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错娶小姨子开始

蜗牛你别跑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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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从错娶小姨子开始

书籍信息

作者蜗牛你别跑
分类男频 · 都市
类型都市生活
版权方ubook.qq.com
都市 重生 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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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来源于阅文集团授权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梦回1988

“咚咚咚。”

  “陆阳,开门,你在里面做什么?”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中午喝了酒正在婚房内沉沉睡了过去的陆阳。

  醒来后的他,下意识的翻了一个身,结果摸到了一个女人。

  “等等!我昨晚不是在给师傅上坟吗......”

  头好痛,我这是喝了多少,女人,哪来的女人?

  陆阳一头凉意,酒也醒了,努力的睁开眼睛往身边的女人望去,然而却一眼如隔世,泪水已不知不觉顺着陆阳的眼眶流了下来。

  眼前这个女孩,打扮的很老土,瞪着大大的眼睛,痴痴的看着从睡梦中醒来的自己,笑的很耐看,因为里面的那份纯真,即便是已经相隔了几十年,还是那么的令人记忆犹新。

  “是你吗,小妹?”

  陆阳轻声呼喊。

  好不容易才梦回到当年,他不忍打破了这眼前的幻境。

  可是屋外“梆梆”直响的敲门声,还有那同样也是令他记忆犹新的女人的声音,却在时刻提醒着他,要是再不赶紧把门打开,门叶子可就要塌了。

  不对,我怎么会知道接下来这屋里的门要塌?

  陆阳努力定了定神。

  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对面女人的脸,很软,很润,还有些微热,是个大活人,还知道害羞。

  天啊!

  不是梦,难道...是我在师傅坟前的忏悔起了效果,让我回到过去了吗?

  陆阳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向四周,发现果然屋里所有陈设都和几十年前的农村一样,朴实且干净,木头的柜子,木头的梳妆台,木头的窗户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贴着喜字,被褥与床上的大眼睛女孩都笼罩在大红喜色中。

  亦如当年。

  这是个在1988年的夏天,7月28日所发生的,一件让自己曾经抱憾终身的事情。

  自己中午因为高兴,明天就要成亲了,就和师娘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是当午睡醒来后,发现躺在身边的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殷明珠,而是殷明珠的妹妹,自己的准小姨子殷明月。

  屋外的门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梆梆梆梆”的敲响的。

  未婚妻殷明珠与师娘(准丈母娘)马秀兰闯了进来,一改往常的好脸色,冤枉自己玷污了明月妹妹,也不管自己怎么解释,一口咬定要么明天新娘换人,要么就要报公安,让公安来拉自己去打靶。

  虽然是吓唬居多。

  可是自己当时整个人也都是懵的。

  还是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场李代桃僵之计。

  未婚妻殷明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小就励志要用知识改变命运,如今更是如愿以偿考上了首都大学。

  自己则只是个初中就曾辍学的木匠学徒,13岁时赌鬼父亲喝酒半夜掉塘里淹死去世,母亲见苦熬不下去,带着才一岁的妹妹远走他乡,自己就彻底成为一个没爹管没娘教的失孤少年,要不是同村的老木匠师傅殷老汉看自己可怜,勉强收了自己做他的儿徒弟,又供自己把剩下的两年初中读完,教自己祖传的木匠活。

  自己还真不知道当时应该怎么活下去。

  但是师傅殷老汉这个人也特别传统,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收自己为儿徒弟的目的也简单朴实,是想让自己为他传递香火的。

  所以,自打自己成为了木匠学徒的那一天起,就已被默认成了殷家的上门郎婿,成年后将会娶殷家的女儿,连村里人也都是这么认为。

  小妹殷明月则又是另一个可怜姑娘,打娘胎里就因为营养不良,后天声带又发育不全,除了长相与姐姐殷明珠一样漂亮以外,说话她会口齿不清,一个字还行,超过两个字,能把她着急到“啊呀啊呀”半天,自己自打成为了老殷家的儿徒弟,木匠学徒以后,也没少因为此替小妹出头,揍的村子里同辈敢嘲笑她的顽皮孩子们哇哇乱叫。

  和自己定了娃娃亲的是殷明珠。

  从自己第一天吃老殷家的饭,师傅殷老汉就时常告诫自己,自己将来要娶的人是殷明珠,要一心一意的对她好,更不能在外面糊来,要敢糊来,他能打断自己的腿。

  然而,现实却是,殷明珠考上了首都大学,自己也已经配不上她,她也不想再嫁给自己这个乡下汉,泼出去的水于是想要再收回。

  很难。

  因为已经都定了亲。

  南方乡下的这种地方,定了亲的,又想要再退亲,背后肯定是要遭人戳脊梁骨的。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师娘马秀兰就想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妙计,让妹妹殷明月来顶替姐姐殷明珠成亲。

  反正都是老殷家嫁女儿,招郎婿,只要能把明天这桩婚事给办成了,左邻右舍任谁也说不出来个“不”字。

  唯一可能事先需要安抚的就是陆阳。

  娶不了学霸姐姐,退而求其次,只能娶一个结巴妹妹,任是殷家的这一对老夫妻自视对陆阳有恩,但多少会有点心里面没谱。

  又是师娘马秀兰,眼睛一眨就又一条妙计:“咱们可以强按牛头吃草啊!”

  于是也就有了这一幕捉奸。

  老殷家是改开后,村里的首个万元户,只因师傅殷老汉有一手祖传的木匠绝活,改开后村里面办了第一家集体的木料厂,踌躇满志的准备给县里的家具厂提供木材,可因为经营不善,渠道不通,木材根本卖不出去。

  倒闭后。

  被殷老汉带着几个儿徒弟接手过来,改成小家具作坊,凭借精湛的手艺,专门制作桌椅板凳门窗,供应十里八乡,偶尔也送货镇里与县城,反而越办越红火,老殷家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能够娶到老殷家女儿,这本该是一件很令人羡慕的事情。

  可坏就坏在这是“倒插门”。

  在陆阳他们家乡,有一句老话这么说的:“宁娶乞丐女,不做上门郎。”

  这也就造成一个风俗,凡是自甘堕落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倒插门”,都会很容易遭人说闲话,背后指指点点,提起来人品那可都是拇指头朝下的。

  陆阳也一样。

  连古人都知道,倒插门就得跑的远远的,丢脸也不能在家乡。

  可陆阳没得选择。

  他13岁就已经孤身一人,上又无高堂需要孝敬,本来背后说人闲话的也不多,即便偶尔有,也不会当着他陆阳的面,直到这些年改开后,老木匠家发了财,成为了村里首个万元户,眼红之人才又渐渐多了起来,他陆阳给人“倒插门”的名声,也才又渐渐的在十里八乡中传开。

2 第2章 倒插门

陆阳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背着“倒插门”这个名声,哪能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把所有的一切都闷在了心里。

  倘若如果娶的是殷明珠,这个学霸美人,大约应该婚礼的当天没人会嘲笑他陆阳,而是会羡慕他,嫉妒他,虽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也只能过过嘴瘾,再暗中狠狠的鄙视他,大约也不会再发生以后的悲剧。

  可偏偏最后与他成亲的是殷明月,这个从小在师傅的叮嘱下,让他不敢有丝毫僭越,只能娶视为妹妹一样疼惜的可爱结巴女孩。

  当红盖头揭开的那一刻,发现陆阳娶的根本就不是他常挂在嘴边的学霸美人殷明珠,而是调包成另一个殷家的女儿,大家也都认识的小结巴,顿时席间就有人哄堂大笑,指指点点,看他陆阳不顺眼的露出了鄙视的眼神,与他陆阳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就露出了他们同情的眼神,同是师傅手底下做木匠学徒的几个师弟们,则是又都嬉皮笑脸的假惺惺上来安慰他......

