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的野!玩的花!再坏他们也爱她

姜六耶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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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的野!玩的花!再坏他们也爱她

书籍信息

作者姜六耶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qmzww.com
雄竞火葬场 钓系美人 现代言情 女频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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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本钱

黎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她是妓女的女儿?

从记事起,她就用尽浑身解数想洗掉这个标签。

她以为她就要成功了。

结果却是,她带着一身跌落的伤,从京城逃到南城。

没钱,没学历,只有那个带给她耻辱标签的女人,宋楚红。

可笑的是,在她吃不上饭的第三天,她跟宋楚红做了一样的选择,踏入了那片灯红酒绿。

不过堕落这件事,也是有门槛的……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妓女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五。”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妓女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揽客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

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2 第2章 大人物选妃

黎姝蹙起柳眉,“听着耳熟。”

“哎呦,南城的半壁江山都姓霍,可不耳熟么!而且干的是什么知道么,房地产,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地就是他霍翊之的!”

听杜珊珊这么一说,黎姝也想起来了,“我住的那小区地皮就是他的,最近正拆迁,搞得周围暴土扬尘,烦死了。”

杜珊珊拿话戏她,“他配你姑奶奶,可配的上?有本事你今天就让他钻你裙子底下,当你的裙下鬼。”

黎姝自己也知道跟人家差着十八层地狱底跟天堂那么远,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就一地产土财主罢了,也值得我费心?”

杜珊珊白了她一眼,“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接着又跟她咬耳朵,“那房地产只是他明面上的生意,他背地里路子可野着呢,咱们南城那些钱庄赌场夜总会,都是他的。”

这可都是要人命的买卖。

不过,也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黎姝被她说活了心,眼珠子滴溜溜转,粉饼盒“啪”一下合上,“去就去!要是我成了,回头你跪着叫我老板娘!”

杜珊珊见黎姝当了真,噗嗤一声笑开。

还不等她开口,同在更衣室补妆的几个小姐妹就嘲讽出声了。

“你去?你拿什么去?”

“你们俩都是下等端啤酒的,还想到顶楼去?”

蝶澜会所客人分三六九等,散客只点啤酒,最多来瓶黑桃。

中档最少也是人头马起跳,运气好还有小费。

高档客人一晚上那少说也是个几十万,一般都是位高权重,在圈子里都能叫上名头的了。

卖酒小姐也是一样。

她俩都是中档的。

杜珊珊是因为姿色不够,黎姝是太过吝啬。

黎姝来这半个月就小有名气,一个是因为她那张祸水一样的妖媚面孔,另外一个,就是她不肯让人沾身。

都来这了,再怎么清高也得出点血,偏她黎姝,能碰下手都是恩赐。

上回有个客人摸了她腿一把,被她指着鼻子骂了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她这张脸实在够劲儿,丽姐早给她一脚踹出去了。

不过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人吃她这套。

这半个月,她的业绩竟然不差。

以至于蝶澜的这些姐妹早看她不顺眼了。

“还当老板娘,就连给霍翊之舔鞋都轮不上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放你妈的屁!”

杜珊珊丢了口红就冲上去打人。

黎姝正撸胳膊要上去帮忙,门口就响起一道呵斥。

“闹什么!”

转头一看,是丽姐。

丽姐不仅是她们顶头上司,听说还很有后台,被她骂了几句,几人都老实了。

她视线环顾一周,落在了黎姝身上。

“黎姝,跟我上去。”

上去那就是要上VIP的意思了,今天最要紧的大人物,莫过于霍翊之。

迎着周围一众不平的目光,黎姝瞬间抖擞起来了,临走时还嘚瑟道,“等着叫姑奶奶老板娘吧!”

那副轻狂模样把屋里几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黎姝也就是口嗨一下,一出门就追上丽姐道,“丽姐,那霍翊之不会强暴我吧?”

丽姐婀娜的背影卡顿了下,转头笑骂道,“你个猪脑子,人家霍翊之什么身份,你当他是那些酒囊饭袋?”

黎姝切了声,不服气的嘟囔,“什么身份不也是个跟着下半身来这的男人么。”

“闭嘴!”

丽姐厉声呵斥,“一会儿上去你要是敢这么胡说八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末了丽姐在她身上扫了眼,轻蔑道,“至于你,还是先入霍翊之的眼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吧。”

-

果然,正如丽姐所说,黎姝一上顶楼就灭火了。

她站在十几个人里,周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原本她引以为傲的脸顿时跟批发了一样不值钱。

黎姝打量了下左边的小白花,又打量了下右边的温柔气质型。

果然,这年头她这样的妖艳贱货型太少了,要不丽姐也不会拉她上来凑数。

黎姝想着就算是入不了眼也好好瞅瞅这霍翊之长什么样,下去好跟杜珊珊吹牛逼。

结果她站的脚都疼了,里面只走出来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

“霍总在谈事,各位请回吧。”

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姑娘们都心有不甘。

黎姝倒是想得开,她琢磨着,好不容易上顶层一趟,怎么也得捞点油水再下去。

助理见她们不走,吩咐保镖每人发红包打发了。

黎姝一看红包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开始数钱,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她一一回瞪,装什么,不缺钱谁来这。

-

包间内。

陈特助侧身关上了门,不叫外人看到内里的情形。

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痛苦压抑的“唔唔”声。

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的面容半明半暗,垂落沙发的手上捏着杯口,随意的喝了口。

“文总,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你在这个时候摆我一道,是不是说不过去。”

霍翊之唇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只是在室内烘托气氛的暗光中,显出几分森然。

视线上移。

倒吊在包房顶的男人半边脸肿胀的不成人形,嘴里塞着东西,根本说不出一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

深夜滋生罪恶,灯火掩盖恶行。

黎姝就借着夜色遮挡,去工具间找了两条抹布,戴个口罩挨个屋收拾卫生要小费。

把几个房间晃了圈,她把抹布一扔,躲进个露台开始数钱。

先前霍翊之助理给了一千,加上这几个屋赚的……

乖乖,这一晚上连杯酒都没喝就赚了一千八!

黎姝朝手指呸了下,又数了一遍。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突然听到的打火机响。

咔——的一声。

火焰燃起这方灰暗的天地,一抬头,她看到了立在露台围栏边的男人。

他背依靠着围栏,眸光浅淡,矜贵儒雅的面容在背后的霓虹闪烁中,好似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黎姝没想到露台还有别人,同时她也很清楚,能出现在顶楼的客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立刻起身,挤出个笑来,“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

对方没有开口,香烟的雾气丝丝缕缕,将本就浓稠的夜色缠的更紧,更深。

完完全全遮挡住了那双淡色的瞳。

黎姝也没指望这些大人物能多礼貌,把钱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若她就这么走了,这段相遇不过就是灯红酒绿中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可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所有包间她都打过秋风,唯独没去的就是霍翊之的那间。

莫非……面前这个就是霍翊之?!

