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省府大秘,问鼎京圈
林新儿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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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夜雨章昌
“出轨?那咋了?不是因为你废物,老娘至于出轨吗?”
“佳玉,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你回去就离婚,咱们领证后,我就带你出国度假怎么样……”
“王晨同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里是电视台,不是你们单位大院。请不要因为你的家庭私事,影响我们单位荣誉。如果再闹,我亲自去你单位举报你!”
“听说还是省委选调生,在这么高的平台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这清北的高材生,不怎么样嘛……”
王晨站在公交站台,听着铁皮棚顶被雨水砸出“砰砰”的巨大嘈杂声,心中一片茫然。
妻子背着自己,在电视台搞起办公室恋情。
自己去讨要说法,还差点被电视台的分管领导批评不讲大局、并被警告。
此刻,王晨浑身已经湿透。
相恋两年、结婚三年,才子佳人的夫妻楷模。
事到如今,反而变成了单位的笑话。
想到平日里连夫妻生活都要恳求许久,王晨心灰意冷。
早知如此,自己每天在单位抢着干活儿、努力工作,想要升职加薪,一心想着给她换大房子的行为,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不仅得罪了那群躺平眼红的同事,还得应付提防自己抢风头的领导。
每日兢兢业业,换来的却是被打压、被孤立。
嗡~
是手机震动。
王晨低头,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突然记起,到了医院缴费的时间。
但今年的绩效奖金被扣,自己现在是身份无分文。
除非……
“妈,再等等,明天我就把钱打过去……徐佳玉?我自己挣的钱,用不着她管……”
王晨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在单位畏畏缩缩活了三年,他已经受够了。
从今天起,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雷声滚过天际,雨更大了,越来越歇斯底里。
公交车却还没到。
突然。
吱……嘭!
大雨磅礴中,突然出现一阵汽车轮胎打滑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金属撞击声。
王晨揉了揉眼睛,一道闪电耀过,只见不远处,一台轿车直勾勾地撞倒了人行道上的坚固护栏,车子引擎盖翘起、正开始冒出浓烟。
王晨愣了一下,顾不得许多,径直朝轿车跑去。
跑近一看,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炸开,前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
车内,驾驶座的一袭白裙已然被鲜血染红。
“喂,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吗?在省行政中心公交站附近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请马上前来。”
“喂,120吗…”
“救我。”
这是王晨拉开车门,驾驶位那位年轻姑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坚持住,坚持住。”
王晨努力把她从变形的驾驶位抱出时,救护车还没赶到。
姑娘的头还在不断流血,眼看着姑娘眼神恍惚了。
情况紧急。
可刚才120电话告知,因天气恶劣,救护车资源紧急,大概要15分钟后才能到。
“姑娘,撑住,撑住。”
王晨急得打转。
这时,他恰好想到两条马路对面就是章昌大学二附院新院区。
这个医院前两天刚投入使用,单位领导还去剪彩了呢。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王晨抱着姑娘就往马路那边跑。
…
“你是刚才那个姑娘的男朋友吧?快,现在赶紧去交下费。”
护士不容置喙地递过来好几张缴费清单。
“我不是……”
王晨愣了片刻,刚想解释。
但淋了一路雨,他现在牙齿都在打架。
“不是什么不是,现在人还在急救。”
“人命关天,赶紧快去啊!”
护士放下单子,扭身进了急诊室。
王晨无奈,赶紧拿着这一连串缴费清单,跑到缴费窗口,哆哆嗦嗦打开手机把费交了。
这些钱是他刚问朋友借的,准备明天给母亲交住院费。
医院急诊大厅门口。
一台红旗车快速驶上平台,不等车停稳,车上就跳下来一对中年夫妻。
王晨看着其中的那位中年男子有点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医生,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出车祸的小姑娘被送过来了?现在在哪?”
中年男人跑到导诊台,语气急促。
王晨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对夫妻,大概率就是那个小姑娘的爸妈了。
他赶紧迎着走过去。
“那位就是刚刚送那位小姑娘过来的小伙子。”导诊台的护士指了指王晨。
“我女儿怎么样了?我女儿怎么样了?”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
王晨下意识躲在一边,“别激动,别激动,您女儿现在在急诊手术室。”
话音刚落,这对夫妻就跑去急诊手术室了。
三人就这样站在急诊室门口。
“小伙子,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男人突然恶狠狠地对一旁一脸无辜的王晨说。
中年女子则一直在默默啜泣,时不时用能杀人的眼神瞪一眼王晨。
王晨正想解释。
“领导,您好,我是二附院新院区的值班副院长周军,刚刚得知您女儿在这抢救,我已经调配了最专业的医生过来接诊,您放心,令爱没啥大事。”
见到周院长那一刻,中年男子立马变脸,面色和缓地和周院长握了握手,“那就辛苦同志们了。”
王晨没想到对方还是个领导。
周院长注意到一旁的眼神,“小伙子,是你把伤者送过来的吧?”
王晨点点头。
“刚才120急救中心给我们值班中心转了电话,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今天谢谢你把伤者送到医院了。”
闻言,中年男子眼神立刻变震惊、然后慢慢柔和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王晨刚想说句“医药费是我垫的”,这时,“砰”的一声,急救室的大门打开。
几个白大褂推着小姑娘出来了。
“宝贝,宝贝。”
“我的宝贝没事吧?”
“伤者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要注意休息,先去普通病房观察观察。”
中年夫妻赶紧跟着病床进了看护室。
王晨犹豫半晌,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下去了。
“明天来问也不迟,这会还是先不要打扰人家了。”
王晨摇了摇头,准备回家先休息。
病房。
小姑娘醒来,看到父母后,询问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哪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小伙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被雨淋湿的公文包,还放在急诊室门口的长凳上。
公文包上印着几个大字:江南省政府办公厅。
中年男人打开包,摸到了一张红色的省行政中心的一卡通。
“王晨,30岁,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四级主任科员…”
中年男子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2 第2章 峰回路转
“我得改变,我得换一种活法!”
王晨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烫在冰冷的身体上,却混不在意。
他抬手,擦干雾蒙蒙的浴镜,死死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都说三十而立,自己的三十岁却过的如此窝囊。
王晨已经在考虑辞职下海。
大学的女班长一直在邀请自己南下创业,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自己或许早就去了。
出了浴室,看着已经被砸到稀烂的卧室,王晨摇摇头,只能躺在沙发上。
徐佳玉早就不在家住了。
提着行李,住进了富二代的别墅。
王晨打听过,对方在章昌市的势力颇深。
自己刚从电视台出来,处里的处长和分管领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顾全大局,要稳定。
体制内最大的优点在于稳定,最残忍的似乎也是稳定。
稳定到自己甚至乎连表达愤怒的权利也没有了。
许是淋了雨,接连几个晚上没有怎么睡好的王晨,就这么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的公文包不见了。
这才想起来,恐怕是落在昨天的医院了。
但上班儿时间赶不及,王晨只能先去单位打卡,要不然又该挨批评了。
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
王晨刚到单位,就被处长刘齐喊过去。
“昨天让你打印的资料呢?赶紧给我。”
“处长,我现在给您打印,昨晚打印了一份,放包里,结果包落在医院了。”
顶着刘齐想杀人的目光,王晨马不停蹄打印资料。
刘齐他就这么站着,没回话。
他没有在意王晨为什么去医院,他只在乎材料有没有写完。
直到王晨打印好了资料,刘齐这才开口,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小王,我一直以为你的能力非常强,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这份材料可是省领导要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
“现在却这么糊弄我,就拿这种态度来对待工作?”