  陆阳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天的婚礼,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特别,至于婚礼是什么时候办完的,宾客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

  心态已经崩了。

  当时的他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逃的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永远都不要看到这些人,以至于年少时的冲动,让他果真抛下了自己新婚妻子,趁大喜之日,师傅与师娘都喝多了,连夜卷铺盖带走了自己积攒的所有家当,踏上了南下打工潮的火车,而这一走也就是阴阳两隔。

  小妹殷明月等不到自己,独守空房一夜,第二天早上眼泪已流干,还在穿着大红嫁衣的她选择了用一根绳子来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师傅殷老汉白发人送黑发人,无法接受痛失爱女的打击,偏又事后左邻右舍还都指指点点,没过几年,整日酗酒,郁郁寡欢的他也就这么撒手而去。

  而师娘至此也在连续的经受打击以后,在精神上出了点问题,尤其是当师傅走后,村子里的家具厂也干不下去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自此师娘也就开始疯疯癫癫,那个在以前十里八乡最泼辣的美人,从此变得一年也难以再洗一次澡的疯婆子,有人说她靠捡垃圾为生,也有人说她已经被追债的人迫害死掉了,还有人说看到了她家的大女儿,带着疯癫的她坐上了一趟去BJ的火车。

  陆阳也没能好过,小妹的死,师傅的郁郁而终,给了他今后人生极大的打击,内疚好几十年,离开家乡的他偶尔也会听到有人提及家乡的人和事,但是他从不敢搭话,更不敢让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害人家破人亡的“负心人”。

  直到蹉跎岁月半生,一事无成的陆阳才回到了家乡,买上花生,烧鹅,几瓶好酒,上山寻到师傅的坟头,一一摆开,这些东西可都是师傅的心头好,想必师傅他在地底下也早已经等的很馋了吧,犹记得那一夜风特别大,吹的人心里拔凉,陆阳喝多了,跌跌撞撞找到了自己的小姨子,不,应该是自己妻子殷明月的坟头,醉倒在了坟前。

  然而一梦醒来,方知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罢了。

  重生就重生吧,正好上一辈子我也活腻了。

  陆阳连忙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打起精神来,安抚对面受惊的姑娘,抓住对方的小手用自己十辈子以来最真挚的语气说道:“小妹你别怕,哥会保护你的,哥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砰”

  大门倒下了,朴实无华,一切有如前世。

  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女人,一个女人约莫有四十,嫁到农村的女人因为要时常的下地干农活,可能会要略显的苍老一些,但是也难掩其天生丽质,年轻的时候怕不也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

  只是也难掩其的略显刻薄:“好你个陆阳,瞧瞧你干的好事,亏你师傅还有你师娘我都那么相信你的人品,你早年辍学失孤,是你的师傅招你做的木匠学徒,才有你的一口饭吃,我们不求你知恩图报,现在还要招你做上门女婿,未来就是我们老两口撒手人寰,这份家业也还是要传给你的。”

  “可是你呢?”

  “你这个小畜生,你怎么能干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瞧瞧你旁边的人是谁,她可是你和明珠的妹妹,是你过了今晚以后的小姨子明月,你们......唉......叫我说你们什么好呢,还不赶紧把手拿开。”

  果然是师娘马秀兰,一上来就先声夺人。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记忆之中,自己此刻可是不曾拉着小妹的手。

  但无碍,两人同处于一屋,还是怎么也都说不清。

  “哎咿呀姐...姐......夫...放......”

  面对自己的娘和姐姐闯进来,小妹也终于表现得不再是个透明人,只见她结结巴巴地,有些着急上火,急着想要让陆阳把抓住她的手的狗爪子拿开。

  可陆阳哪肯答应。

  上辈子就因为放了手,才有了悲剧的发生,以至于自己抱憾终身,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再撒手了。

  陆阳扭头,一脸的心疼道:“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

  或许是陆阳安慰起了效果。

  小妹也不再挣扎。

  和陆阳一道,勇敢的面对从屋外闯进来的娘亲和姐姐。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照在了她的眼睫毛上,仿佛是在涂上一层金色的眼影一般,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陆阳一时间痴了。

  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发现呢,这个以前少年时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哇哇乱叫着的大眼睛萌娃。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小结巴,就可以被无视吗?

  陆阳一时间心疼不已。

  这一辈子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再也不要让悲剧重演了。

  回到师娘的呵斥。

  师娘背后的女人要比她年轻漂亮很多,打扮上也更加的时髦,与陆阳记忆里面的样子一模一样,果然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考上了首都大学以后,连县里也都被惊动的,自己的未婚妻,殷明珠。

  此时殷明珠眉头微皱,只因屋内与她想象的不一样,没有能够看到陆阳惊慌失措的样子令她很意外,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喜欢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一直都令她尤为反感,哪怕青梅竹马又如何,倘若是这个男人注定以后不会有出息,她殷明珠就要一辈子都陪着他窝在这个小山村里面不成?

  这可不是她殷明珠想要的未来生活。

  还好,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如今已经考上了首都最好的大学。

  而父母也终于松口,答应了她可以退婚。

  但是要让双胞胎的小妹来顶替自己,令殷明珠有点不舒服,小妹虽然只是个小结巴,从小就声带受损,说话特别费劲,学习也不如自己,可是她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啊!

  可是,又一想到,如果连小妹都不嫁,那么也就只能自己嫁了。

  她就很快妥协。

  殷明珠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坦然的面对这眼前的一幕,因为本就是父母的安排,要让陆阳哥接受新娘被调包,换成结巴新娘,就得要先让对方自己觉得理亏才行,否则的话就会闹起来不好看。

  可是,当她看到了与预想之中的不一样,陆阳并没有觉得有多理亏,也没有惊慌失措,没有预想之中向她如何低声下气的道歉,反而还很理直气壮的抓着自己小妹殷明月的手,坦然面对走进来的娘和自己两人。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勇气呢?

  倘若如果不是娘在进门前就已经有过交代,让她跟着进来不要乱说话,只管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一切都交给娘,让娘来做主,她几乎要忍不住大声质问这眼前的男人:“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

3 第3章 结巴小妹殷明月

屋外廊下,木匠殷老汉手里面拿着个旱烟斗,撅着个屁股‘啪啪啪啪’抽个不停。

  但也难掩盖他心里面的紧张。

  老实了一辈子的他,自问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可惜老天爷却只肯赏给他两个不带把的女儿,屋里的那老娘们也因为生双胞胎时伤了元气,想生都生不了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认死心眼的他眼里,只有女儿可不能够证明他这一脉还没有断绝,必须得要招个郎婿,然后还得生个带把的,改姓殷,才能够继承他老殷家的香火。

  可恨大丫头是个死心眼的,女孩子家家的偏要读书,你读书就读书吧,还考上了个啥子大学,连县里的县太爷都被惊动了,亲自派了人到家里来劝说。

  哎呀我的娘老子也。

  他一个木匠,往上就是再连数三代,也还是个木匠,哪还能见过这等阵势,加上大丫头敲边鼓,屋里那婆娘也趁势火上浇油。

  他一时糊涂之下,也就点了头,以至于到今天要做出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坑儿徒弟。

  可不坑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让大丫头恨自己一辈子啊!

  殷老汉不傻,反而小算盘很精明,首都大学那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吗?自己家娃有出息了啊,祖坟上冒了青烟,就是耽搁了自个,也不能耽搁了娃啊!

  还有幺丫头,幺丫头从小就是个病秧子,打娃生下来的那一天起营养就都给了姐姐,瞧着跟个小猫似的,母体里面就发育不好,难养活,果不其然,等她大一点了就落下个这么严重的口吃。

  好女娃儿不愁嫁。

  可是这娃儿有严重口吃,想要嫁个好人家难,嫁给个同样也落下来有毛病的人家里吃苦受累,殷老汉心里面又舍不得。

  可要是能招个好郎婿,在家里面还有自己能够帮衬着,那齐活。

  坑一个儿徒弟。

  要就能够解决他里面这两个老大难题,不能说是亏还是不亏。

  可是殷老汉心里面就是堵得慌,自己的儿徒弟陆阳打初中辍学起就跟着自己学木匠活,他家牙老子死的早,娘老子丢下他远嫁,他也就是个吃百家饭的,不是自己可怜他,教他木匠活,他能有现在的体面吗?

  娘的。

  瓜娃子。

  殷老汉心里面一阵嘀咕,‘啪啪啪啪’把手里面的旱烟斗往地上一阵敲。

  把心一横,准备起身往屋里去。

  “师娘,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天的动机我可是一抹清,自打明珠妹妹她考上了首都大学,我就在等着这一天哩。”

  “她我是配不上了。”

  “师娘你不是也反悔了,你没有打算再让她嫁给我,难道不是吗?”

  正当殷老汉准备进屋。

  屋里劈头盖脸就传来了陆阳的一阵连珠炮似的质问。

  “放屁。”

  “你个小王八蛋,反了你了......”

  殷老汉下意识的想要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可是又意识到自己的心虚,于是就干脆躲了起来,躲在门后,尖起耳朵来聆听。

  “你说谁悔婚了?”

  “我们家明珠知书达理,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是你这小王八蛋先做出了对不起我们家明珠的事情,你看看你现在,好你个小王八蛋,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撒手,还想要倒打一耙是吧?”

  师娘也不是吃素的。

  十里八乡,就数她最泼辣,要不也降不住殷老汉这个祖传木匠,村里面的殷实户,首先就见机也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能比的,见到陆阳已经识破了自己的阳谋,一点都不带慌的,今天这事就是说破天了,陆阳这小王八蛋也得要负起责任来。

  大女儿不愁嫁。

  可是小女儿愁嫁啊!

