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赋

风尘落雨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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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书籍信息

作者风尘落雨
分类男频 · 历史
类型架空历史
版权方zongheng.com
热血 杀伐果断 一统天下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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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私生子

大乾王朝

  陇西边关

  洛羽忐忑不安的站在军帐内,双手下意识的扣紧衣袍,目光四顾。

  帐内烛火摇曳,两侧悬挂着兵刃,刀剑交错间透出森森寒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孤儿寡母在乡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亲爹是当朝镇东大将军,换做谁能平静?

  “羽儿,不要紧张,总该面对的。”

  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镇东大将军武成梁,边上的妇人自然是他娘亲洛云舒,陇西边关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

  当年武成梁征战陇西,与洛云舒一见钟情,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场大战让两人走散,武成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俩。

  洛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他现在要见武成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她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入住将军府。

  “羽儿,不怕。”

  洛云舒朝儿子笑了笑,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洛羽,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娘亲始终会陪在身边。

  脚步声传入耳畔,洛羽下意识的抬头。

  常如霜缓步行出,一袭紫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勾勒的祥云纹样,端庄而不失华贵,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这对母子一眼看穿。

  刚刚还让洛羽别紧张的武成梁自己反倒局促起来,讪讪说道: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云舒、羽儿。”

  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还带着母子回家见正妻,天底下哪个男人敢面对这种场景?

  哪曾想预料中的横眉冷对并未出现,常如霜很热络的来到洛羽面前,慈爱的摸了摸脑袋:

  “生的倒是俊朗,有你爹年轻时的相貌。可曾识字?”

  常氏的热情让洛羽有点懵,老实回答:

  “娘亲供我读过几年私塾,学过诗词。”

  “可曾习武?”

  “村中有边军退下来的叔叔伯伯,跟他们练过拳脚。”

  武成梁与洛云舒同时傻眼,太过祥和了吧?

  “这么说还文武双全了?”

  常氏轻笑一声,开口提问:

  “你爹刚刚加封镇东大将军,朝堂新贵,但那些世家门阀私底下都说你爹是莽夫、是蛮勇,只会用刀说话,甚是鄙夷。

  当今天下七国纷争、战火连天,我大乾王朝皇室衰微、世家门阀林立、争权夺利,内忧外患。

  我问你,若要治国当重文还是重武?”

  洛羽知道这是常氏对他的考验,认真答道:

  “盛世当以文治,乱世必须重武!”

  “说得好!

  你爹十七岁投身军伍,征战三十载,官至镇东大将军。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如刍狗,你今年恰好十七,又生于边关,见惯了人间疾苦,胸中可有志向?”

  “当学我爹。”

  洛羽沉吸一口气: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口气倒是不小。”

  常氏又笑了一声:“起码文采比你爹强。”

  武成梁很是欣慰,不停的朝洛羽使眼色。

  洛羽心领神会,端起茶碗恭恭敬敬的递到常氏面前:

  “请主母用茶。”

  帐中陷入了沉寂,武成梁与洛云舒的心提了起来,只要常氏喝了这杯茶,就代表接纳了她们母子。

  常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接过茶碗,却又放回桌旁:

  “茶水还烫着,先不急着喝,这次你想和你娘跟着我们回京?入武府?”

  “是。”

  洛羽应声道:

  “娘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晚辈认为武家该给娘亲一个名分。

  而且娘亲早年吃了太多苦,身子骨落下病根,现在身体越发的不好,时时咳出血丝。边关的郎中治不好娘亲,京城有神医,肯定能治好娘亲的病。

  主母宅心仁厚,还望接纳我们母子。”

  “原来如此。”

  常氏没有应允也未拒绝,反应很是平淡:

  “倒不是本夫人不愿接纳你们母子,怎么说也是武家亲身骨肉,但武家毕竟是朝中名门,突然带个私生子回京难免引来非议。

  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武家,一着不慎怕是会给你爹惹来麻烦,所以此事还当好好考虑考虑。”

  洛羽心头一沉,这态度不妙啊。

  “哎,茶水又凉了,撤下去吧。”

  常氏笑着岔开话题:

  “你娘身体不好,不宜久站,先扶着你娘下去休息吧,此事咱们隔日再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只好躬身行礼:

  “晚辈告辞。”

  母子两刚走出军帐,洛云舒就松了口气:“常夫人看起来心善和蔼,对我们并无敌意。”

  “或许吧。”

  洛羽回头望了一眼:

  “可那盏茶,她终究是没喝啊。”

  ……

  几顶军帐扎在空旷的黄沙地中,腰悬利刃的悍卒在四周来回巡逻,身为镇东大将军府的亲兵,这些士卒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悍勇。

  体弱的洛云舒又咳了几次血,早早躺下,洛羽守在病床边怔怔出神。

  正如常氏所言,当今天下七国,征战不断、民不聊生。

  自己是大乾国土生土长的边民,陇西地处西境边关,西羌游骑时而入境劫掠,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娘亲将他拉扯成人,十几年来吃尽了苦、累垮了身子。所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母亲送入武府,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别看他年仅十七岁,可他的性格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只因为一年前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特殊的记忆。

  这段记忆来自名为地球的异世,主人是一位杀伐果断的雇佣兵。

  这段记忆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很多,若不是要在家照顾娘亲,他早就离开小山村,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一番。

  “羽儿,你心里会不会怨恨你爹?”

  洛氏虚弱的嗓音将洛羽从失神中叫醒:

  “当年不是你爹丢下我们不管,是战场混乱,我们走散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我们,从未放弃过。”

  “我知道,羽儿没有怪爹。”

  洛羽轻笑着握住娘亲的手:

  “我只想娘亲住到京城去,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颐养天年。”

  “呵呵,还是羽儿孝顺。”

  母子两正聊着,常氏突然掀帘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汤,这一幕让洛羽有些困惑。

  洛氏艰难的撑起身,客气道:

  “夫人您这是?”

  “成梁说你病得很重,我不放心。”

  常氏和蔼一笑,递过药碗:

  “幸好我学过些许医术,随行也带有些许安神的草药。先把药汤喝了,应该能缓解点病情。”

  洛羽嗅了嗅鼻子,确实闻到一股药草味,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常氏确实心地善良。

  “谢夫人。”

  洛氏接过药汤,几口就灌进肚中,可下一刻药碗便怦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洛氏也一头栽倒在床边,不省人事。

  “娘!”

  洛羽面色大变,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看向常氏:

  “你给我娘喝的是什么!”

  “真是傻得很啊。”

  此前的慈祥、和蔼全都从常如霜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与讥讽:

  “两个外人想堂而皇之的入住武家,难道我还要用心伺候你们?

  刚刚你娘喝下去的可是剧毒!”

2 第2章 生吞剧毒

“剧毒?你疯了!”

  洛羽探了一下娘亲的鼻息,极其虚弱,脸色陡然狰狞:

  “我爹说过你是他心爱的人,不管你打我骂我都不要顶嘴,要讲一个孝字。为难我无所谓,但你不该针对我娘!

  你信不信,我敢在这杀了你!”

  怒火笼罩满帐,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洛羽拼着一死也要给娘报仇。

  “别急,此毒有解药。”

  常氏浑然不惧,反而施施然坐下:

  “今天本夫人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第一:我与你爹恩爱多年,现在他突然说在外面有个红颜、还生了个儿子,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恨,都会怨,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想入武家的大门,不行,想要名分,更不行!

  第二: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麾下五万铁甲威震东境,这可是好大一份家业。而我有两个儿子,这份家产本该是我的儿子继承。

  现在突然多了个你,该怎么算?”

  “我从未想过争家产!只想能治好我娘亲的病,要个名分,在将军府安乐一生!”

  洛羽手掌一伸:

  “解药给我,我保证,绝不染指将军府一砖一瓦!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口说无凭。”

  常氏慢悠悠地掏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也是剧毒,吃下去以后半日之内必死,死人是争不了家产的。你若是敢吃,我就给你娘解药。

  你若是不敢,呵呵,那只能说明你所谓的孝道是争夺家产的说辞罢了。”

  洛羽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娘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绝望。

  他知道,常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但为了娘亲,他别无选择。

  心一横,他猛地夺过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中,一口咽下:

  “解药!”

