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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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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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一章 道人风雨山神庙
酉时,日入。
天色渐晚,残阳坠西,只余天边一道昏黄。
纵横千二百里的青屏山渐渐入了暮色,山林之中也显得愈发昏暗,鸟啼稀疏,虫鸣渐淡,整座大山仿佛也随着日落进入沉寂。
到了戌时,整座青屏山彻底被夜幕笼罩,远远望去只见黑蒙蒙一片,仿若一尊巨兽伏于此地。
随着乌云汇聚,夜风骤起,寒风呼啸,山林间更是伴有雷鸣电闪,不过多时便是大雨如注。
夜雨和风云笼罩的青屏山中,只有山腰那山神庙里,似有一点微光摇曳,若隐若现。
此时一位年轻的道人撑着油纸伞远远眺望着山神庙,轻声自语:“想必那生灵便是在此处了。”
道人姓江名生字元辰,是蓬莱道宗新晋内门弟子,筑基有成后便依照宗门规矩下山历练。
道宗筑基弟子都需在外历练修行,唯有开辟紫府之后才可回归宗门。
江生游历至此发现这青屏山暗藏玄机,算上一处福地,甚至山中已经有生灵得到了些许机缘。
这无疑算是天降的好处,江生自是不想错过。
此时的山神庙中,火焰舔舐柴火发出噼啪作响之声,一缕缕青烟随即直上盘旋于山神庙的屋顶。
这夜雨中的山神庙里,两伙人各自围着一堆篝火,沉默不语。
在左侧墙角处的,是一对爷孙,这爷孙盘坐在一堆枯黄杂草上浑然不在意外面的疾风骤雨和这破旧的环境,老爷子手中拿着两个面饼在火上烤着,小孙子正眼巴巴盯着面饼。
在右侧墙角处的则是五个青壮,他们蹲在地上伸手烤火取暖,时不时有人打个哈欠从腰间取出酒壶小酌一口,随后咂吧咂吧嘴,继续盯着篝火。
两伙人各做着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虽然沉默却也有三分默契。
恰在此时,山神庙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这两伙人齐齐望去,见是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年轻道士。
那青壮一伙明显松了口气,继续强打起精神烤火饮酒,那老爷子也继续烤饼去了,但那小孙子却是对突然出现的江生很是好奇。
“山雨骤起,这夜里又无处去,贫道只能叨扰一二了。”江生面带歉意作揖。
“道长说笑了,这山神庙又无主,我等也是在此躲雨,何来叨扰一说?道长请便吧。”老爷子笑了笑。
江生注意到,老爷子说山神庙无主时,那几个青壮的神色有些诡异。
没有理会那几个青壮,江生走到那爷孙旁边:“老人家可否借我一枝柴火?”
老爷子知道江生这是要引火取暖,笑道:“道长,你若是不嫌弃,与我们一同烤火就是。”
“那贫道就叨扰了。”
见江生盘坐下来后,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道长为何深夜入山,这夜里的青屏山可不怎么太平啊。”
江生解释道:“贫道游历至此,本意是登山寻一生灵,未曾想被夜雨拦路。”
老爷子很是好奇:“哦?寻一生灵?道长有所不知,这青屏山极大,毒蛇猛兽尤为多。若是道长寻找的生灵踪迹罕见,一不留神遭遇什么山狼毒蛇,很是危险啊。”
“若是那生灵对道长来说很重要,最好是请本地的猎户给道长引路,能多一分安全。”
江生没回答老爷子这话,他望了眼山神庙外的风雨,忽然说道:“老人家,还是带你家小孙子先行离开吧,这山神庙,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
老爷子听了连连摇头:“这外面雨急风骤,湿冷得很,而且夜里山路湿滑,并不安全。这山神庙再怎么说也是一处遮风避雨之地,怎么能离开啊。”
江生摇了摇头:“老人家,听贫道一句劝,眼下离开为妙啊。”
小孙子满脸疑惑地看着江生,老爷子更是分外不解:“我说这位道长,我好心请你来烤火,你却反而劝我们爷俩出去淋雨,这是何道理?”
江生叹了口气,还没待继续解释,那五个青壮中忽有一人出声:“喂,你这道士,为何说这山神庙不是太平之地?”