  豁出去了今天她略施小计把两人给堵在了一个屋里,这小王八蛋中午喝多了,可是傻女儿却没有喝多,想来应该也是愿意,不然一对孤男寡女,让她来照顾姐夫,也不至于连手都牵上了,这都被抓了一个正着,还能难道不娶不成?

  “师娘你要这么说,左右这一口黑锅是非得要扣在我的头上是吧,那你先问问你的好女儿明珠,问她是不是连北上的车票都买好了,真要还想嫁给我,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先和我商量的吗?”

  陆阳回怼质问。

  今天同样是说破了天,他也不准备再背这一口黑锅。

  马秀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大丫头,现在不是离正式开学还早吗,你就连车票都买好了?”

  看起来殷明珠应该是连自己的父母都瞒着。

  殷明珠脸上略闪过一丝惊讶。

  自己偷偷买车票的事情谁也没有告诉,唯一的可能昨晚回家藏车票的时候,小妹就睡在旁边,难道是在故意装睡,自己藏车票被她给发现了吗?

  傻妹妹,这都还没有成亲呢,你就开始帮着他。

  殷明珠脸上表情不变,强装镇定道:“什么车票,没有的事情,陆阳你这是想要冤枉我吗?”

  她还想要嘴硬不承认。

  陆阳却指着床头的大红鸳鸯枕头,讥讽的笑道:“要搜吗?那就把它拆了,只怕是撕破脸了不太好看吧?”

  殷明珠的脸皮立马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越发笃定自己没猜错,小妹昨晚上一定看到了,就是她告诉的这家伙,自己把车票藏在了这对鸳鸯枕头里面,本来还想等到尘埃落定了以后再拿出来,现在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说时迟,她立马扑上去,把枕头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马秀兰也反应过来,失声道:“明珠丫头......唉,叫娘说你什么好呢。”

  也终于意识到,陆阳说的应该都不假,连车票都买好了,这死丫头看来是连自己老两口都不太信任啊,一门心思的只想要离开这个家,去首都上学,强迫她嫁人,她就敢离家出走。

  一时间既心疼,又着急。

  殷明珠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翻看抱在怀里面的鸳鸯枕头,直到在枕头背面只有一根小指头宽未缝合的地方,挤出来里面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张车票。

  又打开来仔细的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的车票它没有丢,激动的忍不住又连亲了好几下,这才从喉咙深处长出了口气,眼泪盈眶的抬起头来,倔强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比哭都还要难看的笑脸看着大家所有人说道:

  “妈,小妹,还有你陆阳,你们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不错,我是已经买好了车票,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这张车票的日期就是明天,哪怕你们把我绑在这里,就是爬,明天我也要爬去车站,义无反顾得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所有人,我受够了再继续待在这个愚昧而又封建的鬼地方。”

4 第4章 凤凰女殷明珠

没有人会去怀疑殷明珠话里面的认真。

  单从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就能看得出来,那种决绝,一般人根本伪装不来。

  马秀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了眼大丫头。

  又看了眼相对来说还算冷静的陆阳。

  决定还是再信任自己的女儿一次,先看看再说。

  殷明珠深吸一口气,此时又换了另一幅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坐在床沿沉默的陆阳说道:“陆阳哥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你什么,我是承认我对你有一些好感,可那时我还小,我不懂事,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嫁给你,我的梦想是能够翻越山海,逐光而行,而不是和你,我们俩一起窝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面,每日为了点鸡零狗碎,生儿育女,素面黄土背朝天,没有梦想,我想我会死的,你能明白吗?”

  感人确实感人,陆阳也大致能明白,这不就是后世典型的凤凰女吗?

  想当凤凰女也没有错啊!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是,这并不等于,为了所谓的追求幸福,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的家人,伤害对自己亲近的朋友,伤害无辜的路人,比如说他陆阳。

  至少这眼前的殷明珠就绝对不能算是有多无辜。

  不想嫁人?

  你早说啊!

  早干什么去了,在还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你干嘛不说?

  父母强逼你,你不忍心让父母伤心?

  可关我陆阳什么事?

  我就一个路人,最多这个路人还吃了你家大米,可我每天也都干了活的啊,我就只是个为了混个温饱,混一口饭吃,可怜的木匠儿徒弟好吧?

  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见你的小胳膊拐不过师傅与师娘的大腿,你很果断采用了拖字诀,因为你一定有把握考上好大学,你拿到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你来打脸了。

  可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呢?

  师傅与师娘,明月小妹,还有我,我这个被牵扯进来的无辜木匠学徒,我们该怎么办?

  小妹的死。

  师傅的郁郁而终。

  家具厂倒闭,师娘孤苦无依之下,精神失常,流离失所到要去靠捡垃圾来生存。

  还有我,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背负着小妹的死,师傅的郁郁而终,师娘的精神失常,这些痛苦又由谁来买单?

  如果没有重来,你的梦想里面只成就了你一个人,而害苦了我们大家所有人。

  看着这个眼前为了梦想夸夸而谈的时代知识女青年,从陆阳的眼睛却看不到一丁点的欣赏之意,反而有的只有无尽讽刺与嘲弄,少年时那如初恋一般美好的年少慕艾也在如潮水一般而逝去。

  陆阳彻底清醒了。

  原来他根本也不爱她,这一幅美丽少女的皮囊里面住进去的是一个已经不值得自己去爱的灵魂,反而是身边的小妹殷明月,心灵干净,淳朴善良,对自己也是千依百顺,除了打扮不及她姐姐明珠光鲜亮丽以外,真正论及美貌,其实也不输一丝一毫,毕竟她们可是双胞胎,而小妹殷明月也才是那个真正值得自己去爱,去关心,去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的人。

  殷明珠忍受不了陆阳现在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又质问他:“陆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什么要求你说,我会尽量满足,但是我已经发过誓了,此生在追求完学业以前不嫁人,所以你如果还想着这好事的话,那我就只能奉劝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陆阳一乐,故意刺激她道:“那我要还是非得痴心妄想呢?”

  同殷明珠不爽他陆阳的眼神一样,陆阳也同样很不爽她殷明珠的趾高气扬。

  把殷明珠气乐了,深吸一口气道:“那就除非我死了。”

  见两人要谈崩,马秀兰赶紧走到两人中间,又回过身来安抚殷明珠:“死丫头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你想气死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爹娘啊,大家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陆阳他是个好孩子,肯定也能够体谅你的难处,是吧?”

  马秀兰回过头,眼神近乎哀求。

  陆阳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看这架势,师娘这是要逼宫啊!

  不行。

  上辈子的委屈不能白受,心里面有一股邪火,蒸蒸蒸蒸的在往上升。

  “师娘这可是你说的,好人难做,所以.....”

  陆阳正待再不依不饶,“我今天就是要为难你们”这一句“所以”后面半截话差一点脱口而出。

  是小妹。

  小妹殷明月用她的小手捂住了陆阳的嘴。

  两人无声对视。

  都说眼神是心灵的窗户,可这扇窗户也未免太干净,干净的陆阳只用一眼就看到对方眼睛里面的歉意,心疼,以及关心。

  唯一没有一丝任何指责。

  陆阳打了个激灵,他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我在干什么?

  殷明珠这个疯女人,她既然想做凤凰女,那就让她去做好了啊,我为什么还要拦着?

  难道放不下她?

  呸,这个女人前世害我还不够,这辈子她就是想倒贴我,我陆阳也绝不再要她。

  我只是想要替小妹出口恶气,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小妹不愿意啊,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针对师娘,还有现在做的,是要把新郎官也都要让给她的好姐姐。

  是了,她又不像我,已经重活一回,也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傻姑娘,我若不娶你,你可是会死的啊!

  陆阳心中默默的无声述说。

  罢了。

  珍惜眼前人吧。

  他也终于想通了,而也就是在此时,伸出小手来挡住他嘴的小妹殷明月也似乎感应到了他此刻的心迹一般,朝着他甜甜一笑,露出了浅浅的小酒窝好似月牙一般的笑容。

  陆阳不由自主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然后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一对戏精母女:“行,我可以不娶殷明珠,但我受到的心灵创伤该怎么补偿?”

