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壶

云开见月 · 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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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壶

书籍信息

作者云开见月
分类男频 · 玄幻
类型古典仙侠
版权方zongheng.com
男频 古典仙侠 热血 仙侠修真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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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一章少年与狗

十月,干旱,三月滴雨未下。

黄沙河村旁,往年气势磅礴奔腾飞浪的黄沙河道如今也干旱得只剩涓涓细流。

河中干枯而死的鱼虾也都被村民们捡去食用殆尽。

松软的河道中,不少人还在挖掘河沙,寻找泥沙之中的河蚌之类用来果腹。

一名身材瘦弱,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少年此刻正在不断刨沙。

旁边还有一条同样消瘦,头顶有两根呆毛凸出的黑狗跟着少年一同刨,狗爪子刨得飞起。

少年背后的小背篓之中也有一些河蟹,河贝之类。

“嘶……”牧长青疼得收回了手,只叫手指被划出了一条口子,流出了浓稠的鲜血。

“什么东西?这么锋利。”

他从淤泥之中刨出割伤自己的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弥补铜绿,锈迹斑斑的铜壶。

这铜壶外形有几分类似茶壶,瓶口略大,边缘很锋利,颜色极为老旧,上面有很多长青看不懂的扭曲模糊文字,如同鬼画符,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

牧长青没注意到,他割破手指流出的鲜血渗透在铜壶之中,被铜壶吸收。

清洗小铜壶,竟然从中倒出一只小小的白色乌龟,牧长青颇为惊奇,这乌龟看似冬眠一样,一动不动,不过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他丢入了自己的背篓,养一养炖汤喝。

“铜壶洗干净倒是可以当个喝水壶……”

牧长青也没有在意,铜壶直接丢在自己背后的小背篓中。

“汪,汪汪……”突然,黑狗发出犬吠声。

牧长青看去,顿时露出惊喜神色,发现这铜壶的地方,二毛刨出了好几个河蚌。

这些河蚌个头都有拳头大,非常的肥。

“哈哈,二毛,今天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牧长青大喜,连忙将这些河蚌捡起来丢在背篓之中,足足捡了大半背篓,得到十二个肥美的河蚌。

在这干旱缺粮的时节,这样的河蚌简直就是救命珍馐。

“十二个河蚌,到时候煮出来分五个给婶婶家,大哥在备考秀才需要补身子,两个二毛你吃,三个我吃,剩下两个明天当早饭。”长青美美的计划着。

“汪汪……”二毛狗似乎听懂了,也流出了口水,小尾巴摇晃飞快。

收获颇丰的牧长青带着黑狗向家的方向回去,他住的地方离家这里也只有二里地。

不过长青腿脚似乎有些问题,走起路来有些跛脚,走得很慢。

少年慢慢走,黑狗慢慢跟着,时而看见飞过的虫子会顽皮的去扑咬,一人一狗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黄沙河村,几十户人家,今年的大旱导致家家粮食短缺,甚至有的老人熬不过已经饿死了。

牧长青的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牛棚改造,隔壁是大伯家。

大伯家是三间大瓦房,对比旁边牧长青牛棚改造的家不知道好了多少。

五年前父母染上疫病死后,家里的几亩良田被大伯婶婶家家霸占卖了出去,就连家里唯一的一间瓦房都被大伯家拆了。

用牧长青家的一间瓦房,大伯把自己家两间瓦房改造成了三间瓦房。

留给牧长青的只有一间牛棚,三面土墙,一面栅栏为墙,稻草为顶。

以前牧长青帮大伯家喂猪放牛务农,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才能换来一点残羹剩饭。

去年他自己开荒出了一片土地,借来一些粮种开始自己种地,谁知今年遭遇大旱,粮食不说颗粒无收,但是收成比以往少了五六成。

交税还要交三成,手中粮食剩得可怜。

把捡来的河蚌丢在破旧的铁锅之中,加上一些不怎么清澈的水,然后丢下一块已经干瘪的生姜生火开始烹煮。

看着已经见底的盐罐子,长青又些舍不得又有点纠结。

最终一咬牙,用手指刮下罐子底薄薄的一点黑粗盐粒放入锅中。

自己可以多熬几天不吃盐,大哥读书费脑子不能不吃盐。

他是牧家唯一可以出人头地考上秀才的人,他考上秀才自己也能沾点光,少交一些粮税呢。

看着罐子已经颗盐不剩,少年微微叹了口气,打入一些水放入罐子中,明天水还能有点盐味儿。

这时,他自己修建的篱笆小院传来一阵粗暴敲门声,牧长青连忙去开门,只见柴门外站着一名身材肥胖的彪悍妇人。

“婶婶。”

婶婶直接推开瘦弱的牧长青进入破败小院内。

“你大哥还有两个月就要去参加乡里的乡考,你家里还有什么粮食给我拿出来,我拿去给你大哥补补身子,到时候他中了秀才你也跟着沾光。”

中年妇女说话蛮横,完全一副理所应当讨要的架势。

“婶婶,我家里也没什么粮食了,我就那点土地,今年大家都收成不好。”

牧长青连忙挡在她前面,护住自己后面牛棚的一个小隔间。

“放屁,前一段时间才有人看见你从地里背回来一大筐木薯,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牧长青脸色微变,木薯这种粮食平常没什么人看得起,虽然产量大,适应力强,但是木薯是有一定毒性的,长年累月吃人受不了,交粮税官府也不收。

平常没什么人种,牧长青自己开荒的土地少,他除了种植了一些苞米之类,种了不少木薯用来应急。

如今干旱,其他粮食收成很差,但是木薯这种耐旱的粮食却没怎么被影响。

“你爹娘死的那几年可都是我们照顾你,难道你要忘恩负义吗?快把你的木薯分一些给我们。”

大伯进来院子更是严厉呵斥牧长青闻言咬了咬自己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但是也没让开,那些是他留着过冬的救命口粮。

没有那些木薯,他不知道怎么熬过冬天。

“什么味道?”婶婶鼻子抽了抽,然后推开了牧长青,看见了正在烹煮的河蚌。

她眼睛顿时一亮:“这么多河蚌,好啊你个白眼狼,捡到这么多河蚌也不知道分一些给我们。”

说话间她直接就去那砖头堆积的简单灶台上的铁锅。

“我打算煮好分给婶婶你们的。”长青连忙解释。

黑狗汪汪叫了几声,龇牙咧嘴。

但是婶婶一脚踹过去,直接就把黑狗踹飞,黑狗痛得发出呜呜之声。

“二毛!”牧长青连忙去抱起黑狗,婶婶馋他的黑狗很久了,他怕婶婶乘机打死二毛。

他这一让,大伯也立马钻入他堆积粮食的隔间之中,发现了一大背篓的木薯。

大伯丝毫不客气的挑出几根不怎么大的木薯丢在储物间中,背着背篓里面的木薯就走。

还有牧长青藏的两个河蚌,也一并带走。

“大伯,不是说好只拿一半吗?你都拿走这个冬天我怎么过?”

牧长青大惊,连忙去拦,脸上出现几分哀求:“你们至少给我留一半吧。”

大伯一脚就踹在了牧长青肚子上,骂道:“没良心的白眼狼,那几年你吃了我多少粮食,老子吃你点木薯怎么了?”