  洛羽的果决让常氏愣了一下,有些无赖的说道:

  “我可没说你吃了毒药就会让你娘进将军府?你就不怕白死?”

  “解药!”

  厉喝声回荡在屋内,现在洛羽可不管进不进将军府,先救娘亲要紧。

  “咳咳咳!”

  话音刚落,洛氏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茫然地坐起身:

  “发生了什么?”

  这神色,完全不像是中了剧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

  洛羽傻眼了,怎么没吃解药就醒了?

  “好小子,有魄力。”

  常氏凝眼看着洛羽:

  “你爹做错了事,不该你们娘儿俩受罚,我心中虽然恨,但不至于对你们下杀手。

  给你娘吃的不过是药效最轻的迷药,你吃的只是个安神药丸。

  本夫人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有孝心还是想借孝心的名头来争夺武家的家产、图个荣华富贵。

  你爹年轻时就狠厉果决,没想到一个私生子倒继承了他的性格。

  算你命大,你今日若是不吃,那就得死在这了。”

  ……

  一家人同桌吃饭,洛羽和洛氏也经得常氏允许后坐上了桌,还多了一位武成梁与常如霜的长子,武如柏,同样是军中悍将,自幼随父从军。

  正妻、长子,红颜,私生子。

  这场面,很是诡异。

  武成梁不敢吱声,因为常氏已经跟他言明,决不允许母子两入府,叱咤疆场这么多年,他万万没想到最难的一战发生在餐桌上。

  堂堂镇东大将军只能不停地给两位女子夹菜,左一筷右一筷,可怜兮兮。

  还是武如柏机灵,打破了僵局:

  “父亲,这次您是擅自离京,久不回去恐惹来风言风语,朝中那几个老狐狸可都在盯着您呢。

  再说西羌大军压境,游骑横行,随时会有危险。前几日已经有几队斥候遭遇羌兵突袭,全队尽死,整个陇西道风声鹤唳。

  咱们只带了五十亲兵,这么点人手遇到羌兵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还是早日返京吧。”

  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但这里是乾阳王朝的西境边关,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出现在这。

  “可是……”

  武成梁尴尬地看向洛氏母子,摆明了要带她们两回京。

  “别做梦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常氏也不再虚情假意:

  “要想治病,可以在陇西找个大些的州城将养身体,没钱武家可以出。

  但是想要名分,想入家门,绝无可能!”

  “不行,娘亲必须去京城!必须有名分!”

  洛羽抬起头来直视常氏,语气坚决:

  “娘亲吃尽了苦,名分是应得的!治病休养,跟在爹身边我才放心,旁人我信不过。”

  “小子,此事可轮不到你做主!”

  “唉!”

  武成梁与武如柏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怎么直接聊死了?

  “有羌兵偷袭!迎战!”

  “保护将军!”

  帐外陡然传来一阵惊呼,随即便有打斗声愈演愈烈。

  倒霉,还真碰见羌兵了!

  武成梁父子同时起身,提剑冲向帐外,临走还朝洛羽说了一句:

  “你是男人,保护好两位娘亲!”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外面嘶吼不绝,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夜空中,谁也不知道来了多少羌兵,只能感受到战况焦灼。

  “常夫人,请你往后退些。”

  “我可是将军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是你往后退些吧,乳臭未干的小儿。”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洛羽撇了撇嘴不再多言,抄起一张板凳拎在手中,满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只有他一个男人,此刻他不站出来难道靠女人迎敌?

  真有一名羌兵误打误撞冲杀进来,目标鲜明地直扑洛氏,剑锋毕露!

  “娘,小心!”

  洛羽抄起板凳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剑锋,然后板凳狠狠砸在了羌兵的脑壳上,砰的一声就给他砸晕了。

  “刺啦~”

  刚解决完这边,帐篷另一侧的帘布突然被撕开,又是一名胡服羌兵手持长剑,笔直刺向了常氏。

  常氏面色抖变,连连后退,脚步慌乱,剑锋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

  “闪开!”

  洛羽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一个飞跃扑过去,横挡在常氏身前,顺带着将常氏推到了一边。

  “嗤~”

  长剑锋利无比,当场刺入左肩,鲜血喷洒。

  洛羽强忍住袭遍全身的剧痛,眼角的余光在扫到剑锋时闪烁了几分,随即一巴掌拍在了羌兵的胸口,蛮横的力道直接将羌兵打飞出了军帐。

  帐篷撕裂,外面人声鼎沸,身影交错,双方打成一团。

  洛羽中剑的场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羽儿!”

  “小羽!”

  在武成梁的惊呼声以及洛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洛羽轰然倒地。

3 第3章 五年之约

“小羽,小羽?你还好吗?”

  洛羽艰难地睁开眼眸,爹娘的脸就凑在病床边,忧心忡忡。

  “嘶~”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依旧有阵阵刺痛。

  “羌兵,羌兵呢?大家都没事吧?”

  洛羽清醒的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自己,反倒是关心起别人来了。

  武成梁鼻尖发酸,轻声劝慰: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贼兵已经被打跑了。

  倒是你,怎得如此拼命?幸好剑锋并未伤及要害,只伤到了皮肉,好好歇息几日便好。”

  “羽儿,你吓死娘了!”

  洛氏眼眶通红:

  “你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让娘怎么办?”

  “呵呵,娘,我没事。”

  洛羽强行咧嘴一笑:“只要娘没事,儿子就安心。”

  武成梁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常氏:

  “这次羽儿替你挡了一剑,差点丢了命。你若是还想阻止他们娘二两入府,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气氛又紧张起来,武如柏在身后悄悄扯了扯娘亲的衣角。

  “哼!”

  常如霜冷哼一声,看向洛羽的眼神中总算多出一丝缓和:

  “这次是我欠了你一条命,让你们母子入府倒也不是不行。”

  洛羽一喜,这一剑算是没白挨。

  “你别高兴得太早,听我说完。”

  常氏接着说道:

  “你爹从一个小小都尉起家,沙场征伐三十年,鬼门关边上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才当上如今的镇东大将军。

  我常如霜为他生了四个儿子,全部投身军伍,老三老四年不满十八就死在了战场上。”

  说到这里常氏顿住了,眼眶泛红,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儿子战死的模样。洛氏与洛羽瞳孔一缩,竟然还有这种往事。

  洛云舒鼻尖酸楚,同为母亲,她知道那是何等刻骨铭心的痛。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惨莫过于此。

  常氏不经意地擦了下眼角,语气再度变得冷酷: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武家满门忠烈,男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亲儿子也罢,私生子也好,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配得上武字!

  废物、窝囊废,就算是我亲生的儿子也得被赶出家门!

  冲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可以允许你娘入府,但你,还不行。

  眼下西羌大军压境,战火连天,陇西边关各地都在征兵。你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靠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在边关闯出一份名堂。

  做不到这一点,说明你不配为武家人。”

  说完这句,她转头看向洛氏:

  “别怪我心狠,武家乃将门之家,男儿当如是。我四个儿子也是十几岁就丢到边关,凭自己摸爬滚打。

  当娘的虽然心痛,但唯有这样才够资格当武家的铁血儿郎。”

  洛氏万分不舍,可常氏的儿子也是这样,她能说什么?

  “洛羽,名字是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争气。”

  常氏平静地说道:

  “我带你娘入京,遍访名医替她治病,她少了半根汗毛,你拿我问罪。

  五年,我只给你五年的时间,只要你能成为陇西边关某城的将军,也就是个五品官吧,便算你合格。到时候进入武府我常氏绝不阻拦,你娘的名分也自然会有。

  但你若是做不到,那就请你带着你娘离武家远远的,你爹丢不起这个人。”

  “严苛了些吧?”

  武成梁皱起眉头:

  “他没有官身,没有上过战场,五年时间成为五品将军,何其之难?”

  “怕难就别进武家的大门!”

  常氏语气坚决:

  “烽烟烧遍七国,山河破碎,懦夫不配活在世上!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我应了!”

  洛羽握紧拳头:

  “五年就五年,还请爹爹和常夫人善待我娘!”

  “羽儿,边关太危险!”

  洛氏依旧不舍,在边关生活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战场的残酷?从小照看到大的儿子就这么丢进战场,谁能舍得?

  “没事的娘,儿子可以的。”

  洛羽展颜一笑:

  “五年之约,就这么定了!”