  殷明珠张张嘴。

  结果还不等她先说什么,怕女儿又再坏事的马秀兰赶紧把她拉到了一边,并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马秀兰回过头来,眼眸里的余光当看到了陆阳与幺丫头的手紧紧又握在一起的时候,顿时心领神会,暗暗在得意自己今天的一顿骚操作的同时,露出一张笑脸来道:“好孩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师娘能办到的,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首先,明天的婚礼不能取消。”

  “是是是,当然不能取消,这庄前与庄后的乡亲们可都知道了咱们家明天有喜事,这要是取消了,打的可不仅仅只有你师傅,还有你师娘我的脸,也是你陆阳的脸啊,可这要是没了新娘子,也不行啊,是吧?”马秀兰眨了眨眼睛,言下之意,你小子还不赶紧上道。

  “这也是我要说的,我要娶的人是殷明月,而不是殷明珠。”

  陆阳就依她。

  拉着小妹殷明月的小手说道。

  “中啊,咋你们爷俩想一块去了,我们家那殷老四也是这么想的。”马秀兰高兴的只差一拍大腿,陆阳这句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了。

  “既然师娘你都同意,那小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总不至于都不给一点嫁妆吧?”

  “啊???”

  马秀兰有点没回过神。

  “5000。”

  陆阳伸出一只手掌。

  他算过了,5000真不多,八八年一个普通的木工一个月能挣大一百多,想要攒下5000块就得不吃不喝连干五年,可关键自己的师傅可不是普通的木工,而是承包了村里集体经营不善后的木料场的个体户,有祖上传下来的精湛手艺,这几年扭亏为盈,自己瞧着也没少挣钱,5000块虽然不至于掏干家底,但也刚刚好,足够让师傅还有师娘一阵肉疼。

5 第5章 陆阳,你怎么不去抢?

“陆阳,你怎么不去抢啊?”

  “5000块,亏你说的出来,你一个臭木匠,在我爹手底下干活一个月给你150块,就这还是看在你是我爹的儿徒弟出师的份上,其他木匠来做工可都是只有一个月100来块钱出头,你就是给我爹干两年,你不吃不喝,你也最多只能存下3000来块钱。”

  “可你现在一张嘴就是要5000块,你是当我不敢报公安,告你敲诈勒索是吧?”

  殷明珠比她妈的反应大多了。

  连师娘马秀兰都还没有什么表示,她就已经先急不可耐大声的嘶吼起来。

  唾沫星子直喷陆阳的脸。

  令他眉头一皱,脸也变得很阴沉,不客气讥讽道:“怎么,殷明珠,现在这个家已经是你当家了吗,我师傅还有师娘他们都还在呢,连他们二老都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你...陆阳你无耻。”

  殷明珠气急败坏。

  好好的一个准大学生,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泼妇。

  陆阳这次终于松开了捂在掌心里面暖烘烘的小妹殷明月的手,并脸上带着讥讽的表情站了起来,1米81的大个子,在这个南方小土豆们绝大多数都只有1米5几到1米6出头的世界里面,显得很有压迫感,殷明珠即使再泼辣,也控制不住自己往后退。

  “你...你想要干什么?”

  陆阳笑呵呵道:“你怕什么,以为我会动手?放心,我不打女人,即便你是有文化的女流氓,可我也不能做没文化的男流氓啊!这样不就和你一样了?”

  殷明珠被气的嘴唇发紫,但到底畏惧于陆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压力,把脸撇到一边:“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利。”

  “哼!”

  陆阳轻蔑一笑:“你不和我逞口舌之利,但我却偏要和你好好掰扯,说我无耻,那行,我就无耻给你看,现在的局面可是老殷家招赘婿,而你自愿退出,可我仍然还愿意娶殷家女儿,小妹也就顺理成章顶上。”

  陆阳握着身旁殷明月的手稍稍用力。

  “未来,等到师傅与师娘百年,我这老丈人和丈母娘所留下来的家业,可不也就得顺理成章归我和明月妹妹来继承,现在我才只是要点婚后提前压箱底的钱,你这大姑姐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有你这外人什么事?”

  殷明珠脸色一白,憋屈到几乎要吐血。

  可是陆阳杀人诛心还不够,又紧接着故作惊讶的夸张道:“难道我猜错了吗?

  大姑姐你其实不是不愿意招赘婿,你只是不愿意招我,等到有一天,哪怕我已经是老殷家的赘婿,师傅与师娘他们二老也已经后继有人,你也还是很愿意再招一个赘婿回来,这老殷家的这点家底,你也是铁了心了,未来你是至少要分一半是吧?”

  话音刚落。

  殷明珠连自己都呆了:有吗,我真的有想过吗?

  连师娘也在开始不得不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仿佛是在说:“大丫头,你真这么想?”

  5000很多,是非常大的一笔钱。

  刚才陆阳提出来,要这么一大笔钱来补偿他,才肯答应这门婚事由姐姐换成妹妹,保住老殷家的脸面,也不误了明天的婚期。

  师娘是有被吓到了的。

  什么时候农村有花5000大洋来娶过媳妇,即便是招赘婿,也用不着这么花吧?

  万元户也经不起这么糟蹋。

  可是,当陆阳这一提出自己的质疑,大姑娘再又一哑口无言,顿时就令得她马秀兰连自己也都糊涂了起来。

  是不是,5000,还真没有要多?

  屋外,躲在门口偷听的殷老汉,老脸上横七竖八的皱纹一堆乱颤,差点没夹到了从老脸旁飞过的蚊子腿,此时他心里面七上八下,也很想要知道。

  屋里大丫头到底怎么想的?

  家宅不宁,六畜不兴。

  只有家人都能和睦相处,才能振兴家业。

  这点老祖宗传下来的粗浅道理,殷老汉还是懂的,但怕就怕大丫头不懂,有了现在的这一出戏,即便现在不闹,以后闹腾起来,那也是老殷家祖上不积德,他殷老汉也要注定把脸丢到乡亲们的面前。

  屋内殷明珠的声音传来:“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你休想要挑拨离间,我是爸妈的女儿,我怎么就是外人了?

  再说,出嫁女也好,住家女也好,都是爸妈的女儿,也只有像你陆阳这样没读过多少书的人,才会一直死抓着这些封建糟糠不放,我爸妈他们迟早会明白,只要女儿孝顺,在哪里都一样。”

  要不怎么得多读书,就殷明珠这口才,经过了起初的慌乱以后,越说越顺口,越说越显得理直气壮,显得听起来倒成陆阳他的不是了,是陆阳在无理取闹。

  但有一点,绝口不提,这老殷家的产业,她到底要是不要。

  “啧啧啧......”

  陆阳鼓掌:“啪啪啪啪......说的好。”

  又转过身,看向门口,屋外的阳光照在躲藏的殷老汉身上留下的显露无疑的阴影。

  “师傅,我看这婚可以结,但是上门女婿还是算了吧?

  真要当了老殷家的女婿,我和明月妹妹自然是会好好孝顺你们二老,可是明珠妹妹,她要是不太乐意,以后怕不是得闹得家宅不宁,师傅您说呢?”

  “咳咳,咳咳...”

  殷老汉知道,自己已经不出来不行。

  午后的金灿灿阳光,照在这个农家小院的房门口,把老汉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露出老汉的整个被太阳晒得焦黄的面容来。

  殷老汉的神情很复杂,他在门槛敲了敲手上的烟锅子,目光越过妻子,越过犟着嘴的大丫头,在坐在床沿神情略显的紧张幺丫头的身上,停留了大概有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直直的落在了与自己对视,毫无紧张之色的陆阳身上,嗓子略显沙哑的干巴巴道:“娃,真的就不再多考虑了吗?”

  现在已经不再是大丫头心里面有想法了。

  而是陆阳,这个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看自己的眼神像以前的那种懦弱已经不见了,畏惧也更是半点不见影踪,如果是在昨天,他会很高兴,娃长大了,但是现在,对方的眼神告诉他,娃儿不只是长大了,娃儿还与他生分了,今日若硬要强逼,恐怕......

  结亲不成,反倒结怨啊!

  陆阳当然没有心思,来细思师傅此刻的心路历程,他只想赶紧把话说清楚,好实施自己心中早定好的计划。

  “师傅,您刚才在外面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愿意来做这个上门女婿,而是殷明珠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她不愿意嫁给我,她也不愿意让小妹嫁给我,师傅你是村里的万元户,家具厂的生意这几年也蒸蒸日上,若换了我,恐怕我也不会愿意,就这么将这一份家业双手奉上交给一个外人。”

  说完,陆阳就自嘲一笑。

  但是不为人知的是,他心里面其实很紧张。

  想要说服师傅很难,因为师傅这个人不仅很古板,而且还认死理,招上门赘婿就好像是殷家的国策,如果只是单独自己一个人反对,这没用,加上小妹殷明月也不行,连师娘也都只能是个局外人,只有殷明珠,这个事关直接利益的殷家另一个后人,激起来她的欲望,让她也来站出来反对,那么师傅也就不得不慎重考虑。

  是硬招个赘婿。

  得罪所有后人,闹得家宅从此鸡犬不留。

  还是退而求其次,遵从陆阳的意见,把赘婿变成好女婿,从此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陆阳这是阳谋。

  万元户放在后世啥也不是,可是现在是1988年,改开后还不到十年,殷明珠也不是什么后世的霸道女总裁,而是一个才刚刚考上京大的乡下女学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在何方,高谈阔论可以,但那仅限于抒发理想,她的梦想她还很迷茫,可是这个乡下,却是真的有一个土疙瘩皇位可以继承。

  陆阳不提及还好。

  她也未必能想的到,毕竟这是未来几十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即使是陆阳入赘了老殷家,离他继承这一份家业也还早的很。

  可是,一旦提及,殷明珠就会很不自觉的顺着陆阳的思路去想:“我若走了,只留下傻小妹和这个入赘的家伙,那是不是以后我想找爸妈多拿点生活费,也得要看他的脸色?