江生轻叹了口气,幽幽的望着那几个青壮:“青屏山下清平镇,清平镇中难太平。这些时日,清平镇陆陆续续已有数家挂起白幡。山下难太平,这山中就更难太平了。”
“道长,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爷子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了。
这位年轻的道长似乎是和那五个青壮对上了!
江生微微颌首:“贫道发现,这山神庙里冤魂哭嚎;贫道还发现,这山神庙里妖邪作祟。”
“道士!你说的这般邪乎,那妖邪在何处?冤魂又在何处?!”青壮之中有人怒喝,看其模样仿佛江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要上前打人一般。
江生视线从左到右扫过那五个青壮和那对爷孙,随后望向身前那残破的山神像:“冤魂生了迷障,还不知道自己已死,而那作祟的妖邪,就在你我身前啊。”
随着江生话音落下,山神庙里忽的死寂一片。
江生望着那五个面容突然呆滞的青壮,轻喝一声:“还不清醒过来?!”
这一声轻喝带着咒法之力,那五个青壮顿时东倒西歪一片,一个个死死抱着脑袋痛苦哀嚎。
“啊啊啊啊!我是谁,我是王大!我是王大!我被猛虎吃了!”
“有猛虎!有猛虎啊!”
“救命,别吃我,别吃我,救命!”
凄厉的哀嚎声在山神庙里响起,那五个青壮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鬼影,重复着生前被猛虎吞噬时的场景。
那爷孙俩看着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一直贴到了墙角才停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是避个雨竟然能遇到这么骇人的一幕!
想起之前江生劝他们离开的话,老爷子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孙子是后悔不已,早知道这山神庙里这么可怕,他哪怕冒着夜里大雨,山路湿滑也要带着小孙子离开啊!
忽然又是一阵怨鬼哭嚎之声!
那五个东倒西歪一脸痛苦的鬼魂忽的起身,此时他们已经面露木然,神情阴鸷之间,身形逐渐虚幻,不过眨眼功夫便是鬼气四溢。
伥鬼!
被虎吞噬之人,死后亦被恶虎操控,沦为虎之鬼仆,曰伥。
“道士,你可知道,你坏了山神老爷的宴席?”
2 第二章 庙有恶虎食人心
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数幽鬼环绕着山神庙。
那对爷孙看到这一幕已经是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颤抖,瑟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江生却是无视那五只伥鬼,他淡然地看向那虽说残破却依旧威严的山神像:“山君还不露面么?”
利爪摩挲声从山神像中缓缓传来,紧接着,那两只石头雕刻的眼睛赫然变成了一双碧绿的兽瞳。
那高大残破的山神像一阵阵抖动,原本已经掉色无神的山神像忽然一震。
这双兽瞳居高临下的投下视线,继而就是一阵妖气扑面而来!
不过顷刻间,那尊山神像赫然已经完全活了过来,从高大威严的山神化作一只三丈猛虎。
斑斓虎妖盘踞尊座之上,那庞大的阴影笼罩整座山神庙。
宛如实质的妖气横压方圆百丈,一双碧绿虎眼所过之处,厉鬼战战兢兢伏地不起,虎口一张,便是腥风阵阵,妖气冲天。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虎妖口吐人言,幽绿的眸子中有隐隐红光,其表情带着一丝狡诈,又带着一丝好奇,仿佛这虎皮里面是一个活人一般。
虎妖身上妖煞之气溢散,寻常人远远一望便是感觉尸山血海,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乃至肝胆俱裂。
那对爷孙在这样的妖气威压下几乎要昏迷过去,江生随手甩出一道清光将那对爷孙护住,这才让那对爷孙从窒息溺水一般的压力下回过气来。
“在本王面前,你还有功夫管那两个凡人?”
虎妖的表情比人还要生动,它那硕大的脑袋凑到江生跟前,血腥之气喷涌而出,足以让寻常修士胆战心惊!
虎为百兽尊,虎煞可震慑万灵。
但哪怕虎妖把头都凑到了面前,那血腥之气几乎扑到了脸上,江生却依旧淡然自若:“虽是两个凡人,却也予我一根柴火取暖,岂能让山君害了这两人性命?”
“你这道士,还真是有趣!”