“你太让我失望了!”
哗啦!
刚刚打印好,还带着余温的材料,被甩在王晨脸上,落了一地。
或许他忘了,这可是省领导需要的材料。
现在被踩上几脚,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办公室内,诸多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刘齐的刻意打压实在是太刻意了。
但事不关己,谁会出头?
“不是批评你,王晨,你这工作态度太不像话了。”
冷不丁冒出一句阴阳怪气。
王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坐在自己对面、向来不对付的严铮。
严铮是文史处的三级主任科员,他本科毕业后在社会上工作了三年,这才考入处里,去年踩着年限提拔了三级主任科员。
论工作能力,那是几乎为零;论拍马屁,整个办公室都赶不上他一个。
严铮撅着屁股,把散落在地上的材料捡起来,交给刘齐。
“处长,一大早的,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刘齐接过材料,冷眉竖眼:“能干干,不能干,趁早拿着你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去基层挂两年点、省得碍我的眼。”
说完,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王晨积压的怒火终于发了。
“砰”
他拍了下桌子。
一把抢过刘齐手里的纸质材料,刺啦刺啦,直接撕成了碎片,天女散花一样扔在地上。
“你干什么!”刘齐震怒。
“我干你妈!”
“老子一天天的给你们擦屁股,看我老实,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处里的活,严铮那几个货能干嘛?会干吗?”
“没人干,老子加班加点给你干!”
“干你妈媳妇儿都跑了,你还在这儿逼逼赖赖。”
王晨指着刘齐的鼻子,一通恶骂。
旁边处室的人听到响动,都跑过来围观。
刘齐气得脸通红:“你……”
“你什么你,当个处长很牛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文史文史,我看是一坨烂屎!”
王晨索性放开了骂,瞅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严铮,手指一抬:“还有你,一条懒狗,给骨头不吃,偏要舔一坨烂屎。”
围在门口围观人群轰然一笑。
严铮气的鼻子都歪了,撸起胳膊就想动手。
王晨一瞪眼,这小子又立刻就怂了。
“我现在要去医院拿公文包,刘齐,有本事,你就把老子的编制撤了。”
“咱们省纪委见。”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处长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王晨劈头盖脸说罢,夺门而出。
围在门口的众人也一哄而散。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刘齐被骂的满脸涨红,抄起电话就要向纪委举报。
这种刺头不处理掉,他这个处长以后还怎么当!
恰在此时,铃声响起。
刘齐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微变,示意严铮关门。
同时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容,弯腰接起电话:
“领导!我正想找您呢……”
“王晨是吧……我正想说呢,这小子……啊?您要见他?好好好,这就立马让他过去。”
刘齐挂断电话,呵呵冷笑。
“处长,这是?”
“李正秘书长的电话。”
严铮好奇的伸过脑袋,就见刘齐冷冷开口。
“王晨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估计得罪了秘书长,所以秘书长才联系我。”
“哇!我说呢,这小子今天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这大概率是知道自己得罪了秘书长,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严铮恍然大悟。
“难怪她老婆要离婚……”
刘齐也乐了,幸灾乐祸起来,抬手就给王晨发个短信。
电话都懒得打。
……
“李正?”
王晨看着短信,微微皱眉。
李正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正厅级,对口保障副省长、公安厅长李江河,是省里妥妥的少壮派。
因为他刚调省政府工作不久,加之为人低调,又不在同一栋楼办公,平日里更是深入简出,所以没多少干部和他熟悉。
自己又一直在这个厅里的“边缘处室”上班,和这些秘书长、副秘书长们几乎没有接触。
刘齐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人。
王晨虽然笃定主意要辞职了,但是也不敢得罪这种级别的领导。
只能一路小跑着,来到省政府办公厅机关楼后头的“省长楼”。
这是秘书长们和省长们的专门办公场所。
门口有武警哨兵24小时站岗,没有通行证或领导电话,不允许进入。
“同志,请出示通行证。”哨兵立即摆手示意。
“你好,是李正秘书长找我的。”
“王晨同志?”
王晨赶紧点头,“是。”
“请出示你的一卡通或身份证件,秘书长同志已经提前交代了,核实完毕身份即可放行。”
王晨的一卡通在包里,而包又落在医院了!
所以他只好掏出身份证递给对方,哨兵核验后,这才报了一个数字“301”办公室。
…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
“秘书长,您找我?”
李正抬头那一刻,王晨惊呆了:啊,是您?
可不正是昨晚上,在医院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竟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没想到吧?”李正亲自起身,给王晨泡了一杯茶。
“来,我们坐着聊一会。”
王晨刚坐下,就看到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一旁。
“这是你的包吧?昨晚走得这么急,连包都忘了!怎么着?着急回家找媳妇啊?”
王晨无奈笑道,“昨晚太冷了,浑身湿透了,想着反正有您在,不碍事了,就先回去了。”
李正闻言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踱步到王晨身边。
“小王,首先为昨晚的误会给你道歉。这是昨晚的医药费,请你务必收下。”
“能理解您的心情。”
王晨没有客气,也没必要客气,双手接过信封,问道:
“秘书长,您女儿没事了吧?”
“小蕊已经没事了!她醒来后一直念叨着你,说要亲自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个恩人,昨晚这丫头就危险了。”
“秘书长客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的!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王晨一边回着,一边心里嘀咕。
秘书长亲自把自己喊过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这事儿?
李正点点头,对王晨的态度很满意。
当即话风一转。
“小王,我记得,你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吧。”
“来单位五年,却一直在文史处坐冷板凳,现在还是四级主任科员!”
“你甘心吗?”
王晨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组织工作不是讨价还价,我能做的就是把本职工作干好……”
话没说完,李正办公室电话响起。
“喂…是我,江河省长一会要去省文史研究馆调研…对…”
挂断电话,李正嘀嘀咕咕。
“这刘齐怎么回事?一篇讲话稿到现在还没拿过来!”
“对了,小王,你是文史处的,这刘齐这人办事能力怎么样啊?”
李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拿起电话准备拨号。
王晨立刻反映过来。
都已经和刘齐撕破脸了,他也不想给刘齐面子了。
“秘书长,那份讲话稿是我写的,我这有纸质版和电子版。”
“公文包里就有打印好的纸质文件。”
“你写的?”
