之外,她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触过?

  可不知为何,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却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也让她感受到了这人世间的一丝温暖。

  一直来到无人处,苏璃羞红着脸颊,小声说道:“你,你还要抱多久?”

  “抱一辈子!”凌川一脸坏笑道。

  风雪中,他感觉到有两滴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胸前。

  苏璃内心微微一颤,只能将通红的脸颊埋进凌川的胸口。

  来到营房司领了钥匙,径直来到分配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就是独立的土坯房,两间屋子带一个小院子。

  由于长时间没人住,院子里一片杂乱,屋内更是积了厚厚的灰尘,但,也比集中营的大通铺要好得多。

  “这就是咱们暂时的家了!”

  苏璃点了点头,羞涩道:“那,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凌川把她放下,又找来一个小板凳让她坐下,“你先坐会,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院子里,除了厚厚的积雪,还有不少枯草和树叶。

  苏璃局促地攥着衣角,显然,她并没有做好为人妻的心理准备,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打量着这个男子。

  “我,我叫苏璃,你叫什么?”

  “我叫凌川!”

  苏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忐忑开口:“你选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为什么?”

  “我父亲是南疆主帅苏定方,被朝廷……”苏璃还未说完,便被凌川给打断。

  “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言语中带着几分霸道,却让苏璃内心为之一暖。

  用了半个时辰,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看天色也差不多到了开饭时间。

  “我去领吃的,你在家里等我!”凌川说完便出门了。

  按照规定,士卒每人两个馒头一碗粥,苏璃这种身份,则只有一个馒头半碗粥。

  领了吃的,返回途中路过医药司的时候,又跟宋老头要了些三黄,所谓三黄,即大黄、黄柏、黄芩。

  宋老头作为狼烽口唯一的军医,这些年,救了很多士卒的命。

  “二狗子,新婚之夜,三黄可不顶用!”

  “宋老头你瞎说什么呢,小爷我金枪不倒!”凌川抓起三黄便离开了。

  回到小院外,远远就听到吵闹声,隐约间还夹杂着苏璃无助的哀求声,这让凌川心头一紧,赶紧跑回去。

  来到门口,凌川顿时目眦欲裂。

  只见周豪几人将苏璃围在中间,一个个满脸坏笑,邪恶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璃身上打量。

  “小妞,咱们伍长让你去暖床,那是对你的恩赐,你可别不识好歹!”周豪目露凶光,沉声说道。

  “呵呵,到了这里就认命吧!还当自己是豪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呢?”

  “带走!”周豪一声令下,身后的吴德和王恩就要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尽管事先已经猜到这样的局面,可内心的怒火还是忍不住升腾起来。

  几人动作一顿,转身看向门口,只见凌川怒目而视,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不过,想到凌二狗往日的懦弱,几人心中的震惊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与鄙夷。

  凌川一步步走进院子,一股凛冽杀意自双眸之中席卷而出,让几人神色为之一惊。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向软弱的凌川,竟然有如此凶狠的一面,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前身懦弱忍让,结果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凌,如今,自己进入这具身体,往日的账,也该算算了。

  “怎么?你这软蛋想英雄救美?”

  凌川没有理会几人,而是走上前将手中的馒头和粥交给苏璃,问道:“你没事吧?”

  双眼通红的苏璃接过食物,摇了摇头。

  “你先进屋,我不叫你别出来!”

  苏璃看着凌川的目光中写满了担忧,凌川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担心,她这才拿着东西进屋。

  “凌二狗,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对老子龇牙!”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乖乖把你媳妇送去给伍长暖床,否则,老子今天废了你!”

  听闻此言,凌川更加印证了自己之前猜得没错,刘武果然是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要是说不呢?”凌川声音异常冰冷,眼眸中杀意绽放。

3 第3章 初显身手

“凌二狗,你他娘的长胆了?”王恩大喝一声,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凌川扇来,这几年凌川没少挨过他们的耳光,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前世可是堂堂兵王,现在这副身体虽然瘦弱,但杀人的技巧早已刻进骨髓。

  “砰……”

  一声闷响,王恩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前世所修的军体拳和黑龙十八手可都是集百家武术之长的杀招,招招致命,没有半点多余的招式。

  周豪与吴德神色一变,没想到凌川竟然敢动手,而且,刚才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凌川的动作,王恩便飞出去了。

  “狗东西,反了天了!”周豪短暂愣神之后,直接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凌川胸口刺来。

  凌川眼神平静,面对迎面刺来的匕首,他只是微微侧身便巧妙避开,随即快速出手,一记擒拿手扣住周豪的手腕。

  周豪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匕首便被夺去,紧接着脖子传来一股凉意,只见那把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旁的吴德原本想要上去帮忙,可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朝着屋内冲去,显然是准备拿住苏璃,让凌川投鼠忌器。

  可吴德还没跑到门口,一把匕首直接从身后飞来,洞穿了他的小腿。

  “啊……”

  吴德扑倒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腿,惨痛哀嚎。

  “凌二狗,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周豪虽心生震撼,却不忘放狠话。

  然而,凌川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砸得他鼻血直流。

  随后,凌川一把抓住他的咽喉,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喉骨,冷声说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看着那双杀意弥漫的眸子,周豪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袭遍全身。

  他第一次对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少年生出了畏惧。

  “凌二……凌川,你别乱来,不然伍长不会放过你的!”周豪颤声说道。

  “你大可以让他来找我!”

  凌川冷声说道,随着他手一松,周豪直接瘫倒在地。

  “滚!”

  伴随一声冷喝,三人连爬带滚地离开了院子。

  刚关上院门,满脸担忧的苏璃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我不是说让你待在屋里别出来吗?”凌川说道。

  “我,我担心你!”苏璃低着头,有些紧张。

  我担心你。

  简短四个字,让凌川内心为之一颤,前世的他是一个孤儿,进入部队之后面对的都是残酷训练和危险的任务,这一世父母惨死于战乱,自己流落边关,备受欺凌。

  他已不记得有多久没感受过被关心的滋味了。

  “我没事,吃饭吧!”凌川笑道。

  屋子虽然简陋,但却打扫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苏璃很饿,但她依旧吃得很优雅。

  凌川将自己的馒头分给她一个,苏璃连忙摆手拒绝,“这是你的口粮,我……”

  “拿着吧,我今天不饿!”凌川将馒头硬塞到她手中。

  对于出身豪门的她而言,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此刻,拿着这个馒头,她的手却在颤抖,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滚落而出。

  自父亲被问斩,自己与家人被发配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将身不由己,这一路上更是没吃过一顿饱饭,很多人要么饿死,要么死于疾病,自己也是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可现在,凌川这一个馒头,却让她的内心再次出现了一丝光亮。

  “谢谢,谢谢你!”苏璃哽咽道。

  凌川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护你护谁?”