  ……

  茫茫黄沙中五十人的骑队驻足,铮铮铁甲泛着寒光,刀枪剑戟摄人心魄,今天武成梁就要带着洛氏启程回京。

  洛羽站在路旁,背着个包袱,左肩还带伤,洛氏正在千叮咛万嘱咐,满是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武成梁语重心长地说道:

  “该说的话爹昨晚都已经跟你说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武家不会给你任何助力。”

  武如柏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弟弟,拍了下洛羽的肩头:

  “武家儿郎可没有孬种。”

  昨夜父子三人彻夜长谈,聊了太多太多。

  “我明白。”

  洛羽轻轻抱拳:

  “请爹娘、兄长放心,羽儿不会让你们失望。”

  “云舒,走吧。”

  武成梁轻轻挽住了洛氏的手:

  “好男儿当志在千里,既然要成为武家人,这一条路就必须走。”

  在一片哽咽声中,洛云舒被扶进了马车,常氏却被洛羽叫住:

  “常夫人,可否借一步说两句话?”

  “噢?有话跟我讲?”

  常氏很是好奇,自己在洛羽眼中该是十恶不赦、处处刁难他的泼妇才对,难道要和自己告别。

  “常夫人好手段。”

  “何意?”

  “偷袭营地的羌兵是你找人假冒的吧?”

  洛羽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不得不承认,是一出好戏。可既然扮作羌兵,好歹把兵器换一下啊,怎么还配武家的长剑?”

  “你……”

  常氏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既震惊又疑惑的神情,目光紧凝:

  “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何还替我挡这一剑?”

  洛羽双手一摊:

  “长剑刺入我肩膀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早知道就不挡了,白挨一剑。

  您用迷药假称毒药,是为了看我有无孝心。你派人假装刺客袭杀,是为了看我有无男儿胆魄,有没有将夫人您当成家人。

  是也不是?”

  “哈哈。”

  常氏突然笑了:

  “到底是武成梁的儿子啊,有胆魄、有眼力、有勇气,更有一分纯良之心。

  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不错。”

  “夫人过奖。”

  洛羽笑了笑:“爹私下里偷偷跟我说,常夫人刀子嘴豆腐心,让我别记恨您。”

  “这个老武,真是反了他了!”

  常氏愠怒中带着些许醋意:

  “看来他是真心疼你们母子啊,也罢,家里多口人,也热闹些。”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洛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娘亲就拜托夫人照顾了,洛羽感激不尽。”

  “放心!”

  常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洛羽:

  “别忘了,完不成约定,你娘只能被扫地出门,男子汉大丈夫,该给亲娘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旁人的施舍。

  你若是完成约定,我常氏亲自迎你进将军府的大门。如果你死在战场上,我会带着你娘一起来给你收尸!灵位和我儿子摆在一起!”

  “一言为定!”

  洛羽朝着缓缓远行的车队朗声高喝:

  “五年,洛羽二字必名动天下!”

4 第4章 从军第一站

大乾王朝的陇西道总共分为三州:阙州、定州、并州。

  三州呈掎角之势,扼守西境边防,直面西羌外敌。

  这么多年来西羌蛮族屡屡犯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是陇西道在前面挡着,乾国腹地早就战火连天了。可这样也苦了陇西道的百姓,边民年年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

  洛羽是阙州人,自然投入阙州边军,与父母分别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阙州征兵点,同时也是边防要地:

  云阳关。

  偌大的广场中乌泱泱挤着上百号人,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洛羽只觉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些都是从各地征召来的新兵,据洛羽所知这里大部分都是强抓来的壮丁,还有监狱放出的囚徒,像自己这种主动报名入伍的反倒是异类。

  几百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站成一群,官府的吏员正在挨个分发军服与兵器,场面十分随意。

  “这是你的,拿好。”

  一件胸口绣着“乾”字的军服和兵器被塞进怀里,洛羽望着生锈的弯刀一头黑线,这材质比起镇东将军府的长剑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还有军服,根本不带半片铁甲,纯粹是一件厚实点的布衣。

  “都静一静!”

  “给老子把嘴闭上,妈的!吵个什么劲!”

  一名武将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校场前方,挺着个大肚子,铠甲都快套不上去了,但怒骂声还是让校场迅速安静下来。

  中年将领清了清嗓子,鼻孔冲天: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阙州边军的一员了!西羌大军压境,袭扰不断,妄图攻破我大乾边关!

  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家中妻儿,我们一定要……”

  这家伙慷慨激昂的讲了一堆,可反响平平,许多人都在发呆愣神、叽叽喳喳。

  “说这么多有个屁用,赶紧吃饭,老子饿了。”

  前面一个壮硕的汉子回头朝洛羽一笑:“羽哥,你饿吗?”

  洛羽一瞪眼:

  “我不饿!吃吃吃,就知道吃!”

  蒙虎,自己到了云阳关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就是饭量太大了,从早到晚都想着吃。

  两人认识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前一后报名入伍,蒙虎不识字,是洛羽帮他写了名字,然后蒙虎分了他半块饼以表感谢。

  “好了,要讲的就这么多!”

  中年武将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拿出一本名册:

  “现在你们就要被分配到前方各个堡寨,成为堡寨戍卒,希望你们能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妈的,我还以为是守云阳关呢,竟然要去堡寨!”

  “完蛋了,这不死定了?”

  一众新兵个个哭丧着脸,就连洛羽也目瞪口呆。

  所谓堡寨就是建在关外荒郊野岭的据点,扼守险要,用来示警以及迟滞西羌骑兵行进的速度。

  换种说法,那些堡寨都在云阳关的更西边,时刻暴露在西羌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危险得很!

  洛羽倒不是怕,而是震惊于这些新兵没有经过任何操练、不熟悉鼓点号令就这么送到前沿,与送死何异?

  “刘二麻子,二道沟寨!”

  “张八蛋,三河寨!”

  “老天保佑啊,不要分到最前沿!”

  “对啊,分到个犄角旮旯就行,千万别撞见羌兵蛮子!”

  周围人都在祈祷,云阳关外大大小小的堡寨有十几个,有的分布在两翼,有的布置在前沿,越靠前自然越危险,谁也不想去最前沿的堡寨送死。

  一个个名字从武将嘴里念出,就像是一种审判、裁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新兵的命运。

  “洛羽,鸡鸣寨!”

  “蒙虎,鸡鸣寨!”

  “鸡鸣寨?”

  总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对边关情况不是很了解的洛羽茫然问道:

  “这是哪里?”

  边上的人投来了同情又悲悯的目光:

  “最前沿的三座堡寨之一。”

  ……

  黄沙滚滚,寒风瑟瑟。

  洛羽拄着铲子靠在墙角边休息,汗如雨下,目光四顾,这就是自己从军入伍的第一站:

  鸡鸣寨。

  其实就是用木板、沙石围起来的小型堡垒,坐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中,比地主家的田庄大不了多少。

  约摸两丈高的寨墙,远不如云阳关那么雄伟,但抵挡羌兵的战马绰绰有余。

  墙头架着几把破旧的弓弩,兵器四处堆放,寨内两排木屋是戍卒们睡觉的地方,整个环境十分艰苦,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抵达鸡鸣寨的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寨内的情况,算上十几号新兵,寨中守卒也就六十人,带队的标长叫王双,副标长张贵。

  “妈的,累死了。”

  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都已经磨出了血泡。

  “歇会儿吧,少干点死不了人。”

  最近陆续有羌兵斥候抵近堡寨周边侦查,这就说明羌兵主力随时会到,所以鸡鸣寨在抓紧时间加固寨墙,新兵从抵达的第一天就没歇过。

  相比于其他惶惶不安的新兵,洛羽心中倒是很期待羌兵早点来。

  羌兵不来怎么挣军功?不挣军功怎么完成五年之约?

  蒙虎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洛羽的胳膊,诧异道:

  “羽哥,你这身板好结实,平日里真看不出来。”

  洛羽看起来身形单薄,可撩起衣服就能看到肌肉线条,结实得很。

  “呵呵,农活干多了,练出来了。”

  洛羽笑哈哈的应付了一句,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高武、更没有气功,全靠自身体魄。

  所以他跟着那段特殊的记忆强身健体,保持锻炼,练就了一身格斗技,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否则怎么有底气来边关投军?