3 第3章 她是他见过最轻浮廉价的女人

黎姝缩回离开的脚,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极其特别,隐隐泛着一层低调的柔光,一看就是贵货。

他抽的烟也特别,她懂得不多,但能闻到那烟草味中带了点淡淡的咖啡香气。

越闻她就越兴奋。

她夸张的扭着腰上前,嗓音夹的极细,做作又轻浮,“霍先生,晚上好呀。”

霍翊之微微侧头,没完全正视女人。

当目光擦过她脸的时候,淡色的瞳中溢出了几分少见的兴味。

是她。

上次他觉得她像绿化带里的野花,果然没看错,这么快就在这扎根了。

他吸了口烟,随手捻在围栏上。

烟雾散去的同时,也剥脱了他儒雅温和的面具,露出几分夜色独有的傲然锋芒。

想到跟韩元的赌约,他难得的开了金口。

“认识我?”

一听真是霍翊之,黎姝甭提多兴奋了。

之前听杜珊珊说,有次跨年人手不够,她蹭了个VIP包间,唱几首歌,小费就拿了好几千。

她娇笑的靠上去,现学现卖,“不认识,但是听过,霍总可是南城的财神爷,一张嘴就是一个金元宝。”

拙劣的讨赏技术。

霍翊之不为所动,游刃有余的拂开领带上飘落的烟灰,嗓音低磁在夜色中透出几分若即若离的暧昧,“小姐这是把我当**了?”

黎姝读不懂他到底是没看上她,还是抠门,但财神爷都路过了,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亏了。

见他拂衣领,她立刻有眼力的上前,“这点小事哪里用霍先生动手,我来帮你。”

说着,她那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就抚上了霍翊之的胸口。

二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她身上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跟着灌入霍翊之的鼻腔。

劣质的香精不分前调后调,霸道的横冲直撞,就跟主人一样。

莽撞,不懂规矩。

换个顶层的小姐,现在早已扒光了自己往地上跪了。

别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的,能做到头牌的,美艳皮囊下是长着獠牙的血喷大口,钱,地位,权势,都要咬下一口来。

站着就想赚快钱,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看来,她还不懂这里的规则。

明白自己在赌约中还稳居上风,霍翊之不想再跟她纠缠,抬手欲意拂开她。

可还不等他动作,黎姝先发制人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他鼻子就开骂。

“小瘪三!敢耍老娘!”

霍翊之看多了美艳皮囊,还是第一次见到后面的血盆大口,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娇媚的脸立刻变得刁蛮狰狞,活脱画皮里剥了人皮的狐狸精。

动听的嗓音变得尖酸,指着他的脸骂道,“看什么看!还装是吧!”

霍翊之许久没有这种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感觉了,抬眼逼退了要过来的保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黎姝一把扯起垂在西装边的标签,凶狠道,“当你姑奶奶瞎啊!看看这是什么!”

方才他的西装弄脏了,这套是陈素在附近买的。

霍翊之从她手中抽回忘记剪掉的标签,“有标签又怎么了?”

听他如此不要脸,黎姝直接破口大骂,“在商场借层人皮就来这装蒜骗富婆,骗钱骗炮!你骗别人就算了,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不怪黎姝反应大,上周她刚听说了一个。

年轻的公子哥为了对抗家里的包办婚姻来蝶澜找老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飞升天。

姑娘们真当以为老天开眼,贴钱贴人,最后事情闹大了才知道,什么公子哥,就是个司机,开的车都是老板的。

杜珊珊当时也心动来着,只是人家没看上她。

被公子哥出局就算了,知道自己被个司机嫌弃了,没把杜珊珊气死,想起来就要骂一通。

以至于此刻黎姝一看到那没剪的吊牌立刻警钟大作,直接把霍翊之打到了镶金边的屎盆子里。

黎姝轻蔑打量着他,语调是看破一切的肯定,“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像霍翊之了,说吧,你是司机还是助理?”

霍翊之的表情有些微妙,指着自己, “我,不像霍翊之?”

黎姝一脸嫌弃,方才还柔软抚过他领口的手指直挺挺的指着他的脑门。

“还装?你看看你,这头发梳的,油头粉面,还有这金丝眼镜,骚里骚气的。你这样去给人开会都要被怀疑是不是女老板包养的鸭子上位,谁会相信你是大老板啊。”

活了三十年,霍翊之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直白客观的描述。

那种感觉有些新奇。

就像是,你习惯在高处俯视这世间,但你从未想过若是你不在高处,你在蝼蚁眼中又是什么样子的。

对时间吝啬的以分秒计算的人罕见的来了几分闲聊的欲望,“我看起来这样?”

见两人居然交谈起来,就连暗处的保镖都生出几分错愕。

之前有个老总为了见霍翊之一面,花钱花时间,最后不惜拦车。

眼下霍总居然跟个陪酒小姐聊的这么欢快?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黎姝非但没珍惜这有可能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反而一脸不耐烦道,“你家里没镜子啊,没镜子还没尿吗?不知道怎么装大款就去网上搜,我可没空搭理你。”

说完她转身便走,腰也不扭了,胸也不挺了,脑袋往前扎,风风火火的,好似颗炮仗。

只见她走出几步突又折回来。

“哎,冒牌货,你的微信给我。”

霍翊之眉骨微抬,“这又是为什么?”

“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黎姝琢磨着,要是就这么下去,回头那几个嘴臭的还要埋汰她上了顶层也入不了霍翊之的眼。

她要个微信,回头就说是霍翊之的,她们也没处求证去!

见霍翊之还不动,黎姝直接催促,“快点,我还有事呢!”

霍翊之停顿几秒,拿出手机。

见到这一幕,暗处的保镖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黎姝扫了眼,见那手机上的logo她连见都没见过,肯定是杂牌子。

心里赞叹自己的慧眼识渣,差点就上当了!

加了微信她还警告了句,“别跟人说在上面见过我啊,不然我就把你打着老板旗号泡妞的事说出去!”

霍翊之微笑说“好”。

黎姝这才满意,踩着恨天高“蹬蹬蹬”的走了。

4 第4章 她生来就懂怎么利用美貌

黎姝走后,陈特助从暗处走出来,欲言又止。

“霍总,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您的朋友圈涉及一些内部决策,会不会……”

霍翊之的微信里只有寥寥十几人,都是同在金字塔尖呼风唤雨的人物。

陈素的担心不无道理。

男人的长指一收,将沾染了黎姝香水味的手机扣回了掌心,似笑非笑的反问了句,“你会相信她的话么。”

陈特助一愣,转而笑了,“是我多虑了。”

-

果然,听说黎姝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别人还没怎么样,杜珊珊就笑喷了。

“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哈哈哈哈,黎姝,你这吹牛逼的功力见涨啊。”

黎姝早有准备,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谁说我吹牛逼,你们自己看,刚加上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点开了霍翊之的朋友圈,都是晦涩的术语,若是落入懂行的人眼中,必定是如获至宝。

可黎姝只关心这能不能让她的“谎言”更真实,她指着那微信头像脸不红气不喘,“瞧瞧,还是霍翊之加的我,你还不跪下叫我老板娘?”