牧长青捂着肚子摔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

长青的铁锅连同一锅的河蚌也都被婶婶端走了,十个河蚌,一个没有给牧长青留。

“呜呜——”黑狗过来舔了舔牧长青的脸,牧长青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看着看着空空如也的灶台,空空荡荡的储物间,墙上挂着的一串串苞米都被拿走了。

储物间空荡荡的,牧长青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仿佛有一股寒风吹进了长青心坎儿,在心里刮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过冬的粮食都被拿走了,他不知道这个冬天自己要怎么熬过去。

大伯和婶婶根本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一会儿他的破铁锅从两米外的土墙中直接丢了过来,落在了他的篱笆院子中。

默默擦干眼泪的瘦弱身影跛着脚沉默着来到小背篓中,捡起那些剩余的小河蚌重新开始烹煮。

隔壁大伯家传来一阵阵鲜香,伴随着婶婶的温柔细语。

“儿子,你是要当秀才的人,多吃点,猪肥肉最是养人,你别不爱吃,这河蚌也多吃点,喜欢吃我明天再让那小畜生去挖。”

这样温柔的语气,是长青从未听过的,肉的味道好香,还有自己捡的河蚌鲜香,更有几年都不曾吃过的猪肉油香。

忍着疯狂咽下去的口水和肚子中的饥饿,长青把剩下一些拇指大小的小河蚌煮了,这些显然不够一人一狗吃饱的。

又研磨了一些榆树皮碎了煮着吃,顶饿,不过很卡嗓子,吃了很难拉屎。

牧长青拿起捡的铜壶狠狠灌了几大口凉水,这铜壶被他拿来当成喝水的水壶了。

这平日里喝起来带着土腥味的凉水,此刻竟然有几分甘甜,喝进肚子中竟然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身上开始热热的——

2 第二章捡到宝了

“咦,今天这水怎么喝起来和平常的不一样?”长青有些诧异。

“汪汪——”黑狗对他叫了两声,小尾巴摇晃得飞快。

“给你也喝点。”牧长青倒出一半在小黑吃饭喝水用的葫芦瓢中。

小黑也欢快的喝了起来,一人一狗喝水喝了个水饱。

门外突然又传来敲门声:“长青哥哥,是我。”

长青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黄毛丫头,长青的堂妹,小禾。

只见小禾警惕看了眼自己家门口,快速从自己怀中掏出半个窝窝头和一个河蚌交给长青。

“你快些吃。”递给长青后,小禾立马又跑走了。

“小禾……”长青看着她瘦弱背影,心里瞬间暖洋洋的。

农村的夜没什么活动,即便有活动也是那些有老婆的大人们有些娱乐活动,牧长青早早睡去,睡着就不怎么饿了。

晚上睡觉之时,牧长青只感觉全身都在发热,就连有些漏风的牛棚都感觉不怎么冷了。

夜晚迷迷糊糊的他起床来到了自己篱笆小院中的菜地里,解开裤腰带对着光秃秃的菜地就是一泡童子尿,尿完了又回去睡觉。

牧长青继续睡觉,小黑也从旁边的草垛子上起来,来到菜子园抬起狗腿就是一泡狗尿,尿完也回到牧长青身边,一人一狗挨着互相取暖。

深秋的风彻骨寒,哪有刻薄的亲情透人心。

第二天清晨,在隔壁婶婶家的鸡鸣声中起床,早上还要帮婶婶家的牛割草喂牛,即便如此耕种借牛的时候牧长青也没少挨白眼。

“我的萝卜发芽了!”起床的长青惊奇发现,自己菜园子里播种的萝卜种子竟然发芽了。

萝卜是秋天播种的农作物,可是他前天才播种下去,今天竟然就长出了一指高的嫩芽,昨天分明都没有发芽。

牧长青过来观察,发现只是很小一片长芽了,是自己昨晚撒尿那一块发了芽。

“难道是我的童子尿?”牧长青心中疑惑,然后解开裤子对着没发芽的地方又来了一泡四季常温水。

尿完后抖了抖,牧长青坐在一旁观察,期间又拿起铜壶喝了几口凉水,这水还是甜丝丝的,和以前不一样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牧长青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惊喜神色,这期间他看着自己尿过的地方种子一点点的发芽,没多久就长出了嫩芽。

让牧长青惊奇的是,就连过来尿尿的小黑狗二毛,尿过的地方也长出了萝卜叶芽。

这种子发芽的速度显然不正常,比正常发芽快太多了。

牧长青陷入沉思,真是自己尿的原因不成?

可以前自己也对自己的菜园子尿尿当肥料怎么没这么好的效果?

思考间牧长青余光看见了铜壶,他心中灵光一动,难不成是铜壶的原因?

铜壶装的水都不一样,甜丝丝的没有土腥气,也不涩口。

他拿过来铜壶,直接用铜壶对着菜园子浇水,直到把里面的水浇光,然后继续观察。

“牧长青,你死牛棚里了?多久了还不快滚去割牛草喂牛。”

隔壁土墙院子中传来婶婶的责骂声。

“哦,马上去。”牧长青无奈,放弃继续观察,带上黑狗离开了院子,关上了柴门。

但是他犹豫了下,又折返回来,抱着旁边的稻草把稻草撒在了菜园子上,遮盖那出现的绿色生机。

虽然还只是嫩芽,但是他还是怕别人发现直接把芽掐走拿去当菜吃。

“长青,你知不知道今天不下雨是因为龙王发怒。”一同放牛的村中少年二蛋对牧长青道。

“龙王发怒?这世上真有龙王吗?。”牧长青摇头不信。

“嘘,可不许乱说,神婆都说是龙王发怒,据说村里准备挑选一个童男童女沉河献祭给龙王呢,千万别挑中我啊——”

二蛋满脸担忧,然后双手合十许愿。

“生人献祭吗——”牧长青听完心中沉甸甸的,他记得几年前也是大旱不下雨,两个小伙伴就被拉去献祭龙王了。

他当时看着那一起长大的两个小伙伴被捆着红绳,装在竹笼子里然后沉入了黄沙河中,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放好了牛回家,婶婶丢给他几个已经没有了玉米的玉米芯:“别说我们不给你吃的。”

牧长青看着脚下的几个玉米芯,这是昨天他们从自己那里抢的玉米,不过玉米粒没有了,只剩下玉米芯。

牧长青默默捡起玉米芯回家,打算将玉米芯研磨碎了煮来吃。

棒子吃了都说味道好。

而这玩意儿平常就是用来喂猪或者当柴火用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牧长青就震惊发现自己掩盖在菜园子上的稻草之中出现了掩盖不住的绿色。

他连忙过去拿起稻草查看,只见稻草下面都是郁郁葱葱的萝卜叶子,仿佛已经生长了个把月的样子。

牧长青心都在狂跳,连忙刨起一根萝卜,只见下面已经有了大拇指大小的红萝卜。

“难道真是那铜壶的原因?”牧长青连忙去拿起自己的铜壶,仔细打量,可是怎么看这铜壶都是个老旧不值钱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水,发现这存放了两个时辰的水更甘甜了,喝下后身体又传来暖洋洋的感觉,非常舒服。

“宝贝,这铜壶肯定是个宝贝。”少年眼睛放光,他也是听过许多仙人传说故事的。

莫非自己捡到这个铜壶是仙人宝贝?

“真要是宝贝,那放家里就太危险了,遭贼容易被顺走,可惜这铜壶大了些,也不好随身带着。”

牧长青喃喃自语,可是话刚刚说完,这铜壶直接就变成了一道光,钻入了他肚子里。

牧长青大惊失色,惊呆当场,然后连忙掀开自己的破麻衣裳,肚子上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钻我肚子里了,快出来!”长青大惊,下意识大喊。

然后神奇一幕发生,这铜壶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长青呆呆看着手中的铜壶,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震惊之后又变成了激动,宝贝,自己这铜壶真是宝贝!

他反复试验了几次,发现这宝贝能藏自己身上,自己想它出现在自己手上就出现自己手中。

发现这宝贝的一些功能后,牧长青连吃玉米芯都觉得比往常好吃了许多,煮玉米芯用铜壶中倒出的水,吃起来都感觉美味。

绝望窒息的生活都感觉多了光亮,连续用铜壶浇灌了三天的萝卜,那红皮水萝卜就彻底的熟了,有拳头大小,完全达到了成熟的地步。

萝卜熟了之后牧长青拔了三个,这萝卜吃起来甘甜脆口,比以往自己种过的萝卜都要好吃,就连萝卜叶子都很爽口。

另外两个水煮,给了黑狗一碗,水煮萝卜香甜得牧长青差点把自己舌头咽下。

过了多天依旧没有下雨,萝卜也快吃了一半。

这天婶婶强行推开柴门进来找牧长青的时候,发现那菜园子中的萝卜,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二话不说,婶婶直接就要过去拔,牧长青这一次却没有选择忍耐,而是拿起一把磨得发亮的断口柴刀挡在了自己菜园子前——

3 第三章乌龟开口

“小畜生,你干什么?”婶婶被牧长青这样子吓了一跳。

牧长青咬着嘴唇,挺着骨,倔强看着婶婶,开口道:“婶婶,今天我菜园子里的萝卜说什么也不能给你们了!”