李正惊讶地看着王晨。
3 第3章 打脸时刻
省领导去单位调研,一般被调研的单位会提前准备好讲话稿,交对口秘书长审核。
李江河省长今天上午要去省文史研究馆调研,需要准备讲话稿的就是对应的直管单位,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
整个文史处,写材料最好用的就是王晨。
所以刘齐才故意让王晨昨晚加班。
王晨直接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材料。
“我昨晚还翻了你的包,愣是没找到这份讲话稿!不然我就昨晚就能看到了。”
李正笑着接过这份材料,仔细审核,连连点头。
“可以,写的不错!”
“我们处长刚才大发雷霆,说写的不好呢!我水平着实有限。”
李正哈哈大笑:“在处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王晨想着已经决定要辞职了,倒不如先吐为快:“对,我深刻地体会到一句话,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所以,我决定辞职。”
“辞职?”
李正语调都高了几度,放下手中的材料,神情严肃:
“清北大学的研究生,却被几个平庸之辈打压得要辞职!说出去都是笑话!”
说着,从桌面上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王晨。
“你看看这份材料,这是某单位递上来的一份呈批件,快速找出里头的问题,包括格式和内容上的问题。”
王晨定睛一看,是某政法单位递上来的一份审批件。
他全神贯注地浏览着,看了几分钟后,他说了起来。
1、格式用错了,审批件格式错误;
2、法律适用错误,罪与非罪界限表示模糊,且对罪与非罪的理解有偏差;
3、措施过于书面化,但属于强行书面化,看得出来,材料的起草者有点像‘小朋友装大人’,想要强行让材料变得‘高端’,却导致整篇材料一塌糊涂。
王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这让李正的眼前一亮。
李正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给王晨发了一根,王晨摆摆手,“谢谢秘书长,我不会抽。”
没一会,办公室烟雾缭绕。
“你的专业性很强,而且材料能力也很不错!”
“你能够奋不顾身救我女儿,说明你人品也好!”
“江河省长刚到,秘书六处这边正缺一员能写硬材料的干将,你要愿意,就过来帮我。”
王晨先是一愣,突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感。
“我愿意,我很愿意。”
秘书六处是对口保障政法副省长的“政法处”,能调过去?对王晨而言不亦乎青云直上。
“文史处是省府办的重要机构,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这些人尸位素餐的养老单位。”
“这件事,我会和江河省长亲自商量,你先回去等消息。”
王晨点点头,拿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周末来家里吃饭,小蕊要当面感谢你。”
“好,我一定来拜访您。”
走出办公楼,阳光明媚。
刘齐拿着一份纸质文件,正好朝‘省长楼’里走。
他刚刚给李正秘书长打了个电话,表示来送讲话稿,却被告知王晨已经给他了!
这让他十分气愤。
赶紧想办法从打印室里,重新打印了一份过来。
“王晨,你竟然敢绕开处里,单独向秘书长汇报工作,还把不把我们文史处看在眼里!”
刘齐看着对方走出楼道、意气风发的摸样。
越发看王晨不顺眼。
一定要想办法给这小子撸下去。
王晨冷笑一声,懒得跟对方废话,拎着包就朝外走。
“等等,你的包不是落在医院吗?怎么又在你手上了?”
刘齐愈加恼火,拦住王晨:“说,你什么时候不通过我同意,把文件交给秘书长的?”
“怎么,秘书长帮我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行吗?”
“要不要让秘书长,亲自跟你解释?”
王晨说完就走。
刘齐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拎着文件站在原地,他摸不准这句话的真假。
这小子不是得罪了秘书长吗?
难道自己猜错了?
刘齐暗自纳闷。
看着王晨的背影,在心里暗骂:“好,你能力强,都能让秘书长给你拿包了,你比省长还牛啊!”
骂完,抬头看向门口的警卫。
“麻烦问一下秘书长,这是李省长的讲话材料,看还需不需要……”
…
食堂。
王晨低头排队打饭,就听到严铮和处里几个同事正闲聊着起劲呢!
“有人辞职多好啊!办公室总算清净了。”
“是啊,终于不用看着劳模表演了。”
这些话当然是说给王晨听的,其他处室一些围观的干部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你们处今天上午干啥了?好吓人啊!”
“劳模发飙啊!”
“能理解,毕竟老婆跟别人好了,工作又出了差错,发发癫也能理解。”
严铮语调欢快。
王晨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不管李正秘书长的允诺是否为真,反正自己以后不跟这帮人在一块儿工作。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晨同志。“
是李正秘书长。
身前还有一个面向威严、鬓角花白的壮年男性,正是新到任的李江河副省长。
俩人明显刚调研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陪同调研的工作人员。
王晨小跑着迎上去。
“省长,这就是刚才和您汇报过的,救我女儿的王晨同志,他是清北大学法学硕士,人品一流!材料能力一流!法律素养一流!我已经试过了。”
李江河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伙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好!”
说完,他们就往省长楼配套的小食堂走去。
“小王,走,一起吃个午饭。”李正说着就搂着王晨往小食堂走去。
整个食堂一片安静。
严铮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议论声再也没响起了,刚才还热火朝天议论的这些人,此刻一个个面色严峻且尴尬。
和副省长吃饭?是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荣誉。
没有人知道王晨陪着江河省长吃午饭时聊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下一步,王晨会有什么打算?
午饭后,原本被克扣的年底奖金,突然到账。
王晨也不客气,直接把钱打给了母亲。
“妈,钱打过来了。”
“我收到短信。对了,最近佳玉怎么没消息啊?我发微信他也不回了。”
“妈,她最近工作忙,您好好照顾身体。”
王晨在心底叹气。
他担心告诉真相会影响母亲养病,王晨赶紧挂断了电话。
回到处里。
王晨明显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温柔”了很多,温柔中还带着些许敬畏。
4 第4章 意外之喜
王晨当然明白处里众人的变化原因。
处里的人别的不行,风闻消息的能力却是一等一。
中午食堂的一幕,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处室了。
至于江河省长和王晨聊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
只是一些常规问题。
这是李正特意创造出来的机会,他的确喜欢王晨这个小伙子。
王晨也没辜负的李正的期望,表现很好,江河省长非常满意。
当即拍板,把王晨调到秘书六处,以后专门负责他的材料审核把关。
正式调令下来之前,王晨没打算告诉其他人。
这是几天以来,王晨的生活里,唯一的好消息。
晚上,他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菜,准备犒劳下自己。
顺带把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收拾一通。
最后坐在电脑前,起草了两份文书。
离婚起诉书。
离婚协议书。
…
王晨要调去秘书六处了。
隔天早上一上班,这则消息引爆了全处。
刘齐没有等来王晨的辞职信,却等来了王晨要被调走、而且调到重要处室的消息。
王晨去人事处拿介绍信时,刘齐和严铮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似的,两人一言不发,都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因为有李正的关照,又是在办公厅内部调动,所以一切手续都很顺利。
“你一个清北硕士,在我们单位干了五年,竟然还是四级主任科员?”