  “新兵全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

  一道冷喝声响起,副标长张贵背着手走上墙头,十几名新兵呼啦啦的站成一排。张贵平日里脏话不断,还打骂士卒,动不动就得挨鞭子,所以新兵都怕他。

  张贵冷着眼说道:

  “看看你们这样子,歪歪扭扭的成何体统!都打起点精神!

  给我听着,这两天羌兵斥候多次抵近侦查,标头有令,由什长吴麻子带队出寨宰了他们,五名老兵五名新兵。

  老兵我已经选好了,新兵有谁要去?”

  听到这话新兵全都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与张贵来个眼神对视。

  本来就倒霉被分到了最前沿的鸡鸣寨,躲在寨墙里还有点安全感,谁敢出去跟羌兵厮杀?

  整个陇西边民都知道羌人弓马娴熟战斗力强悍,就他们这群没经过操练的新兵去了能顶屁用?

  “瞧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

  张贵讥讽道: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怎得如此没胆?”

  “我去!”

  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开口说话的洛羽。

  这家伙傻了吧?竟然主动要出去杀敌。

  “呦,还真有带把的。”

  张贵同样有些意外,十七岁的面庞在他眼里太过稚嫩,紧盯着洛羽的眼眸:

  “你不怕?”

  洛羽平静的回了一句:

  “怕有用吗?”

  “说得好,怕也没用。”

  张贵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洛羽,然后又点了几个人,大手一挥: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吴麻子,带着他们见见血,新兵蛋子就成老兵了。”

5 第5章 杀人夜

夜色如墨,月暗星稀。

  枯树林中枝丫晃动,如有鬼魅夜行,稀疏的黑影匍匐在地,贴着黄沙一点点往前挪动。

  洛羽的面庞豁然浮现,身披军服、手握利刃。

  第一次出任务,十七岁的年纪本该稚气未脱,可他的眼眸中却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凌厉。

  五名老兵五名新兵,什长吴麻子带头,这样的阵容勉强算是以老带新。蒙虎也跟在洛羽身边,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他看到洛羽随行便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众人又往前爬了一会儿才停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前方亮起了一团篝火,隐约传来人声。

  羌兵!

  所谓的斥候小队仅有三人,三匹高头大马栓在树干上,弯刀架在一旁。

  看似只有三人,可戍卒们依旧面色凝重,因为西羌蛮子嗜血如命,残忍凶悍,每次入境劫掠边关都得死不少人。

  大乾边关从普通百姓到军卒,全都视羌兵为洪水猛兽,畏之如虎。

  领头的吴麻子面无表情的看向新兵:

  “你们去杀了羌兵,本头帮你们掩护。”

  几名新兵一下子慌了,老兵不上让新兵上?

  “去!战场抗命可是死罪!”

  在吴麻子冰冷的眼神中,洛羽率先提刀摸向了羌兵,其余几人心一横,颤颤巍巍的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老兵提醒了一句:

  “头,三名羌兵可是硬点子,我们不上?几个新兵蛋子怕是不顶用啊。”

  “不急。”

  吴麻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让他们耗一耗羌兵的体力,希望这些废物能有点用。”

  密林中的阴森气又重了些。

  五名新兵缓缓摸向篝火堆,其他几名新兵的双腿都在打摆子,肉眼可见的恐慌。

  但洛羽却神色如常,脚步轻便,雇佣兵的记忆里探营摸哨那还不是家常便饭?

  “哎呦!”

  还没等摸到篝火堆旁,最左边的新兵就自己绊倒在树干上,摔了个狗吃屎。

  受惊的羌兵猛然持刀起身,看向密林,可等他们发现只是几名惊弓之鸟般的新兵时当场就乐笑了:

  “呦,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竟然敢出寨门了?”

  “正好哥几个闷得慌,砍几个人头助助兴也好。”

  “上!”

  以少对多,羌兵竟然率先展开攻势,除了洛羽和蒙虎外,另外三名新兵尖叫一声掉头就跑。羌兵又不傻,当然先挑软柿子捏,一人一刀眨眼就把三名逃兵给砍死了。

  五围三瞬间变成三打二,躲在暗处的吴麻子暗骂真是一群废物!

  洛羽和蒙虎背靠背挨在一起,羌兵摆弄着弯刀肆意讥讽:

  “两个龟孙,现在跪下来求饶说不定还能保条命,去草原当个奴隶,不然待会儿死相可就难看了。”

  虽说蒙虎的身材壮硕,可羌兵并不放在眼里,至于身形消瘦的洛羽他们更是懒得多看一眼。

  “虎子,你能不能对付一个?”

  “没问题。”

  蒙虎先是点头,然后愕然:“羽哥儿,你要一对二?”

  “喝!”

  不等洛羽开口,三名羌兵同时扑了过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洛羽的身体微微一偏,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凉风。他没有犹豫,右腿猛然发力,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羌兵的腰腹。

  “噗嗤!”

  看似毫无威胁的一腿竟然将羌兵踹飞出好几步,一头栽在地上不知死活。

  不管是羌兵还是缩在丛林中的吴麻子全都傻眼了,一脚的力道怎会这么大?

  “小杂种,你找死!”

  另一名羌兵暴怒,纵身一跃,弯刀当头劈落。

  洛羽的目光冰冷,手腕一翻,刀锋从侧面笔直上滑,两把弯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力道震得羌兵的手臂发麻,等两柄弯刀交错而过时洛羽反手一拉,刀锋贴着羌兵的手腕滑过。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羌兵的右手被齐腕砍断,血流不止,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干脆利落的一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在夜色中。洛羽没给他喘息之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骨骼尽碎,生机全无。

  “雨哥小心!”

  连杀两人,不等洛羽喘口气就听到了蒙虎的吼声,他能感受到后背有一阵凉风袭来。

  原来是仅剩的一名羌兵看到洛羽连杀两人,怒火攻心,扔下蒙虎转头就来找洛羽拼命。

  洛羽头都没回,轻轻往侧边一歪,一柄弯刀贴着头皮就刺了过去,无比惊险。然后抓住羌兵的手腕,一记背摔就将接近两百斤的身躯给扔在了地上。

  “噗嗤~”

  吐血倒地的羌兵震惊又绝望的看着洛羽,看似瘦弱的身躯下怎么会这么强劲的力道?

  洛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手扶正他的脑袋,一手将刀锋搭在了咽喉处,学着羌兵讥讽的语气:

  “一对一就一对一,你赶着投胎?”

  “噗嗤~”

  当刀锋毫不留情的割开羌兵咽喉时,洛羽没有感到恶心恐惧,反而有一种痛快。

  蒙虎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二字。

  连杀三人,这是个新兵?

  “啪啪啪~”

  吴麻子鼓着掌走入战圈,啧啧称奇:

  “洛羽是吧,好身手,小兄弟练过武?”

  几名老兵眼神异样,连杀三名羌兵,如此身手他们入伍几年也没碰见过。

  “村中有退下来的老兵,跟着学过两招,让头见笑了。”

  洛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眼中却带着冷意。这些老兵刚刚见死不救,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

  新兵?炮灰罢了。

  “怪不得敢主动站出来,原来是有底气的。”

  吴麻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本头跟你商量个事。”

  “吴头请讲。”

  “我们这些粗人,脑袋系在腰带上来前线玩命,不就想挣点军功升官发财吗?”

  吴麻子饶有趣味的瞄了一眼三具死尸:

  “三名羌兵的人头归我了,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从今以后在堡寨内我罩着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如何?”

  洛羽的目光瞬间一寒,三颗人头的军功可不是小数目,赏金先不提,起码能让他升任伍长。

  “凭什么!”

  不等洛羽开口,蒙虎先愤愤不平的喝道:

  “三个蛮子都是羽哥杀的,你们龟缩在后不出,现在出来抢功?

  天底下可没有这般道理!”

  这家伙平日里就虎头虎脑,面对副标长竟然也不带怕的。

  吴麻子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奉劝你们一句,军营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蹭蹭蹭!”

  五名老兵同时拔刀,隐隐呈扇形将二人围在了当中。

  洛羽心脏骤缩,面色阴沉无比,这些人为了抢功竟然连同袍都敢杀?