  听到娘子这个称呼,苏璃俏脸一红,低头小声道:“不知凌郎的父母身在何处?我们还不曾拜天地呢!”

  “我父母三年前便死于战乱,如今,我孤身一人!”凌川轻叹一口气,回答道。

  苏璃也悲叹道:“你我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黑了,凌川从怀中取出三黄,磨碎之后兑上清水,端到苏璃面前。

  “来,我帮你伤口消毒!”凌川轻轻捞起她的裙摆。

  苏璃起初有些抗拒,毕竟,在这个时代,脚对于女子来说属于私密部位,但想到眼前的是自己的丈夫,也就不再抗拒。

  看着她脚踝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凌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疼,你忍忍!”

  凌川小心翼翼地帮她清除伤口的脓血和腐肉,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可苏璃还是疼得不住颤抖。

  除了疼痛之外,还有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都不敢去看凌川。

  好在凌川全程都在认真处理伤口,直到清理干净之后,又用三黄水洒在上面消毒,最后又剪下两条纱布,用开水煮后给她包上。

  “好了,静养几天就会结痂,不出十天就能康复!”

  “谢谢你,凌川!”

  “都说了别见外,咱们是一家人!”凌川笑着回应道。

  “可咱们还不曾拜过天地呢!”苏璃声若蚊蝇,满脸羞涩。

  虽然二人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但拜天地这种仪式还是必不可少的。

  “等过两日,你腿伤好了再拜不迟!”凌川笑道。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只见院门被暴力踹开,气势汹汹的刘武带着几名兵卒直接闯了进来。

  “凌二狗,给老子滚出来!”

  若是在以前,这一声怒喝便足以让凌川浑身颤抖,屁滚尿流。

  屋内,凌川轻轻拍了拍苏璃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伍长,你找我?”凌川径直来到院中,挡在刘武面前。

  刘武神色微变,以往,凌川见了自己,就像耗子见着猫,哪敢像现在这般大剌剌地挡在自己面前?刘武感觉,眼前这么少年给他一种陌生感。

  “凌二狗,你好大的胆子,给我跪下!”

  凌川看着他,冷漠开口:“我堂堂七尺男儿,跪天地、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下跪!”

  刘武顿时一愣,没想到,凌川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硬气,与之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哟!翅膀硬了是吧?”刘武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凌川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说道:“刘伍长,这些年你抢我军功十三次,辱我二十七次,打我九次,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刘武目光阴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凌川。

  “你想怎么算?”

  “从今往后,我自己的军功自己领!”

  “呵呵……”刘武冷笑,一对三角眼中闪烁着杀意,凑到凌川跟前,说道:“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你消失得悄无声息?”

  凌川目光坚定,冷声道:“那刘伍长信不信,我能在一个呼吸之内,让你体验三种不同的死法?”

4 第4章 别怕,我在!

刘武神色一惊,脚下更是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因为就在刚才,一丝冰冷的杀意从凌川的眼底闪过,让他脊背生寒,头皮炸裂。

  “凌二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伍长不敬!”刘武身后的狗腿子立马站出来呵斥。

  他们几人跟周豪一样,都是刘武的兵,只不过相比起刘武与周豪,欺负自己的次数没那么多。

  凌川冷冷扫视了几人一眼,笑道:“你们愿意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受他压榨,那是你们的事,从今往后,小爷就不伺候了!”

  “很好,看不出来,你凌二狗还真长出一根硬骨头!”刘武怒极反笑,只见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战刀:“我怀疑凌川通敌叛国,屋内那女子便是胡羯的奸细!”

  “给我拿下,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随着刘武一声令下,身后几人也都果断拔刀,朝着凌川逼来。

  凌川神经紧绷,目光如电,他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刘武,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刘武虽为伍长,但他自身说是酒囊饭袋也不为过,全仗着自己的姐夫是漠北节度府的一名参军,才捞了个伍长的位置。

  “住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只见校尉陈暻垚迈步走了进来,两名亲兵紧随其后。

  陈暻垚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刘武等人身上。

  “干什么?”陈暻垚双目一瞪,怒喝道:“战场上对胡羯人的时候,一个个吓得双腿打颤,对自己人你们倒是挺威风啊!”

  “校尉大人,我怀疑凌川勾结胡贼,我等正要拿下他去听候您的发落。”

  刘武没想到校尉大人会出现在这里,只能将计就计,坐实凌川通敌的罪名。

  陈暻垚心中冷哼,刘武是什么德行,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年,霸占手下士兵的军功他也是有所耳闻,不过碍于他姐夫的情面,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有证据?”陈暻垚问道。

  “属下怀疑,屋内那女子便是胡羯派来的奸细,专程来跟凌川接头的!”刘武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暻垚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彻查,若是有人通敌卖国,我一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紧接着,陈暻垚话锋一转,“但,若是我查出来他并非奸细,而是你陷害同袍,那我就砍你的脑袋行不行?”

  此言一出,刘武等人脸色剧变。

  “校尉大人,我目前也只是怀疑,这就去进行核实!”刘武连忙解释了一句,便匆匆带人离开了。

  凌川不知陈暻垚为何到自己这里来,但还是行了一礼:“校尉大人!”

  陈暻垚点了点头,笑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给你们送床被子!”

  说完,从亲兵手中接过棉被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不过,却没有交给凌川,而是看向屋内,喊道:“小璃,我都上门了,也不愿意出来见见我吗?”

  苏璃连忙走了出来,盈盈一礼:“罪臣之女,见过校尉大人!”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陈暻垚将东西交给她,叹息道:“苏老将军对我有提携之恩,他遭人陷害,我却无能为力,愧疚万分啊!”

  “陈大哥无需自责,这个时候,你还能来看我,小璃已经感激不尽了!”

  凌川也没想到他二人竟然相识,不过,想到苏璃的父亲苏定方曾经是大周四征大将军之一,镇守南疆多年,军中很多年轻将领都曾是他手下的兵,陈暻垚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陈大哥,进屋坐坐吧!”