以前他没有这样的勇气,可这些萝卜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长青已经彻底看明白,自己的命婶婶家一点不在乎,不管自己再怎么对他们好,他们也不在乎自己。

“你个白眼狼,不就是一些萝卜吗,吃你点萝卜怎么了?要不是我们养你,你能活到今天吗?给我让开!”婶婶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喝骂。

“娘,这几年长青哥可没有白吃我们家一粒粮食。”跟来的小禾也忍不住了,开始为牧长青说话。

“这些年来家里的累活,脏活,你们都让长青哥哥干,而你们却只是让他吃猪食和剩饭。”

二叔留下的土地也被你们瞒着长青哥哥卖了,说是卖了钱给长青哥哥读书用,结果呢?钱都被你们用来给大哥读书了。”

“去年长青哥哥给我们修房顶上瓦摔伤了腿,你们连给他治腿的钱也舍不得出,还要他去砍柴挑水干活。

长青哥哥腿都瘸了也没有什么怨言,今年又抢了他过冬的粮食,你们还有良心吗?娘,你们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小禾红着眼眶,第一次和自己的娘这么硬气说话。

婶婶闻言羞怒狠狠一巴掌甩在小禾脸上:“你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今年就把你嫁出去。”

“不许打小禾!”

牧长青连忙去搀扶摔倒的小禾。

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又要被婶婶掐灭,小禾说的过往种种也刺痛的长青的心,少年郎终于忍无可忍,即便他很弱。

他护着小禾咬牙切齿看着婶婶:“婶婶,我根本就不欠你们的恩情,即便欠你们的我也干活还了!”

“我爹娘留给我的地,被你们卖了。”

“我为你们干活摔伤的腿,瘸了。”

“我留着过冬的救命口粮,你们抢了。”

“从今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粮食,如果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少年双眸密布血丝,举起柴刀,第一次展现出了凶狠姿态,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幼狼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汪,汪汪……吼呜……”黑狗也凶狠露出了自己雪白的尖牙,冲着婶婶狂吠嘶吼,眼神和牧长青一样的凶狠。

“你们,你们——哎呦,反了反了,倒反天罡了——”

婶婶被牧长青的眼神看得心中毛毛的,畏惧他手中刀,随即又气又恼的拍自己大腿。

“小畜生,等你大哥考上秀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以后你别想沾你大哥的光,我们没你这个侄儿。”

婶婶气愤的放下狠话,灰溜溜的走了。

“小禾,谢谢——”牧长青感激的看着小禾。

小禾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哽咽道:“长青哥哥,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过日子,以后小禾嫁人了就不能来帮你说话了。”

小禾孤零零的走了,牧长青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中一阵难受,回去小禾不知道还要遭婶婶和大伯多少的打。

女孩儿地位低,一些农家见生出的小孩儿是女孩儿甚至会直接丢弃,牧长青知道,她每次帮自己说话后都会被打,但是她依旧站出来了。

可自己自身难保,什么都帮不了她。

牧长青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第一次对出人头地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可自己能做什么呢?考文秀才?自己也只是读过一年书勉强认识几个字而已。

考武秀才?就自己这弱小身板,腿又瘸,没有刀威慑打婶婶都打不过。

前途一片灰色,牧长青看不见什么光亮。

“对了,有铜壶!铜壶能帮助粮食快速生长,自己可以利用铜壶赚钱,只要自己努力种地,赚到足够多的钱也能让叔叔婶婶对自己刮目相看,还能照顾到小禾!”

突然,牧长青想到了宝贝铜壶,绝望的眼中陡然又多了光亮。

他看着菜园子,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自己要找个无人之地重新开荒,种很多粮食换钱。

当天,牧长青把菜园子中的萝卜全部拔了,这些萝卜留着太惹眼了,拔了存放在地窖之中也能放很久。

晚上牧长青又炖了一锅萝卜,说来也怪,这几天都是吃萝卜,却感觉比以前有米饭吃的时候还要有力气,想来铜壶水培养的萝卜也不是普通萝卜。

看着锅中炖煮的白萝卜,牧长青突然感觉有些单调了,他眼神无意间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白色小龟上。

本来想留着养大些再炖来吃的,如今看来是等不及了他拿起小龟,直接丢进萝卜汤中一起炖煮,王八炖汤很好吃,他以前也吃过。

渐渐的水开了,萝卜的清香开始散发出来。

“哎呦握草!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儿把本座丢滚水里了?”

突然,锅中一声惊呼响起,只见那似乎已经冬眠的白色小龟突然从锅中窜了出来,探出那什么头,发出一声清晰的惊呼。

黄沙河村祠。

村中几个有声望的老人和村长,以及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神婆在一起开会。

“不能这样干下去了,不然那这村子里大半的人恐怕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啊。”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叹息说道。

神婆声音尖细,如同玻璃划过嗓子:“我早就说了,是我们这些年没上供龙王老爷发怒了,只要献祭一对童男童女就能下雨,几年前的大旱不就是献祭之后就开始下雨了吗。”

村长愁眉苦脸道:“如今村子里孩子可不多,这献祭谁家的都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啊。”

另一个老人沉声道:“为了全村人能活命,得罪人也要做啊。”

“我倒有个人选,牧老二家的那个牧长青,牧老二已经死了,他大哥对那孩子也不关心,我看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一个老人提议说道。

其他几人眼睛一亮:“牧长青不错,献祭他也没人给他说话撑腰,就他那个大伯婶婶,随便给他们一点粮食就能闭嘴。”

“那剩下的童女呢?”又有人问。

村长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们一家凑点粮食,看谁家愿意出这个童女,我们就凑一石粮食给他家当补偿。”

一石粮食一百一十八斤左右,省着点,天天煮稀粥吃足够一家人熬过冬天了。

“这主意不错,那我们召集那些有童女家的人问问。”

牧长青家中。

土灶旁,长青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看着那从锅中窜起来跳在旁边缺腿桌子上的白色乌龟。

那白色乌龟两条腿站起来,伸长了脖子,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气呼呼看着摔在地上的牧长青。

“小屁孩儿,是你把龟爷爷我丢锅里的?”

牧长青目瞪口呆,好半天后惊恐道:“娘耶,王八,王八成精啦!!”

然后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说的,妖精鬼怪怕童子尿。

“混蛋,什么王八,我是龟,你没看见我背上的花纹吗?瞎了眼的蛆!”小白龟对王八这个称呼大怒。

但是随即它就看见牧长青转过身去,然后又转过来,手中已经把着水龙头,剥开,蓄势爆发!

一泡童子尿直接奔腾而出,竟然极为精准的就滋在了小白龟身上,直接淋了个热水澡。

小白龟大脑宕机小脑萎缩,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当它感受到热流的热气腾腾后尖叫大吼:“住手!!不,住鸟!!”

4 第四章我是龟神

一泡纯阳童子水驱邪结束,却看见那小白龟没有被赶跑,而是站在桌子上对自己破口大骂。

长青吓得转身就逃,自己的童子尿都不管用,这是何等大妖。

逃命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原本跛脚的左腿都变得利索了,丝毫看不出瘸腿的痕迹,简直堪称医学奇迹。

逃出牛棚,长青连忙操起外面自己用来砍柴的刀,举着刀双腿微微颤抖看着自己的牛棚,二毛也都跟着跑了出来。

只见那小白龟大摇大摆的走出来,龟脸阴沉。

“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我不好吃的,我身上都没肉的,而且我不洗澡,身上都是臭的。”

长青握着柴刀对着小白龟结结巴巴说道。

小白龟阴沉着脸道:“小屁孩,龟爷爷问你,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壶?”

“什么壶?”长青后退几步问。

“就是老子睡觉的那个壶。”

长青闻言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捡到的那个宝贝铜壶,那铜壶是它的?

长青下意识点了点头:“捡到了。”

“壶呢?”

“壶,壶,壶在这儿——”实诚孩子立马召唤出了宝贝铜壶。

小白龟见铜壶从长青身体里出现,顿时两颗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大了:“这,这壶被你认主了?”

“什么认主?如果它是你的我还给你,你别吃我和我的狗。”

长青要把铜壶丢给小白龟,但是小白龟吓得立马就缩进了龟壳中:“住手,别丢过来!”

“啊?为什么?它不是你的?”长青举起铜壶惊讶问。

小白龟伸出小脑袋连忙道:“快收起来!”

或许是看出它怕这铜壶,长青没有收起来,而是把铜壶对准了它,壮着胆子道:“你别吃我,你敢吃我,我就用它砸你。”

小白龟看着恐惧的少年,陷入了沉思,这壶怎么会被一个凡人认主?