“切。”

旁边响起轻蔑嗤声,“你要是老板娘,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说话的正是中层前任台柱子白婷。

在会所,比撞衫更可怕的是撞型。

白婷跟黎姝就是。

她们走的都是妖艳风,又同在中层。

黎姝来了之后,台都不出就撬了白婷不少客户,恨的她牙痒痒。

此刻听黎姝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搭上了霍翊之,白婷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她,“我都打听了,人家说霍翊之根本就没叫陪酒,你在哪加的他?梦里啊?”

黎姝僵了一瞬,接着又掐起腰来,嘴硬道,“我碰见的不行?你又不是霍翊之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个屁!”

白婷把口红摔在化妆台上,“好啊!那下回霍翊之来,我倒要看看,他点不点你!”

“看就看,谁怕谁!”

黎姝梗着脖子撂狠话,毫不心虚。

不行就找那司机帮忙配合一下,他有把柄在她手里,谅他也不敢不答应!

霍翊之那单算黄了,但今夜还长。

黎姝刚补好妆就有人来叫她,说是薛小少爷来了。

她眼睛立刻亮了,一边卸妆一边高声道,“让他等着!我马上来!”

来这半个月,她也有了几个熟客,这薛小少爷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巧了,跟这薛小少爷第一次见面的头天,她喝太多吐了一天,懒得化妆,眼睛红肿的厉害。

怕被找茬,她诓薛小少爷说自己家人病重,哭了一宿。

这薛小少爷性格单纯,当真以为她是身不由己,卖身为家人看病的小白花,不仅给她点了两瓶两万的酒,还偷偷塞给她五百小费,可把她乐死了。

眼下她如法炮制,卸了妆,单给眼睛上打了腮红,换了个白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中女人不染粉黛,娇嫩嫩的胸脯撑起那片纯白的布料,惹人怜惜,又勾人欲火。

黎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

“薛小少爷~”

黎姝一推门就捏着嗓子叫了一声,软绵绵的往他怀里扑,锤着他胸口,“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薛小少爷一听黎姝那把能捏出水的声音就麻了半边身子,一对上她的脸,那半边身子也麻了。

被黎姝撞的软倒在沙发上,慌乱的解释,“没忘没忘,我爸的公司要投城东的标,我这几天一直被我爸抓着加班来着。”

城东?

那不是霍翊之的地吗?

薛家在南城也算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了,居然也要仰着霍翊之吃饭。

这土财主还真有钱,怪不得那司机要冒充他。

既然霍翊之这么富,身边的司机,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刚才真该敲他一笔。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上不忘娇嗲轻哼。

“人家才不信~”

她戳着薛小少爷的胸口,“你没听说过嘛,男人的加班就是打野食,男人的出差就是度蜜月,你肯定也是这样。”

薛小少爷急的汗都下来了,恨不能举起手发誓,“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我心里只有你。”

黎姝早就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但见他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瞧你急的,我信你。”

随着她笑开,那双哀怨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宛如春光乍泄,看痴了薛小少爷。

黎姝瞧他这副呆样,正盘算着怎么宰他一回,旁边就响起一声嗤笑。

一转头才发现今天来的不只薛小少爷,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长相马马虎虎,但那双漏白的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刺刺的,直直往人骨头里钻。

男人正盯着她裸露的大腿,不知他看了她多久,视线里已有几分淫态。

黎姝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就知道他跟没怎么来过风月场所的薛小少爷不同,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这种客人最是难缠,钱未必肯花几个,揩油却在行。

她警惕了些,“这是?”

薛小少爷无所察觉的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哥王武,我爸盯着我做标书,做不好不让我走。我特意找了表哥来给我打掩护,不然我今天还出不来呢。”

“怪不得我表弟天天都要念叨黎姝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

王武眼神下流,语调却装的像个人似的,文质彬彬的对着黎姝伸手,“你好黎小姐,我叫王武。”

黎姝扫了眼他那只不过两万的手表,敷衍递手,“王少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王武用力揉了两把手里滑的如同豆腐似的柔夷,拇指狠狠的在她掌心剐了一回,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小贱货,手都长得这么勾人。

若不是薛小少爷在场,他必定要狠狠弄她一场!

他刚这样想,手背就传来刺痛。

黎姝美甲钻在他手背上擦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王武吃痛,“你!”

黎姝一脸惊慌的捂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没事吧王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薛小少爷的衣角,“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

薛小少爷疼惜的握住她的手,迭声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伤,表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到底黎姝是薛小少爷看上的人,王武只能忍下,“是,黎小姐不用在意。”

薛小少爷许久没来,为了让他多开几瓶酒,黎姝没少喝。

酒过三巡,她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一回。

正洗脸,突然被一股大力抵在了水池前。

“谁……唔!”

不等她喊,嘴就被人捂住。

她向后推搡,反被分开双腿。

5 第5章 穷光蛋也敢碰你老娘!

就在背后的人撩开她裙子时,黎姝抬起细细鞋跟,死命照着背后人的鞋面踩下,只听一声惨叫。

“草!”

重获自由的黎姝后退几步,指着他鼻子就骂,“狗杂碎!敢碰你娘!”

王武吃痛跳脚,凶相毕露,“你个卖肉的贱货,老子花钱点你,你居然敢伤我!”

“点我?”

黎姝掀起嘴皮子笑的刻薄,抬指点着自己面颊,“甭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刷卡的可是你表弟,你不过是你表弟跟前儿的狗腿子,主人都没吃,你一条狗还上桌了?”

这话无异是刺痛了王武,他瞬间恼羞成怒,“臭婊子!你竟敢侮辱我!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黎姝灵活躲开,对他比了个中指,转而哭喊着朝着外面跑去。

“薛小少爷~救命啊~”

王武慌了,立刻追出去。

“你给我站住!”

可黎姝滑的像条鱼,眼瞅着她投入了薛小少爷的怀中。

不知道她对着他耳边说了什么,薛小少爷再看向他时,表情严肃了几分。

“表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王武好不容易奉承薛小少爷在薛家混了个经理,眼看要坏事,他口不择言,“不是,是这贱货……”

“住口!”

薛小少爷脸色铁青,“你太过分了,出去!”

王武看薛小少爷动怒,心里凉了半截。

对上黎姝那种有恃无恐的妖孽样子,他咬着牙。

贱货,早晚让你知道厉害!

-

凌晨3点。

黎姝哼着歌开门,今天是她进蝶澜以来赚的最多的一天。

她心情极好,罕见的大方了一回。

买了满满一大盒子炸鸡。

廉租房里没空调,油腻腻的桌旁架着个老掉牙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这破房子也要一千二一个月。

没办法,这是她住得起的地方里唯一能月付的地方。

她从京城出来的狼狈,连件衣服都没带,卖了全身的东西才凑了一个月房租,不住这就要睡大马路了。

宋楚红听到动静出来时,黎姝正坐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啃鸡翅。

她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坐下,走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

“死丫头,吃独食你也不怕噎死。”

黎姝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吃白食你还嚷,再磨叽骨头渣我都不给你。”

宋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起来,“你小时候我不也卖肉养你了,你卖身了不也得还我点。”

“放屁!”

黎姝像是被踩了脚的猫,直接把骨头丢她面前,“我才没卖!”