妖虎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仿佛雷震一般,滚滚音浪在周围掀起大片尘土。
可唯独江生方圆三尺之内不起波澜,仿佛外界一切都与此处无关一般。
江生无视周围宛如实质的妖鬼之气,亦是无视了那五只伥鬼张牙舞爪的恶鬼姿态,只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虎妖,轻声说道:“山君居于青屏山,天生地养,乃是难得的生灵。”
“本来山君也有望证道一方山神庇护一隅,可惜山君千不该,万不该,偏偏选择了这青屏山作为根基。”
说着,江生轻叹了口气:“若是山君心有善念,倒还好说,贫道尚缺一坐骑。可山君明显已是妖魔之属,贫道实在饶不得山君了。”
虎妖被江生说的话给慑住了片刻,但随即就咆哮起来:“不管你等是何身份,但在这青屏山,本座就是山神!”
区区一个小道士,还妄图除魔卫道?!
虎妖已经看够戏码了,他要生吞了这个道士!
修天地清灵之气的道士,细皮嫩肉,可是绝佳的血食!
虎啸山林!
一时间狂风大作,妖气滚滚,虎啸声带着摄魂镇魄的力量激荡开来,竟然将山神庙的庙门连带墙壁都吹飞出去。
一声咆哮间方圆百丈之内的雨水都被其驱散!
在虎妖咆哮之际江生身形一动,宛如云燕一般。
那滚滚妖气倒像是风助一般帮着江生飞舞直至妖气溃散,江生才于百丈之外缓缓落地。
“真是好一只大虫,可惜了。”
江生有些可惜,他原本还想着能慑服这虎妖当作坐骑的,眼下看来,这虎妖实在冥顽不灵。
“山君,贫道想过给你一条生路的,是山君自己寻了死路,贫道只好送山君一程了。”
江生说着,手中那油纸伞一震,赫然变幻成一柄青锋长剑。
剑长三尺六,通体皂黑,却有青莲纹路覆绕其上,剑身颤动间,轻吟阵阵,宛若龙吟。
这柄剑一出现,虎妖便察觉不妙,这竟然是一柄灵器!
灵器,那可是紫府真人才能用的宝贝!
难道眼前这个道士竟然是紫府真人?!
“小小道士,拿着一件法器就在这装神弄鬼,真是找死!尔等小鬼,给本座杀了这道士!”
虎妖一声咆哮,驱使着自己的伥鬼一拥而上自己却高坐香案,显然是存了让伥鬼试探一二的心思。
五只伥鬼被虎妖驱使,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逐渐变得腥红,随即再也没有其他念头,一个个狞笑着前仆后继的冲向江生。
夜风呼啸,大雨倾盆,乌云遮月的山神庙外,妖气滚滚,五只伥鬼一同进攻,其携带的鬼气竟然也笼罩了方圆十丈,多了些森然的气势。
那山神庙里被清光护住的爷孙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道长小心啊!”
“区区伥鬼,山君太小看贫道了。”
江生说着,手中三尺青锋一甩,一道青色剑光呼啸而出,顷刻间斩碎了面前的雨雾,也斩碎了那笼罩十丈的森然鬼气。
那五只伥鬼还未冲至江生身前就被剑气横扫而过,眨眼间已经破碎了鬼体化作无主的鬼气归于天地。
虎妖见江生一剑便扫灭了自己的伥鬼,又是一声虎啸。
随着滚滚妖气蔓延,鬼气亦是不断滋生,从江生四面八方,一只只伥鬼不断出现。
一只,两只,三只...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是数十只伥鬼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江生围在中间。
虎妖咧开血盆大口,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眼下这道人不过筑基而已!
望着被包围的江生,虎妖狰狞大笑:“道人,你有些本事不假,可被本座这么多伥鬼包围,你又能如何?本座耗也能耗死你!”
夜雨如注,妖风呼啸,江生看着那将自己团团围拢的几十只伥鬼,轻轻摇了摇头:“山君还是没想通么?贫道既然能至此,就说明贫道可斩了你。”
“本座才是这青屏山的山神!这方圆千二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是本座所有!区区道士,还想抢本座的青屏山?”
狂风骤雨间,妖虎狞笑着,碧绿兽瞳之中红光一闪:“杀了这个道士!”
得到虎妖的命令,这数十只伥鬼带着对血肉的渴望和对生人的狰狞呼啸着冲向江生。
那对爷孙眼睁睁的看着如此多的伥鬼前仆后继的冲向江生,心急如焚。
这位道长可是他们爷孙现在能否生还的唯一希望了!