  还有,要是爸妈再早走几年,那是不是,这个家里面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我殷明珠能落脚的地方?”

  这也很现实。

  总不至于要让妹夫,还是个和自己很不对付的人,来供自己这个做大姨子的以后的求学学费吧?

  所以也不怪殷明珠贪婪,只要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去了皇城根脚下以后很快就能够出人头地,不必再斤斤计较,在她眼里的愚昧乡下家里面的这点价值区区万元的小作坊,她就根本不能做到完全无视它。

6 第6章 都重生了谁还要脸啊

八八年,物价飞涨的一年。

  但是改开后还不到十年,农村里面的婚嫁,还远远都未到后世的那种动辄要求高额彩礼,男方必须要去城里买房,装点门面的清一色租赁豪华婚车接送.......

  总之结一次婚,男方家庭就得要被扒一次皮。

  八八年的农村,总体而言还是很朴素。

  穷人家结婚,一般都会只要求男方的家庭,婚房内得要有“三十六条腿”,这里腿指的是方桌一张,椅子四把,双人床一张,大衣柜一个,写字台一张,能做饭的饭橱一个,正好加起来是36条腿,新的与旧的都不论,当然要是新的会更好,会显得男方家更有面子。

  而到了好一点殷实家庭,就会对男方要求三转一响了,三转是缝纫机,自行车,手表,一响是收音机。

  男方家但凡只要能想办法弄得到这三转一响里面的任何一样,那在农村上就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娶不上大姑娘当老婆。

  而要是这里的三转一响都能凑齐,那就是响当当的好人家,十里八乡但凡只要是有哪家姑娘嫁入了这样的好人家,那可都是所有待嫁的同龄姑娘们羡慕的对象。

  殷家是村子里的万元户。

  婚房里面的三十六条腿,方桌,椅子,双人床,大衣柜,写字台,五斗橱,这些都是崭新的,而且还是从自己家的厂里面直接拉过来的,由老木匠殷老汉亲力亲为打造,连陆阳也都只能够得上打打下手。

  三转一响。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里也全部都是新的。

  当然,因为之前是招上门女婿,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由殷家来准备。

  婚房也一样。

  请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吃饭的宴席也是。

  可这不是要改嫁了嘛。

  新娘换了。

  婚礼也从招赘婿,变成了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

  那要怎么办呢?

  好在陆阳也不嫌弃,这边师傅连大厨都准备好了,大肥猪也都杀了,明天宴席上所需用到的其余菜也都提前一日买好了,婚礼就还在老殷家。

  再说他也没家。

  陆阳的家早在爹死了,娘跑了,他也快被饿死了,趁着还剩口气,在那几年做了师傅的儿徒弟以后,也就顺理成章的搬到了这里,跟着师傅还有师娘一起吃。

  而他家空了以后,陆家的五服内叔伯们也就顺理成章又把它利用了起来,用来堆放杂物,现在就是想回也回不去,就是拿回来,以那个家现在的破烂模样,也根本就没法住人。

  呃...

  所以就是,婚房,包括婚房内的三十六条腿,三转一响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在师傅与师娘的一再而三的劝说下,保证这些都只是嫁妆,陆阳这才勉为其难,面露痛苦之色的把它们都收下。

  可见他这一次重生以后,果真是练就了一张厚脸皮。

  因为都住在一起,这接亲的活也就免了。

  但是仪式得有。

  从早上九点,村子里面左邻右舍的邻居,远一点的亲朋好友,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来帮忙,席面也从院里里面开始,一直摆到院门外的大毛马路边,合计一共摆了三十二桌,要不怎么说是村里的万元户,要是换成一般家庭,光是这一顿席面,就能吃垮一个殷实家庭。

  等到上午吉时一到。

  担任婚礼主持的老支书上台,让两位新人就位,打开手里面由主家所提供的红纸贺词。

  只见老支书的表情刚一开始还很振奋,也很喜庆,可是又一下子愣住了,接下来就是古怪的在台上东张西望起来,直到找到就在台前候着的殷老汉,马秀兰老两口子,这才又松了口气,跑过去小声道:

  “你们老两口怎么回事,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给我的贺词里面连新人名字都写错了,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可是要闹笑话的。”

  老支书明明记得。

  这对结婚的新人名字应该叫:陆阳,殷明珠。

  可这上面分明写着:恭喜新人陆阳,殷明月,喜结连理。

  这不就闹笑话了嘛。

  可接下来殷老汉,马秀兰这对老夫妻的解释,更是让他整个人都麻了,“没错呀,老支书,就是陆阳,殷明月,这一对新人,从始至终都是他们两要结婚,老支书你可不要搞错了。”

  麻了。

  老支书人麻了,他发现不是自己老了,就是自己耳背。

  哪有嫁女儿的,连自己女儿名字都搞错的?

  “好吧。”

  “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老两口自己想清楚了就行,哎,只是可怜了阳娃子那个孩子。”

  殷家的这个小女儿,从小就落下来病根,说话也不利索,村子里面无人不知。

  就在老支书叹气的重新回到他司仪的位置。

  陆阳与殷明月这一对新人,也终于露面,从堂屋内缓缓的朝在院子里席面间留好的空地位置走来。

  “不对,那不是殷明珠,殷明珠我认识的,要比这新娘高一点,脸盘子也更圆润一些。”

  “不会吧?说不定人家只是一个暑期下来,人瘦了。”

  “什么人瘦了,这是殷明月,殷明珠的妹妹,她们两姊妹是双胞胎,姐姐是高考状元,县里今年唯一考上京大的女学生,妹妹却只是个小结巴,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小时候村子里面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我和她还是初中同学呢,我保证这就是殷明月,而且她的病也肯定也还没好,就是个小结巴,不信你们待会儿让她说话。”

  “乖乖,那这下可有的乐子瞧了,老殷家这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啊,亏的这新郎居然还认了,可真是个怂包,没卵子的家伙,要换了我李四,吃这么大个闷亏,不得打爆老丈人的头。”

  “呸,什么老丈人,要叫爹,这是赘婿,赘婿你们小年轻懂不懂,招来就是当牛做马的,还敢打爆老丈人的头,我看是没吃够苦头,李家老四,你不是也娶不上媳妇吗?要不考虑考虑,上我家来倒插门,到时候我来好好教教你立规矩。”

  “哈哈哈哈......李老四要不你就从了吧。”

  “原来是小哑巴配倒插门啊,我说呢,这么标志的一个小年轻,怎么就答应了换妻,娶的小结巴,原来是倒插门的懒汉啊,那没事了,倒插门的就应该只配娶个小结巴,就叫活该,呸,下辈子看敢不敢再背叛祖宗。”

  台下一片哗然,哄笑声,讥讽声,窃窃私语声......

  陆阳一脸面无表情。

  这些人的嘴脸他太熟悉了,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被吓着了,被这些视同魔音入脑的声音给迷失了心智,最终做出了一个懦夫的决定,连夜逃跑,以至于抱憾终身。

  这辈子,他心如铁石,视这些哄笑,讥讽,咒骂,如无物,就当他们是在羡慕与夸奖自己了。

  陆阳还感觉到了身边的新娘,小妹殷明月的紧张。

  不过他已经有了计划。

  于是捏了捏暖呼呼的小手,并递过去了一个令人放心的眼神:不要怕,有我在,他们只是在羡慕你,接下来,明月妹妹你好好看着,这些人的嘴脸,他们可是会变魔术的。

  并且心道:“师傅,师娘,哪怕不为了我,只是为了明月妹妹,接下来也该轮到你们二老出场了。”

7 第7章 少走弯路,娶妻致富

“乡亲们,听我说,大家安静,先都安静下来。”

  还没开始拜天地。

  就已经这么闹哄哄,哄堂大笑声直接盖过了台上老支书给婚礼致辞。

  殷老汉与马秀兰这一对老夫妻也终于坐不住。

  他们慌忙上台。

  又同时间暗地里庆幸,还好昨晚就想好了对策,不然看现在这架势,即便是陆阳答应上他们老殷家来做这上门女婿,也会被这帮人羞辱的无地自容,从此没脸见人,就是老殷家,看似得利,可是谁知道这样招来的赘婿会不会因此而心里出问题,把这一切羞辱都记恨在他们老殷家头上,怀恨在心,到时候报复在他们闺女幺丫头身上,或者报复在年老力衰的他们老两口身上,那都将会是一场未来的灾难。

  两口子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临到头。

  马秀兰却又有些心虚道:“当家的,要不还是你来吧?”