“是啊。”
“你们处长怎么不报上来呢?单位一级主任科员以下名额充足,到点报了就能提。”
人事处处长姜升问出这些话时,王晨一声苦笑让他明白过来。
“砰”。
一个重重的章盖下,王晨成为了秘书六处的一员了。
收拾私人物品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主动上前,笑嘻嘻来搭讪。
办公厅分管文史处工作的二级巡视员高占辉
一向来喜欢拉偏架。
之前因为年底只评了一个“基本职称”的问题,王晨跑去厅里反映。
结果高巡不仅不调查,反而在厅党组会和厅全体大会上,当场点名批评王晨。
和现在谄媚的摸样,简直判若两人。
“小王,听说你要调走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你和江河省长的关系好?搞的平时对你缺乏关心!你不要见怪,到了新单位也不能忘记文史处的培养啊!”
王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高巡有如坠入冰窟的感觉一般。
高巡现在不得不重视王晨了。
整个办公厅两三百号人,秘书一到六处、综合处、调研处,这些核心处室都是离领导最近的,都不能得罪!
万一哪天这些处室的干部陪省领导调研时“不小心”多句嘴,搞不好“不死都要脱层皮”。
“说这话见外了,你是厅巡视员,是厅领导,本身就比较忙!注意不到我这种四级主任科员理解理解!”
“我也感谢高巡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感谢感谢。”
高巡好似没听出王晨的阴阳怪气,只是拍拍肩膀,尴尬着笑道: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文史处自己也有难处。以后有用得上兄弟们的,吱个声。”
一副人畜无害、贴心好大哥的摸样。
王晨没有再理会这帮人,自顾自的搬着东西走出办公室时。
没有任何留恋。
在跨过办公室大门时,他内心就有一个想法:我要更努力,让自己更强大!然后和你们这几个人一一算总账。
严铮和刘齐隔着门缝,看着王晨的背影走出办公室。
虽然看不到王晨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也能联想到王晨此刻的心里想法。
文史处经营多年,俩人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慌过。
5 第5章 冤家路窄
王晨搬着不多的办公物品找到秘书六处处长胡邦胜办公室时,胡邦胜刚接完李正的电话。
胡邦胜抬眼一看,看到门口站着的王晨。
王晨礼节性敲了敲门,“胡处长,您好,我是王晨。”
“小王,快来快来。”胡处长热情地招呼王晨坐进办公室。
“胡处长,打扰您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以后都是处里的一员。”
“不过,你这资历怎么才是四级主任科员?”
“处长一直不给报。”
“奥,我明白了。”
胡处长把王晨的材料轻轻放在桌面,“下周我会提交关于你的职级认定,这也是每一个到我们处的同志几乎都有的待遇,转正后任四级主任科员,两年一级,这会你应该是二级主任科员。”
“我会提交到厅党组会和人事处,问题不大。”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王晨激动得不晓得该怎么表达感谢了。
“谢谢处长,太谢谢您了…”
胡处长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你不用记挂在心上,我带你去处里报到。”
“我说几句,这是新调入我们六处的小王,之前在文史处工作!大家欢迎。”
现场响起了掌声。
王晨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小王,那你先忙。”
胡处长显然很忙,他看了一眼手表,快速地回办公室了。
王晨在一片沉默中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整个办公室另外两位同事分别是:一级主任科员张建国、二级主任科员黄辉华。
大家没有过多的寒暄,甚至乎都懒得看这位新到任的同事,都紧紧地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
…
“小王,你来一下。”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了胡处长办公室。
“小王,你刚来,也不好马上给你安排工作,等下周处务会再做具体安排!这几天你先好好了解下处里的相关工作流程。”
铃铃。
电话响起。
“喂,秘书六处。”
“啊?什么?好!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胡处长用手直接按了下挂断按钮。
又快速地拨了个号。
“秘书长,省城章昌市发生一起严重的涉黑的强拆案件,章昌市局办公室刚才打电话来汇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短视频,搞的很被动。”
“好,那安排谁去呢?”
“好,我明白。”
王晨一直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挂断电话后,胡处长神情显然紧张很多。
“小王,章昌市发生一起严重的涉黑拆迁案件,秘书长的意思是我们政法处和省公安厅都要派出工作人员去市局督导案件调查工作的开展。”
王晨立马明白了:处里的大家忙得跟啥一样,这会他去最合适了。
“我去吧,反正我现在还没有事。”
胡处长点点头,“秘书长也是这个意思,你和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一起去吧!我现在给你开介绍信。”
一会后,胡处长把介绍信递过去了,“每天准时汇报!务必要发挥和展现出我们政法处在政法工作中的核心作用、在外维护好政法处的形象!”
“是。”
回到家没一会,周志勇主任就加了王晨的微信,并发来目前案件的详细情况。
“王处,我是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明天上午我们在省行政中心南门口见吧?我把现在掌握的情况发给你。”
“好,辛苦了。”
王晨赶紧点开文件。
看着看着,突然他眼前一亮
“诶,森达建设?省电视台朱亮亮?”
这不就是徐佳玉的出轨对象吗?
这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王晨越看越兴奋。
他开始设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
谁都想不到,王晨调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督导仇人涉黑案件的办理。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直接去市局吧,市局要开一个案件通报沟通协调会,我们得赶紧过去。”
一大早,周志勇就在省行政中心南门口等着王晨,两人一见面,周志勇就强调道。
“好。”
刚上车,车子还没走多远,李正秘书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王晨的手机上。
“小王,你现在去市局开会了吧?”
“秘书长,我和省厅办公室的周主任在一起赶过去的路上。”
“好,我替江河省长带句话,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涉及长期盘踞在章昌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在章昌市的势力错综复杂,江河省长昨晚和省委书记以及省长汇报后,决定一定要下狠手清除这些败类。”
“如果市局有顾虑?你就直接表达省里的态度,省委省政府就是查这个案子的坚强后盾。”
李正秘书长挂了电话后,王晨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朱亮亮,没想到这么快就短兵相接了吧?
朱亮亮这会刚起床,他搂着旁边的光溜溜的徐佳玉猛亲了一口。
随后就靠在床头刷起了短视频。
“这些人,还想着发几条短视频就能弄倒我家集团?做梦!简直是不自量力。”
朱亮亮拨了一个号,“联系公司法务,今天上午把所有存在于互联网的那些不利视频全投诉删了。”
“不听?那就找几个发布这类视频的,申请调取他们的个人信息,发律师函过去!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徐佳玉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朱亮亮看着她不小心露出来的春光,立刻恩爱起来。
此刻,市局小会议室内,王晨和周志勇坐在位于主位的章昌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奇峰旁边。
一场关于“森达建设”涉黑专项调查整顿工作会正在召开。
6 第6章 开会讨论
“现在开会。”
万奇峰的眉头皱成一团,他脸色非常差,说话时就差把胸腔中的怒火喷出来了。
开会前,他被刚上任不久的章昌市委书记李军叫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顿,李军同时还是省里重要的省委常委,市里这几天正准备向省里推荐万奇峰作进一步使用,李军的意见至关重要。
结果却发生这种事,万奇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奇峰今年53岁,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次了!