  屋内,只有一张瘸腿的木桌,两个凳子。

  陈暻垚示意凌川坐到自己对面,苏璃则是为二人倒了两碗热水,毕竟家里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待客。

  “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调查苏老将军的事情,奈何我身在北疆脱不开身,也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陈暻垚喝了一口热水,继续说道:

  “你既然到了这狼烽口,就安心住着吧,不过,身份得保密,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苏璃点头道谢:“多谢陈大哥!”

  “你我兄妹,何须言谢!”陈暻垚摆了摆手说道。

  随后,他又看向凌川,笑道:“你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我这如花似玉的妹妹,小璃虽然家道中落,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校尉大人放心,媳妇是用来疼的,我怎么舍得呢!”

  站在凌川身后的苏璃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暖,俏脸也随之一红。

  “以后刘武若是再敢私吞你的军功,直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陈暻垚站起身来拍了拍凌川的肩膀,说道。

  凌川起身抱拳:“多谢校尉大人!”

  “哈哈,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陈暻垚出门,带着两名亲兵离开了。

  深夜的狼烽口,寒风如刀,风雪肆虐。

  苏璃铺好了床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

  凌川也升起了火炉,却丝毫没有上床的意思,他找来一些木头,用木炭在上面画出一些奇怪的线条。

  “夜深了,要不明天做吧!”苏璃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声音细如蚊蝇,全程低头不敢看凌川。

  “你先睡吧,我做点东西!”凌川回答。

  眼下,自己与刘武等人已经结下梁子,虽然今日陈暻垚为自己解了围,但自己终究还是刘武手下的兵,他想要给自己下绊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最简单,也是最危险的便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动辄便会丧命,而且,就算时候陈暻垚问起来,完全可以说遇上敌军战死。

  更何况,凌川心里很清楚,陈暻垚今日帮自己解围,更多是念及他与苏璃父亲的香火情,若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靠山,首先自己得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价值。

  所以,执行任务对于自己来说,是劫数也是机会。

  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是反杀的机会。

  一直到深夜,凌川终于将一堆木头上的线条勾勒完毕,又为炉子里添了些木材,便准备休息。

  尽管苏璃给他留了位置,可凌川并没有去床上睡的打算,并非是装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不想趁人之危。

  搬来草垫铺在火炉边,正准备入睡,便听到床上的苏璃发出呓语,随即猛然惊醒。

  “爹,娘,不要,不要啊……”

  苏璃猛然惊醒,已是满头冷汗,那满是惊恐的眼神充满了无助,直到看见站在床前的凌川,才逐渐安定下来。

  “别怕,我在!”

  短短四个字,让苏璃内心防线彻底崩溃,扑进凌川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犹记得,当初父亲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告诉她‘不许哭,因为你姓苏!’

  自此之后,这一路发配到北疆,哪怕受尽折磨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这一刻,她却哭得梨花带雨,或许是内心有太多委屈、亦或是情绪压抑太久没有得到释放。

  而凌川这句‘别怕,我在!’,就像是一把利剑,将她内心本就千疮百孔的防线彻底击溃。

  凌川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她停止抽泣。

  “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都没了!”

  “你还有我!”

  “你会一直在吗?”

  “当然……”

5 第5章 出水芙蓉,尘尽光生!

两人聊了很久,苏璃道出了她的身世,尽管此前凌川结合她与陈暻垚交谈中的只言片语已经猜到了一些,但并不知道细节。

  听完苏璃的这番叙述,凌川意识到,大周帝国气数将尽,皇帝昏聩、奸臣当道、地方贪腐、门阀自重。

  周围邻国更是群狼环伺,原本,大将军苏定方镇守南疆,如今,随着苏定方被问斩,苏家军也彻底瓦解,导致边关连连失守。

  如今的大周已是病入膏肓,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将彻底被周围的饿狼啃食殆尽。

  只有真正身处乱世,才知道生在和平年代是何等的幸运。

  后半夜,苏璃一直抓着凌川的手入睡,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璃,他要说一点杂念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让他对这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女子做出趁人之危之举,他实在良心难安。

  半躺在床上,凌川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毕竟刚穿越过来,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若是在这种环境下还不能混出个名堂,那实在是对不起这次穿越。

  次日一早,凌川早早起来,顶着风雪去借来一堆工具,开始对那一堆木头捣鼓起来。

  “凌郎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苏璃从屋内走了出来。

  凌川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梳洗之后的苏璃宛如出水芙蓉,尽管不施粉黛却依旧惊艳得让凌川挪不开眼睛。

  哪怕昨日凌川已经从她五官的轮廓看出,苏璃绝对是个大美人,但,洗净尘埃之后的惊艳程度,还是大大出乎了凌川的预料。

  被凌川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璃顿时俏脸一红。

  “凌郎,你这么盯着人家作甚?”

  凌川一张脸都快笑烂了,说道:“叩谢列祖列宗,我是真捡到宝了!”

  “凌郎不嫌弃我,那是我的福气!”

  凌川起身扶着她:“你脚伤还没好,快坐下!”

  “昨晚敷了药,已经好多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凌川将一根根木头打磨成奇奇怪怪的形状,还有两个手镯大小的轮子,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凌郎这是在做什么?”苏璃好奇地问道。

  “我在做一把弓!”凌川回答道。

  “弓?我以往在父亲军中,也见过不少弓,唯独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无论是常见的长弓、角弓、稍弓,还是极少有人拉动的铁胎弓,都与眼前这一堆木头相差甚远,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造型怪异的木头,如何能跟弓扯上关系。

  可她又哪里知道,凌川要做的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复合弓。

  虽然没有碳纤材料,也没有高精度加工设备,但,对于凌川来说,想要做出一把复合弓,也不是难事。

  复合弓无论是射程还是准度以及杀伤力,都绝非传统弓箭所能比的,就算是比起铁胎弓也不遑多让。

  最主要的是,复合弓对于臂力的要求不高,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连开数次。

  传统弓对于臂力的要求极高,军营之中能开四石弓都不多见,至于铁胎弓,能拉开的无一不是臂力无双的强者。

  凌川笑了笑说道:“我这把弓跟其它弓不一样,等我做好你就知道了!”

  中午时分,刚吃过饭,门外便传来一个声音:“凌二狗,军营集合!”

  这声音让苏璃神色一紧,连忙问道:“是有任务了吗?”

  凌川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轮到我们伍巡边了!”

  苏璃闻言,担忧地抓着他的手臂,说道:“你要小心!”

  凌川轻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凌川心里明白,苏璃是提醒自己小心刘武等人。

  毕竟这个时候,漫天冰雪,胡羯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攻,但,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日常巡边是必不可少的。

  “在家里等我,天黑前我就回来了!”