“道长,妖物厉害,万望小心啊!”
老爷子眼巴巴的看着,生怕江生落败。
但江生却是淡然而立,一双眸子淡漠仿佛幽潭:“尔等尽管看着便是。”
“这上好的虎皮可等贫道去取呢。
3 第三章 斩妖狂风夜雨间
“哈哈哈哈!”
虎妖听了忍不住猖狂大笑起来,虎啸宛如雷震一般,惊得林间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道士,你自己都要性命不保了,还想着取本座性命?”
“给本座去死吧!”
几十只伥鬼前仆后继,那道基境的道士,就算再厉害又能撑到几时?
之前不是没有修士想来斩妖扬名,可它不还是好好的在这青屏山称王称霸?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数十只伥鬼形成的鬼气简直铺天盖地!
那森然扭曲的鬼气赫然笼罩了方圆百余丈,一只只伥鬼隐藏在森森鬼气之中只露出只鳞片爪,把这山神庙周遭映得仿佛鬼蜮一般。
老爷子看到江生被这么多伥鬼给包围,整个人的心气都泄了,浑然无力的瘫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道长死了,我们爷俩也要死了!”
小孙子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虎妖此时扭头看向那残破山神庙里的爷孙,裂开血口狰狞笑道:“你们这两只人畜莫急,等本王吃了那细皮嫩肉的道士,就吃你的孙子,最后就轮到你了!”
听到这话,老爷子是老泪纵横,哭得泣不成声:“都怪我啊!孙儿!都怪爷爷!若是爷爷听了道长的话就好了!”
老爷子是真后悔了,他要是早信了江生的话,早早就带着小孙儿安然离开了,也不至于眼下被困在这里难逃升天...
就在老爷子后悔得捶胸顿足涕泪横流之际,江生的声音忽然在那鬼蜮内响起:“若是指望这些伥鬼就能耗死贫道,那山君怕是想多了。”
虎妖惊愕的回头看去,只见方才还好好的阴森鬼蜮如同一个琉璃球一样多出了一道道满是光亮的缝隙!
“咔...咔咔...”
仿佛琉璃破碎,森然鬼蜮顷刻间碎裂开来!
虎妖赫然看见那江生站在原地宛如青松一般寸步未移,手中长剑斩出一道道青色剑气!
剑气贯穿鬼蜮,伥鬼被径直撕碎,痛苦哀嚎着消散无踪。
随着一只伥鬼被剑气抹杀,接二连三不断有伥鬼化为鬼气回归天地。
虎妖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可都是它的伥鬼,是它的本钱,是它称霸青屏山的根基啊!
虎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伥鬼被江生这么继续清理下去。
它扬天咆哮一声,愤怒的呼啸震慑山林,滚滚音浪破空仿佛空气炮一般直奔江生而来。
“杀!”
随着一声咆哮,妖虎一跃而起,三丈身躯仿佛小山一般扑向江生,饿虎扑食!
“道长小心!”
看见江生还活着,老爷子惊喜无比,又见妖虎发起攻击,急的老爷子连忙提醒。
江生一脸云淡风轻,浑然不在意虎妖的攻势,随着其身形一扭,仿佛云燕一般轻盈无比地腾空躲过妖虎的扑杀。
当虎妖扑了空扭头寻找江生时,却见江生已经站在了它的山神台上!
那是它的位置!
“你这该死的道士!”
虎妖恼羞成怒,张口蓄力,无穷的妖力汇聚在妖虎口中。
随着虎妖的咆哮,那妖力赫然化作风柱从妖虎口中喷出,一发便搅碎了夜雨狂风,其带着绞杀一切的势头洞穿雨幕直冲江生而去。
虎从风!
虎妖本就有风助,成妖之后更是精通各类风术,这一招风咆哮可以将滚滚妖风化作龙卷横贯而出绞杀敌人!
江生却是淡然如是,右手三尺青锋缓缓高举于天:“雕虫小技。”
当风柱呼啸而至时,江生淡然挥下手中长剑:“斩!”
皂黑长剑上那覆绕的朵朵青莲绽放,淡青色剑气激荡,纵横百丈!
青色剑气与虎妖的风咆哮撞击在一起,那滚滚妖气凝聚的妖风龙卷顷刻间被剑气贯穿!