  蒙虎都快气疯了,拔出弯刀破口大骂:

  “哥,咱们拼了!”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火苗悦动,映衬着几人的脸颊,林中杀气弥漫。

  “虎子,别冲动。”

  洛羽按住了暴躁的蒙虎,脸上多出一抹笑意:“能与吴头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三颗人头的军功,我们平分怎么样?”

  瞧见洛羽示软,吴麻子越发的张狂,用刀锋轻轻一点洛羽的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谈条件?”

  “噗嗤!”

  吴麻子脸上的讥笑还未散去,寒光闪过,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

  洛羽握紧匕首,冷冷的盯着绝望无比的吴麻子: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6 第6章 五刀十洞

死尸倒地,血腥味在密林中蔓延。

  另外五名老兵全都傻眼了,握着弯刀不知所措,他们哪能想到洛羽这么狠,一言不合直接把吴麻子给杀了。

  洛羽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冷冷盯着几人:

  “还有谁要抢军功?站出来!不妨赌一把,五打一你们能不能赢。”

  独面五人,洛羽浑身杀气缭绕,他们搞不懂一个新兵蛋子身上怎会有如此杀意。

  “还有我!”

  同样吓了一跳的蒙虎回过神来,坚定地站在洛羽身边。

  洛羽心头涌出一股暖意,别看蒙虎平日里憨头憨脑的,有事他是真上啊。

  五人慌了,不知是谁带头往地上一跪,几人连连求饶:

  “洛兄弟饶命啊,我们没想抢你的军功,都是吴麻子心黑!若是不听他的话,回了堡寨就得挨鞭子,咱们都是被逼的!”

  “对对对,都是他!平日他在寨中仗着有张副标撑腰,经常欺负我们,连咱们的军功也抢过,可恶至极!”

  “饶命啊洛兄弟,咱们真的不想与你结仇,只要你放过我们,今夜之事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几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看对面只有两人,可一个杀伐果断、狠厉至极,另一个壮得像头牛,真心打不过啊。

  洛羽目光微凝,这话他倒是信的,吴麻子在军中经常欺负几人乃是他亲眼所见,寻常士卒也没胆子对同袍下黑手。

  “这话,我信。”

  洛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想活命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做件事。”

  几人瞪大眼睛,很是好奇,需要他们做什么?

  “想要活命很简单。”

  洛羽斜指着吴麻子的尸体:“一人捅一刀,此事就这么揭过了。”

  几人瞳孔一缩,捅了这一刀可就彻底与洛羽绑在一条船上了,想要反悔告密都不可能。

  可他们更怕洛羽蒙虎二人现在就捅了自己,咬了咬牙,几个家伙真的拎起刀走过去,每人都在尸体上捅了一刀。

  五刀十洞。

  “很好。回去之后你们就说羌兵都是我杀的,至于吴麻子是死在了与羌兵的激战中。”

  洛羽满意地笑了:

  “按军律,三颗羌兵的人头该有六两赏银,到时候军功归我,赏银我们六人平分。

  毕竟一起出来杀敌,见者有份嘛。”

  “谢,谢洛兄弟!”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几名老兵顿时目光锃亮,连声道谢,一两银子对大头兵来说可不少了。

  洛羽微微一笑,这正是他要的反应,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更容易收买人心,反正自己要的是军功,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

  氛围融洽了不少,更有一人谄媚地凑了过来,轻声提醒道:

  “洛兄弟,咱们多提醒一句。吴麻子可是张副标的亲信,以前出任务总是缩在后面,让别人上去送死。

  这次说他与羌兵激战死了,张贵不可能信,到时候一定会把矛头对准洛兄弟。

  但情况也不会太糟,咱标长一直与张贵不和,说不定会帮你说话。”

  到底是老兵,身手虽然不咋的,但消息灵通得很。

  “多谢提醒。”

  洛羽目光微凝,遥望向堡寨方向:

  “张贵是吧,你最好别来惹我!”

  ……

  “什么!吴麻子死了?”

  鸡鸣寨内,外出执行任务的六名戍卒站成一排,三颗羌兵的人头就摆在地上。

  其实死了四个人就能解决三名羌兵已经是很好的战果了,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夸赞,反而是张贵的冷声质问。

  “回副标话,吴头带着我们埋伏在羌兵四周,瞅准机会一拥而上,怎奈羌兵太过凶悍,先杀了咱们三位同袍,然后又围攻吴头,激战中吴头不幸中刀……”

  洛羽有声有色地在描述激战的经过,甚至脸上还挤出一抹悲伤之色。

  听起来没什么破绽,可张贵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叫洛羽是吧?三名羌兵都是你杀的?”

  “是!”

  “你年纪轻轻,又是个新兵,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张贵满腹狐疑地看向其他几人:

  “他说的可是实情?”

  “回标头,句句属实!”

  一名同行的老兵赶忙点头:

  “洛兄弟练过武,身手极佳,三名羌兵全被他砍翻在地,咱们都看得真切。”

  “果真吗?”

  “千真万确!”

  张贵冰冷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洛羽身上,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个透:

  “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战场,谎报军情是死罪!我劝你从实招来!”

  “哎,老张,你这是干嘛呢?”

  久坐一旁的标长王双突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洛兄弟身手过人,连杀三名羌贼可是大大的功臣啊,若是没有他,此行任务就得失败。

  你这个语气别吓到人家。”

  “标长,我怀疑此事有鬼!”

  “哎,能有什么鬼?这么多人看得真切,难道他们都瞎了眼?”

  王双并不理睬张贵之言,很是开心地拍了拍洛羽的肩膀:

  “干得漂亮,我看过新兵名册,你好像还识字?能文能武嘛,哈哈哈,本头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死了个吴麻子,王双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开心得很,大手一挥:

  “鸡鸣寨正是用人之际,按律你可官升一级,赏银待会儿就给你。

  另外,从现在起你就是伍长了,剩下的几名新兵全归你管。

  给本头好好干!”

  “谢标长赏识!”

  洛羽弯腰抱拳,顺带着瞄了一眼两位标头,看来真如老兵所言,这两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睦。

  听到洛羽受赏,张贵满脸冰冷,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回荡在众人耳畔,王双与张贵的面色大变。

  这是羌兵来袭的信号!

  ……

  鸡鸣寨全军戒备,所有守卒都持刀上墙,紧张无比。

  近两百号羌骑将孤零零的堡寨团团围住,数不清的刀锋在空中挥舞,掺杂着愤怒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显然羌兵已经发现他们的斥候小队毙命,这是复仇来了。

  洛羽的心神头一回绷紧,两百人听起来不多,可当你亲眼见到两百骑兵骑着高头大马驰骋时一定会觉得心惊胆战。

  若没有寨墙防卫,几十人的戍卒肯定会被羌骑踩踏成肉泥,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都不要慌,会有援军的!咱们只要坚守堡寨即可!”

  王双高声呼喊,尽可能地稳定军心。烽火台上已经点燃了狼烟,按照惯例,云阳关还有附近的堡寨只要见到狼烟一定会派兵支援。

  在众人紧张而又戒备的神情中,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羌骑越众而出,飞奔至寨墙怒吼道:

  “寨内的乾军听着,我天兵到来,鸡鸣寨已成孤点!

  劝尔等早早开门投降,否则寨破之日。”

  “鸡犬不留!”

7 第7章 绝境

“喔喔!呦呵!”

  挑衅般的吼叫声与马蹄声回荡在鸡鸣寨的上空,令人心惊胆寒,戍卒们龟缩在寨墙背后,不敢露头,每个人的眼眶都布满血丝。

  羌兵围寨三天从未发起过进攻,但不分白天黑夜,时不时就会有一队骑兵抵近堡寨游弋,迫使守卒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寨中就这么点守军,每天半夜都得被逼得爬起来,几天一折腾全都心力交瘁,困得眼皮子打架。

  最让他们忧虑的是期待中的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援兵在哪?

  如今洛羽也是伍长了,身边几个新兵都是他手下,负责这一段寨墙的防卫。

  洛羽躲在墙后仔细观察羌军的动向,眉宇紧凝:“弟兄们都小心点,今日羌兵要进攻了。”

  “为啥?”

  蒙虎反问道:“他们晃悠三天都没进攻,今天估计也是虚晃一枪吧。”

  “耗了我们三天,羌兵料定我们精疲力尽,此时进攻是最佳时机。你再看看他们的人数,是不是比昨天多了不少。”

  “还真是,以前游弋的骑兵就二三十骑,今天翻了好几倍!”