“难不成是因为岁月磨灭了祂的精神印记——”小白龟想到一种可能。

看着恐惧的少年,它龟眼珠子一转,道:“少年,我可不是妖怪,你不用怕,我是龟神。”

“龟神?”长青狐疑看着它。

“没错,我要是妖精早就被你那一泡纯阳童子水浇跑了。”

长青闻言一想,觉得它说得有些道理,村里老人说过过,妖鬼都怕童子尿,黑狗血啥的。

“你真的是龟神?”

“废话,不然你见到那个乌龟会说话。

“你如果是神,那你能让天下雨吗?天上好久没下雨了,好多人都被饿死了。”

“额,这——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神法力还没有恢复,暂时办不到。”

小白龟有些尴尬,奶奶的,自己一身通天法力都被这壶炼化掉了,目前连这种小法术还真办不到。

“那你法力恢复了是不是就可以帮助我们下雨了?”少年欣喜问。

“嗯,只要本座法力恢复,别说下雨,给你下天雷都可以。”小白龟背着两个爪子傲娇点头。

“那龟神,你法力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呀?”

“首先,我要吸收足够多的灵气。”

“什么是灵气?”

“灵气就是天地间的能量,算了,和你这凡人小屁孩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对了,有没有吃的,龟爷爷我饿了几万年,都快饿死了。”

“吃的——有,龟神你等等。”

长青立马就去存放萝卜的小地窖中去拿出两根萝卜,小心翼翼放在小白龟前面。

小白龟过来咬了一口,然后一口就吐了:“我呸,什么东西,灵气这么稀薄,没有别的吃的了吗?”

长青挠了挠头,这都不好吃?然后又去拿出了两根玉米芯:“这个龟神你吃吗?”

龟神一见这玉米粒都没有的玉米芯,顿时两眼翻白。

它看着少年,眼珠子一转,道:“给我一滴你的血。”

“啊,我的血?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给我吃啊。”

长青闻言顿时又露出警惕神色,后退几步。

“放心,我吃了你的血就代表我以后会保佑你了。”小白龟忽悠说道。

“真的吗?”

“真的,骗你我不是人。”

“可你本来就不是人。”

“骗你我不是龟行了吧!”

长青闻言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咬破自己手指挤出了鲜血。

刷的一下子,小白龟来到他指尖,立马就吸了一口血。

这口血吸入口中,顿时它以血为媒介,将少年此生目前的记忆都浮现在自己脑海。

片刻后,小白龟便知道了一切,眼神复杂看着也看着它的长青。

“这傻小子,真是好命——也许这也是天命吧——”小白龟喃喃自语,长长叹息一声。

“小长青,以后我就是保佑你的龟神了,你以后叫我五爷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真的是神?”

“废话!”

长青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立马道:“五爷,我要许愿,你能让我有吃不完的粮食,不,能让我们村里人都有吃不完的粮食吗?”

小白龟脸顿时就绿了,这孩子,有愿是真敢许啊。

“咳咳,暂时不能,都说了我法力没有恢复。”

“哦——”

长青闻言满脸失望。

从这一天起,长青的生活之中就多了一只自称为神的小白龟,从一开始的畏惧,渐渐的过几天对这个好吃懒坐的龟熟悉之后,长青对它的敬畏之心也慢慢消失了。

发现铜壶能帮助自己更好的种萝卜后长青又开始了尝试种植其他秋冬适合种植的蔬菜。

把小白菜的种子撒下去后,浇灌铜壶里面的水,短短两天小白菜就发芽长大,达到了完全可以食用的地步。

看着半边院子里面郁郁葱葱的小白菜,长青脸上都是欢喜。

小白龟靠坐在磨盘上,爪子拿着一根小萝卜啃,看着长青种出小白菜而满脸欢喜它则嗤笑摇头:“这傻小子,守着宝山犹不知。”

咚咚咚——!

这时,柴门被叩响了,长青听见敲门声连忙抱起稻草撒在了自己的菜园子上,遮盖菜园子中的蔬菜,这才过去开门。

柴门打开,门外是一个看上去和蔼的老人,长青惊讶道:“村长,您怎么来了?”

5 第五章祭祀龙王

一刻钟前,大伯家。

“什么,村里决定拿牧长青献祭,这,村长,我可就这么一个侄儿。

我那可怜的弟弟弟妹去世后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啊,不行,拿谁献祭都不能献祭长青!”

屋中,大伯牧青水连连摇头。

大婶也连忙道:“是啊,村里不能做这样的决定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有牧长青在,这两人等于多了一个免费干活的奴隶,佣人,怎么愿意用牧长青献祭,以后牛谁放,猪草谁来打?粪谁来挑?

村长语气平缓,道:“我知道你们两人舍不得,可再不献祭龙王全村人都要旱死饿死了,你们放心,村里不让你们吃亏,十两银子,大家凑了十两银子给你们。”

“十两银子——”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眼珠子转动,不再说话,脸上都露出犹豫神色。

十两银子在这样的小村子中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种地的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村长继续道:“而且长明快要考秀才了吧?这次的主考官算起来也是我的堂侄的表弟,我还是能说上两句好话的。”

这一点算是戳中了两人的心坎,大婶不断给大伯使眼色。

大伯犹豫片刻后,咬牙道:“村长,长青可是我的亲侄儿,我们夫妻养了这么多年完全是当成亲儿子养,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您得加钱!”

“十五两,不能再多了!”村长也给出了最后价格。

“成交!”

夫妻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不行!”

听见谈话的牧小禾进来愤怒道:“爹,娘,你,你们怎么能决定拿长青哥去献祭呢?他已经从我们家分家了,不该我们决定。”

大伯一拍桌子:“你知道什么,闭嘴,洗衣服去。”

他又连忙对村长赔笑,说小姑娘不懂事。

“我要去告诉长青哥!”小禾气愤离去。

但是大婶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抓住小禾:“你个死丫头,胳膊往外拐,长明才是你亲哥,你怎么不为你亲哥好好着想?”

大伯也怒气冲冲道:“把她给我关柴房里,不许出门!”

从大伯家离开后,村长便来到了牧长青家中。

牧长青开门见是村长,便满脸笑容请村长进来,去给村长倒水喝。

村长看着忙活倒水的牧长青,道:“长青啊,明天村子里准备祭龙王,到时候你一定不能缺席啊,明天手里的农活就放下不用做了。”

长青闻言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问:“这次还是有用人牲吗?”

村长接过他倒的水喝了一口,道:“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明天别乱跑就是了,咦,你这水还怪好喝的,没有土腥味。”

村长喝完水离开,牧长青心中默叹:“希望这次别再用人牲献祭了——”

磨盘上的小白龟冷笑:“明天你恐怕要成为主角咯。”

长青愣了下,不解问:“五爷您什么意思?”

小白龟啃了口萝卜,没说。

牧长青也没多想,下午依旧去帮大伯家放牛,结束后就早早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牧长青人还没有睡醒自己家门就被咚咚咚敲个不停。

长青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三个健壮汉子,为首正是村长的儿子,王二柱。

“二柱哥。”

长青正要问他们要做什么,王二柱一挥手道:“绑起来!”

他身后两个健壮青年冲上前,一左一右抓起长青的手,直接押了起来,王二柱上前直接用绳子捆绑长青。

长青惊慌挣扎,惊呼道:“二柱哥,彪子哥,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拉你去献祭龙王啊,你大伯把你卖了十五两给村里,用来献祭龙王,牧小二,你能值个十五两还能为村里做贡献这辈子也算不亏了。”王二柱一边捆绑一边冷笑。

“什么!我大伯把我卖了,你们要用我来献祭?”牧长青闻言犹如遭遇晴天霹雳。

“放开我,我不要献祭龙王!”他拼命挣扎,但是他的力气怎么能比得上三个壮年大汉。

“汪汪!”黑狗二毛冲过来狂吠,张口狠狠咬在了王二柱的腿上。

王二柱哎呦一声,大怒一脚踢在二毛肚子上,把二毛踹飞:“你这遭瘟的狗,献祭完成就来杀你炖了吃!”