这一次要没机会?
那就等着两年后去市人大或政协占个位置等退休了。
所以这会,万奇峰急切地想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赶紧发布社会通稿平息舆论争端。
要不然?
影响仕途啊!
“森达建设的工地上出现了强拆,严重地影响了社会的稳定和谐,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和利益。”
“网上一致认为这件事是严重的黑社会组织犯罪,并嘲讽市委市政府是保护伞,为此,市委李军书记大发雷霆。”
“如果真是森达组织的团伙犯案?那章昌市扫黑除恶这么多年了,取得了如此多的成果,结果却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这打的是我们在座每一个同志的脸。”
万奇峰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些后,有点无奈地缓了一口气。
“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开这个会,包括省里秘书六处和省厅办公室也派员指导监督,主要是要讨论两个问题:1、是不是森达组织的强拆?2、这次强拆以什么性质定罪调查?”
以往的强拆,大部分以‘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或寻衅滋事’定罪。
法学毕业的王晨心想:但如果按这几种罪名处理这一次事件?那这件事就和森达没多大关系了,伤害不到森达丝毫皮毛,或许也解决不了一点社会舆论争端。
所以:如果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森达就涉案了;如果定其他罪?这事和森达就毫无关系了。
万奇峰此刻也如火上的蚂蚱:李军书记的意思是按黑社会性质组织定、把森达一起办了;市长高同和的意思是按寻衅滋事或故意伤害定,并要求市局在处理这件事时,不能影响市里的营商环境、不能伤害优秀的纳税企业。
…
“这是明摆着的事,视频有了,多人伤害的事实也有了,不管涉及到谁?直接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立案调查啊!”市局常务副局长刘斌不以为然地首先表态。
“呵,怕是没那么简单,视频里他们也只是打砸了财物,和群众也只是发生了简单的肢体冲突,并没有肆意殴打群众,所以最多也就是个故意毁坏财物罪,怎么能随便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呢?”市局党委委员、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仲凯威马上反驳。
“推搡?肢体冲突?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医院躺着了!你管这叫肢体冲突?”刘斌都有点无语了。
“难道是殴打?难道真把森达一次性搞死?强拆在前几年的章昌市并不罕见,如果都按黑社会性质组织定?那这边的企业早跑了。”
仲凯威这番话一说,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了。
王晨深深地看了这位副局长一眼。
“我觉得就定寻衅滋事吧,这显然就是简单的寻衅滋事。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的构成条件中要求多次!就算是森达组织的,可毕竟只这一次啊?”
“所以,干脆就直接行政处罚算了,搞这么大干啥?赶紧结案,赶紧向社会公布,好平息舆论。”市局党委委员余波说完,还特意看着万奇峰。
万奇峰面无表情地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是啊,查得越深?公信力损失越大,倒不如就搞个行政处罚算了,马上把案子了结掉,过个十天半个月,大家就忘掉这件事了。”仲凯威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喝了口茶。
余波和仲凯威两人的言论显然已经否决了这个案子被定性为‘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的方向。
眼看着这个案子已经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到故意毁坏财物罪,再到寻衅滋事罪,处罚程度越来越轻了!
王晨内心着急了: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这几种罪名主体都是自然人。如果按这几种罪名定性?那承担法律责任的就是那些打手了,也就是说和森达建设没半毛钱关系了。
那进一步讲,那就和朱亮亮也没一点关系了。
可这件事显然就是森达组织的团伙强拆、殴打群众,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没跑了。
更别说王晨和朱亮亮有着夺妻之恨!
他想起秘书长特意交待的话,忍不住刚想发言。
却听到有一则声音传来。
“首先,我理解仲局说的,仅凭网上流传的视频就去定森达建设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太可能!”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聂军突然发声。
仲凯威听到有人支持自己,有点傲娇地点点头。
但聂军却没回应他,装没看到似的。
“可这的确是在森达建设的工地上发生的,难道那一群打手是来给森达建设献爱心的?”
仲凯威挑起眉头看了看话锋突转的聂军。
现场有人捂着嘴笑。
“有点正常逻辑思维的都知道,这就是森达组织的强拆,这也不是森达第一次这样干了,只是以往没闹这么大而已!那么,森达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手底下养这么多打手,而且还经常性这样干?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什么?”
“难道这些打手是森达的管理层来客串的?”
聂军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眼看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聂军随后又说,“这本就应该按‘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立案处理,这才能进一步维护法律的尊严,要不然,老百姓该骂死我们了。”
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宋纲马上点头表示支持,“我是老刑侦了,我绝对赞同聂局的意见,森达长期养着一群打手,这明显就是森达建设干的,我们只需要完善证据链就行,这不难。”
“森达养着的?有证据吗?我们讲究的是证据。”
“余局,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才需要去完善证据链啊,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查明真相?还社会公道?”
…
大家畅所欲言,现场讨论得火热。
但现场还有一个市局党委委员没发言——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
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是个资深的市局老公安了,一路从刑侦支队的普通干部干到现在,是有名的刑侦高手。
这会,他正坐着神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主任,对于这件事的初步定性,你怎么看?”万奇峰问了句。
“华主任?”
“华主任?”
直到华主任身边的市局副局长聂军推了他一把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哦,哦。”
万奇峰脸上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旁边的王晨都忍不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华主任就跟恍惚了似的,让不禁人心生怀疑。
7 第7章 调查方向
“定性?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这几年我们的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体制内的收入不断增长,这是以前不敢想的!”
“同志们,这一切都归功于房地产的重要作用!一套房子一平米卖2万,各地政府通过各种手段(地价、税收)起码要抽走50%—60%左右,有些地方的乡镇还能一平米抽几百块钱作土地截留金。”
华主任慢悠悠地说着这些。
王晨脑子里迅速琢磨着华主任的这番话的意思。
“所以,整个体制内都和房地产息息相关!哪天房地产不行了?体制内的收入肯定也会断崖下降。”
万奇峰不高兴了,“华主任,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别弯弯绕绕,怎么感觉你今天磨磨蹭蹭的?我们的宗旨是‘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讨论’嘛!”
华主任坐直了身体,“我觉得,这件事未必就是森达建设的事,大家想一想,现在的房地产公司有几家是自己干拆迁、自己亲自建设?不都是转包给第三方公司?”
“你们见过哪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总带着一群打手去搞拆迁?很多情况下,所谓的强拆、威逼利诱…房地产公司是不知情的,是底下的人盲目推动的…”
“而且省里也再三强调,要保护本土优秀企业,要营造优秀营商环境,前段时间,省里的公检法机关甚至联合行文,表示非必要不对企业家进行调查。”
王晨听着华主任这些话,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强词夺理!
万奇峰放下笔、继续追问,“那你的最终意见是?”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和森达建设无关,人家一家这么大的企业,没必要去做这些!所以,如果我们盲目以“参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名去立案?会不会误伤森达建设?会不会与省里的指示背道而驰呢?”