  “嗯!”苏璃依依不舍地将凌川送出门。

  来到营中,除了正在养伤的吴德之外,伍长刘武已经带着周豪和王恩到场。

  面对三人投来的冰冷目光,凌川置若罔闻,拿起自己那套缝补了很多次的破旧皮甲套在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制式战刀,这把刀也不知道历经了几代主人,才传到凌川的手中。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刘武冷声说道。

  狼烽口位于北疆最前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以来,就像是一根楔子,死死钉在那里,阻挡胡羯大军的进攻。

  而他们巡边的地方,便是位于狼烽口周围的几处小路,这几个地方虽然无法大规模行军,但,若是敌人派出少量人手摸过来,也是极有可能。

  只不过,这些要道皆布有机关陷阱,且极为险要,以至于通常巡边也都是走***。

  凌川走在最前方,刘武三人跟在后面,眼底不时闪过凶狠之色。

  一直来到前方的峡谷深处,刘武不动声色地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凌川。

  与此同时,周豪与王恩也已经将右手搭在刀柄上,只等刘武这一箭射中凌川,他们便立马扑上去补刀。

  要是以往,他们杀凌川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可昨日的经历,让他们对凌川多了几分忌惮。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就在此时,凌川冷漠的声音传来。

  三人神色一惊,只见前方的凌川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人。

  见事情败露,几人索性直接摊牌,周豪直接拔出战刀,指着凌川说道:“凌二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与老子作对,记得下辈子长点记性!”刘武目露凶光,弦上之箭瞄准凌川的胸口。

  凌川一脸淡然地看着他,问道:“刘伍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凌川身形猛然蹿出,宛如一头猎豹,直接扑向刘武。

  “嗡!”

  刘武松开弓弦,离弦之箭直奔凌川的胸膛而去,他深知自己的箭术,如果瞄准对方咽喉这些地方未必能命中,但胸膛的目标大,就算有皮甲抵挡不能一箭穿透,也能让其受伤。

6 第6章 反杀刘武

“咻……”

  就在那支箭即将射中凌川的刹那,他猛然一个转身,那支箭几乎是擦着胸口的皮甲而过。

  “唰……”

  凌川顺手拔出腰间战刀,刘武只感觉一道寒芒斩落而下,紧接着,他手中的角弓便径直朝着地面掉落。

  与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的一条手臂。

  鲜红的血液洒在雪地上,无比妖艳。

  “啊!”刘武一声惨叫,捂着断臂连连后退。

  而此时,凌川已经来到他跟前,毕竟双方也就不到十步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即至。

  “给我宰了他!”刘武暴喝一声,周豪与王恩果断拔刀朝着凌川砍来。

  凌川一脚踢在王恩的胸口,使其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随即横刀挡住了周豪砍下来的战刀。

  “当……”

  伴随着一道金铁交鸣之声,两把战刀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周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根手指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宛如两根尖刺径直插向他的眼球。

  “嗤嗤……”

  “啊……”周豪丢掉战刀,捂着双眼惨叫不止,可鲜血依旧从指缝中渗出。

  然而,凌川并无停手的意思,手中战刀直接划过他的脖子。

  周豪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可凌川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不远处的王恩走去。

  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宛如恶魔在啃食骨髓,让他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别,别杀我……”

  王恩不断后退,连连求饶。

  凌川不为所动,继续朝他走去。

  “凌二……凌川兄弟,我以前欺负你都是被刘武逼的,求求你别杀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王恩连连求饶,后心更是被冷汗湿透。

  “放过你也行,去杀了他!”凌川声音冷漠,用战刀指向不远处的刘武。

  王恩看向刘武,眼底明显带着畏惧,毕竟,刘武作为伍长,长期建立的威信还在。

  可当他再次感受到凌川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以及躺在不远处已经失去生机的周豪之后,也只能咬牙站起来,朝着刘武走去。

  “王恩,你想干什么?”

  此时的刘武面色苍白,面前的雪地已经被染成鲜红,见王恩面带杀意朝着自己走来,颤声呵斥道。

  “伍长,我不想死,只能对不住你了!”王恩目露凶光,紧握着战刀走向刘武。

  这些年,他们都被刘武抢过军功,只是忌惮他才甘愿给他当狗,此时,王恩积累多年的怨气也都彻底释放出来。

  刘武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凌川见状,手中战刀猛然掷出,直接贯穿他的一条小腿,刘武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地。

  王恩此时也扑了上去,手中战刀狠狠刺进刘武的后心。

  “去死吧!”

  王恩大吼一声,接连刺出几刀,直到刘武彻底失去生机。

  杀掉刘武之后,王恩也虚弱地坐在雪地里,目光呆滞,双手颤抖。

  按大周军律,同袍相残,那可是死罪。

  他不傻,自然明白,凌川之所以让自己动手杀了刘武,就是要把自己拉上贼船。

  而他现在担心的是,凌川会不会过河拆桥,毕竟没有什么比死人最可信。

  “噗……”

  就在这时,一支铁箭飞射而来,瞬间贯穿了王恩的眉心,王恩闷哼一声,仰面倒地,不断抽搐。

  凌川顿时一惊,他来不及思考,直接朝着一旁闪开,只见一支铁箭射在他刚才的立足之处,要是自己反应慢半拍,这支铁箭射穿的就是他的身体。

  敌袭!

  凌川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这个念头。

  他迅速找到一个掩体,同时,依靠自己前世的经验寻找敌人的位置,从刚才那两支箭来判断,至少有两名敌人,而且,对方使用的还不是胡羯士兵常用的箭镞。

  很快,凌川便根据射向自己那支箭的轨迹锁定了一名敌人,但,此时他不敢乱动,因为对方肯定在等着他现身。

  “嗡!”