三人绑着牧长青离开,长青回头绝望大喊:“大伯,大婶,救救我,我不要献祭龙王。”

大伯家中,大伯和婶婶此刻拿着十五两稀碎银子不断称重,满脸笑容。

“有了这些钱就够给长明娶个媳妇了。”

“谁家丫头值十五两,五两用来娶个儿媳,剩下的都用来买过冬的粮食和土地。”

“对对对,再买块肉。”

中午,黄沙河旁,龙王庙前。

黄沙河村几百村名汇聚,牧长青还有另一个少女被捆绑在两根外形如同大香的朝天香上。

此刻的牧长青穿上了红衣裳,另一个少女也是,两人脸上还抹了桃红,看上去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那少女名为赵小梨,天生盲女,此刻她眼中也都是惊恐和害怕,眼中都是泪水。

捆绑两人的朝天香前堆放木材,打算用火祭,如今天干水浅,也没办法用河祭。

村长,村中神婆,还有一群村老站在全村人前面,带着全村人对龙王庙磕头跪拜。

神婆在前方跳大神,手持长幡,口中念叨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村长跪拜祈求:“龙王老爷再上,求求您开开恩吧,降下一些甘霖救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今日我黄沙河村奉上一对童男童女以表诚意,求龙王赐雨。”

神婆端着一碗水,手持柳条来到牧长青面前,柳条点水撒在牧长青身上,然后又撒在旁边的盲女赵小梨身上。

牧长青眼神晦暗,心如死灰,世界在眼前都变成为了灰白色。

看着祭拜的村民们,明明这么熟悉都认识,此刻却感觉如此陌生。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大伯婶婶,而大伯婶婶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看见了赵小梨的娘,李寡妇在人群中嚎啕大哭,被两个村民拦着不得上前。

长青心中突然挺羡慕赵小梨,好歹还有人为她流泪。

跪拜之后,村长下令道:“点火,祭祀龙王老爷。”

6 第六章麻绳专挑细处断

村民们开始敲锣打鼓,还有人扭秧歌以娱神灵。

村长手持一把火,点燃中间朝天香。

他的儿子王大柱王二柱手持火把,点燃长青,赵小梨身下的干柴。

这天干物燥,这柴火一点就着,烟熏上去熏得牧长青不断咳嗽流眼泪,火焰灼烧得少年皮肤滚烫,头发丝儿都开始卷曲,发出焦臭味道。

“死了也好,人间地狱这么苦,下辈子投个好胎。”

小白龟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叨。

“哎呦——”突然,小白龟也发出痛苦呼声,只感觉自己全身也被火烧一样疼痛。

“我怎么会——”白龟大惊,然后看了看远处正在被灼烧的少年,顿时明白了什么,然后破口大骂:“草!!”

“我被祂炼化,而那小子又成了祂认的宿主,也就是说等于我的命也被绑在了他身上??”

“草啊!!你这遭瘟的破壶。”

小白龟跳脚大骂,然后连忙龟爪结印,爪子如同人类手指头一样灵活。

朝天香上,长青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下半身已经传来炙热的灼烧痛苦,身上的衣服都开始被引燃了,少年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不过他的惨叫被锣鼓声掩盖,也许锣鼓声的意义就是为了掩盖人牲的惨叫声,好让想出祭祀的人心中少一些负罪感。

裤子开始起火,鸟窝也快要被波及了。

轰隆隆——!

突然,天空传来一阵阵闷雷声,这雷声落在所有村民耳中宛如天籁。

村民们抬头看天,只见龙王庙上方竟然突然多了一片乌云。

这一幕让所有村民都欣喜若狂。

“要下雨了。”

“龙王老爷感知到我们的祭祀了!”

“祭祀开始发挥作用了。”

村民们顿时欢呼雀跃,那神婆也兴奋大喊大叫:“都是我的功劳,我的诚心让龙王老爷感知到了。”

她更加大声不断念叨古怪听不懂的咒语。

那乌云来的突然,下雨更是突然,只见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只是这下雨极为古怪,大雨只覆盖极为细小一片区域,远远看去仿佛老天爷撒尿一样。

那大雨落在了牧长青,还有那赵小梨祭祀区域,直接浇灭了燃烧的柴火。

只覆盖区区两三丈的范围!

祭祀区域外的地方半点雨都没有。

本来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长青,感觉此刻如获新生,那雨点落在身上如此的舒服,恨不得这冷冷的冰雨在自己脸上狠狠的拍。

火灭,柴湿,雨停。

欢呼的村民们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天上乌云一下子就散了,大雨只是覆盖了两人祭祀的区域。

“雨怎么停了?”

“是啊,怎么就停了,而且就下了这么点地方。”

“村长,神婆,这怎么回事啊?”

村民们议论起来,这雨真是古怪,浇灭了两人身上的火就停了。

“这——”村长也是目瞪口呆,没见过这种情况,这下雨还能只下这么大点地方的?

他疑惑眼神也看向了负责做法事的神婆。

神婆也大为震惊,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有了说辞和生财之道,大喊叫道:“肯定是我们心不够诚,继续烧,刚刚龙王老爷显灵给我说他还要贴金身,一会儿大家凑钱,我们给龙王老爷贴金身。”

“啊,又要凑钱啊。”

“哪还有钱啊——”村民们不满议论。

王二柱点火,发现柴火已经完全淋湿了,根本无法点燃:“点不燃了,柴火都被淋湿了。”

村长道:“去抱两捆新柴火过来。”

立马有人去行动去抱新柴火,重新铺在两个祭品周围。

王二柱举起火把,就要再度点火。

咔嚓!

天空一白,一道银白色光芒从天降落,是一道大腿粗的闪电!

这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王二柱身躯,王二柱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雷霆劈中,直接僵直摔倒,人瞬间冒烟。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村民,所有人目瞪口呆。

“雷打死人了!!”

“老天爷发怒了!”

人群中顿时一片惊呼,人们惊慌叫嚷,互相推推嚷嚷着逃离,作鸟兽散。

“老二!!”村长反应过来,一声悲呼,只见地上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了焦炭,全身焦黑冒烟,死得不能再死了。

远处,一只小白龟虚弱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灵气就这么浪费了——”

“龙王老爷恕罪,龙王老爷恕罪。”

神婆直接吓得跪地磕头,瑟瑟发抖,这雷霆太神异了,还有刚刚的雨,正好只是下这么点区域浇灭了柴火。

分明是龙王爷显灵,发现自己愚弄村民,故而警告自己。

王大柱背着自己村长老爹就跑,都不敢收自己弟弟的尸体。

热闹的祭祀顿时散了,只剩下长青,赵小梨,磕头的神婆,还有李寡妇

李寡妇冲过来帮自己的女儿解绑,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她们也是村子里的弱势群体,不然献祭的事情也不会落在她们母女头上。

牧长青仰头看天,天空乌云消散,是老天爷救了自己?

这时他感觉自己身后的绳子被人解开,扭头看去正是李寡妇。

“李婶儿。”

“长青啊,不要在村子里呆了,你大伯大婶不是人,村长他们更不是人啊,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那些饿死了的人炖了吃肉啊。”

李寡妇给长青解开绳子,苦口婆心告诫后扶着自己的女儿离开,走时哭着道:“老天爷,你要是真有眼就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吧。”

母女两人离开后,长青看了眼地上焦黑的尸体,忍着几分惊恐从他腰间取出一把完好的柴刀也快速逃离龙王庙。

跑回自己的家中,家中一切让他脸色大变,家里完全被拆了,构成房屋的主梁木材都被拆了,自己的菜园子一片狼藉,只剩下一些烂菜叶子,自己种的萝卜,小白菜全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少年眼泪再也忍不住哗的滑落,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二毛,二毛!”长青擦了擦眼泪,开始呼唤二毛。

“汪汪——”不远处灌木丛中,黑狗二毛钻了出来,一瘸一拐的奔向了长青,它的左前腿被人打断。

长青心中微定,连忙过去抱住二毛,瘦弱的一人一狗成为这苦命世道中唯一的依靠。

“嘿,少年,我这有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神功你练不练?”

7 第七章鹰嘴山上

对于小白龟说的话长青没有理会,练什么绝世神功,现在他只想找个能睡觉的地方,能吃饭的地方。

人在生存都变得困难的时候不会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长青从自己已经变成废墟的家中寻找还有用的东西,自己那柄断了半截的柴刀。破了一个洞,只能歪着用的铁锅都不见了。

只找到了两根木薯,地上一些洒落的种子,有小麦,萝卜,白菜,玉米种子,除此之外这个家中但凡有一丁点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自己的锄头也不见了。

长青看了眼隔壁大伯大婶家默默握紧了拳头。

“二毛,我们走吧。”长青带着仅剩的一些种子离开了这个被拆了的家。

经历过被献祭的事情,他已经不愿意在这个村子中居住。

“五爷,我家都没了,你怎么还跟着我?”长青扭头看着坐在二毛头上的小白龟。

小白龟冷哼:“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还不是怕你死掉,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已经被烧死了!”