  她落后了殷老汉半个身子。

  殷老汉很没好气的也小声道:“老娘们就是事多,昨天不是很会说吗?数你的声音最大,还好阳子他不和你一般见识,哼,这回知道被乡亲们戳脊梁骨难受了吧?”

  “滚一边去,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我就知道不该听你的,家里大小事,以后还得由咱老爷们说的算。”

  劈头盖脸就是对着自己的媳妇一顿臭骂。

  殷老汉心里面的憋屈啊!

  给老殷家传宗接代的大事,经过昨天的那一闹,又得要再延期,还得要搭上一笔巨款。

  而这一切,还不得怨这老娘们,把大丫头宠上了天,完了又出什么用妹妹代替姐姐的骚主意,这下好了,不仅白搭上小女儿,还得再搭进去5000块钱,才能把这件婚事给摆平,一想起来他就觉得心肝肺疼,浑身上下也都不得劲。

  台下又闹哄哄的。

  顿时就很不耐烦,张嘴就是冲着台下嚎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都闭嘴吧,我说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是来喝喜酒的,还是准备今个要扬了我殷老四的家,啊?”

  他是村子里的第一个万元户。

  在十里八乡也有名,不提整个范镇,单就只提这周围的几个村子,敢说自己比殷老汉家里面有钱的,根本就不存在。

  也甭看他老汉平时话不多,显得怕老婆,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一天之中起码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戳在木工间,埋头干活,对上手的木头精雕细琢,连左邻右舍一天到晚也很难见到他老汉的人,可是他现在张嘴嚎这嗓子,大家还真有点怕他。

  八八年,已经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讲究人人平等,吃大锅饭,越穷越光荣的时代。

  现在国家允许私有制,鼓励个体经营户加大经营,鼓励公私合营,允许私人办厂,各种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神州大地。

  贫富差距也在逐渐拉大。

  就拿昭县来讲,这里是祖国南方湘省西南雪峰山下的一座贫困小县城,但是又因为靠近沿海改革开放的试验区,民营经济最为活跃的省份广省,一些比较新潮的风气,随着时代的春风,也就不可避免的被逐渐带过来。

  比如:笑贫不笑娼!

  比如:县城里的大小老板们,模仿起来沿海的港商,台商,学他们一样光明正大的包二奶,三奶,走到哪谈生意都要带上个漂亮小秘书,好似不如此,就不能显得自个有钱,以至于都形成一股风气。

  当然,这股风气目前还没有刮起来,大概要等到九十年代中期。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加深,人心不古,却已经是事实,钱的重要性,即使是在上槐村,在朴素的村民眼中,一样也正在蹭蹭蹭的往上升。

  意识到这一点。

  一时间,台下的喧闹终于安静了下来。

  连老村支书也回过头,扬了扬手中红纸,苦笑道:“早知道这个司仪应该让你自己来。”

  他的牌面还不及殷老汉。

  当然殷老汉也不敢拿乔,也是连连谦虚道:“族叔这是说哪话,你是老村支书,村里面就数你最德高望重,而且即使是论辈分,翻遍族谱,你也要高我一个台阶,这个司仪要是你不当,谁还能再有这个资格,休要再客气了,待会我还要向你多敬几杯,向你赔不是才对。”

  原来老村支也姓殷,且在村里的殷姓中论辈分极高,只不过是大家的关系早已经出了五服,往上数是同一个祖宗,但是平时往来已经不再是以亲戚相称,老辈也都只管这种叫“黄亲”,又称“亲黄”,但倘若是遇到正式场合,依族谱上的辈分来叫声族叔,也是理所应当。

  老村支书见殷老汉连族谱都搬了出来,也就只好作罢,放下心里面不再蹚浑水的想法道:“那也行,待会的婚礼仪式就还由我这把老骨头来主持,只是在此之前,你也应该要向乡亲们解释一下吧?”

  不然,唉,就等着被嚼舌根吧。

  殷老汉道:“族叔你说的对,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格老子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瞎传,说我老殷家今天嫁女儿嫁的是大女儿,分明我老汉要嫁的是小女儿,八字也都相合,早就送去给下槐村地仙黄婆子看过,有她作证,乡亲们若不信,大可以去找下槐村地仙黄婆子证实。”

  台下所有左邻右舍村民们都面面相觑。

  你都说了八字相合,那我们还说什么,搞得谁不知道你的那两个女儿是双胞胎,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出生是的。

  不过也没关系,大家取笑的本就不是这个,而是“倒插门”,是明知道要娶个小结巴媳妇却还甘愿当上门女婿的陆阳,好好的年轻小伙子,身强力壮,就为了巴结上万元户,连祖宗都不要的玩意,还不让人说了是吧?

  在乡下这种地方,村民们的感情最朴实,嫉妒也都是写在脸上,尤其是你还不要脸,你比他们过得好,那他们就非得要说,逮着你的痛处说。

  直到台上的殷老汉又继续道:“我可能还有一些话没有说清楚,今天我老殷家是在嫁女儿,嫁女儿,可不是在招赘婿,很多乡亲们可能是看到了婚房是在我们老殷家,婚礼仪式也是在我们老殷家举行,就误以为了我们老殷家是在招上门赘婿,但其实不是,大家都误会了。”

  嗡嗡嗡....

  下面一阵骚动,所有人更加面面相觑,并纷纷议论起来。

  “开什么玩笑,哪有人正儿八经的娶媳妇,把婚房,还有举行仪式的地方也安排在老丈人家的,不通,一点都不通。”

  “就是,这怎么能让人信服。”

  “我不信......”

  “我也不信,可是没道理啊,不是正儿八经的婚嫁,那他殷老汉上来解释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面撒谎,否认了倒插门的事实对他有什么好处?将来等到孩子出生了,想要上户口,上老殷家的族谱,难道还能瞒得住大家不成?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脸,而且还不得被到时候受了他欺骗多年的乡亲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给淹死,不通,一点都不通,他殷老四没有这么蠢。”

  “这也不通,那也不通,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这整件事情都是个误会吧?”

  “狗屁误会,我看就是大家伙儿都骂的太难听了,眼见他殷老四自己这新招的上门女婿不顶事,是窝囊废一个,这才后悔了又上台来改口了,嘿嘿,要我说,心脏要是不强大,想当这个上门赘婿还真不好当。”

  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又是一片嗡嗡声。

  陆阳面色很平静。

  因为杀手锏马上就要出来,只需要这个杀手锏一出来,相信局面马上就要反转,嘲笑他的人,哼,到时候可不要眼红,不要羡慕他。

8 第8章 感谢榜一大哥老丈人!

“乡亲们,听我说。”

  “众所周知,我的儿徒弟陆阳他只是个孤儿,他也没房子住,原来他牙老子死后留下来的那屋,屋顶上的窟窿像满天星,个个比拳头都还大,估计也要塌了,那已不是人住的地方。”

  “可老话说的好啊,一个儿徒弟顶半个儿,他陆阳瓜娃子从十三岁起就跟我殷老四学手艺,我手把手教木匠活,我是他的师傅,他现在的年纪也该要娶妻生子了,却没个家,也没有个地方能摆上个哪怕是一桌席面,我这做师傅看着都心疼,勉为其难,只好来帮帮他,借出自己家的房子,来给他做临时婚房,请问乡亲们,我殷老四做的有哪一点不对吗?”

  话音才刚落,台上的老支书已经带头鼓起掌来。

  “仁义啊!”

  “老四仁义,太仁义了。”

  “真是难的,历来都是教会了徒弟,徒弟得按时节孝敬师傅,这师傅给徒弟一手包办婚姻的,要人给人,要钱出钱,要房子借房子,传出去了,谁不得竖起大拇指?”

  “就是,大家都误会老四了。”

  “殷老四,好样的,你还收不收儿徒弟,我家那娃皮实,就是不爱读书,小学毕业了,我看也甭读初中了,老四你要看的上,上你家来怎么样?”

  “还有我,我家娃是初中毕业,头脑灵活,保证好教。”

  “我家娃也不错啊,关键随我,很有一把子力气,就是吃的有点多......”