宋楚红也好久没吃炸鸡了,啃的满嘴流油,嘴上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卖。”

黎姝重新拿起一个鸡翅开始啃,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不屑。

“我可没你那么不值钱,我不卖身也能赚来子儿,赚笔大的我就不干了。”

宋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还有过来人的怜悯。

看的黎姝十分不适,仿佛她正在走向什么不归路一般,搞得她胃口都没了。

干脆端上塑料盆去巴掌大的洗手间冲澡,拉门前,背后宋楚红冷不防叫了她一声。

“黎姝。”

“你要真不想卖,现在就出来,再晚,就由不得你了。”

黎姝背对着宋楚红不屑轻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底线!”

说完她就摔上了门,将外面那声似嘲似笑的叹关在门外。

-

要赚多大一笔才算不枉下海一趟呢?

黎姝想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起码,得能让她在南城扎下根儿,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来蝶澜二十天,虽也赚了点,但这大半都用来置办化妆品跟行头了。

要不天天素净着一张脸,装一回纯算新鲜,二回算情趣,三回就是脑子有病了。

这衣服也有讲究,穿的太破,太旧,人家觉得穷酸廉价,连带着档也跟着掉,在你手里点瓶两千的洋酒都要寻思寻思。

可你要是穿着香奈儿,提着爱马仕,那身价也跟着提三分。

可黎姝拢共才赚这么几千块,哪里有钱买什么套装?

于是她找了个做高仿的,仗着身材好,也穿出了几分贵不贵贱不贱的高级。

包厢里灯光一暗倒是看不出,可一摆在台面上就露怯了。

这晚,黎姝刚换上她新买的紧身小黑裙,就听到背后白婷的阴阳怪气。

“新裙子啊,呦,还是迪奥的呢。”

白婷扯起她的裙摆,“不对啊,我怎么不记得迪奥出过这样一条裙子,是春款还是秋款啊,回头我也去买一条。”

黎姝面上僵了两秒,可转头时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打掉她的手。

“你孤陋寡闻还怪的着我了,告诉你又怎么样?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

“我呸!”

白婷朝她狠啐了口,“穿个假货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还好意思天天发朋友圈。你问问,这屋里谁不笑话你?”

屋内响起几声讥笑,可见白婷说的不假。

黎姝猛地甩上柜门,“砰”的一声震天响。

“假货怎么了?总比你假胸假屁股强。”

白婷脸上的嘲笑僵住,气急败坏,“你少给我胡言乱语,谁说我胸是假的!”

“还装呢,我上回陪刘公子唱歌,他亲口跟我说的。”

刘公子之前是白婷的客人,钱多也肯花,被黎姝抢去她本来就怄的半死,此刻一听黎姝这么说,白婷更是气得升天。

正要动手,旁边有人拉过白婷对她耳语了几句。

白婷打量黎姝几眼,突然怪笑一声,“是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你黎姝这种天生丽质的呢。”

黎姝像是听不懂她的嘲讽一般,很是自得道,“知道就闪开点,少给我找茬。”

“慢着!”

白婷脸快步挡住了黎姝的去路,上下打量她,气都不生了,脸上尽是看好戏的嘲笑。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他下回来必点你。我可是得到消息了,他就在顶楼,你还不上去候着?”

黎姝一顿。

坏了,忘了这茬了。

这霍翊之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比普通男人还好色!

这不是害她么!

见黎姝不说话,白婷笑的夸张,大力拍着桌子,“不会吧黎姝,你不仅穿假货,还说假话?”

“上回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白婷学着黎姝的语气,晃动着肩膀,“霍翊之加了我微信,你们还不叫我老板娘!”

她抬手拍了拍黎姝的脸,“老、板、娘,大老板都来了,你不赶紧去陪着?”

几个看不惯黎姝的小姐也跟着起哄,“是啊老板娘,你快去啊,总不会是进不去吧?”

一边说她们还一边往外嚷嚷,“都来开开眼,我们黎姝大小姐要去顶楼陪霍翊之了,还不来说说好话,让她带你们上去见见财神?”

6 第6章 瞧瞧头牌是怎么勾男人的

听到动静的人越来越多,七七八八都围了上来。

左一句“老板娘”,右一句“也带我开开眼”,直直把黎姝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明明没有里子,黎姝仍把面子硬撑了起来。

“急什么!这会儿霍翊之正忙着,等会他忙完了自然就叫我了!”

见她还嘴硬,白婷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舔上一口霍翊之的鞋。”

“……”

人群是散开了,但是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还在暗处。

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若是回头收不了场,黎姝这脸也算是丢尽了,以后谁都能来嘲笑她两句。

怄也把人怄死了。

等白婷一走,黎姝赶紧拿出手机给那备注“冒牌货”的号码发了微信。

「喂!霍翊之现在是不是在蝶澜!」

「快点回话!」

……

顶楼。

不同于楼下的九曲十八弯,这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但凡能上这八个屋里的姑娘,容貌只是入场券。

上一秒能衣冠楚楚,含笑嫣然的跟你聊金融时事。下一秒就能拿出十八般绝技,跟你风月无边。

除了这些个人间尤物,顶楼还有四位头牌,那都是砸钱都未必能点到的主儿。

其中又以黄小蝶跟眉澜为首。

都是花大价钱挖来的,蝶澜的名字就跟她俩这来的。

据说开业到现在,她们俩出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一次价比一次高。

奇货可居。

而此刻这对姐妹都在同一个屋子里,正一左一右伴着主位的男人。

坐在对面韩元指着她俩笑骂。

“好你们两个小浪蹄子,都跑去陪霍总了,也没人来给我倒杯酒,还把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黄小蝶捂嘴娇笑,嗓音婉转如黄鹂,“就因为您是老板,我们才要帮你留客呀。”

“可不是,我们这可是帮您赚钱呢,怎么还骂人家。”

“少来。”

韩元架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

黄小蝶吐了吐舌头,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嗓音甜的能腻死人。

“霍总,您瞧,就为跟您亲近,我都挨了骂呢,是不是也赏脸喝我一杯酒呢。”

作为红极一时的头牌,黄小蝶可谓媚骨天成。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是在风月场打滚的女人,却生了一张天真娇憨的面孔,看人的眼神纯真的宛如白纸。

几乎没人能扛得住她这水灵灵的一眼。

偏霍翊之四平八稳,噙着的笑明明随和至极,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黄小姐一杯酒值千金,霍某不好独享。”

黄小蝶的笑僵了下。

韩元倒是乐了,拍拍身旁座位,“得了小蝶,你道行不够,动不了你霍总的凡心,过来我这,哥哥疼你。”

都是久经沙场的,黄小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巧笑嫣然的靠了过去。

聊好了正事儿,韩元举杯跟他碰了下。

“真不带个走?我这两个宝贝,可都不是轻易见人的。”

话音刚落,陪在霍翊之身边的眉澜膝盖暗示性的蹭过霍翊之的,多情眸中荡开诱色。

霍翊之没躲也没动,随意的喝了口酒。

酒杯流转过光晕,唇角的笑在明暗之间,跟躲在云雾团里一样,摸不透,探不明。

年轻的显贵,英俊的脸,无一不是催情药,勾的人去飞蛾扑火。

眉澜撑着他的膝盖如蛇一般往下滑,声音像是含在了舌尖,“霍总,长夜漫漫,不好辜负呢。”

“……”

面对她的卖力,霍翊之冷静的就如同一位看客。

那是阅尽千帆的淡漠。

香车美人,美酒佳肴,都在他招手一挥间。

再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打断眉澜魅功的是桌上的震动。

霍翊之微笑道了声“抱歉。”

眉澜看着他未曾沉迷的眉眼,讪讪的坐到了一旁。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桌上的手机又跟连珠炮似的震了七八下。

眉澜不免多看了两眼。

就连韩元也奇了,凭他对霍翊之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加闲聊的人,更别说这么晚还轰炸他的。

韩元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谁给你发微信?”