“啊,难道那场雨是你下的?”长青惊呼问,他作为当事人都觉得那雨古怪诡异,还有那道雷。

“废话!”

“五爷,你真是神仙,五爷,那你能还能继续下雨吗?”

“难道你还想为这些村民求雨不成?”

“我想为自己求雨,有雨才能种庄稼啊。”

“哼哼,看你表现吧,你要表现好以后五爷我是能帮你下点雨。”

小白龟爪子抱着自己的头,躺在狗头之上,拍了拍狗头:“走稳点,太颠簸了。”

二毛呜呜叫唤,它腿都断了,自然走不稳。

“叫唤什么,回头再喝点那壶里的水,过两天就好了,还有你小子,你腿已经好了,你走路跛什么跛?”

长青闻言愣了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脚,正常走路试试,还真不疼了,自己的脚好了?

以前摔折了脚,脚走路不敢用力,用力就疼,所以走起来是跛的,现在用力正常行走也不疼了。

“我的脚好了,哈哈,我的脚好了!”长青大喜,原地蹦跳也没有任何疼痛感。

这让他甚至忘记了之前差点死掉的情绪。

鹰嘴山,村子旁边的一座山,整个山看上去像是老鹰的嘴一样弯曲极为怪异,整座山神似老鹰的头颅,上山只有一条路,周围都是悬崖峭壁。

山上多石头,只有一些低矮灌木,一锄头下去多半都是石头,典型的荒山,山上能耕种的地方非常少。

村子周围好的土地都是别人的,早就被人占据,长青就这座满是石头的荒山,在石柱之间开辟出了一亩三分地,山路险峻陡峭,平常挑粪施肥都很不方便。

正因为如此,这里没人看得上。

他的土地在这里,宽两丈,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一两米的石柱间隙之间开辟出来的土地此刻也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两块巨石之间有一个小窝棚,是长青之前夏季时候搭建的,当时有种玉米,为了防止别人偷自己的玉米,夏季的时候几乎都守在地里,就搭了这么个窝棚。

躺在窝棚中,长青握着从王二柱尸体上捡来的柴刀,少年默默用力握紧了刀把,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后谁再想拉自己献祭什么龙王,自己就和他拼命,宁愿打不过被打死也不要被烧死。

“神农壶!”他召唤出神农壶,摩挲着神农壶:“以后翻身就靠你了。”

休息片刻,他起身去把那些仅剩下的萝卜种子,小白菜种子,不多的冬小麦种子全部种下。

然后再倒出神农壶中的水,一点点的浇灌。

说来也是惊奇,他往神农壶中灌了不少黄沙河中的水,从来没见过神农壶被灌满过,能灌满几大缸子的水都灌不满神农壶。

黄沙河村还好,靠近黄沙河,目前好歹还能用浑浊的黄沙河水喝,他听说一些村子水井都干枯了,人都没水喝了,为了喝一口水要跑十几里路来黄沙河边打浑浊的黄沙河水。

萝卜,小白菜,冬小麦都种下后,长青钻木取火半天,生起了火焰,将木薯用火烤熟。

木薯必须吃熟的,吃生的会肚子疼,将烤熟的木薯分成了三份,不过五爷没吃。

吃完了一根烤木薯他是一点都不想动,躺在窝棚里面抱着二毛发呆,天气寒冷,鹰嘴山上更冷,风一吹呼呼的。

好在他的窝棚位置是在两块大石头下,四周都有大石挡风,不过即便如此也吹得人很冷。

觉得冷就喝两口神农壶中的水,顿时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了。

一夜无话,窝在稻草之中睡觉,第二天起床一看,那些萝卜种子,小白菜种子,冬小麦种子果然发芽了,绿油油的一片,长了许久一样。

看见这些绿色的作物他心中顿时又多出了几分对未来的动力和希望,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靠着两根木薯,一人一狗坚持了三天,第三天,萝卜成熟了,小白菜也都长大,冬小麦甚至抽穗了,但是还没有成熟。

冬小麦种下去的第五天,二十几株冬小麦全部成熟了,每一株都非常饱满,长青舍不得吃,这么点自然是要当成种子。

他将二十几株冬小麦果穗全部当成了种子,大约一斤半的种子,全部种植下去成熟后大约能收获十斤左右的小麦。

第二轮小麦收割之后比长青预想的收获还要多一些,大约十二斤左右,留下两斤研磨成粉和糠一起做饼子吃,其余的全部种植。

第十七天时,第三轮小麦成熟,这一次长青收获了足足八十多斤的小麦。

这期间他吃住几乎都在鹰嘴山,偶尔下山去黄沙河中打水进入神农壶中,一次打好几水缸的量。

长青上山的第二十天左右,老天爷终于开恩下雨了,一场持续了一天的大雨让几乎快干枯的黄沙河又恢复了活力,让干旱许久的大地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没回村子,但是从遇见的同村伙伴二蛋口中得知他上山后村子中又死了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熬不过去的老人和小孩子。

不过这些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大雨倒是让他多了许多麻烦,不断给冬小麦排水累得他腰酸背痛。

他的窝棚也完全成了水帘洞,到处漏水的窝棚让长青也心生了重新搭建一座茅草屋的念头。

而旁边小白龟则惬意的在积水中做古怪动作,看上去竟然像是在打拳。

“五爷,你在练什么?”

“拳法,想学吗?”

“拳法……王八拳?”

8 第八章初学拳法

练拳呼出一口白气的小白龟顿时大怒:“我是龟!!不是王八!”

“哦哦,对不起,乌龟拳。”长青是个勇于认错的孩子。

“草,也不是乌龟拳,你——哎,算了,你说是什么拳就是什么拳吧,想不想学?”

长青挠了挠屁股问:“学了有什么用?”

小白龟:“杀人越货,打家劫舍!”

长青:“——真能打人吗?”

“把吗字去掉,你丢一块石头过来砸我,让你开开眼。”

“哦——”长青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拿大点!”

“不会砸伤你吧?”

“不会,本祖是神龟,怎么可能砸坏我。”

长青又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着小白龟丢了过去,都不敢用力。

小白龟看着丢来的石头,抬起龟拳打出。

砰!

石头距离他还有一尺的时候,直接炸开,崩成了粉末。

这一幕看得长青目瞪口呆,随即连忙鼓掌:“好~好厉害。”

小白龟嘿嘿一笑:“这算什么,想当年五爷我这么一拳下去,不周山都得干塌,想不想学?”

“想!要交束脩吗?”

“废话,不然让你白学啊。”

“我没钱也没肉。”

“那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教你。”

“什么条件?”

“没想好,你先答应我,我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只要我能办到我就答应你。”

男人骨子里就崇尚武力,作为一个少年男孩的长青更是不例外,成为武秀才,甚至武举人,几乎是每一个男孩的梦想。

不过习武不是穷人孩子能奢求的,穷文富武,他就连读书都读不起,更别说习武。

暴雨过后,长青去检查第四轮播种的冬小麦。

第三轮收获七十多斤,他留下了二十斤作为粮食,其余的全部当成了种子播种了出去。

第四轮种子如果都顺利长大,自己就能收获数百斤的冬小麦,别说度过冬天了,甚至都有余粮去卖。

谁会知道第四轮冬小麦下起了暴雨。

好在是石山险峻,不容易积水,在他努力排水下冬小麦都没有被淹死,辛苦没有白费。

“小长青,我这拳法名为《玄武八卦拳》,是本祖自创的,威力那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拳!”

小白龟站在大石上,长青和黑狗站在下面听讲。

“玄武王八拳——”长青心中嘀咕。

小白龟继续道:“初期,讲究以气血御拳,以拳淬体,炼气,后期可以拳法引动天地法则,出手间天崩地裂,当然了,和你们说那些太远了。”

“反正你们跟着我练,每天清晨太阳要出未出的时候就要练,吸收天地间第一缕紫气,练拳的时候要配合我专门的练拳呼吸法,我叫你们吸气就吸气,我叫你们呼气才能呼气,明白了吗?”