  “咻!”

  话音未落,便有一声凄厉的响箭划破云霄,这是羌兵惯用的进攻信号。

  刚刚还在外围游弋的羌兵全部调转方向,分成三个小队朝堡寨冲来。人手一把弓弩,箭囊塞满了羽箭,马背上还挂着绳索与钩爪。

  “防御!准备迎战!”

  “嗖嗖嗖!”

  率先抵近堡寨的羌骑泼射出第一批箭矢,守卒们要么缩在墙后,要么高举竹盾,一个也不敢露头。

  羌兵擅骑射,天下皆知。

  三队羌兵,一队射完另一队跟上,丝毫不给守军喘息之机,娴熟无比的车轮战。

  几轮箭雨之后,突然就有十几名羌骑跃出军阵,纵马疾驰,一直抵近到寨墙之下,然后用力甩出马背上的钩爪麻绳,稳稳勾住墙头。

  紧跟着这些骑兵就纵身一跃,飞离马背,双手紧紧扣住绳索,脚蹬墙面,像猿猴一样敏捷地向上攀爬。

  弓弩压制、钩爪结绳、悍勇登城。

  这一套战术羌兵运用的炉火纯青,攻克过无数边防堡寨。

  “反击,给我反击,别他妈躲着!”

  远攻箭雨你还可以躲,可一旦羌兵登城就不能再躲了。

  在王双一声声催促下,终于有人壮着胆子探出脑袋,弯弓搭箭,想要射杀那些正在爬墙的羌兵。

  “嗖!”

  刚刚冒头就有一支箭矢稳准狠的洞穿了他的脑袋,脑浆四溅,画面极度血腥。

  洛羽一惊,露头就秒,羌兵的箭术确实强过乾军太多。

  箭矢在空中交错,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老兵还好,可第一次参战的新兵被吓傻了,洛羽手下一个年轻后生当场就魂飞魄散,抱头乱窜:

  “不,我不打了,让我回家!”

  “小伍,趴下!”

  洛羽接连怒吼小伍都恍若未闻,已经丧失神志的他只知道四处乱窜。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洛羽不可能将这些新兵训练成精锐,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叮嘱战场保命的要点。

  听的时候个个点头,自以为掌握了精髓,可当同袍的脑浆溅在你脸上,谁还记得洛羽说过的要点?

  “妈的!”

  箭雨漫天,羌兵逼近,洛羽顾不得多想,一脚将小伍踹翻在地,破口大骂:

  “滚到墙角待着!别动!”

  挨了一脚的小伍蜷缩在角落里痛哭流涕,裤裆微湿。

  “羌兵上来了!”

  蒙虎的吼声回荡在耳边,洛羽手底下全都乱成一团,羌兵似乎也发现这里防守薄弱,偏要从这里进攻。

  一名身手矫健的羌兵已然跃入墙头,仗着自己身手矫健,当场砍死了一名惊恐逃窜的新兵。

  远处指挥战斗的张贵破口大骂:

  “洛羽,管好你手下的人,丢了墙头老子宰了你!”

  洛羽理都不理他,转头冲向羌兵,脚掌一跺、身躯腾空,猛然一刀砸落。

  年轻的面庞并未引起羌兵的重视,可等强劲的力道逼退他好几步时羌兵才满脸怒气的反扑过来:

  “你找死!”

  接连三招对拼,洛羽稳占上风,最后一刀直接将羌兵的脑袋削去半截,凶悍无比。

  就这么会儿功夫又有三名羌兵爬上了墙头,蒙虎见洛羽被羌兵缠住,一咬牙扔掉手中弯刀,抄起一根重达数十斤的圆柱桩子狠狠挥了出去,舞得虎虎生风。

  愣是把三名羌兵吓得跳下墙头,这要是挨一棒子还不得去见阎王。

  如此臂力差点没把双方军卒惊掉下巴,神力啊!

  洛羽怒目圆睁的看向几名新兵蛋子:

  “拿起刀跟在我和蒙虎身后,不想死,只能靠自己拼!”

  ……

  羌兵退了。

  短短一个时辰的进攻让所有人精疲力竭,墙头上多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淋淋。

  寨墙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洒在血迹斑斑的墙头,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蒙上了一层血色。

  “还好吗?”

  洛羽瘫坐在小伍身边,眼角布满泪痕的小伍根本不敢看洛羽的眼神:

  “羽哥,给你丢人了,可我真的怕,我爹娘还在家中等我回去。”

  虽然屁股隐隐作痛,但小伍并不记恨洛羽,他知道那一脚是在救自己的命。

  “谁不怕呢?”

  洛羽没有怪他,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脑海中多了一段特殊记忆,自己也会和小伍一样瑟瑟发抖。

  “可这里是战场,羌兵并不会因为你怕就饶你一命。

  人一怕,身上就有股尿骚味,箭啊、刀啊、羌兵啊闻着这股味就过来了,不杀你杀谁?

  但你只要不怕,这些东西就躲着你走,连鬼都会躲着你。”

  洛羽轻轻拍了拍小伍的后背:

  “你要记住,想回家见爹娘,首先得活下去。”

  “真,真的吗?”

  “真的。”

  同样十七岁的小伍听得一愣一愣,半信半疑。

  “呜!”

  “呜呜!”

  守军还没坐一会儿,羌兵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不用招呼所有人重新趴在了墙头边,满脸戒备。

  标长王双与张贵气得骂骂咧咧:

  “还让不让人喘气了,该死的羌贼!”

  可等他们看向寨外时却发现并没有大队羌兵逼近,只有寥寥几骑策马而来,手中握着长枪,枪尖上插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干什么?

  王双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那人头看起来好生熟悉。

  羌兵在抵达弓弩射程的边缘时停了下来,将长枪往沙石中一插,狞笑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们东西两座堡寨标长的人头,鸡鸣寨不会再有援兵了!彻底成了绝地!

  降,尚可活命。

  战,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所有守卒手脚冰凉。

8 第8章 严惩逃兵

风沙呼啸,落日孤悬。

  几杆长枪斜插在沙石中,枪尖挑着人头,鲜血与残阳交织,猩红刺眼。

  鸡鸣寨孤零零的矗立在黄沙之中,饱经风霜,宛如沉默的守望者。

  仅剩的三十多号戍卒瘫坐在墙角边不愿意动弹一下,战死同袍的尸体堆放在一边,墙头上还有此前激战留下的斑斑血迹。

  大部分人都面色悲戚、目光沮丧,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又是两天过去,羌兵不仅没有进攻,兵力还撤走了一半。原因很简单,东西两翼堡寨被攻破,短期内鸡鸣寨不会有援兵了,近百骑兵足够困死寨内的守卒!

  羌兵也没闲着,时不时会派几名游骑出来挑衅、辱骂,想要逼迫乾军主动出击,束手无策的王双只能紧闭寨门坚守。

  所有人都明白,羌军想要活活困死他们。

  最令人绝望的是鸡鸣寨中并没有多少存粮,被围五天,粮草早已消耗殆尽。现在每个人一天只有半张馕饼一碗水。就算是个农家妇女吃这么点都不够,何况拿刀厮杀的军卒呢?

  洛羽靠在塞满砂石的麻袋堆旁,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在他看来最起码要先提振一下军心士气。

  守卒都没了精气神,还谈什么坚守到底?

  “咕咕咕~”

  耳边传来了蒙虎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壮硕的汉子尴尬一笑:“羽哥,我又饿了,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洛羽很是无奈,他可变不出粮食,只能把话题岔开去:

  “虎子,你为什么来当兵?我记得你是主动报名入伍的。”

  “妈的,说到这个就来气!”

  蒙虎愤愤不平地骂道:

  “当时征兵的小吏骗我,说前线伙食好,天天有肉吃。我二话不说就收拾行囊来了,结果到了鸡鸣寨三天饿九顿!

  被坑惨了!”

  “哈哈哈!”

  周围几名新兵全都笑出了声,所有人都知道蒙虎饭量大,但被这么简单的借口骗过还真是憨厚得很,小伍更是开口打趣:

  “虎哥,要真是天天有肉吃,人人都抢着当兵了,还能轮到咱?”

  蒙虎自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羽哥,那你又为什么当兵?”