霍翊之只一眼就扫过了那满屏的威胁,眼眸中溢出今天第一缕兴味。

不疾不徐道,“讨债的。”

-

午夜时分。

人气高的姑娘都换了三场了,只黎姝屁股都坐硬了,还没等到那冒牌货的消息。

急的她眼珠子冒火。

眼看要散场,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

白婷今天生意不错,回来的时候脸喝得酡红,看到黎姝还跟那坐着,她直接嘲笑出声。

“都来看看这是谁,不是我们的老板娘嘛?怎么,还在这坐冷板凳呢?”

黎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梗着脖子,“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不行啊!要你管!”

“呵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知道楼上陪着的是谁吗?是小蝶姐跟澜姐,别说是进去陪酒,你连进去端酒都不够格。”

白婷抱着手臂,吊梢眼斜她,“也别怪姐姐为难你,你骗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你跪下从我裙子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看着她岔开的腿,黎姝直接把桌上的本子扔她脸上,“我钻你妈!”

“黎姝,你他妈的敢打我!”

“给我打她!”

“……”

杜珊珊刚一进来就看见黎姝被人按着打,她“嗷”一声,直接抄着门口的板凳就砸人。

正闹着,黎姝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下。

她直接吼了一嗓子,“都别吵!”

打开微信刚扫了一眼,黎姝就重新抖擞起来了,“白婷,竖起你的猪耳朵听好了,我现在就要上顶楼了!”

白婷捂着擦伤的眼角,半点也不信,“你他妈要是能上去,我跪下舔你的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丽姐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跟站在中间的黎姝,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我不管谁弄得,三分钟,给我收拾回原样!”

大家都很惧怕丽姐,黎姝也不例外。

刚要蹲下收拾,就被叫住。

“黎姝过来,跟我上去。”

听到上去两个字,屋内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黎姝一扬头,十足十的小人得志,“白婷,洗干净嘴巴等着给我舔鞋吧!”

不只是白婷懵了,就连杜珊珊都傻了。

等黎姝嘚瑟着走了,她才吐出两字震惊无比的字,“卧、槽。”

……

黎姝本以为她这接连闹事儿会被丽姐狠批一顿。

意外的是,丽姐不仅没骂人,还给她拿了条裙子。

“穿上。”

黎姝一接过来就知道是好东西,麻溜给套上了,对着镜子左扭右照。

“姐,这是借我的还是送我的,不用还吧?”

丽姐皱着眉,“就你这鼠目寸光的样,是怎么搭上霍翊之的。”

“是这样……”

不等黎姝编瞎话,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的本事。我叫你过来,是有话问你。”

她冷冷觑了黎姝一眼,“你知道霍翊之是谁么。”

黎姝不以为意,“知道知道,南城的财神爷嘛。”

“错了!”

7 第7章 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那只是表面。”

丽姐压低声音,面上流出几分忌惮,“霍翊之私下的生意黑到你想象不到,他手上……不干净。你跟他来往要谨言慎行,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要连累我。”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黎姝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屑一顾。

说的这么吓人,说破大天不就是个土财主么。

再说了,跟她来往的又不是霍翊之,就是个司机,她有什么可怕的。

-

通往顶楼的电梯是独立出来的,一进去就跟消音了似的安静。

上回有丽姐带她,这会儿她自己上去还怪怕人的。

黎姝又看了眼微信,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

「我叫人接你上来」

瞧这语气装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霍翊之本人呢。

四面的镜子将黎姝的身影晃得影影绰绰,托着她登上了最高处。

一出来就有小姐引她去霍翊之的包间,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的让黎姝心里发毛。

她回头回脑的走着,一颗心随着越往里走提的越高。

好似她正在走一条不归路一般。

直到进包间看到只有“冒牌货”司机,她才松了口气。

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翘着腿道,“你怎么不去接我……”

引路小姐听到这一句,头皮都麻了。

她来这么久,就没听到过有人敢这么对霍翊之说话,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下。

被里面的人扫了一眼,又慌忙关上了。

因此错掉了女人后面那句,“搞得我以为真霍翊之也在,吓我一跳。”

霍翊之好脾气的道了句“抱歉”。

不同于方才黄小蝶跟眉澜只坐沙发一半,黎姝坐的那叫一个结实。

整个人都瘫在里面,手上还拍了拍那真皮的面,喟叹一声,“真爽,可比楼下舒服多了。”

随着她的话,霍翊之的注意力头回落到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种舒坦的样子感染,他也往后靠了靠。

说不上怎么好,但看着她享受的模样,也不算太差。

黎姝躺够了沙发,看到桌面上的水果,不客气的丢了个草莓进嘴。

她一边嚼一边不服气的嚷嚷,“这草莓都比楼下的甜。”

随着她嘴皮子翻腾,霍翊之注意到她有一颗尖牙,就藏在那红粉之中,乍看柔软,实则暗藏尖刺,就像是它的主人一般。

一连吃了几个,黎姝嘬了嘬手指看向霍翊之,“哎,你怎么不吃啊?”

不等霍翊之回话,她就自问自答,“哦对,你天天跟在霍翊之屁股后面,肯定都吃够了。”

她凑到了霍翊之跟前,眼神暧昧,“哎,听说黄小蝶跟眉澜刚才都在这屋里了,你老板带哪个走了?”

丽姐给黎姝的是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张扬的颜色让她的肤色白到了极致,哪怕在昏暗的包厢都叫人难以忽视。

随着她伏低上身,两条细细的肩带好似已经撑不住一般紧绷,在她肩上勒出淡淡的红痕。

她生的妖媚,不内敛,不含蓄,横冲直撞的直直的往人眼里砸。

长发散落肩头,眼尾在灯光下流转,七分情,三分骚。

霍翊之目光上移,“你的额头怎么了。”

“你说这个。”

黎姝捂着脑门坐回去大大咧咧道,“跟下面那个三八打架弄得。”

想到白婷见她走时那副吃瘪的样子,她又憋不住笑,“这回我看她还敢不敢笑我了,没准回头还要跪下求我带她上顶层呢!”

虽然她说的颠三倒四,但霍翊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跟人打赌了。”

“是啊!赢得一塌糊涂!”

黎姝拍着胸脯大方道,“今天算你这个冒牌货帮了我一回,你放心,我黎姝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你不是喜欢装大老板嘛,我可以教你!”