“所以,我个人初步建议,只对涉案殴打威胁群众的当事人以故意伤害或寻衅滋事立案,不牵扯其他商业主体和个人。”
王晨的眼神突然玩味起来。
这时,聂副局长立刻按响了面前的话筒,“我反对,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怎么就不是了?来,我们翻着法条来一条一条对!再说群众都骂成这样了?还觍着脸帮森达洗?”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就算不是森达直接干的,那肯定和森达脱不了任何关系!我主张直接对森达以‘组织黑社会性质罪’进行立案调查,这不仅符合法律构成,也符合社会群众的心理预期。”
王晨抬眼盯着这位仗义执言的副局长,满眼敬佩。
聂局比较清瘦,看得出来身体不太好,刚才的发言让他此刻脸红耳赤。
“如果仅因为群众骂了?我们就得按群众心里想法把森达办了?以迎合群众的想法?那我想请问,下次有人歪曲个事实,要抓你聂局长,是不是意味着也得找理由找借口把你给办了?”
“华主任,你…”
华主任和聂局长互怼完后,又各自装作没事人似的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的会议材料;而其他参会的领导干部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或发呆、或在做着什么笔记?
都是做演员的好苗子呐!
“别吵了。”万奇峰捂着头拍了拍桌子,他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局里有这么大的分歧,此刻他头很疼,只想尽快结束这个会议。
“丢人现眼,怎么还吵起来了?咋不打一架呢?省里的同志还在这呢?让人家看笑话?”
现场安静了。
王晨本想举手发言。
却不成想,万奇峰像刚想到王晨和周志勇在旁边似的,转头问,“王处,周主任,我忘记问二位了,省里有没有带什么指示来?”
王晨很不适应这个称呼,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我在来的路上时,秘书长同志已经向我表达了江河省长的意见!”
“江河省长指示——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涉及长期盘踞在章昌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在章昌市的势力错综复杂,江河省长昨晚向省委书记以及省长汇报后,决定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下狠手清除这些败类。”
万奇峰点点头。
聂军扶了扶眼镜,他朝王晨投来赞许的眼光,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周主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周志勇显然已经想了很久,他立刻放下笔,“刚才听了各位同志的意见,加之我也初步去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能不完全对,但基于此,我个人的意见和江河省长的意见是一致的。”
话音刚落,王晨和周志勇立刻感觉到几处来源不明的不友好的目光投来,这让两人后背发凉。
万奇峰索性做了个总结,“同志们,今天大家讨论得很充分,我听得也很刺激,经过多方意见综合,我个人的看法是…”
铃铃铃。
万奇峰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按灭了手机。
大家此刻都看着他
王晨更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按惯例说,局长的意见,几乎就是最终的意见。
“那就先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定,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万奇峰都发言了,那会议最后理所当然地定了基调:以森达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立案。
同时,会议还决定:成立专案调查组,万奇峰任组长;副局长聂军,和刑侦高手、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为常务副组长;王晨和周志勇,以及刑侦支队长宋纲为副组长;普通组员初定十名,从市局各单位抽调办案能手。
现场有人鼓掌,有人冷眼看着桌面发呆。
神色各异的参会领导干部们,此刻都各怀心事。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了一眼,两人额头上此刻全是汗。
虽然只是开了一场会,但就跟打了一次战役一般!
而在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干部往外发送了一个文件。
8 第8章 暗流汹涌
散会后,满是感慨的周志勇对同样感慨万千的王晨说,“中午了,我们去附近吃个便饭吧?顺带聊一聊。”
王晨平日里很少和同事们聚餐,不是他不合群,而是因为他要把钱省下来给母亲治病,
想到这,他刚想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了。
“你看,你的肚子帮你回答了。”
“你刚到秘书六处,就代表处里督导这么重要的案子,这说明组织上对你很信任啊。”
“唉,也许是因为处理其他人都有工作安排,就我没有工作安排。”
周志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诶,你以前是哪个处的?”
“我是文史处的。”王晨幽幽地说了句。
听到这个回答,周志勇重新审视了王晨一眼,“哦?可以啊!从文史处调到秘书六处,很强!我要向你学习。”
王晨很无语地耸了耸肩。
“你不觉得今天的会很奇怪吗?”
“怎么?”
周志勇压低了声音,“其他局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虽然有分歧,但尚且属于法律适用范畴内的讨论,但…”
王晨看着周志勇,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华主任怎么敢在我们都在场的时候,主动帮森达说话?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他要保森达吗?”
王晨何尝又没想到这一点?
“我…”
铃铃铃。
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响起。
“喂,什么?华主任退出了调查小组?并申请休年假了?”
放下电话的王晨真懵了。
“华主任退出专案组了?”周志勇确定了一遍。
“对。”
两人相顾无言。
吃饭时,闲聊之中王晨还知道了:原来周志勇是李江河副省长在省公安厅的秘书。
李江河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在省政府和省公安厅都有办公室,也都需要秘书;所以为了保障其工作,在省政府办秘书六处给他选拔了一名秘书;省厅办公室也安排了一名。
因为李江河一路是从党委政府机关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平日里更喜欢在省政府办公,又因此周志勇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象征性意义的省厅值班员”。
周志勇对此也挺闷闷不乐的,吃饭途中,时不时表现出内心的痛苦。
“我们在这点貌似还挺有共鸣的?”王晨来了句。
“哈哈,是啊!不过你现在在秘书六处了,你现在可以说彻底拨云见日了。”
吃过饭,周志勇把王晨送到了单位。
王晨一到单位,就直接去了秘书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正听到王晨汇报后,却也不震惊,“你和周志勇明天开始,就去专案组上班,直到这件事查清楚为止。”
…
朱亮亮正拉着徐佳玉在省电视台附近的餐厅浪漫地共进午餐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什么?市局立案了?还成立专案组了?好…我知道…我会让他们小心的。”
朱亮亮在省电视台名义上占了个位置,因为他家里势力太大,平日里基本上去打个卡就走了!
在省电视台偌大的大院,朱亮亮在频道部,徐佳玉在老干部处,一个在院子大门口旁的办公楼办公;一个在院子最深处靠家属院的办公楼办公。况且平日里朱亮亮基本不来上班,所以按道理讲,两人本是毫无交集。
王晨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两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在一块的?
“老公,怎么了?”
如果王晨在这,听到这话一定会忍不住打人的。
这还没离婚呢!徐佳玉就开始称呼朱亮亮为“老公”了。
“没事,一点点小事,能处理好。”
“诶,对了,王晨那窝囊废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徐佳玉嘟着嘴一愣,然后开始撒娇了,“哎呀,好好的一个中午,你就别提他那个窝囊废了,倒胃口,搞得我都没食欲了。”
“那你告诉我,你更爱我还是爱他?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不烦你了。”
“我最爱你,只爱你,超爱你,他算什么?窝囊废,和你当然不能比了。”
朱亮亮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后,索性往她胸口抓了一把,两人打趣成一团。
过了一会,两人稍稍整理了衣服。
朱亮亮抹了一把嘴,得意地笑了,颇为放肆地说,“你放心,他如果再敢来单位找你麻烦?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老公,有你真好,你真男人。”
“那奖励一口。”
“木马。”
…
王晨和周志勇的确每天开始去专案组上班了。
专案组选取了十名组员,分别来自刑侦、技侦、网安等支队,都是各支队的精英。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在市公安局旁边的章昌市公安局招待所。
招待所的整整一层都被征用了。
周志勇在上楼时就说,“希望早点把这个案子办了,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感觉这个案子会很棘手,森达深耕省内这么多年,不好弄啊,可别办案不成、再把哪个干部搭进去了?”