  洛羽目光闪烁,又想起了那日与常夫人的对话,轻声呢喃: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麻袋封严吃酒肉?”

  声音太轻,蒙虎只能听个大概,茫然地看向身后麻袋:

  “封严了啊,哪来的酒肉?”

  “哈哈哈!”

  洛羽满头黑线,四周的哄笑声更大了。

  虽说这两天洛羽杀伐果断,在旁人眼里凶巴巴的,但他这个伍长对几名新兵还是不错的,渐渐熟络的众人也没有一开始那样拘谨。

  “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情笑?”

  冷厉的声音陡然响起,张贵带着几名亲信站在了众人身前,颇有些来势汹汹的意思。

  “敢问张头,有事吗?”

  这几天张贵没少明里暗里为难自己,他很清楚张贵是笃定了自己杀了吴麻子,故意找茬。

  “当然有事。”

  张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小伍:

  “羌兵进攻,此人畏战不前,当了缩头逃兵,差点导致寨墙被破,罪不容诛!

  给我抓起来!”

  几名悍卒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从人群中拽出了小伍。

  小伍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像小鸡一般被提溜出去。

  “张头,你这是做什么!”

  洛羽蹭的一下站起身:“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害怕是人之常情,何必如此?”

  “照你这么说当逃兵还有理了?”

  张贵冷冷的说道:

  “实话告诉你,如今大敌当前,我决不允许寨内有任何一个人贪生怕死!今天我就要将这个胆小如鼠的逃兵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张贵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带讥讽,洛羽明白了,张贵这是在趁机报复自己!

  一听到要就地正法,小伍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又开始打颤:

  “张头饶命啊,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羌兵再来进攻我一定跟他们拼了!求求你放过我。”

  “呦呵,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给我拖到寨门口,就地正法!”

  “不要,不要杀我!”

  小伍被吓得面无血色,只能转头看向洛羽:

  “羽哥救我,救我啊!”

  “放开他!”

  洛羽冲进人群,一把将小伍拉到自己的身后:

  “张头,军律早有规定,新兵初次畏战,最多重则五记军棍足矣,从没说过要杀头!”

  “大胆!难道你要造反!”

  张贵怒目圆睁:“区区一个伍长罢了,怎么惩治军卒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蒙虎还有另外几名新兵全都聚在洛羽身后,怒气冲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贵在故意为难小伍,连带着要打洛羽的脸。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整个堡寨的戍卒都投来了好奇又惊愕的目光。

  敢跟副标头起争执的伍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洛羽最近在寨中很有名气,算上前两天攻寨杀掉的两名羌兵,他手中已经攒着五颗人头的军功,乃全标之首。

  “住口,吵什么!”

  王双总算是出现了:“大敌当前,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标长,您来了。”

  张贵率先开口告状:“新兵小伍畏战不前当了逃兵,属下正要严惩,以儆效尤,可洛羽极力阻拦,是不是太不把军规放在眼里了?”

  “军规?军规可没说要直接处死!”

  洛羽护着小伍据理力争:“新兵畏战很正常,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要打他五记军棍我绝无话说!但要杀了他,我不同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王双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好了,别吵了!咳咳,张副标,我觉得洛羽说得对,新兵嘛,总要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

  早就知道王双会站在洛羽那边,张贵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标长,若是平日里小打小闹他畏战也就罢了,可现在大敌当前,稍有差错便是寨毁人亡。如果因他一人畏战导致防线告破,羌兵攻入寨内,那全寨的兄弟都会惨遭羌人毒手。

  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或者说标长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王双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这个张贵,竟然当着全寨士卒的面落他面子,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说道: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随意斩杀自己的同袍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本头认为,还是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标长,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杀了他才能让全寨士卒奋战到底!否则鸡鸣寨破,大家都活不了!”

  张贵抱拳高喝:

  “请标长严惩新兵小伍!”

  张贵身后的几名亲信也同时喝道:

  “请标长严惩新兵小伍!”

  全寨一片死寂,颇有几分逼宫的味道。

9 第9章 你去陪葬吧

戍卒们大气都不敢喘,其实大家都知道两位标头不和,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回出现。

  谁敢乱掺和?

  洛羽的拳头下意识的攥紧,张贵分明是要活活逼死小伍!

  最生气的还是王双了,他没想到张贵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冷着脸道:

  “张副标,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头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吧?

  要不这个标长你来当!”

  正当寨内一片阴霾密布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羌兵讥讽的骂声:

  “缩头乌龟们,敢不敢出来与爷爷一战!”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缩在墙后面算什么本事?若是不敢应战,就早点滚回你妈怀里喝奶吧!”

  全寨守卒都气得面色铁青,羌兵欺人太甚!

  区区一名羌骑罢了,就敢拎着长枪一直抵近弓弩射程的边缘,游弋挑衅,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此场景在被围的几天里多次出现,乾军始终闭门不出。

  但军心士气在一次次挑衅中被打击,低落到极点。久而久之所有人的心中都会被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再也不敢直面羌兵。

  张贵听到骂声突然计上心来,赔笑道:

  “冤枉啊,卑职怎敢不听您的命令?我这不过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危着想。眼下形势危急,严惩或者轻饶都不妥当,属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噢?说来听听。”

  “羌兵多次挑衅咱们都闭门不出,导致兄弟们的士气越发低落,长此以往可不行。

  倒不如让小伍出寨迎战羌兵,如果他敢,就说明他勇气可嘉,此前的罪过便可饶了。”

  “张贵,你太过分了!”

  一听这话蒙虎就急眼了,怒气冲冲:

  “羌兵精通骑战,小伍不过是个新兵,怎么可能是羌兵的对手?你分明是让他出去送死!”

  张贵抱着膀子冷笑道:

  “那可就由不得他了,本头已经给了他证明勇气的机会。”

  小伍面如死灰,出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完了。

  洛羽突然开口道:

  “我替小伍去行不行?”

  “什么?”

  不仅是张贵,其他人都愣住了,洛羽竟然要替小伍出战。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伍临阵怯战是他不对,我身为伍长也负有管教不力之责。

  我替小伍出战,赢了此事就此揭过,若是我输了,要打要罚哪怕是要杀头,也听凭副标头吩咐!”

  “这话可是你说的!”

  张贵都快笑出声了,生怕洛羽反悔:

  “标头,那就这么定了?”

  四周士卒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洛羽,包括蒙虎、小伍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寨内根本没有战马,洛羽只能徒步出战。就算你功夫再好,以步对骑也是必死无疑,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

  可洛羽的心中却有一丝雀跃,他正愁没法子提振士气呢,眼下这不就是好机会?还能顺便解决小伍的危机。

  一箭双雕!

  “就这样吧,你小心点,我会亲自在墙头观战。”

  王双无奈地看了一眼洛羽,转身离去,他实在不想再看张贵这种奸计得逞的表情。

  张贵的心情极为舒畅,贴在洛羽耳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吴麻子是因为想抢你的军功才被你杀了吧?

  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小队里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轮不到他死。”

  洛羽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张头现在是要替他报仇了?那别人的军功活该被抢?”

  “我张贵大字不识一个,在鬼门关边上徘徊了好几次才当上副标长。他刚入军的时候就跟着我,这些年没少替我卖命,交情不错。

  抢军功是他不对,可还轮不到你来杀他!”

  张贵的眼神变得歹毒无比:

  “所以,你得给他陪葬!”

  “张头不要高兴得太早。”

  洛羽的嘴角微微上扬:“谁说我就不能赢?”

  ……

  “寨内的缩头乌龟,还不滚回妈妈的怀里去!哈哈哈!”

  讥笑声依旧回荡在鸡鸣寨的上空,一名羌卒来回驰骋大骂,骂得嗓子都有点干了。

  当他见到的一名步卒缓步行出、横刀而立时差点没笑掉大牙,捅死一名步卒可比捅死一只鸡轻松多了。

  毕竟鸡小,可能会戳不中。

  更远处观战的羌兵更是响起漫天嘘声,丝毫没把洛羽放在眼里。

  洛羽左手持刀,右手把玩着短小的匕首,看起来并不害怕,反而给人一种自信。

  墙头上,蒙虎他们全都捏了把汗,小伍更是跪在地上替洛羽祈祷。

  别看远处的羌骑现在看起来是个小点,等他冲到眼前那就是庞然大物,甚至不用羌兵出招,战马的冲击力就足以将你撞成肉泥。

  洛羽的平静让张贵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装神弄鬼!看你小子还能装多久!”