那狂暴的咆哮妖风眨眼间便消融在天地之间。
那老爷子和小孙子看到这一幕已经是纷纷瞪大了眼睛:这位道长竟然这么厉害?!
难道是仙人临凡?!
江生看向虎妖,微微一笑:“山君可还有什么本事没曾使出来?若是山君技穷,可就要死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人畜!”虎妖已经满脸狰狞,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畏惧!
眼前这个道士太可怕了!
手段多,本事强,而且来历成谜!
也不知道青山县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道士,还要抢自己的地盘!
太可怕了!
虎妖已经心生畏惧,但它更清楚,不杀了江生,它根本跑不了!
忽然,虎妖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江生它打不过,但是偷袭呢?
如果先假装投降,再趁江生不备偷袭,那么凭它的本事还吃不得这道士?
一念至此,虎妖忽然匍匐在地上:“道长神威,小妖愿意在道长门下当一坐骑,道长饶了小妖一命吧!”
那对爷孙惊喜不已:“道长真的降服这虎妖了!”
那老爷子老眼昏花分不清真假,但江生却是看得分明,那妖虎看似深深低下头来表示臣服,但那眼中的狡诈和狠辣却是分毫不减!
“哦?既然如此,那贫道就饶你一命。”江生说着,收剑入鞘故意上前几步。
机会!
妖虎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到了,眼前看似毫无防备的江生已经逃不脱了!
“区区一只人畜,给本座死来!”
虎妖咆哮着猛然跃起,三丈虎躯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在滚滚妖风裹挟下,庞大的虎妖呼啸着直扑江生而来。
那双幽绿的兽眼中带着狰狞与快意!
那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这虎妖竟然使诈!
虎妖带着无穷威势袭来,腥风扑面,虎煞镇魂!
这虎妖赫然是拼尽了全力要袭杀江生!
但此时的江生神情依旧淡然。
“就知你如此!”
“江流!”
青锋出鞘,剑如江水。
恍惚之间,但见圆月映空,江水东来。
妖虎只见那剑气激荡仿佛江河!
那对爷孙更是瞪大了眸子,似乎真有一条大河浮现在所有人眼前,甚至有涛涛江水东去之声。
顷刻间风雨骤停,万籁俱寂。
“轰”的一声,妖虎庞大的身躯从半空跌落在地面,已然没了声息。
此时正逢雨疏风息,乌云散尽,清冷月光自高高天穹洒落人间,照的方圆百丈通透。
道人持剑而立,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老爷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长,果然是神仙临凡!”
4 第四章 山中清雅为道场
“咔哒。”
一声轻响,江生收剑入鞘。
乌云尽散,月朗星稀,江生说道:“虎妖已除,你二人今夜在这山神庙暂且歇息,明日早早下山去吧。”
老爷子从这神仙画境里惊醒,连忙问道:“道长,那您要去哪?”
“此地山清水秀,生机勃发,乃是一处上佳之地。贫道打算在此立一道观,以做栖止之所。”江生说着,提起虎妖那三丈大小的尸身,纵身而起向着山顶掠去。
老爷子带着自己的小孙儿看着江生轻松无比的提着那小山一般的虎妖尸身飞掠而去,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仙中人啊!”
“孙儿,你可要好好读书识字,将来若是有机会能拜到道长门下,学得道长三分本事,那爷爷都不敢奢求其他了。”
翌日清晨,红日初升。
山林之间早早就升起了淡淡雾气,而山顶处更是云雾缭绕,遮蔽了人的视线。
江生盘坐于一块平滑的石板上,望着那轮大日缓缓升于云海之上,朝霞映照云雾,霞光道道,飞鸟啼鸣。
晨课时间到了。
玄门正道的修行之人,往往是朝采晨霞,暮采月华。
一日之计在于晨,朝霞紫气所蕴含的天地灵机最为温和,也是最易吸收的天地灵气。
江生吸取朝霞紫气,运转周天,将一丝丝朝霞紫气化作丹田内精纯的灵力,这番课业持续了三刻钟后才算完成。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江生收功起身,那轮大日洒下万千光辉,立于山顶,被云雾环绕的江生在金光映照下仿佛一尊神人立于云端:“是时候建一座道观了。”
凡是道宗成功筑基的弟子,都会在外建一座道观作为自己道场。
一方面是在外方便为宗门分忧,另一方面也是让弟子们自己修行课业,磨砺道心,好为金丹大道做准备。
道宗大部分弟子都是这般分散在外,无论是道基还是紫府都是如此,江生也不例外。
“青屏山,纵横千二百里,山清水秀,鸟兽成群,生机盎然,灵脉隐发,真是好地方!”