  一时间,现场局面逐渐跑偏。

  陆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什么热闹也不及自身的利益重要,有利可图,谁还顾得上看什么笑话。

  不过别急,如果只是这样,仍还不足以消除这一整件事情的影响。

  他陆阳脸皮厚,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神。

  但是小妹不行,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他也不允许。

  明月妹妹嫁给他,那他就要对彼此的人生都负责,从小明月妹妹就是在周围人的嘲笑和奚落的有色眼睛之下长大,倘若是在嫁给了他以后,这种嘲笑与奚落,还将要继续再伴随着她一生,岂不是就是在显得他陆阳无能?

  都重生了,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干脆找根鞋带把自己吊死算了。

  所以,从重生起的那一刻开始,陆阳就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一下呢?

  感谢榜一大哥老丈人!

  陆阳想出的办法很简单,拿钱砸,使劲砸,砸到这些人的眼睛都泛红,毕竟有什么能比娶一个人美心善,嫁妆丰厚,体贴的漂亮媳妇更令人羡慕呢?

  “乡亲们,拜师的事情不急,家里面有半大小伙子,年纪合适的,想做木匠学徒,只要他吃苦耐劳,条件符合,我老汉肯定有一个收一个,只要我家那木匠小作坊还能容得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一下。”

  台上殷老汉表情已略显得意。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看来徒儿阳子说的没错,只要我能照着他的办法来,果然既解决了现在作坊里面缺人手的困境,还让我老汉狠狠的刷了一波声望,对了,关键学徒出师前还不用开工资,管饭就行。

  罢了,就当是为了俺闺女,便宜了这小子。

  殷老汉想到这里,冲着台下道:“刚刚我在后面,听到你们台下很多人都笑的很大声,可能你们很多人都认为,老汉我闺女配不上陆阳这小子,毕竟老汉我闺女有口吃的毛病,老汉我也承认,可是老汉我闺女她人善良啊!”

  “她明知道陆阳这臭小子是个孤儿,也没个正经的能遮风避雨的家,可仍还是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冲这一点,她比谁家姑娘差?”

  “记得有一天晚上,闺女很艰难的对老汉说: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您的女婿也总不能在殷家住一辈子,等办完了婚礼,您就让女儿跟他去吧。”

  “老汉啊,是个大老粗,当时都没往心里去,还是老汉媳妇提醒了老汉:闺女这是心疼姑爷了啊,不愿意流言伤了姑爷,毕竟结婚了还在老丈人家长住,这说出去了会不太好听。”

  “果然,你们瞧瞧,今天就闹了这一出,都误会了吧?”

  “既然这样...”

  “老汉我刚才上台前就想,自家的闺女,还得要自己来心疼,可不能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整日以泪洗面,所以我老汉这里就有了一个决定,今天当着大家伙正好宣布一下。”

  话音一顿。

  殷老汉继续道:“老汉我准备拿出5000块钱来,用来充作我这闺女的嫁妆,而至于这笔钱的用途,是用来砌新房也好,还是用来寻思干点什么营生,盘活他们那小家,都由小两口自己说了算,闺女她娘,还不赶紧把钱拿上来。”

  马秀兰“哎”了一声,有些慌乱的返回屋里面,从屋里面提出来了一个大包。

  走到殷老汉跟前,很不舍的递给殷老汉。

  殷老汉却是直接就把它扔地上。

  蹲下来打开包,面向所有人,撤掉盖在上面的报纸,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五叠大黑十,不多不少,刚好5000。

  趁着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殷老汉又狠狠道:“看仔细了吧,这笔钱我老汉不心疼,也绝无炫富的意思,拿出来给大家看,就是想要告诉大家,俺家闺女不差,配谁也都绰绰有余,今后,谁要再敢说我闺女,对我家闺女背后指指点点,不管你是大姑娘,还是小伙子,是老娘们,还是老爷们,住村东头,还是住村西头,家里有几口人,都最好给老汉我掂量掂量,别让我老汉发现了,不然老汉我跟你们急。”

  久久,院里鸦雀无声。

  同时,所有的村民们,又都把目光投向了今日结婚的主角,陆阳,以及被他抓着小手,暗自被父母感动到抹泪的殷明月两人。

  “郎才女貌啊!”

  “是啊,这么一看还真是郎才女貌,有点小缺陷其实也不算啥。”

  “谁说不是呢,我要有个这么大方的老丈人,甭说是结巴,就是个哑巴,聋子,断了一条腿的新娘,我也乐意啊!”

  “嘿,我早就说过了,陆家这小子打小聪明,长大了有出息,你看着这不就应验了?”

  “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了5000,这陆家小子结个婚,娶个媳妇,就跟娶了个金疙瘩似的,我看还是老陆家祖坟风水好啊,不然咋殷老四不看上其他人,就看上了他陆阳,要不了多久,咱村里面就要该有第二个万元户喽。”

9 第9章 报纸里的时代商机

整个婚礼仪式的现场,都不见殷明珠。

  好似都把她遗忘了。

  可是当到了下午,把该送走的宾客都送走了,剩菜也都分给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的邻居,殷家人却不能把她给忘了,连同陆阳,殷明月这一对新婚小夫妻,四人一起都上了用来给厂里送木材的四轮拖拉机。

  随着一阵“突突突”。

  冒着黑烟的大家伙驶出小院,毛马路上一阵颠簸,大太阳下,卷起的土尘追着大家伙,就像是身后有遮云蔽日的沙尘暴一般,直到上了通往县城的水泥路,被颠簸的身体都快要散架的师娘,陆阳,小妹殷明月,三人才终于能长出了口气,把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给塞回去,仿佛又活了过来。

  师娘马秀兰更是提醒陆阳,小心怀里的包,别把那些大团结给洒出去。

  这钱今天上午才取出来,下午还得再存回去,不然就这么放家里面,晚上恐怕睡也睡不好。

  当然,就这么急着赶去县城,也不是单单只是为了去存钱,还有同时是为了送殷明珠。

  昭县虽然是小县城。

  但很幸运,因为这里是南方少有的产煤地区,早在1960年就已经通了铁路。

  虽然只是条支线。

  想要去首都BJ,还得要转两三趟火车,不过也要比其他更偏远的山区县要好上太多。

  殷明珠不听家里的劝阻,非得要今日就去BJ,昨晚上师傅师娘也劝了,但她也说,不想看到陆阳与小妹殷明月的婚礼上,有人会对她指指点点,也不想看到因为她,导致婚礼上出现更混乱的局面。

  一大早收拾好东西,趁着天蒙蒙亮,就让她爹先送她去了县城。

  回过头来。

  把小女儿女婿的婚礼办完,想起来还有大闺女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县城的候车室里面待着,殷老汉两夫妻哪能落忍,又想起来离上车火车正式出发时间还早,车票上用钢印盖上去的时间可是快要到晚上的6:30,遂赶紧又招呼了小女儿,女婿,一家人赶去县城,不管怎么说,还得是要去送送,否则哪像是一家人。

  突突突。。。

  到了。

  陆阳翻身下了后面的拖拉机车斗,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又转过身,小心的扶着脸色有点苍白的新婚妻子殷明月,还有师娘一起都下了车。

  “来,媳妇,拉着我的手,这地方有点乱,待会儿可别走丢了。”

  80年代想出趟远门,全靠坐这种绿皮火车。

  昭县虽然是小地方。

  但人口也有几十万,加上周边的几个县城更是交通闭塞,想要出趟远门,要么爬山涉水去市里,要么就借助稍近一点的昭县火车站,倒显得这里人来人往,一片繁茂,除了人民衣着略显朴实。

  完全看不出来,这只是80年代湘西南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县城。

  但也因为如此,整个昭县最混乱无序的地方,也是眼前的火车站。

  刚下了车。

  站在这里还不到两分钟。

  陆阳就已经很确定,自己的眼睛,刚才是已经有发现两起以上扒手事件,都是在旅客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包被划破,里面有东西被顺走,嫌疑人也很快就混进了人群,等到旅客反应过来,包已经被划破了。

  这个时候再来叫有小偷,抓小偷,晚了,小偷早就走远了,混进了人群。

  而这还只是火车站,等上了火车,沿途扒手那才叫一个多。

  总之一句话,想要不被偷,就只能靠自己提高警觉,旅客最好不要睡觉,尤其是不要单独一个人出远门,否则连你困了替你看守一下你行李的人都没有。

  说这么多。

  陆阳是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人给的殷明珠那蠢女人勇气,都不让家人相送,居然敢一个女孩子踏上去BJ的火车?