一声猝不及防溢出的低笑,像是骤然拉响的大提琴。

黎姝却像是被踩了脚,“你笑什么!我什么大老板没见过,还没资格教会你个司机了!”

“没有。”

霍翊之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有黎小姐教我,荣幸之至。”

黎姝信以为真,上下打量着他。

“首先你这眼镜就不行,又不是演电视剧,哪个大老板会带这金丝眼镜,太装逼了。”

她手快的很,不等霍翊之回应她就直接上手给他摘下来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姝猝不及防跌入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二人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的对视。

他的眸色很淡,宋楚红说,有这样瞳色的男人都心狠。

同样,也蛊惑人。

“怎么了。”

低磁的嗓音惊醒了黎姝,她继续挑毛病。

“除了这眼镜呢,你这身材也不行。你看哪个大老板不是天天应酬,你连个肚子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霍翊之虚心点头,“还有么。”

其实,若不早知道他是司机,他这气质还真是挺唬人的。

三分矜贵,七分疏离,说声风度翩翩也不为过。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真实。

若是原来的黎姝还对总裁有点幻想,自从进了蝶澜,见到的老板不是啤酒肚就是秃头,五官能各归各位的都要夸一句板正了。

还有个挺出名的富商,奇丑无比还不修边幅,这都不说了,身上还有狐臭。

每次来还都要还要小姐们绞尽脑汁的夸他。

黎姝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要看她们为了钱捏着鼻子说瞎话。

区区一个富商都这样变态,更别说霍翊之了。

突然,黎姝对霍翊之起了几分好奇。

“哎,你不是霍翊之司机吗,霍翊之长什么样啊?”

霍翊之反问,“你觉得他长什么样?”

黎姝皱着眉想,“做房地产的,估计是个土财主。听说他还有很多地下生意,应该,很多纹身?八成个子也不高,人也丑。不然怎么搞的那么神秘,都不见报的。”

听她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霍翊之哑然失笑。

黎姝好奇追问,“快点说啊,他是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求认同的样子,霍翊之莞尔,“差不多。”

黎姝一拍大腿,得意洋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想来是心情不错,她又开始挑拣桌上的水果吃。

霍翊之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

冷不防道,“来蝶澜多久了。”

“二十一天。”

能不假思索的说出日期,证明她一直在记录。

同样也说明,她不想久留。

霍翊之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这一点。

虽然她是那几个小姐里最放得开的,但她骨子里并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所以,他猜三个月。

三个月,足以毁灭她心中所谓的坚守,让她彻彻底底沉沦在这个泥潭。

“嗝-”

吃多水果,黎姝打了个嗝,后知后觉,“哎,你问这个干嘛?”

霍翊之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

陈特助没注意到黎姝,快步进去。

“霍总,北钱庄的大鱼上钩了。”

霍翊之眉眼微舒,刚要开口旁边一声惊叫。

“霍总?!”

黎姝险些从沙发上折下来,指着霍翊之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8 第8章 今夜要她陪您?

黎姝这一嗓子让陈特助注意到了她,同时也认出了黎姝就是那个让霍翊之破例加了微信的陪酒小姐。

对上霍翊之瞥过来的一眼,陈素心领神会,顿了顿道,“霍总呢?”

听到陈特助的话,黎姝都跃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跌了回去。

转而又有些好笑,她想什么呢,这司机怎么可能是霍翊之?

她起身拍掉了手上的零食碎屑,“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跟陈特助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搭着他肩头,给他飞了个媚眼。

“小哥哥,别说在顶楼见过我们哦。”

说完她便扭着那细的过分的腰肢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的刹那,陈素骤然回神。

转头对上霍翊之那双欲笑不笑的神色,他猛然低头鞠躬,“对不起霍总,我走神了。”

霍翊之嗓音噙着笑,指间轻点两下桌面,“她的确有让人走神的资本。”

陈素缓缓抬起头,试探道,“需要她今晚陪您吗?”

“她不出台。”

陈素不以为意,刚来会所的年轻女孩十个有九个都是卖艺不卖身,都想着捞笔快钱就走。

最后十乘十都会陷进去,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无一例外。

他自然道,“我去安排?”

只要霍翊之点头,那么今夜黎姝一定会出现在他床上。

不管她愿意与否,从今夜起,她就会成为一位出台的小姐。

霍翊之没回答。

而是拿起了桌上黎姝刚才用过的酒杯,透明的杯口一团暧昧的红。

指腹抹过,模糊了边缘。

“那我岂不是输了。”

陈素不知道霍翊之跟韩元的赌约,面露不解。

霍翊之并没有解释,仰头饮下了一口杯中红酒。

喉结滚动,吞咽。

眉宇间缓缓透出一种面对新鲜事物的兴趣。

更何况,比起推她下去,他更想看看,她自己会如何走。

“去北钱庄。”

-

南城的钱庄明里暗里大大小小上百个,最出名的有三个。

西钱庄是个黑老大占着,大门一关,内里牛鬼蛇神毫无法纪。

东钱庄以赌场闻名,一进那门,要不鱼跃龙门,要不倾家荡产。

至于这北钱庄就神秘的多了,这里经营着一切买卖,鸡鸣狗盗,权色交易,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都明码标价。

这里就像是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拉开穷与富的界限。

不过最近这北钱庄不太平,先是个大人物来玩被拍了。

紧接着又被查封了一次,虽然只有一个下午,但北钱庄屹立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从无被查封的先例,可见是内里出了奸细。

陈素说钓上来的大鱼,正是这一条。

午夜。

北钱庄的包间,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扯下头套。

胖男人看到周围几个脸熟的小弟,顿时破口大骂。

“草!你们疯了是不是!居然敢绑我赵老五,不他妈看看北钱庄姓什么!”

“哦?”

上扬的语调透着几分玩味。

“我竟不知,这北钱庄什么时候改姓赵了?”

听到这道慢条斯理的嗓音,原本还顶猖狂的赵老五瞬间僵了脊梁,缓缓转头。

视线接触到沙发上男人的刹那,他额上立刻沁出一层薄汗。

“霍……霍先生……您怎么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霍翊之微笑,“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之前没知会你一声。”

明明他的语调随和无比,赵老五额头上的汗珠却滚了下来,他眼珠子乱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嘴上赔笑,“霍先生哪的话,我不过是您的一条看门狗,我是怕怠慢了您。”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看不上我这北钱庄,想要另谋高就。”

话音刚落,几张照片就从上方飘了下来。

看清的刹那,赵老五顿时面若死灰,不住的磕头。

“先生,是我鬼迷心窍,您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赵老五惶恐抬眼,对方却屈尊降贵亲自扶起了他。

“老五,你跟我多年,自知我心软念旧情。”

赵老五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他笑意温和,可被他托住手臂的时候,他却抑制不住的发抖,呆愣愣的看着面容英俊儒雅的男人嘴唇开合。

“你忙着钱庄的生意,应该很久没见家人了,我派人把他们带来了,就在门外。”

男人眉眼含笑,“听说,你的小儿子刚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等下你可要好好的抱一抱。”

“不……”

“不!先生……”

赵老五不停的摇头,嗓子眼似是被掐住了一般,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都把家人送出国了,霍翊之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来不及细想,霍翊之已经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

就像是对赵老五命运的宣判。

家人的脸依次在他面前闪过……

若是他们真的在这,他不死,霍翊之不会放过他们的!