  弓弦颤动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凌川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箭,同时顺手捡起刘武留下的那把弓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刘武留下的箭壶。

  找到新的掩体之后,迅速弯弓搭箭,对着之前锁定的位置射去。

  前世的自己受过弓弩训练,但所用的都是复合弓,这种角弓用起来很不顺手,再加上对方隐蔽得很好,以至于凌川连射几箭都未能射中敌人。

  反倒是自己没有很好的掩体,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射中,要不是自己身手敏捷,此时恐怕已经跟王恩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忽然,凌川猛然起身,朝着最近的那名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敌人冲去。

  石头后方,那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见凌川朝着自己冲来,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果断放箭,凌川一个闪身避开这一箭,不等对方再次搭箭,便已经冲到跟前。

  后者也果断拔出弯刀朝着凌川迎了上来。

  结果,他刚一冒头,一个雪球径直砸向他的面门。

  男子顿时一惊,出于本能地劈刀斩下,雪球应声爆开。

  与此同时,凌川一跃而起,手中战刀横扫而过,将其脖子划开,鲜血如泉涌一般,男子那双碧瞳之中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缓缓倒下。

  而就在此时,另外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朝着凌川杀来。

  凌川冷笑一声,若是他们一直靠弓箭压制自己,还真是有点麻烦,可他们竟然选择近身战斗,那等同于找死。

  只见凌川手中战刀一横,直接扑向一人,双方一见面便对拼三刀,随后一记撩阴脚将其踹飞。

  那胡羯男子面色一阵扭曲,痛苦地夹紧双腿,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一直以来,无论是单兵对抗还是团体作战,胡羯都占据绝对的上风,每次交战,大周的战损比都是胡羯的五倍以上,不仅是因为胡羯人擅骑射,是天生的战士,更因为他们民风彪悍身形普遍比周人魁梧。

  然而,眼前这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他极为震惊,特别是那双眼神,令人心悸。

  凌川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再次欺身而上,趁着对方吃痛,一刀穿透皮甲,刺进他的胸口。

  几个呼吸间,凌川便干掉两人,剩下那名胡羯人当场被吓傻,他简直不敢相信,周人军中还有这么彪悍的军卒,而且,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出手却像是身经百战的悍卒老兵。

7 第7章 击杀胡羯斥候!

凌川捡起地上的弓箭,对着那人的背影射去。

  “噗……”

  这一次箭镞直接穿透那人后心的皮甲,那名胡羯人扑倒在雪地里,他努力爬起来还想跑,可凌川却已经追了上来,再次将其扑倒。

  “去死!”

  只听咔嚓一声响,凌川直接抱着他的脑袋,扭断了他的脖子。

  解决掉三名敌人之后,凌川大口喘气,相比起前世,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虽然一直在边关摸爬滚打,可营养却严重跟不上。

  此后,凌川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敌人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场遭遇战,对于凌川来说,未必全是坏事,因为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刘武等人的死推到胡羯人身上,尽管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如此一来,定然会更逼真。

  不过凌川也很疑惑,按理说这个季节胡羯人不应该出现在狼烽口一带才对,莫非他们准备趁着年关时节狼烽口守卫松懈,冒着大雪发起进攻?

  凌川割掉这三名胡羯人的脑袋,顺便将他们的弓箭和战刀都收了起来,带回狼烽口。

  天色渐晚,狼烽口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漠北的风雪中,遥望北方。

  浑身是血的凌川拎着三颗人头回到狼烽口,顿时引发了轰动。

  所有士卒闻讯赶来,就连校尉陈暻垚也被惊动。

  “凌川,怎么回事?”陈暻垚看着他用拎在手中那三颗人头,惊愕问道。

  “巡边的时候,遇到胡羯人的斥候了!”

  陈暻垚闻言,顿时一惊,连忙追问道:“这三名敌人都是你杀的?”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杀了一个,另外两个是伍长和周豪他们杀的!”

  “他们人呢?”

  “都死了!”凌川面色沉重,声音中带着几分悲伤。

  “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就在这时,凌川忽然昏了过去,好在陈暻垚一把将他扶住。

  “传令,全军备战,加大兵力巡查边关!”

  “是!”

  凌川被抬进校尉营,很快,军医老宋头便赶了过来,对着凌川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他虽然浑身是血,却只有几处轻微的皮外伤。

  “他只是严重脱力,并无大碍,修养一下就好了!”老宋头对陈暻垚说道。

  凌川自然是装的,其目的也是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

  一个时辰之后,陈暻垚的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刘武三人的尸体带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话,装睡的凌川心头一紧,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以陈暻垚的经验,肯定能从刘武和周豪身上的伤口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凌川缓缓睁开眼,可就在此时,他发现陈暻垚就站在不远处,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他。

  凌川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他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逼真,没想到却被对方给摆了一道。

  但他实在想不通,陈暻垚还没看到刘武与周豪的尸体,为何就会怀疑自己。

  “属下……见过校尉大人!”凌川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好了,这里只有你我,就不要再装了!”陈暻垚淡淡说道。

  随即,他迈步来到凌川跟前,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不仅反杀了刘武等人,还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名胡羯斥候,你说我是该处置你呢,还是该奖赏你啊?”

  听到这话,凌川知道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索性摊牌,不过他并没有回答陈暻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校尉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陈暻垚笑道:“昨日,你得罪了刘武,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在今日巡边途中对你下手,所以我便派人暗中跟着!”

  凌川恍然大悟,难怪他都不看尸体,便一口道出那么多细节,原来,自己回来之前他便已经得知了所有情况。

  “多谢校尉大人!”凌川主动行礼,感激道。

  陈暻垚倒了两碗酒,其中一碗递给凌川,北疆的冬天,基本都靠饮酒取暖。

  “你不用谢我,我是看在小璃的份上才照顾你的,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深藏不露,一口气干掉三名胡羯斥候,自己却毫发无损!”

  凌川喝了一口米酒,这酒浑浊且度数不高,跟前世的白酒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难道不知道,同袍相残那可是军中大忌,按大周军律我完全可以将你就地正法!”陈暻垚看着凌川,又问道。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为了活命,我别无选择!”紧接着,凌川抬起目光看着陈暻垚,继续道:“更何况,若是校尉真要处置我,我回营的时候就已经被拿下了!”

  陈暻垚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凌川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派人跟着,或许还真会被他蒙混过关。

  只见他重重放下酒碗,正色道:“凌川,你给我听着,刘武三人是死于胡羯人之手,我会让人上报战功,连同抚恤银一起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刘武虽然不成才,但他姐夫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参军,他若得知刘武战死,肯定会派人来调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说漏嘴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显然,陈暻垚已经决定要把凌川给保下来了,不仅仅是因为苏璃的关系,更因为他今日所表现出的智慧与能力。

  凌川点头答应:“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暻垚又给各自倒了一碗酒,说道:“小璃是大将军留下的唯一血脉,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一会去领取赏银,买置办些家用吧!请功得迟些才能到。”

  按照大周军律,杀敌一人可擢伍长,三人可擢什长,十人可擢标长,虽然凌川杀了三人,但只能报一人,不然定会露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凌郎!”苏璃满脸的担忧之色,见到凌川没事,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陈暻垚见状,笑道:“哈哈,你们还真是鹣鲽情深啊!”