“明白了!”

“汪汪!”

小白龟以马步的姿态,人立而起,站在大石上开始缓慢打拳:“吸气——吸——”

“呼气——呼——”

“呼气三长一短——”

“吸气两长一短——”

长青有样学样,跟着小白龟练拳,它叫自己吸气自己就吸气,叫自己呼气自己才呼气。

就连黑狗也跟着两条腿站起来,惟妙惟肖的跟着学,极有灵性。

刚开始不适应,老是岔气,经常把自己呛到,后面渐渐掌控了呼吸的一些节奏后才好一些。

练拳一会儿,长青就感觉自己热热的,汗水止不住的流,身上都冒起了薄薄的雾气,但是人却觉得非常精神。

不过练了半个时辰,他就感觉自己疲惫不堪,肚子也饿得不行。

好在小白龟也看出了他的情况,停止了带动练拳,道:“快召唤出你的破壶多喝点水,去吃东西,以后最好买点肉,练拳不可无肉。”

长青连忙召唤出神农壶,喝了几大口水,旁边黑狗汪汪叫唤,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喘气。

自己喝了几大口,又给黑狗喝了几大口,顿时就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力气和精神。

“谢谢五爷,这就是习武吗?好累呀,不过感觉好充实好舒服,比收获粮食的时候还舒服。”长青坐在地上喘气,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嘿嘿,你还没入门,以后真正舒服的还没体会到呢,比练武更舒服的还有探洞!

快去吃东西,练拳后要快速补充食物,以壮气血。”小白龟想起了什么,猥琐一笑。

“好。”他起身,去做饭吃。

吃的饭也很简单,小麦和麦子壳壳磨成的粉,做成的饼子,吃起来拉嗓子,但是对他而言这已经是极为有营养的碳水食物了。

只有镇子上那些有钱人才舍得把麦子壳壳晒出去,只留麦子白面做东西吃,长青记得小时候娘亲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这样做,做出来的白馒头又香甜又软。

父母去世后他自己就没吃过了。

吃过了早饭,长青去检查自己的农作物,发现小麦地中有不少鸟儿,是麻雀,竟然在啄食他的小麦。

长青带着黑狗连忙驱赶,驱赶了鸟儿,在山上闲逛的时候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一窝鸟蛋,足足七八枚,看样子是野鸡蛋。

长青大喜,取了四枚鸟蛋,留下了一半,晚上可以加个餐了。

日子简单,朴实无华,照顾作物,跟着小白龟练拳,每天练得意犹未尽。

但是他补充的营养太差了,五爷让他每天只练半个时辰足矣,练太久了亏损身体。

上山一个月,播种的五十斤小麦全部成熟了,望着山上一片金灿灿的小麦,长青走在其中都忍不住发出狼嚎一样的欢呼。

还有什么比丰收更能抚慰农民的心。

长青挥舞弯刃柴刀收割麦子,柴刀的功效终究是不如镰刀,收割下来的麦杆则被黑狗二毛咬着运输拖去储藏食物的山洞,来来回回,跑得飞快。

这一次足足忙活了大半天才收割完成,然后再进行脱穗,脱穗的麦子足足装了四个麻袋。

这些麻袋还是他用萝卜和白菜和村里人换的,每个麻袋大约能装百斤粮食,这个世界百斤粮为一担粮,足足收获四担粮食。

每年官府的人头税收为一担粮。

忙活了整整一夜,长青依旧神采奕奕,规划四担粮食的用途。

自己吃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一担用来做种,一担用来食用,一担储存着用来交税,一担搬去镇子上卖钱购买物资,四担粮食用途规划物尽其用。

9 第九章一条狗而已

不过长青看着这一袋一百来斤的粮食有些犯难,村子到镇上十几里地,这一袋粮食运送这么远去卖,没有小推车人得累得够呛。

就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大清早长青扛起麻袋下山,向黄沙河镇而去。

而这一路没有长青想象中的累,他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比以前大了许多,或许是练拳的缘故,也可能是天天喝神农壶中的水。

十几里的路,他扛着小麦只是歇息了四次,能一口气扛着一百来斤的粮食走上二三里地,以他以前的瘦弱身板是没有这个力气和耐力的。

黄沙河镇,这是长青去过最大的人类聚集地,镇子上居住了三四千人,平常村里赶集都会来镇上,非常热闹。

不过今年因为干旱的影响,本来是赶集的日子都没有了以前热闹,镇子上还多了不少乞丐。

那些面黄肌瘦的乞丐恐怕不少都是干旱受灾吃不起饭的百姓,来镇上乞食。

镇上有好多大瓦房,大木楼,看着那些白墙青瓦的房子长青是羡慕不已,自己如今还居住在山洞窝棚之中,和野人差不多。

长青微微摇头,真是吃饱了,以前都不敢想住这样的大房子,如今吃饱了心中便有了这样的想法,人真是不能吃太饱,饿着的时候只想吃饱,吃饱了就会有各种欲望需求。

进入菜市场,都是小贩们的吆喝声,有看见卖包子的,闻着包子的香味长青口水忍不住的咽,不过眼下身上没有半分钱。

在菜市场找了个无主的角落,长青把自己的小麦往地上一放,打开袋子,露出里面颗颗饱满的小麦,开始吆喝:“卖小麦咯,上好的小麦——”

“卖小米,谁特么买小米儿。”

“包子,新鲜出炉的酸菜包子——”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叫喊声,长青发现菜市场卖菜的都比以前少了很多,虽然前一段时间下了大雨,但是刚刚下雨,蔬菜,粮食不会立马长出来。

摊贩们贩卖的蔬菜看上去都营养不良一样,但是细心的他还是发现了很多细节。

蔬菜,粮食的价格,比以往贵了好几倍!

一颗大白菜,以往最多两文钱,祁羽看见那老太太卖六文钱一颗同样不缺人买。

卖小米的那个大叔,态度如此嚣张,但是平常十文一斤的小米,他卖出了二十文一斤,也有人买,想来是因为干旱蔬菜,粮食价格都大幅度上涨了。

“你这小麦怎么卖?”清清细细的女子声音传来,长青面前多了两道身影,一名身穿青色衣裙的少女,身边跟着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

这少女,看上去和长青年纪相仿,十六七左右,眉毛如画,脸蛋白净秀丽,比村子里那些姑娘好看太多,穿得也好。

长青看愣了,直到少女旁边魁梧的青年开口道:“小子,问你呢。”

少年这才回过神,小麦色的脸庞上顿时多了一抹脸红,连忙收回目光,微微低头,轻声道:“十——十五文一斤!”

他本来想说十文,但是想到小麦的价格一直都和小米相当,小米都卖二十文了,自己提价五文不过分吧。

少女抓起一把小麦,小麦颗颗饱满,轻轻一嗅,还有清新麦香,显然不是陈粮。

“这一袋我都要了。”

少女微笑说道,这笑容看得少年又是一呆,回过神来连忙确认反问:“全部都要吗?”

“嗯。”少女点头,直接从自己荷包中开始拿钱。

旁边魁梧青年,单手抓起长青的一袋小麦,单臂就提起来了,看得长青很是震惊,青年掂量了一下,道:“正好一担。”

少女取出一两银腚子,外加五颗小银粒。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也就是一千个小铜板,一钱银子等于百文小铜板。

长青连忙擦了擦自己的手,双手接过,少女对他礼貌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去,那魁梧青年单手提着百斤重的粮食轻松跟在后面。

“屁股不够大,不好生养——”长青心中收回目光,低声嘀咕一句。

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少女仿佛听见了一样,脸上表情一僵,扭头回来瞪了长青一眼。

不过长青没看见,眼神都放在自己手中的银锭子和银粒子上,心情激动。

钱!自己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他连忙把钱塞入裤裆内的夹层袋子中放好,心情愉悦。

“放榜咯——看秀才老爷咯。”

菜市场外,有人高呼,不少人闻言纷纷去凑热闹。

长青好奇也跟着人群去凑热闹,只见几个身穿捕快衣服的人在公告墙上张贴一张红色的大榜,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许多人凑热闹在看。

最前方的很多都是书生打扮的人,有人欣喜大笑:“我中了,我中秀才了!”

也有人没看见自己的名字,垂头丧气。

长青也不认识几个字,不知道上面都写的什么,但是他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堂兄大哥,牧长明!