“咔-”

门锁打开。

就在霍翊之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背后一声枪响。

霍翊之唇角勾了勾。

转头,正看到赵老五倒下。

赵老五夺了小弟的枪,竟就这么自杀了。

一滩污血沿着他的太阳穴蔓延。

而门外,空无一人。

“唉。”

霍翊之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老五的性子还是这么急,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了。”

屋内的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还是二把手陈四开口圆场,“霍先生心善,是老五他……他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霍翊之对他们的回答似也不在意,只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后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记的帮他找一块风水宝地。”

“……”

外面灯火通明,花红酒绿,正是场子最热闹的时刻。

霍翊之对那些人间极乐的情形恍若未闻,径直上了车。

陈素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他就坐在车内。

他面上并没有被背叛的恼火不悦,有的只是历经千帆的漠然。

做到今天这个高位,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长指滑过手机屏幕。

就连朋友圈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同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发的也都是项目进展。

就在他随意的翻看时,突然,两张突兀的照片闯了进来。

第一张,刺目的灯光下,女人对着镜头抛媚眼,旁边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名牌包。

第二张,女人撑着椅子,细的不够一把握的腰肢扭成了S形,几缕碎发落入衣领,像根绳子,把人的视线往里勾。

俗媚至极的姿态,却散发着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朋友圈配文「吃夜宵,有人来买单嘛」

或许是今夜见了血不想睡,或许晚间喝得酒意刚刚上头。

鬼使神差,霍翊之在评论区打了个两个字。

9 第9章 她是怎么走到卖笑这一步的

路边的烧烤摊,超短裙的女人一拍桌子。

“啥!你认识的不是霍翊之,是霍翊之的司机!”

对面,黎姝咬掉了肉把签子丢在桌上,“你以为呢。”

杜珊珊悻悻靠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还等着你给我引荐财神爷呢,居然是个狗头司机。”

因着之前被骗的事情,杜珊珊对司机这个职业格外的痛恨,拿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撂在桌上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可要小心了,他肯这么帮你,肯定是没安好心想白嫖你。”

“他敢!”

黎姝眼睛一瞪,显出几分泼辣。

正说着,杜珊珊来了个电话,是个熟客约她。

杜珊珊跟对面骚了几句就把黎姝撇下了,气得黎姝拿签子丢她。

本想结账走人,看到了朋友圈下面的两条留言。

第一条是薛小少爷的关心,一长串的话,微信里还给她转了五百,却闭口不提要来。

是呢,在会所点小姐是风流,半夜跟小姐在路边摊撸串就是掉价了。

不过她才没空矫情,有钱不收王八蛋!

黎姝先点了收款,夹着嗓子说了谢谢薛小少爷。

正想结账,看到了下面一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地址」

黎姝眼珠子一转,点进对方头像发了地址。

对待“司机”她嗓门顿时大了起来,“要来就赶紧!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多教你两手。”

女人颐指气使的嗓音在密闭的迈巴赫内响起。

极度冒犯的语气叫前排的陈素头皮一紧,不由往后扫了眼。

上一个这样跟霍翊之说话的人是谁?

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的下场不要太惨。

本以为黎姝死定了,可后座的男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抬眼时眼中还含着尚未消散完全的笑意。

“中山路口。”

“是……”

霍翊之收了手机又补了句,“开快些。”

-

霍翊之到的时候,黎姝正跟两个男人纠缠。

俩人是隔壁桌的,见黎姝喝多了想“捡尸”,结果被黎姝拿签子指着鼻子一通痛骂。

“就你们这两头烂蒜还想占老娘的便宜,是尿太黄照不清你们的蛤蟆脸吗!”

“你!”

周围看的人太多,其中一个跳起脚来。

“轮得到你个婊子说话!刚我都听见了,你就是个卖的,装你妈的贞洁烈女!”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能羞辱黎姝,谁知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掐着腰骂了回去。

“就算老娘卖你能买得起吗?连十二的啤酒都舍不得点,单等着我喝醉了过来占便宜,我呸!”

“贱货!你说什么!”

那俩人被说急了,上来就抓黎姝。

为了找回面子,他们竟撕扯起她的衣服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卖的女人还遮什么,给大伙看看!”

黎姝穿的是一件吊带裙,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道,被他们这一扯,顿时露出大半的肩头。

纵然她泼辣,可这大庭广众险些被剥光,她的语气也透出几分慌意。

“放手!给老娘放开!”

伴随着“刺啦”一声,黎姝胸口一凉。

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骤然僵硬。

就在这时,一件散发着木质香调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人被背上的力道带进怀里,只听上方的男人道,“两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位女士,是否太过粗鲁?”

“你谁啊!竟敢管老子闲事!”

刚才跟黎姝对骂的刺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她把我们挠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刺头正撸袖子打算给来人一个下马威,谁知还没上前就被男人睨过来的一眼镇住。

一种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察觉到危险,好似他惹了不能惹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霍翊之突兀的笑了,语调柔和,“把二位伤成这样,着实抱歉,那就请二位跟我的朋友去领一些补、偿吧。”

刺头回神,觉得自己碰见了冤大头,又得意起来,“哼,算你识相。”

俩人立刻跟着保镖去了,临走前还对着黎姝放狠话。

“死女人,今天看在你姘头的份上就饶了你,下回给我小心点!”

“你说谁!”

被按在怀中的黎姝又要伸头对骂,被霍翊之按了回去。

等几人消失在黑色的巷子里,霍翊之才把一刻不肯安分的女人放出来。

她找不到人,气急败坏的团团转。

“那两个杂碎,一看就是惯犯!你怎么这么窝囊,还给他们钱,要我说,就该剪掉他们的舌头!”

“舌头?”

霍翊之笑了,镜片后的一双眼却闪出几分森然,“你怎知他们的舌头还在?”

黎姝没仔细分辩这一句,她正站在马路上叫嚣,“臭杂种!有本事回来!”

骂了半天没人回话,她气得跺脚。

脚趾生痛,低头一看,一只高跟鞋早被蹬掉了。

她单腿跳着回去捡起来穿,其中一只鞋跟崴了有点变形,照着马路牙子磕了两下,把跟正过来才穿上。

等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时,发现霍翊之正饶有兴致的看她。

他脱了西装,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衬衫,金丝镜片后,瞳中的笑意在路灯的碎光下亮的刺目。

黎姝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笑笑笑,笑个屁!”

霍翊之见她叉着腰的样子哑然失笑,“你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么?这般不会示弱,是会吃亏的。”

黎姝冷哼一声,一拉身上披着的西装,不服输的昂着头,“我在底层生活惯了,就这德行,改不了。”

刚打完架,她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掉落几缕,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凌乱的风情。

连衣裙的肩带断了,方才贴着他胸膛的西装正毫无保留的拥着她的上身。

绵延起伏,跌宕的撞进他的眼底。

车灯闪过,拨乱了他的眸光。

霍翊之喉结在暗影中下压,嗓音微哑,“你这样不像是在底层惯了,倒像是被惯坏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黎姝的神色变了。

就像是刺猬那层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了缝隙。

一向对旁人漠不关心的霍翊之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这样不服输的性子,为何会走到下海这一步?