  “大人恕罪,小女子无意冒犯!”苏璃连忙行礼。

  陈暻垚摆了摆手,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

  事实上,是陈暻垚跟凌川谈话之前,已经将亲兵给支走了,要不然苏璃不可能进得来。

  “好了,带着媳妇去领赏银吧!”

  凌川领到十两银子,随后便与苏璃一道来到市集。

8 第8章 风雪,火锅,佳人!

狼烽口虽然地处边关,但,除了这一营守军之外,还有不少原住民,在关内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市集。

  十两银子,已经足够买很多东西了。

  凌川一口气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买齐,如今两人有了小家,肯定是要在家里开火,此外,还买了些家庭常用物资。

  最后,来到一家首饰店给苏璃选了一把牛角梳,足足用了三百钱。

  “哟!小川子,你这媳妇可真俊呢,头发又长又直,这牛角梳太合适了!”老板是一名中年男子,与凌川是熟识,事实上,这里集市上的商贩跟边军都很熟。

  “凌郎,咱们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银子得省着点。”苏璃小声说道。

  她虽出生名门豪族,但并非那种生性奢侈之人,如今与凌川结为夫妻,更要懂得精打细算。

  凌川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笑道:“银子本来就是挣给娘子花的,以后我会立更多战功,挣更多银子!”

  回到家中,凌川亲自下厨,用老油、辣椒、花椒以及各种香料熬了一锅红汤。

  “凌郎,这是什么吃法?我为何从未见过?”苏璃好奇地问道。

  “这叫火锅,是我在一本奇闻录中看到的吃法!”凌川笑着回应道,他并没打算将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苏璃,并非不信任,而是太过于离奇,就算说了,估计也不会有人信。

  “哇!好香啊!”不一会,锅里便散发出浓郁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很快,凌川将准备好的羊肉,粉条以及各种菜都放了进去,当一大锅火锅端上桌的时候,饶是苏璃也忍不住吞口水。

  “好了,快吃吧!”

  苏璃第一次吃火锅,显然适应不了辣,不一会,嘴唇和小脸都辣得通红,煞是迷人。

  可尽管如此,也阻挡不了她对火锅的热爱,“凌郎,这火锅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喜欢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凌川给她夹了一大块羊肉,说道。

  苏璃内心充满了感动,“凌郎,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两个苦命的人,阴差阳错走到一起,他成了她的一束光,而她成了他的一颗糖。

  吃过晚饭之后,苏璃开始收拾碗筷,而凌川则是继续捣鼓他的复合弓。

  当他将复合弓组装完毕,拉上弓弦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效果。

  看着这把造型怪异的弓,苏璃满脑子疑惑,不过看凌川一脸的自信,她也有些期待这把弓到底有多大威力。

  随着凌川拉动弓弦,两端的偏心轮在弓弦带动下缓缓转动,凌川几乎是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其拉至满弦。

  这也是复合弓的一大优点,相比起传统弓越拉到后面越费力,而且,满弦状态下,瞄准目标的难度将大大提升,复合弓却用两个偏心轮巧妙消除了这一弊端,满弦状态下两个偏心轮有效锁住力量,不仅大大降低了瞄准目标的难度,而且,还能将力量储存在两个轮子中,松开弓弦的刹那,所有的力量瞬间爆发,射程和杀伤力将成倍增长。

  “嗡!”

  一声颤鸣,随着弓弦松开,那支羽箭飞射而出,深深插入一尺多厚的院墙中。

  这一幕,让苏璃震惊地捂住嘴巴,许久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一尺多厚的土墙可不是一般的夯土,而是相比铁甲也不遑多让的冻土,普通弓箭根本钉不进去,哪怕是四石弓,也最多只能没入三四寸,而现在,整支羽箭直接没入了一半,近乎将整堵墙穿透,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弓?”苏璃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事实上,凌川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就能成功,毕竟,这东西是自己根据记忆纯手工打造的,又没有精加工设备,若非他前世对复合弓很熟悉,也很难成功。

  不过,他也发现了其中的缺点,那就是准度还需要进一步改善。

  而且,一般的羽箭根本承受不住复合弓的力量,需要换成铁箭才行。

  晚上,凌川又对复合弓的很多细节进行了改造,次日一早,他便拿着昨日从那三名胡羯斥候手中缴获的几十支铁箭来到市集铁匠铺。

  狼烽口的铠甲兵器都是由漠北大营军械司统一打造发放,但,日常修补,却只能找狼烽口市集的铁匠铺代劳。

  杨铁匠世代打铁为生,手艺不错,不过性格乖张,很多人想找他打一件兵器,却都遭遇碰壁。

  这似乎是手艺人的一个通病,而且,手艺越好的脾气越大。

  简陋的铁匠铺中烧着熊熊炭火,与街道上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

  杨铁匠正在喝酒,这是他唯一的爱好。

  凌川走进铁匠铺,将途中买的一坛酒放在他面前。

  “听说你小子,昨天杀了一个胡贼?”杨铁匠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凌川点头笑道:“运气好而已!”

  老头冷笑一声:“战场上,从没有运气一说!”

  “我想请你帮我改造一批箭镞!”凌川取下身后的箭壶,里面有三十余支铁箭,皆是昨日缴获所得。

  “胡羯人的铁箭?”杨铁匠拿起一支铁箭,对着箭镞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想怎么改?”

  胡羯本是草原部落起家,铁器稀缺,冶炼技术也十分落后,这些年,他们频频侵扰北疆边关,每次破城之后,都大肆掠夺财物,而铁器以及锻铁匠人更是他们劫掠的重点对象。

  要不然,以胡羯人的技术,根本打造不出如此精致的铁箭来。

  “看在你干掉一名胡羯斥候的份上,我就帮你改改,说吧你想怎么改?”杨铁匠问道。

  凌川拿起一块木炭,划出一个三棱形状的箭镞,并补充道:“箭镞的三道棱锋要等分,锋线笔直无曲,不然射出去会发生偏移,而且,还得给要做出三个倒钩,这样,中箭之后拔出来,会造成二次伤害!”

  杨铁匠看着凌川画出的这种连自己都没见过的箭镞,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种箭镞你是在哪里看来的?”杨铁匠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愕,问道。

  “我自己琢磨的!”