  “驾!”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羌兵扯动缰绳,策马前冲,长枪缓缓上抬,枪尖锋芒毕露。

  马蹄声越发急促,可洛羽始终纹丝不动。

  “羽哥怎么不动啊?完了,都是我害死了羽哥。呜呜。”

  小伍哭丧着脸,张贵更是讥笑出声:

  “什么身手过人,只不过是个被吓得走不动道的废物罢了!”

  “喝!”

  战马越来越近,羌兵无比熟练地斜举长枪,待会儿他只要这么轻轻一捅,洛羽就会成为黄沙地中孤魂野鬼。

  洛羽动了。

  只见他手掌一翻,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右臂猛然抡圆、肌肉紧绷、宛如拉满的弯弓,狠狠往前一掷。

  漆黑色的匕首在空中笔直划过,正中战马头颅,刀锋稳准狠地扎了进去,血花飞溅。

  战马一声嘶鸣,当场前蹄弯折,马背上的羌兵直接被掀飞出去,贴着黄沙一路往前滚,刚好滚到洛羽的脚下。

  敌我双方观战的人全都努力踮起脚尖张望着,因为他们只看见尘土飞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羌兵摔了个狗吃屎,惊慌失措地爬起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洛羽一拳头砸在脸上,当场昏死过去。

  尘土渐平,战场上的景象终于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几近昏厥的羌兵半跪在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洛羽手中的刀锋轻轻搭在了他的咽喉处。

  全场皆惊!

  竟然是洛羽赢了!

  张贵瞳孔骤缩,嘴巴张得都能吞下鹅蛋了:

  “这,这怎么可能?”

  洛羽刚好回过身来遥望墙头,嘴角勾起的那抹讥讽与玩味让张贵满脸铁青。

  “嗤!”

  刀锋滑过,血淋淋的人头被洛羽高举空中:

  “必胜!”

  被困多日、绝望低沉的守军在这一刻备受鼓舞,纷纷红着眼挥出拳头,怒声嘶吼:

  “必胜!”

10 第10章 有件事交给你做

“砰!”

  羌兵的人头被洛羽随手扔到张贵脚下,嘴角轻挑:

  “张头,按照约定,小伍是不是无罪了?”

  四周戍卒看向洛羽的眼神全变了,之前他宰了几个羌兵大家都是耳闻,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觉得是骗人的鬼话。

  可今天洛羽以步对骑,当着将士们的面仅用一刀就干脆利落地砍下了羌兵人头。

  这身手,无人能及。

  眼下全寨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张贵气的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小子,我们走着瞧!”

  “哈哈,果然是好身手!”

  王双的大笑声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也好叫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哈哈哈!”

  刚刚远去的张贵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王双这才收起笑容,走到洛羽跟前:

  “干得不错,没给我丢人,今夜到我房里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属下遵命!”

  望着王双离去的背影,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标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头,是小伍给您丢人了!”

  小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睛连磕好几个头:

  “小伍这条命是您救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我死心塌地地跟着羽哥,羽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对,我们都跟着羽哥,全听您的!”

  蒙虎以及另外三名新兵也跪在地上,用一种感动又炙热的眼神看着洛羽。

  他们见惯了老兵欺负新兵,伍长、什长肆意打骂下属。在他们看来洛羽完全没必要护着小伍,张贵要杀要罚随便好了。

  可洛羽不惜顶撞副标也要保下小伍,甚至豁出性命出寨与羌兵一战,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

  今天洛羽能替小伍出头,以后自然也会替他们出头,跟着这样的伍长还有什么不知足?

  反之如果洛羽不救,他们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寒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都给我起来!”

  洛羽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费劲吧啦才将几人都拉了起来。

  他替小伍出头的理由很简单:

  怯战的人很多,张贵为何偏偏盯上小伍?因为张贵真正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小伍只是撞在了枪口上,遭受了无妄之灾。

  另外一点,守军急需提振一下士气,不然堡寨被攻克就在瞬息之间,堡寨一破,洛羽自己也得死。

  “你们可都考虑清楚了?”

  洛羽缓缓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庞,蒙虎、小伍还有另外三名新兵:

  “现在我得罪了张贵,日后免不了要为难我,今天我是救下了小伍,可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跟着我可没好处。”

  “不怕!”蒙虎恶狠狠地说道:“跟着羽哥咱心里就踏实!”

  “对!我们不怕!”

  “很好。”

  洛羽暖心一笑:

  “我不能保证你们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但我保证,一定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鸡鸣寨!”

  短短一句话让众人双眼放光,眼下这种局面,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

  “标长,您找我?”

  昏暗的木屋内亮着两团烛火,窗外渗进的冷风吹得火苗不断跃动。

  洛羽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内,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王双找自己能有何事。

  “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王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羽,看得洛羽心里发毛,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其实一开始说你杀了三名羌兵我是不太信的,毕竟我很了解羌兵的悍勇,但你这几天的表现消除了我心头的疑惑。

  今天你更是以步对骑,一刀杀敌,大振我军士气。

  好样的!”

  “多谢标长夸奖,都是属下该做的!”

  王双突然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第一次出任务是吴麻子带队,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想要抢你的军功,反手被你杀了吧?”

  王双的眼神陡然深邃,像是要把洛羽一眼看穿。

  洛羽心头一颤,妈的,这件事张贵猜出来也就罢了,王双怎么也知道?残杀同袍可是大罪啊!

  “呵呵,不要紧张。”

  王双随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吴麻子的为人我很清楚,仗着背后有张贵撑腰没少干这种龌龊事。若是他活着,三颗人头的军功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领。

  抢军功本就是大罪,杀就杀了吧,没什么了不得的。”

  洛羽这才松了口气,得亏王双与张贵不合,否则自己可就摊上大事了。

  王双表情渐冷:

  “张贵自以为笼络了几个亲信就能为所欲为,他再找你麻烦不用怕,本头会为你撑腰。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放心,我会好好重用你的。

  你升任伍长的时间还不长,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会提拔你为什长。跟着本头好好干,绝对亏待不了你。”

  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谢标长重用!”

  洛羽的眉头微挑,犹豫再三后轻声问道:

  “标长是不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洛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说身手不错,但还不值得王双如此重视,一定还有别的事!

  “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很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王双先是露出浓浓的欣赏,然后心事重重地托着下巴:

  “本头这里有一桩烦心事,事关全寨兄弟的生死,眼下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我?何事?”

  洛羽越发的好奇了,全寨兄弟的性命自己怎么能帮上忙?

  王双神神秘秘地将房门关紧,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

  “昨天张贵的亲信秘密外出想要给羌人送信,被我抓了,你看看。”

  洛羽大惊,拿起信件匆匆扫视随即面色抖变:

  “张贵要通敌!”

  信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张贵明天晚上会打开寨门,助羌兵拿下鸡鸣寨!

  “没错!”

  王双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羌兵围寨多日,粮草耗尽,东西两翼堡寨被攻破、守卒死伤殆尽,援兵无望,这家伙就想着通敌保命。

  妈的,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我阙州边军怎么出了这么个孬种!”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头,那我能做什么?”

  王双握紧拳头:

  “张贵在寨中有不少亲信,我若是直接将信拿出来给他定罪,他势必会带人作乱,将堡寨搅乱,岂不正合羌兵心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或者制服他,没了领头羊,那些亲信就翻不起浪花,鸡鸣寨便能保全!”

  洛羽边听边点头,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头,您为何选我去做这件事?”

  “张贵有把子力气,寻常人近不了身,你身手好,对付他没问题。再说了旁人我也信不过。事关几十号兄弟的生死,我冒不起一丁点风险。

  但你与张贵有嫌隙,信得过。”

  王双看向洛羽,面色无比凝重:

  “你虽然年轻,但我看出你忠勇可靠。此事只要你能办成,日后你就是堡寨副标长!”

  副标长!王双算是许下了重利。

  洛羽思虑许久,缓缓抬头:

  “什么时候动手?”

  “张贵若是等不到亲信回来定会心生疑惑,万一狗急跳墙就不妙了,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双目光冷冽:

  “今晚就动手!”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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