“怪不得那虎妖盘踞此地不离开,在此地修行,紫府之境并不是什么难事。”江生轻声说着,转身向下走去。
从山巅至半山腰,对江生这般已经铸就道基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乘风而下,轻松无比。
然而江生到了半山腰后,却发现这里已经变得热闹无比。
原本的山神庙已经被一群青壮拆掉,现在不少人正热火朝天的砌墙添瓦,似乎正在盖着什么。
昨日那老爷子正在一个穿着锦袍的富贵中年身边说着什么,见江生来了,连忙说道:“道长来了,是道长来了!”
那锦袍中年听后扭头一看,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上下。
面若冠玉,眼似星辰,一袭青衣道袍,扎着道髻,身姿笔挺似仙鹤一般。
当真是丰神俊朗,气质不凡!
打眼一看,他就知道这位道长绝非凡人!
于是这中年男人当即就是上前一拜:“田国富代表清平镇千户人家拜谢道长!”
江生微皱眉头,刚要后退,就听这田国富说道:“道长有所不知,那恶虎盘踞青屏山,成精前后不知害了我清平镇多少人命!我们也不是没请过修士,可最后都丧命在那恶虎口中。”
“道长除了那恶虎,可以说道长是替清平镇千户人家报仇雪恨,全镇上下无不对道长感激涕零!”
“听闻道长打算在此立下道观,田某身为清平镇的镇长,已号召全镇百姓,自发为道长建一座道场,以聊表谢意。”
江生看了眼那老爷子,又看了看眼前诚恳的田国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田镇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道长分忧就好。”田国富说的非常诚恳,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一镇的镇长,在不清楚自己来历身份时,能做的如此卑微,江生可以肯定,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有修为在身,更是因为这田国富另有所求!
江生神情淡然,不急不缓的开口:“实话与田镇长说,昨夜贫道斩那虎妖,仅仅是因为其占据了这青屏山,抢了贫道早早定下的道场而已,并不是因为他吞食了多少人命,田镇长可知晓?”
田国富愣了下,随即笑道:“不管如何,道长都是替清平镇除了一害。自古论迹不论心,道长除魔卫道自有功德,又说什么缘由呢。”
江生看着田国富,田国富也看着江生,二人似乎在对峙,又似乎在探究什么
良久,江生终于是打破了这沉默气氛,笑道:“田镇长倒是个妙人。贫道姓江,名生,蓬莱人士。”
田国富惊讶的看着江生:“原来江道长是蓬莱出来的高功!”
江生伸手一引,田国富非常自然的跟上江生脚步,二人闲谈着向一侧山林间走去。
林间树上还挂着晨露,偶有清风吹拂,山中清新之气迎面而来。
江生随口问道:“田镇长知道蓬莱?”
田国富解释道:“在下自然是听过,或者说,这齐国谁人不知道蓬莱?”
“都说蓬莱位于东海,是玄门正宗,道门仙家之地;有神仙腾云驾雾,移山断江!在下可是神慕已久了。”
江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田国富的话:“那,田镇长又如何觉得贫道就真是蓬莱修士,而非什么坑蒙拐骗之辈?就因为那老人说贫道斩了恶虎,田镇长就信了?”
田国富嘿嘿一笑:“在下也不是有眼无珠之人,江道长的神韵又岂是那些坑蒙拐骗的游方道士所能有的?”
“更何况山神庙前的痕迹做不得假,那恶虎真死了做不得假。若江道长真是那坑蒙拐骗之人,在下也认了。”
“呵!”
江生忍不住笑道:“贫道没说错,田镇长你果然是个妙人。方才那般卑微,又是主动拜谢又是替贫道建道观的,莫不是有事相求?”
田国富笑的更诚恳了:“凡事瞒不过道长的法眼。”
“道长可能不知道,清平镇之所以唤做这个名字,不仅有青屏山,更有太平河。有山有水,才有了这清平镇千户人家的生机。”
说着,田国富脸上露出了疲惫和复杂之色:“但是,青屏山里有恶虎,太平河里也不太平啊...”