  杨铁匠也没追问,此时的他就连最爱的酒都觉得无味,只想尽快将这箭镞改造出来,看看它的威力。

  凭着一名老铁匠的眼力,他自然能看出,凌川琢磨出的这种箭镞无论是稳定性还是杀伤力,都非比寻常。

  世代打铁为生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最难打的兵器并非是刀枪剑戟、也不是铠甲重盾,而是那不起眼的箭镞。

  小小一枚箭镞,不仅需要将坚固和锋利完美结合,更需要考虑重量和形状比例,差之毫厘,射出去就会差之千里。

  “天黑之前来拿!”丢下这句话,杨铁匠便不再搭理凌川,撸起袖子,将一根根铁箭放入通红的炉中。

9 第9章 雪夜敌袭!

回到家中,凌川又帮苏璃检查了伤口,通过那天的消毒和敷药,如今伤口已经好多了,不过,想要痊愈还得几日才行。

  看来,得去找老宋头要些金创药!

  想到金创药,凌川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名字,要说治疗外伤的金创药,还有什么比得上前世的云南白药?

  要知道,云南白药的配方,就算是放在前世,那都是国家绝密。

  而自己前世经常执行一些高危任务,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配方,以便于危急关头救命。

  事实上,云南白药的配方大多数都是常见的草药,只不过对于制作方法和流程非常讲究。

  凌川找到老宋头,拿到所需药物之后,便回到家中将其捣碎磨成粉,又按照记忆中的制作方法进行配制。

  “凌郎,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苏璃好奇地问道。

  “我在做一种金创药!”凌川笑着回答道:“有了它,你的伤几天就能好了!”

  “真的吗?想不到凌郎还懂医术!”在见识过复合弓的威力之后,苏璃对于凌川充满了好奇与信任。

  忙活了一下午,凌川终于将药粉做好,他将其轻轻洒在苏璃的伤口上,然后又包扎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凌川看着苏璃问道。

  “这药粉怎么有一股香味啊!感觉伤口凉凉的!”苏璃回答道。

  “那就对了!”从苏璃的描述来看,自己制作的药粉与前世的云南白药大致吻合。

  看天快黑了,凌川来到市集上的铁匠铺,不得不说,杨铁匠的手艺不错,三十多支箭簇已经全部改造完毕,每一支箭簇的三条矢锋都磨得异常锋利,三条血槽能大幅度增加伤害,且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出了三根倒钩。

  “怎么样?”杨铁匠一脸自傲地问道。

  “杨师傅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我很满意!”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合金箭簇,但能用传统工艺做到如此精致,已经十分难得了。

  “我老杨家祖传的手艺,还用你说?”老杨一脸得意,紧接着,长叹一声,伤感道:“只可惜,这门手艺,到我这一辈就要失传了!”

  凌川知道,他的儿子也是边军,几年前就战死在这狼烽口。

  只见他往嘴里灌了一碗酒,说道:“使这铁箭,至少需要三石弓,你这小身板能拉开三石弓?”

  “我自己做了一把弓,轻松就能把这铁箭射出两三百步!”

  杨铁匠白了他一眼:“再吹下去,牛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凌川笑了笑,并未与之争辩,问道:“多少银子?”

  杨铁匠摆了摆手,说道:“银子就算了,争取多杀点胡贼!”

  “那就当我欠你一壶好酒!”

  “这狼烽口的酒都跟白水差不多,哪有什么好酒?”杨铁匠嗤之以鼻。

  回到家中,凌川迫不及待地拿出复合弓进行测试,这一次,铁箭直接将一尺多厚的土墙穿透,让他大为惊讶。

  “凌郎……”苏璃来到身边,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

  “怎么了?”

  “夜深了,该就寝了!”

  说完这句话,她一张脸更是直接埋进了胸前。

  躺在床上,凌川心跳加速,虽说两世为人,可悲催的是,自己还是个处男。

  苏璃将头贴在他的胸口,同样以上紧张。

  “凌郎,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

  “哪,哪有,你别胡说!”

  “那你为何还不要了人家!”苏璃抬起目光,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凌川的眼睛。

  四目相对,凌川的目光无处躲闪。

  如果说,之前是不想趁人之危,那么,现在人家都主动了,你还有什么借口来逃避?

  “凌郎,快,要了我!”

  这话无异于干柴烈火之下的导火索,瞬间将凌川内心那头野兽唤醒。

  只见他一个翻身将苏璃压在身下。

  苏璃见他气喘如牛,也娇羞地闭上了眼睛。

  “呜呜……”

  就在这时,低沉的号角声自城楼方向传来,凌川浑身神经一紧,他很清楚这号角声意味着什么。

  敌袭!

  凌川一个翻身,迅速穿好皮甲,并对苏璃说道:“有敌袭,你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你要小心!”苏璃面露担忧。

  凌川笑着点头,示意她放心,随即拿起战刀,将复合弓和箭壶也挎上,火速赶了过去。

  营地和城关相隔并不远,凌川一路上看到不少军卒也都在朝着那边赶。

  狼烽口常年交战,守城士兵已经习以为常,各标分工也是十分明确。

  如今,凌川这一伍只剩下他跟吴德两人,吴德在养伤,就只剩下他一人。

  所有人都十分熟练地将石头、滚木等守城物资搬上城墙,而陈暻垚则是迅速对五名标长分派守城任务。

  狼烽口一共就五百人的一营兵力,每个标长统领一百人。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狼烽口外的雪原之上,便出现一大片黑影,迅速朝着这边靠近,看规模,至少有一千人。

  对于这种情况,狼烽口的边军已经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太多紧张。

  狼烽口作为直通中原的门户要塞,一直都是胡羯大军的重点进攻目标,虽依靠险要地势挡住了胡羯大军的连番进攻,但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边军将士战死在狼烽口,在城内的一座矮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土堆,那是战死军卒的坟墓,可大多数坟墓连墓碑都没有。

  胡羯人身形魁梧善骑射,而且,他们的弓箭射程远比周军的要强得多。

  “轰隆隆……”

  随着那片黑影逼近,沉重的马蹄声让本就算不得雄伟的狼烽口微微颤抖。

  终于,敌军兵临城下,借助月光和白雪,只见一名魁梧壮汉驭马上前,身上铁甲闪泛起道道冷光。

  “陈暻垚,见到你家爷爷,还不赶紧开城投降?”壮汉手持一杆长枪遥指城楼,大声喝道。

  陈暻垚目光一沉,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死对头穆尔扎。

  此人乃是胡羯南征主帅拓跋桀麾下七大战将之一,此人狠辣残暴、勇猛过人,这些年多次率军攻打狼烽口,双手沾满了边军将士和大周百姓的鲜血。

  其手下有五百骑兵和八百步卒,十分勇猛。

  “穆尔扎,你我交手这么多次,你难道不知道,我大周将士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吗?”陈暻垚沉声回应道。

  “哈哈哈哈……”穆尔扎仰天大笑,“要是曾经的大周,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奈何,如今的大周已经烂到骨子里,你扪心自问,帝都龙椅上那位天子以及满朝贵胄,何时在乎过你们的死活?”