  直到,踏进了红瓦白墙的候车室以后。

  迎面映入眼帘对面墙上一排排标语“不扒火车不钻车多走几步站外绕”“禁与列车抢过道不准拦车打砸盗”“看护行李小心扒手”,字字用大红油漆粉刷,也是非常的富有时代特色。

  陆阳还看到。

  走进火车站候车室内,最右手边靠近大窗户位置,就是寄存行李与卖烟酒的地方,靠近旅客的这一面,最下面用木板隔起来,往上面撂了一堆的报纸,零食,沿海来的儿童小玩具,任旅客自己挑选,而这个时候售卖员大姐也会往往来上一句:“不买就不要上手啊,土老帽,翻坏了你可赔不起。”

  而这些话,针对的也都是往往衣着朴素,可能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什么都很好奇想要上手的老农民。

  陆阳凑上去,随手拿起了两份报纸,一份临近日期的潇湘报,一份宝庆日报,省里的市里各一份,里面有他急需要了解的时代新闻。

  来不及仔细看。

  但是很确定是自己想要的。

  陆阳又很爽快的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来,递给对面正准备翻白眼的售卖员大姐。

  这个时代无论大报,小报都是五分钱一份,两份一起正好合计一毛钱,不用找了。

  陆阳高兴。

  殷明月也高兴,踮起脚尖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陆阳低头边走边看报纸时的认真神情。

  走在前面的殷老汉,只顾四处张望,寻找女儿殷明珠所在的候车位置。

  而又落后他一步的师娘马秀兰,却是已经注意到了身后他们这小两口的动静,顿时忍不住撇了撇嘴:装,就知道装,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不成?

  她肯定是误会了。

  以为陆阳特意买了报纸,想要装文化人,待会好找到大丫头以后,在大丫头的面前,吸引大丫头注意力。

  顿时就让她对陆阳的原有印象,又差上了几分。

  这个女婿,越来越不能令她满意了。

  好不容易等老丈人找到了殷明珠。

  招呼大家赶紧过去。

  陆阳也终于在手上报纸里面,发现两条对现在的自己极为有用的新闻。

  其中之一。

  来自潇湘日报:头版头条公布了国家发行国务院2500亿国库券,在湘省的各地各市级县属地区进展情况。

  其中之二。

  来自宝庆日报:次版末尾,最不起眼,只有一块豆腐格子大小地方,时代的浪潮下,分享改革开放的红利,昭县县✘县政府大力破釜沉舟,坚决实施小商品集中化管理,现推出一期小商品批零摊位若干,有意者请联系座机号码:07✘✘--2768✘✘。

10 第10章 时代的杂音

陆阳将报纸叠好,小心放进衣服的口袋里面。

  此时,还不是去深入研究这些的时候。

  得先要将某个讨厌鬼送走先。

  听到了老丈人的招呼,丈母娘已经在前面跑了,陆阳也不得不拉起新婚妻子的手开始跑了起来。

  等到众人来到候车室最里面的某个地方,发现殷明珠果然在这里,披头散发地踩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面抱着自己的书包,紧张又惶恐的戒备着周围所有人。

  看来应该没少吃苦头。

  就这副鬼样子,也难怪老丈人刚刚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你爹。”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成为这个样子了,你的同学呢,你昨晚还在跟娘说,你有同学会来送你的啊,人呢,怎么都不在?”

  殷老汉只顾着安慰闺女。

  马秀兰只顾的上哭。

  陆阳眼神扫过四周,发现已经有人在撤了,至少起码有四五个,鬼鬼祟祟,脸上也脏兮兮,让人看不出来真实年纪,眼神像豺狼恶犬一样不时往这边打量,见到目标身边已经围满了亲人,知道很难再有机会,此时已经在转移目标,很快就已经全都混进了周围旅客的人群。

  陆阳也就这么看着,并没有阻止他们。

  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意外。

  稍有放纵,就有可能丢掉的是一条人命。

  像这种敢于铤而冒险作奸犯科之人,有个什么弹簧小刀,三菱匕首,这些正常人在这个年代出远门都有可能会备的防身武器,出现在这帮人身上,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且也特别大胆,稍有冲突,就敢拿出来往人身上要害地方扎,而且只要扎完就跑,等混进人群,在这种人多且流动性极大的车站附近,在这个年代连想要破案都非常难。

  陆阳心道:自己只是重生,可不是刀枪不入。

  而且再说了,他也还挺乐意看到,殷明珠这个蠢女人吃一点苦头,反正是在车站内,最多对方也就图她包里的学费,总不至于图她这人?

  除非她蠢到,跟对方走,主动离开人多的车站。

  呵呵,真要有那么蠢,那也是活该。

  陆阳这边看着笑话。

  在经过一通安慰以后,殷老汉与马秀兰这一对老夫妻,也终于从殷明珠这大闺女嘴里面问出来了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原来,还真让陆阳给料中了,这蠢女人差一点,就让人连人带行李给全都骗走了。

  而且还是明骗。

  起因是她的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先是说好了来送她,陪到她直到她上车,可是又都反悔了,而且还都埋怨她。

  说她,既然买的是下午六点以后的火车票,这都快要到晚上去了,那干嘛要联系她们,让她们一大早就来送人,且不说饿一天,吃的喝的都要用钱买。

  好,你说你殷明珠请客。

  那治安呢?

  改革开放后八九十年代交接的这个时代,而且还是大晚上,而且还是治安最乱的火车站,你让一群花季的女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这火车站,黑灯瞎火的慢悠悠往还不知道有多远的家里面赶?

  正常人都会觉得瞎搞吧?

  可能是殷明珠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她的这些同学,尤其是女同学,却不得不都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也是幸好了都还算聪明,没有犯傻,知道还应该要趁着天黑前回家。

  不然,真等送完了殷明珠,外面都已经天黑了,恐怕就都只能等着家中父辈,或者兄长们来接她们回家了,到时候就是扰的另外更多家庭的鸡飞狗跳。

  殷明珠就这么落单了。

  等她的同学们都走后,她本身其实也还不是很害怕。

  因为她一向胆大。

  可是,等到没过多久,一个早注意她很久的乡下中年妇女突然向她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拉住她,把她的整个人往候车室外面推。

  嘴里面还嚷嚷着:“打死你这死丫头,居然敢离家出走,害的你娘,还有你奶奶都病倒了,我们这些做叔叔嫂嫂的只好都出来找你,还好被我找到了,赶紧跟我回家。”

  紧接着,又冲过来几个中年妇女,嘴里面也是说着同样的话。

  殷明珠整个人都蒙了。

  其实也别说是她,就连旁边的旅客们也都蒙了,谁也不知道这些话说的是真是假,更不敢擅自把人拦住。

  甚至连门口的售卖员大姐也都懵了。

  如果不是殷明珠,在最后差一点被拖出候车室之前,嚎了一嗓子。

  说她是昭县的高考状元,在她的书包里面还有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惊动了车站的乘警,她就要真被这帮中年妇女给掳走了。

  不过,乘警虽然赶来,但却一个也没有抓住。

  这帮中年妇女很有经验,见势不妙的她们,丢下殷明珠扭头就又混进了人群,在这个年代,人民群众的发型衣服颜色都差不多,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她们来,然后让殷明珠来指证她们,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就简单多了。

  确认了她是本县的高考状元,车站方面很客气,不但为她提供了热水,还特意询问她需不需要通知家人或者学校。

  候车室里面的旅客,很多也都上前来想要对她嘘寒问暖。

  但都被殷明珠给拒绝。

  她怕。

  怕又再遇到坏人。

  除了车站的好意,她收下了,来自旅客的好意,她是一个也不敢接受。

  而且还总觉得,周围有人看她的目光不对劲,再一想起来,自己的书包里还有1000块钱,是父母怕她一个女孩子去首都会吃苦,特意给她多备了些大学学费与这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顿时,她将书包反过来抱在自己怀里,用尽自己的所有戒备心,去防备周围的所有看着像坏人的旅客。

  而这样也就难怪,当殷老汉找到她的时候,她会整个人缩成一团,并那么的显的疲惫与狼狈不堪。

  听完这个故事。

  陆阳表示既好笑,但也有疑问。

  “殷明珠,你是县里的高考状元,还是今年唯一考上北京大学的县里学生,你要去BJ上学了,难道你的高中校领导,县教委,就一点都不重视,他们连送也都不送一下你吗?”

  好歹也派个老师。

  “我,其实有的,是县教委的......约好了下午六点,他们...他们还说,他们有人刚好也要去一趟BJ出差,正好顺路,路上还有个伴,如果我也能买今天的车票,他们还能陪同我一起去北京大学报名,直到我安全住校了为止。”

  殷明珠吞吞吐吐的解释。

  包括她敢孤身一人去BJ,连同为何会有今天的这张提前了许久的车票。

  事实证明,人家不是不重视,而是很重视,但是殷明珠活该。

  约的是下午六点。

  来的是早上七点。

  陆阳笑道:“哦,原来是你来早了啊!”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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