依照她的个性来看,她应该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在会所卖笑才对。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她,或是,刺激了她。

他眉骨轻抬,“为什么会进蝶澜?”

10 第10章 真空抢客

听到霍翊之的问题,黎姝面色变了变,随即怪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我年轻漂亮,不靠脸吃饭,岂不是白瞎了老天爷给我这副皮囊。”

她嘴上不以为意,可那双眼里却含着浓烈的怨毒。

她恨着谁,又怨怼着谁。

霍翊之一直注视着她,自然能看出她的情绪。

他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中语调也跟着向上扩散,“如果你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黎姝吊着眼睛白了他一眼,眼风泄露出几分刻薄。

“怎么,你也想玩劝婊子从良那套?省省吧你!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脚长在我身上,我说走就走,轮得到你个狗头司机救我出风尘!”

她才没有那么可悲,可悲到随随便便一个司机都敢来当她的救世主!

此刻的她又跟个刺猬似的,滚圆了,竖起了全身的刺。

霍翊之眉心微拢。

不过他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动怒,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发火是什么时候了。

以他的地位,看不惯的,得罪他的,都不会再出现,何须失了风度。

对待多年手下背叛的时候,他尚且游刃有余。而此刻面对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的心绪竟起了几分波澜。

那种感觉好似他千里迢迢来喂一只流浪猫,那猫竟打翻了精美的猫罐头,转头啃了一口草一般扫兴。

来时的醉意被风吹散,后知后觉,今夜他本不该来。

霍翊之捻灭了烟去给老板结了账,又付了打翻桌子的钱。

简易的红色塑料棚,低矮的桌子,遍地的竹签,跟男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黎姝披着西装站在路边看着他只穿着衬衫的背影,这才想起了方才正是他脱下外套挡住了她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不仅如此,那两个人被她挠的不成样,若不是他处理,恐怕也是要讹她一回的。

他不过是问了她几句,她却反过来侮辱他司机的身份,着实不地道。

想为刚才的话道歉,张嘴又拉不下脸,又咽了回去。

看着地上那剩了大半截的香烟,她心里也跟那被踩扁的烟卷一样憋闷无比。

收拾完了烂摊子,霍翊之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从钱夹里抽出了两百块交给了司机,“送这位小姐回去。”

这扇门关上,不出意外,二人便会桥归桥,路归路。

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黎姝突然抵住门。

“等等!”

霍翊之保持着握着车门的动作,看向她的目光深潭般幽深无波。

黎姝别开视线,别扭道,“那个,叫你来是买单的,打翻桌子的钱我自己掏就得了,你算算多少发给我。”

路灯落在女人细腻无瑕的面颊上。

安静下来的黎姝终于能叫人能注意到她长了多么娇媚的一张脸。上扬的眼尾勾着人不放,形状饱满的红唇又叫人酥了心肠。

她咬了下那肉感十足的唇,飞快的丢了句,“你的衣服我会洗好还你的,下回……下回见面我请你!”

虽然没道歉,但也是难得的示弱,所以说完她就火烧腚似的关门,生怕被人看出她的窘迫。

偏车门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霍翊之那双深邃的眼,里面缓缓荡开揶揄笑意。

“没关系。”

“……”

门被关上。

车子开出去老远,黎姝才反应过来。

“嘿!谁跟他道歉了!”

黎姝愤愤的摔了包,心里却涌进来一贯夏季的风。

-

隔日

“靠!我说什么来着,那司机就是想泡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杜珊珊嗓门忒大,黎姝急忙堵了她的嘴。

“你小声点!跟个司机混在一起还不够丢人的!”

杜珊珊扯下她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丢人啊,你说你搭理他干嘛,踩着他搭上霍财神才是正路。”

黎姝“切”了声丢开手去,“拉倒吧,那霍翊之又秃又矮又纹身,丑死了,我才不要跟那种土地主睡觉。”

杜珊珊语调诧异,“谁跟你说霍翊之丑的?”

黎姝正对着柜门的小镜子补妆,嘴唇并在一起抿了两下,手上捯饬着头发,不以为意道,“还能有谁,当然霍翊之的司机。”

“扯淡,我跟你说……”

杜珊珊拉着黎姝正要说什么,外面有人叫黎姝。

“黎姝你怎么还在更衣室啊,刘公子都来半天了。”

“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

黎姝胡乱把化妆品往柜子里一塞就往外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

杜珊珊没拉住人。

“回来再说!”

“……”

刘公子是黎姝最大的客户,每次来都是上万的酒水,小费也不少。

要是加上这一单她这个月少说也能赚上两万的提成,她就不用过得这么穷酸了。

黎姝今天穿的是条紧身裙,上不着胸,下不着腚,一双白花花的腿能亮瞎人眼珠子。

去包厢的路上,看的几个男服务生眼睛都直了。

推开门时,黎姝嗓音娇媚,“刘公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消了音。

门内。

刘公子正坐在沙发上敞着腿,上面坐着的女人身上不剩两块布料,正在没命的叫着。

“啊啊-刘公子-”

二人压根没注意到她进来。

不对,只是刘公子没注意到她,坐在他身上的白婷正得意的斜着她。

哼,有姿色又如何?

想凭卖艺不卖身那套笼络住男人?做梦去吧!

本以为黎姝会愤怒离开,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黎姝竟一把推开了门,大着嗓门道,“呦,刘公子,好兴致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她刻意敞着门,叫人都能看到白婷此刻有多么卖力。

饶是白婷再厚脸皮,也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她呵斥一声,“没见我们忙着!还不滚出去!”

黎姝非但不走,反而在他们旁边坐下了,翘起了二郎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刘公子点的是我的单,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怠慢了刘公子!”

刘公子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被黎姝那双紧致不见一丝赘肉的腿晃了眼睛,鼻子里的粗气喘的跟头牛似的。

一手揽着白婷动作,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黎姝的手,“哎呦我的甜心,你也学会吃醋了?”

平日还算白净的面皮,此刻透着兴奋的猪肝色,因为有人看,他似乎更加激动,攥着黎姝的手十分用力。

他手心又湿又黏,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脏东西,恶心的黎姝想吐。

黎姝想把手抽出来,刘公子却死抓着她不放。

刘公子算是花丛老手,很会调情。之前从没强迫过黎姝如何,可此刻不知道是情欲上脑,竟探身要吻她。

黎姝甩开他,厌恶的站起身来。

她搓着手心的脏污,没注意到背后刘公子那如狼似虎的吃人视线。

他手上抓着白婷的腰,眼睛却死死盯着黎姝的背影。

其实今晚他也不是非要玩白婷,只不过他先泻泻火,一会儿就可以慢慢调教黎姝了!

今天可是她的第一台,他得好好玩才行!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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