  陈暻垚神色凝重,他知道,对方是试图以这种方式攻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非虚。

  但,作为一名将领,守护边疆国门是他的职责,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10 第10章 三箭退敌!

“穆尔扎,你觉得,这种雕虫小技对我有用吗?”陈暻垚冷笑道。

  “咻……”

  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支铁箭划破夜空,直奔陈暻垚而来。

  “唰!”

  陈暻垚猛然拔出腰间战刀,一道寒芒闪过,将那支铁箭直接斩断。

  陈暻垚顿时一惊,他知道胡羯人善骑射,但这么远的距离,自己还站在城楼上,却还有人能射这么远,看来,穆尔扎手下有神箭手。

  同时,他也明白,穆尔扎刚才与自己对话,竟是要锁定自己的位置,好让隐藏在队伍中的神箭手对自己实施斩首。

  几名亲兵迅速围上来,挡在陈暻垚跟前。

  可就在这时,又是几道破空声接连响起,紧接着,城墙之上响起几声惨叫。

  凌川不远处,一道身影猛然栽倒,赫然是标长老马。

  凌川快步冲上去扶着他,只见那支铁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血流如注。

  “老马!”凌川目眦欲裂,嘶声大喊道。

  老马满脸痛苦,双手死死抓着凌川的手臂,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

  凌川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直至那双眼睛彻底失去色彩,抓着自己的双手也无力垂下。

  “陈暻垚,你看到没,爷爷我随时可以取你狗命!”穆尔扎的嘲讽在寒风中异常刺耳。

  “欺人太甚!”一名标长大喝一声,随即便命人放箭。

  然而,这一轮抛射下来,所有羽箭全部在穆尔扎身前三十步的位置落下。

  凌川也果断取下自己的复合弓,弯弓搭箭,瞄准了敌阵前方的穆尔扎。

  “嗡!”

  一道弓弦颤动的声音响起,只见一支铁箭飞射而下,直奔穆尔扎而去。

  “噗……”

  穆尔扎只感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支铁箭穿透了自己的铁甲,没入身体之中。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要知道,自己距离狼烽口城楼足有两百多步,这个距离,周军的弓箭根本达不到,更何况自己还身穿铁甲,就算是铁胎弓能射这么远,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破不开自己的铁甲。

  这也是自己为何敢在阵前挑衅,无视对方在城墙上放箭的原因。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在两百五十步之外,一箭射穿自己的铠甲。

  穆尔扎从马背上栽倒在雪地之中,他感觉无尽的黑暗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城墙之上,无论是校尉陈暻垚,还是几名标长乃至普通士卒,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这么远的距离射杀了敌军主将穆尔扎。

  “好样的!”陈暻垚一拳砸在城墙上,激动大喊道。

  紧接着,城墙之上响起了阵阵欢呼,呼声如浪潮,席卷整个狼烽口。

  这一突变让胡羯大军瞬间慌乱,几名穆尔扎的亲兵冲上来,将其扶起来退了回去,却发现,穆尔扎已经气绝。

  作为始作俑者的凌川,为了防止那一箭落空,在射出那一箭之后,便立马取出第二支铁箭,拉满弓弦。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敌军阵营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黝黑汉子手持一张大弓,再次朝着这边拉动弓弦。

  他那张弓比其他人的弓粗了许多,凌川严重怀疑,之前对陈暻垚放箭和射杀标长老马的,都是此人。

  凌川果断放箭,铁箭划破夜空直奔那射手而去。

  然而,那人的反应异常敏捷,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迅速朝着一旁闪开,那支铁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黝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他不敢相信,周军之中,竟有如此恐怖的神射手。

  若非自己刚才捕捉到了一丝破空之声,加之长期训练对于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就在此时,破空声再度传来,紧接着,一声脆响,胡羯阵营的旗杆应声而断,那面大旗直接掉落在地上。

  将旗一倒,军心必乱!

  如果说,凌川刚才射杀主将穆尔扎只有阵营前排的人看见,那么,此时将旗被射落,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咚咚咚……”

  狼烽口城墙上方传来了沉重的战鼓声。

  所有军卒激动无比,两国交战以来,虽然狼烽口一直都是守方,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一直处于下风。

  可就在刚才,有人一箭射杀了敌军主将,紧接着又是一箭射落敌军将旗。

  如此振奋人心的事情,哪怕是亲眼所见,也令人难以置信。

  很快,城下的胡羯大军便缓缓撤去,城墙之上呼声震天,连刺骨寒风似乎都缓和了许多。

  “快去查,刚刚那三箭是何人所射!”陈暻垚看着胡羯军队撤退的方向,对亲兵下令。

  这不仅是他关心的问题,其他人也同样迫切想要知道。

  很快,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刚刚查到,是甲标什长曹巡所射!”

  陈暻垚点了点头,他大致已经猜到,毕竟狼烽口就五百兵卒,箭术好的就那么几个人,而曹巡便是最拔尖的几人之一。

  就在这时,又一名亲兵来报:“启禀校尉,属下查到,是戊标的凌川所射!”

  “嗯?”

  陈暻垚一愣,他没想到会查出两个人,更没想到会听到凌川的名字。

  “荒唐,凌川是谁?竟敢冒领军功!”甲标标长曹正怒声喝道。

  “把他们二人带来见我!”陈暻垚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沉声说道。

  很快,凌川与曹巡便被带到陈暻垚跟前。

  “刚才那三箭是你们谁射的?”陈暻垚看着面前的二人,问道。

  “启禀校尉,是属下所射!”曹巡抢先回应道。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抢占军功的事情并不少见,就如这些年,他的军功几乎都被刘武给抢走。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军功还有人敢冒领。

  凌川正要说话,甲标标长曹正便瞪了他一眼,说道:“凌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冒领军功那可是要吃军棍的!”

  凌川虽与曹巡不熟,但也曾听人说过,他是甲标标长曹正的儿子,担任什长。

  现在看这情况,显然是这父子二人要强占自己的军功了。

  “启禀校尉,那三箭是属下所射!”凌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陈暻垚都为之一愣,虽说前日凌川斩杀了三名胡羯斥候,但他以往并未在箭术上有过过人表现。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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