牧长明生的还算俊秀,身穿打着补丁的书生衣服,此刻也是欣喜若狂,大笑道:“我中了,我中了,我中秀才了!”

在大周王朝,中了秀才可见官不跪,自己还能免税,家人能免一半的税,回到村中绝对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还能进入衙门之中谋求个一官半职,地位完全就和普通农盲完全不同了。

大周设立文武两脉,两脉都能出人头地,其中武脉更是风光,但是武途不是穷人家孩子能幻想的。

“恭喜长明,以后就是秀才老爷了。”

“是啊,秀才老爷,以后可别忘记我们啊。”

“长明以后定然能中举人做大官。”周围不少认识牧长明的人,纷纷忍着嫉妒之心笑着恭贺。

“大哥,大哥——”牧长青挤入人群,也满脸笑容道:“大哥,你中秀才了?”

本来满脸笑容的牧长明看见挤着进来,身上衣服破烂脏兮兮的少年,顿时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态度透露出几分鄙夷嫌弃的冷漠,微微颔首道:“没错,我以后就是秀才了。”

长青真心祝贺,满脸喜悦道:“恭喜大哥,那你以后都不用交税了,今天我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他打算忍痛花钱买几斤好肉为兄长庆贺。

谁知不用交税这几个字让牧长明感觉丢脸没面子,怒道:“瞎说什么,我考秀才是为以后报效朝廷为社稷做贡献,你这等愚民目光短浅知道什么。”

长青被他骂得一愣,旁边有同是书生的人问:“长明,他是你弟弟?”

牧长明摇头撇清关系:“我家里养的一个下人,一条狗而已。”

10 第十章 衣锦还乡

“哈哈,我就说,长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弟弟,跟个乞丐一样。”

“就是,长明多一表人才,再看看这小子,病痨鬼一样。”

周围人也跟着奚落。

面对周围人的奚落,小长青脸上笑容也立马消失了,咬着嘴唇默默低着头后退了两步。

牧长明厌恶看着他道:“滚一边去,以后不许再外说你是我弟弟,听见了吗?”

“听见了——”牧长青低声回答。

“长明公子,恭喜啊,我们家老爷有请,我们老爷在望江楼摆了酒宴,请长明公子赏脸。”这时一名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过来邀请。

“是赵老爷的管家。”

“能被赵老爷看中,长明以后要一飞冲天了。”

周围许多人无不羡慕,这管家背后的赵老爷是镇上有最有名的富绅,家中良田千亩。

牧长明春风得意,满脸笑容接受邀约,被管家请着离开,众人恭贺恭维。

人群后面,牧长青默默离去,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来到铁匠铺,叮叮咚咚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铁匠铺多是锻造一些农用工具,刀具也都是农用生产用的刀具为主。

牧长青花费了两百文购买了一口镰刀,镰刀收割方便,他之前一直用的柴刀。

又花了五百文购买了一口小铁锅,他想有一口完好的铁锅很久了,有了铁锅就能炖菜,炒菜。

铁器比较贵,贩卖粮食获得的一千五百文就花费了一半。

买了镰刀和铁锅,长青在街上遇见卖竹背篓的老人,又花费了二十文购买了一个较大的竹子背篓,把铁锅和镰刀都放入背篓之中。

裁缝铺里面花了一百五十文买了一条麻布裤子,一百买了件单薄的麻布衣裳,棉衣太贵,买不起。

他衣服裤子破破烂烂的,都快成了开裆裤,所以被人当成乞丐。

有了钱,自然要买对自己有用的生活物资,他打算把身上钱都花出去,反正下一批粮食种下去几天后就能成熟。

遇见卖陶土碗的老婆婆,长青又买了三个陶土碗,只花费了九文钱,三文钱一个土碗。

自己用一个,二毛用一个,五爷用一个。

遇见包子铺,又忍着口水买了三个酸菜包子,花了十五文,自己吃一个,其余留着带给二毛和五爷,肉包子十文一个,实在吃不起。

“大叔,这鸡崽子怎么卖?”长青来到鸡笼面前,询问卖鸡崽子的中年农夫。

中年农夫笑道:“十文一只,小伙子,你要买的多我给你便宜。”

“买十只能便宜多少?”

“买十只我送你两只怎么样?”

“好,那我要买十只母鸡崽子,你再送我两只公鸡崽子呗。”

长青一直都想要养小鸡,以前养不起没这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肯定要养。

给了中年农夫一百文钱,之前在铁匠铺用银子都换成了一大袋子的铜钱,对于小人物来说,银子这种东西不怎么实用。

对于那些吃饭喝酒随便就丢出二两银子的大侠,长青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老板还送给他一个用自家竹子编织的小鸡笼,可以提在手上。

逛了一会儿,长青又遇见了卖猪崽子的,黑乎乎的猪崽子,每一头和小狗一样,在猪笼子里乱窜。

长青眼睛一亮,猪崽!

他做梦都想要养一头猪,一头猪养肥了,肉可以吃整整一年。

大伯家就养了一头猪,基本都是他去打的猪草,不过他养了一年到头来杀猪的时候肉也吃不了两块,最多得到一些肉汤喝喝。

“大爷,猪崽怎么卖?”长青询问。

那卖猪崽的老大爷看了眼长青,懒洋洋道:“六百文一头。”

“六百文——”长青顿时犯难了,他身上就剩下四百零六文了。

看来这次是买不成猪崽了。

他念念不舍的看了一会儿七八头小猪崽,目光突然落在其中一头病恹恹,不怎么动弹,腿似乎还是瘸的的小猪崽上。

“大爷,这头小猪能不能便宜卖给我?”他手指那头病秧子小猪仔。

大爷一看是那头病秧子小猪,想了想道:“如果你真想要,这头四百文给你。”

长青满脸为难道:“我身上就剩下三百五十文能用了,能不能便宜五十文。”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这个价格几乎折半了。

不过这都病秧子只要是个会养猪的都知道十有八九难养活,总比卖不出去好,点了点头道:“行,那就三百五十文便宜给你。”

“多谢大爷。”

长青立马从布袋子中哗啦啦的抓出一把铜钱,数了三百五十文给大爷,大爷见他袋子中至少还有几十文,没好气道:“小伙子,你不实诚啊,这不还有钱嘛?”

长青连忙拱手道:“真没骗您,剩下几十文是要买种子的。”

从还有些不太高兴的老大爷手中接过那头病秧子小猪,这小猪都不怎么挣扎,长青抱在怀中也只是略微动了动。

把小猪放在背篓中,长青又去买了些种子,买了几个发芽地瓜当地瓜种子,又买了些南瓜种子,把身上几十文全花光了。

回家路上,长青背着背篓,提着小鸡笼子,心情无比喜悦,从没感觉这么充实。

就连回家的步伐都觉得轻快,丝毫不觉得累。

回到鹰嘴山上已经是下午,人在山下的时候二毛就冲下山来迎接他,尾巴摇晃飞快。

“二毛,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长青从怀中拿出一个酸菜包子喂给二毛,二毛尾巴摇晃更加欢快了。

长青回到山上,长青对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白龟道:“五爷,我给您买了包子。”

小白龟懒洋洋道:“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它接过长青递过来的包子啃了起来,拿着包子当枕头垫在脖子下。

放下背篓,长青连忙抱出小猪崽,召唤出神农壶给它喂水。

神农壶水能治好自己的腿和二毛的伤,长青想来也能医治这小猪仔,这才敢买这个小病猪。

小病猪喝了他喂的水,还是无精打采的,不过眼神更明亮了。

长青把它放背篓中,去搬运石头准备堆砌一个小型的猪圈和鸡圈,这鹰嘴山上什么都不多,就石头多,很快就用石头堆砌了一个三平方米的猪圈,又从中间分割出鸡圈。

把小鸡都放入鸡圈中,小猪也放入猪圈中,拔了两根萝卜喂小猪,萝卜叶子喂养小鸡。

看着进食的猪崽和鸡仔,小长青已经开始幻想吃猪肉和吃鸡蛋的美好日子。

黄沙河村,传来炮竹声和敲锣声,村长也在组织人迎接考中秀才的牧长明回村,此刻的牧长明是满面红光,好不得意。

身上的破烂儒生袍已经换成了光鲜的青衫,旁边还有赵家仆人跟着来送肉,米,油,面,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味道。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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