说话间,万奇峰的身影也出现了,他身后跟着市局办公室主任卫强和秘书科的科长吴建强。
“万市长好!”
“王处,周主任,你们好!”
“走,去会议室开会。”
走进临时会议室,看到现场专案组组员已经到齐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万奇峰一边说,一边环顾一周,他眼神锐利。
“首先,华主任因为工作安排,提出主动辞去本次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一职。”
现场并没有任何反应,大家都知道了,并不惊讶。
但王晨总感觉会议现场还少了人,但具体少了谁?王晨却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再宣布一件事,专案组常务副组长聂军同志,因为身体和工作原因,经局党委临时研究决议,并经聂军同志本人申请,同意聂军同志辞去专案组常务副组长一职。”
王晨这下想起来了:缺聂军副局长。
但随之而来的是内心深深的震撼:万奇峰这话太拗口了,聂军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辞职?
周志勇这时候写了一行字递给王晨看:研究决议?本人申请?确实看不懂了。
“为此,我个人建议,由周志勇同志和王晨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宋纲、市局办公室主任卫强担任副组长。”
王晨和周志勇在掌声中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晨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这潭浑水,怕是要出大事了。
9 第9章 意外连连
散会后,王晨和周志勇回到临时办公室。
门一关,周志勇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文件乱跳:“艹!这叫什么事?派我俩光杆司令,带着十几个愣头青,去捅森达的马蜂窝?这他妈是查案还是送人头?!”
王晨没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这和他刚开始得知这事的兴奋截然相反: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他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朱亮亮一家的实力强大。
看着王晨情绪不佳,周志勇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烦恼了,下午要开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咱还是先熟悉下案情,你不是专业的民警,我也只算半个专业人员,所以我们得赶紧研究研究案情,毕竟我们俩实际上就是组长了,待会发言可别出洋相了,在公安系统,大家普遍信赖能力,唯能力服人。”
王晨点点头,随后两人开始简单地讨论起了案情。
案情很简单:森达建设买了一块棚户区,但拆迁一直推动不下去,甚至这事还上过新闻;于是乎,前几天,突然出现十几车人马,下车见人就打,同时还跑到一些“钉子户”家里、见东西就砸,把人都赶到外头后,挖掘机推土机直接进场,外围再拉起警戒线,直接暴力强拆。
这些经过都被群众拍到网上去了。
王晨正拿起手机准备搜索相关视频时,这会却发现“这些视频都不见了”。
“周主任,昨天还在的视频今天全都不见了。”
周志勇还在翻看着卷宗,语气淡然地说,“正常,森达的法务发力了呗?这点能耐都没有?那森达早‘死’八百回了。”
王晨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网安那边的网络爬虫早就记录下来了!”
“对了,我听说森达的少爷公子哥朱亮亮,在省电视台频道部上班,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省电视台美女本来就多,据说这小子没少祸害省电视台小姑娘和有家室的女人,而且极其喜欢人妻。”
王晨心里一惊,内心油然而生的痛苦感随之而来。
“怎么了?王处?”周志勇看出王晨表情的变化了,忙问。
“没啥没啥,有点恍惚了,你说这小子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就这么不学无术呢?败类!”
“这家伙在舆论处理上还是有点能力的!败类归败类,手段可不软。”周志勇眼神锐利,“就拿这次全网删视频来说,快准狠!朱亮亮实际上就是‘森达建设’的舆论形象方面的负责人,专业对口嘛!”
听到这,王晨心情更沉重了。
他低估了朱亮亮——这不仅是个人渣,更是条懂得撕咬要害的恶狼!
他狠狠抹了把脸,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必须办了他!不惜代价!
下午开小组会时,在聊到查案的切入口,大家各抒己见。
“证据明摆着!视频里那些人打砸抢烧,先把动手的喽啰摁了再说!”组员中、来自刑侦支队的仲伟亮开口道。
“抓人容易!但,他们不可能会把森达供出来!这都是一个团伙了!攻守同盟,普通的审讯对他们没用,搞不好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其次,受害者万一不认?我们怎么下台?万一他们被塞钱封口,或者吓破了胆不敢认、不敢指证,我们抓了人怎么审?怎么定案?必须先把受害者的证词钉死!走访去吧!现在立刻马上去!”
“对,我也这么认为,那现在首先要固定好证据,先去实地走访吧!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王晨也十分赞同。
…小组会开的很顺利,只要几个在场的副组长意见都统一,下面的组员也就没啥意见。
此刻,专案组其实严格意义上讲,常驻的就这么些人:王晨、周志勇、宋纲、十个组员。
万市长这个“组长”就是个象征意义;卫强平日里工作忙,他的副组长身份的象征意义也大于实际意义。
组员当中,王晨觉得最受他注意的,就是来自网安总队的余腾达。
余腾达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面对热火朝天的会议讨论时,他也总是一言不发。
“余腾达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吗?”
余腾达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们都说得很对。”
王晨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短会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去找受害者谈话,先固定受害者的言辞证据,这是最直接证据。
王晨、周志勇、宋纲各带三人,兵分三路去找不同的受害者谈话。
留了一人在专案组值班,王晨下意识就让余腾达在专案组值班了。
王晨带着这几个人来到了医院,据说医院有至少十几个受害者还在接受治疗,这些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待会问话的语气一定要温和,方式要温柔,同时要表现出我们办案人员的正义感,大家务必要记得随机应变。”
“知道了。”
王晨这一组分别是:刑侦支队的万锐志、刑侦支队的仲伟亮、技侦支队的张捷。
刚到住院部一楼,三名组员全部打开执法记录仪。
“你好,护士长,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今天过来找之前强拆事件中受伤的那些群众。”
护士长虽然戴着口罩,但仍然很震惊眨巴着眼睛说,“啊,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早十多分钟来的话,你们就能见到了。”
王晨心底突然一咯噔,“怎么了?”
“刚才他们的亲属过来帮他们办了出院手续,说家里有事,不想在医院多花钱,我们还觉得奇怪呢!这才几天啊?”
王晨立刻打断她的话说,“请把你们的监控调出来给下我。”
“那你们得去找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了。”
“监控室在哪里?”
“就在顶楼。”
没等护士长说完,王晨带着几人赶紧跑向电梯。
其余两队大多情况也诸如此类:要么就是扑空?要么就是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受害者,但受害者压根不承认这回事。
大家都很沮丧。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王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灯光泄出。
推开门——徐佳玉!
她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冷冷地刺向他…
10 第10章 背后下手
“你回来干嘛?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滚”
“哎哟。”徐佳玉自出轨后,这浑身上下仿佛都透露着一股“邪性”。
她起身叉着腰,一副泼妇样、盛气凌人,仿佛出轨的是王晨。
“王晨!老娘当年下嫁给你,那是对你和你家的恩赐!你非但不感恩?竟然还敢去我单位闹?想毁我?下作!无耻!”
“出轨还有理了?谁下作?谁无耻?朱亮亮教你颠倒黑白的?”
“现在!立刻!麻溜儿滚蛋!等着走离婚诉讼程序吧!”
“行!我当然要和你离婚了!我要跟亮亮过真正的人生!只有他才让我知道什么叫女人!你?窝囊废!清北硕士混成四级主任科员?废物!”徐佳玉说话间,脸上满是让人作呕的“幸福”。
王晨牙关紧咬,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放心,我这次是回来收拾东西,顺便警告你——在你那‘清水衙门’般的单位夹紧尾巴做人吧!老实点,再闹?我老公朱亮亮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我找律师拟的离婚协议在茶几,签好寄来!”
“当然,如果你想起诉?我也奉陪!对了,朱亮亮家的企业有法务部。”
高跟鞋“咔哒”作响,她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王晨站在客厅,指节捏得发白。
“嘿!想动手?你动一下试试?明天就让你滚出体制!”
“你要是不在体制?朱亮亮可以让你在省城活不下去!别忘了,你妈的医药费…呵呵,忍着吧,废物!”
门边,徐佳玉突然回头,眼神玩味地说出这番话。
砰。
大门紧闭。
嗡!
紧随而至,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绿毛龟。
王晨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射出一阵寒光。
“走着瞧。”
…
酒吧。
朱亮亮抱着徐佳玉窝在卡座里喝酒时,手机微信消息提示亮起。
“哎哟,王晨还进专案组了?”
“还调秘书六处去了?”
徐佳玉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不以为然,“就他?肯定是你朋友搞错了!我和他结婚这么些年,从来就没有发现他有这关系和能力?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才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
朱亮亮不以为然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怕,就算他去了专案组,又能怎么样?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就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那你说说我哪里最最厉害?”
“讨厌…”
…
王晨和周志勇、宋纲亲自带队去棚户区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到了现场,发现压根就没受害者,现在周围全是森达建设的工作人员在“看场子”。
“要不咱直接查一下这些受害者在哪里?我们上门传唤?”技侦支队的张捷看着又扑空了,心情很不爽。
“找他们倒很简单,关键是要他们敢自愿说出真相,敢自愿出来作证。”
“如果用这种手段逼他们?双重夹击下,受害者更加害怕,更加不敢勇敢地站出来!万一森达发力?搞不好我们还要受牵连。”仲伟亮连连摇头。
“走吧,回专案组,继续看看昨天从医院调出来的监控吧?看能不能分析出点啥来?”万锐志提议。
昨天王晨赶到监控室,调取了上午办理出院手续的所有关联视频。
很郁闷的是,这几个人仿佛就跟知道王晨他们要来似的,都戴着口罩,戴着帽子,办理出院手续时行动迅速、身影急急忙忙的。
加之摄像头角度刁钻,想用人脸识别都用不了。
一行人正准备回专案组时,宋纲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有个孩子刚想说点啥,立刻就被他家长抱走了!好郁闷。”宋纲感慨道。
专案组一成立,就接连遭受如此挫败,这无疑让专案组的众人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待其他人走开了,一直没说话的王晨突然小声对周志勇说,“越这样,就越说明咱专案组内部有问题,就越说明森达建设掺和其中,涉事的其他一连串公司没有这个能力。”
“对,我也有这种想法,这帮子打手总能快我们一步,很是让人郁闷。”
一路上,大家情绪都很低落。
看得出来,不少人或许都感觉到这里头有问题。
“诶,我昨晚散步时,偶然发现事发现场附近有个小区大门口的监控正对着棚户区,搞不好有高清视频。”回到专案组,技侦总队的张捷突然拍了拍脑袋大声说。
“诶,对,哪怕没有受害人口供,但如果能找到原始的、具有说服力的高清视频,证明强拆时有森达的人在,那案件进展就顺利多了。”
下午,大家兴致勃勃地过去时,却被告知视频存储设备上午刚不小心被损坏了。
王晨感觉到了森达建设背后可怕的实力。
铃铃铃。
“小王,小蕊下午从医院回家里了,你晚上来家里吃饭。”李正在电话里直接说。
王晨还没在这几天专案组在经历的这一系列挫败中回过神来时,就不得不调整情绪状态去李正家吃晚饭。
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李正家,开门的是李小蕊。
“小…小蕊,你没事儿了吧?怎么就出院呢?”
“王哥,我身体好多了,谢谢你啊,不然…”
“诶,不说那话。”
李正从厨房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来来来,喝茶。”
“案子有进展吗?”
王晨把经过告诉他了。
李正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森达建设的势力太大了!强拆、打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森达建设手底下网罗了一大批这类打手!这个案子最大的难题就在于取证;抓几个打手触及不到他们根本,要深入挖掘…”
“秘书长,我总觉得市局有些人怪怪的,但哪里怪?总说不上来。”
李正叹了口气,但随后又立刻坚定地说,“有李省长给你们撑腰,不要担心这些问题了,来,吃饭。”
一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李小蕊吃饭时却一直给王晨夹菜,这让李正和他爱人都感觉到震惊。
“小王,你有孩子了吗?”
王晨明白李正的意思,他略带疑惑地摇摇头,“没有。”
“那要赶紧生一个,你年纪也大了,生一个孩子让家里人来照顾嘛。”
“我…”王晨活生生忍住了想要说下去的话。
…
“王组长,有人愿意出来作证了,据说当时的那些打手是被森达建设的一个副总带过来的,有人拍到了照片,您赶紧过来吧。”想不到一向来不乐意参与讨论的余腾达突然打来电话。
王晨和周志勇赶紧赶往专案组。
而朱亮亮几乎同一时间就知道了王晨和周志勇这会的动向。
“老子顶罪的人都找好了,专案组愣是不按计划来?”朱亮亮很气愤。
“好,那我先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王晨,等着吧。”
说罢,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后,朱亮亮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转而躺在沙发上。
徐佳玉一脸崇拜地看着朱亮亮,“你认真的样子真帅。”
朱亮亮轻佻地捏了下她的脸,“亲爱的,我早就想帮你出口气了,你就等着看王晨怎么被整吧?一个小干部想和我们家斗?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徐佳玉眼睛都快闪星星了。
专案组办公点。
王晨和周志勇刚和余腾达打上照面,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里,他语气十分严肃,“小王,你赶紧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找你。”
“可专案组现在刚准备开会…”
“你这两天先休息一下,先来我这。”
王晨此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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