5 第五章 卧榻之侧有河神
“青屏山下清平镇,清平镇中难太平。”
这话是江生昨日说的。
事实证明,江生这话所言无误。
清平镇位置极佳,靠山临水,可以说全镇百姓有青屏山和太平河这两个天然宝库在,生活都是无忧的。
但山清水秀之地,若无力量保护必引来觊觎。
现在的清平镇情况就是如此。
根据田富贵所言,清平镇实际上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青屏山中的猛虎。
毕竟青屏山纵横千二百里,那虎妖在这山里肆意吃喝,只要凡人不入山,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太平河不同,太平河是清平镇通往县城必经之路,也是全县最重要的枢纽之地。
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好,朝廷的公文律令也罢,基本都要通过这条河。
青山县的繁华,和太平河离不开干系;而清平镇的百姓更是离不开这条河。
无论是粮食、油盐还是布匹等其他商货,基本都要通过太平河来运输。
可以说这条太平河是清平镇乃至整个青山县的物资来源之地,也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可眼下,如果想要太平河无风无浪,想要全镇乃至青山县继续太平下去,每年都要举行浩大的河神大祭才行。
江生听着田国富的话,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河神大祭,拿什么去祭祀河神?三牲六畜?”
田国富幽幽的说道:“若是三牲六畜倒也罢了。每年的河神大祭,都是用的活生生的人啊,还都是出生未满六岁的孩童。”
“一年,就要祭祀给河神六对童男童女啊。”
一年就要献祭掉十二个未满六岁的孩童!
江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那河神,真能保你们一年风调雨顺?”
田国富点了点头:“每年只要祭祀六对童男童女,河神就不会掀起风波,太平河也不会有大风大浪,的确是保证了全县的风调雨顺。”
江生微微颌首:“贫道知晓了。”
田国富一脸期盼的望向走在前方的江生:“江道长,可能帮青山县除此大患?”
江生笑道:“田镇长啊,你可真是...”
见田国富不解,江生摇头笑道:“田镇长啊,你可是想差了。”
“此事是你们整个青山县的大事不假,但是与我又有何干?”
“贫道只是在这山中修行,与那太平河里的河神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为何非要去自讨不快?”
“此间事,田镇长还是莫要再提了。”
眼见江生要走,田国富连忙说道:“江道长,江道长,可是今年,就轮到我们清平镇出那六对童男童女了啊!”
江生顿住步伐,转身看向田国富:“但,此事与贫道又有何干?”
田国富茫然的看着江生,不应该啊,这位道长如此年轻,不应当正是急公好义的时候吗?
为何,为何温润如玉的江道长如此冷漠?!
“田镇长,你们给贫道建道观,贫道很感谢。但若是指望如此就能让贫道去替你们拼命,田镇长却是想差了。”
江生说着,伸手一招,灵力自指尖激射而出将一株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截断:“若是贫道愿意,一日之间,贫道就能在这山里立下一座道观,田镇长你可明白?”
田国富有些失魂落魄:“是,是在下冒失了。”
江生微微颌首:“既然清平镇愿意给贫道修建道观,那贫道就等着道观建成那日。这山野之中难以招待田镇长,恕贫道不奉陪了。”
说着,江生乘风而起,直奔山顶而去。
田国富看着江生远去后良久都没回过神来,当清平镇那些富贵人家急匆匆找来时,只看到田国富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株被放倒的大树。
“镇长,怎么样了?江道长答应了没有?”一人急切的问道。
田国富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江道长,江道长说此事与他何干。”
一个富商急了:“这,这...可我们都替他修建道观了,这,怎么会如此啊!”
田国富指着那被放倒的大树说道:“江道长方才手一指就放倒了这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还说他若是愿意,一天之内就能建好一座道观。”
听到这话,这些富豪都傻眼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先是给江生修建道观,又让镇长诉苦,请求江生伸出援手,那年轻的江道长应该爽利的答应下来才对,怎么态度如此淡漠?
一个王姓富绅没好气的说道:“看来这道观是白修了!”
李姓富商也怒道:“哼,咱们不修了!”
田国富一听急了,连忙说道:“不可,不可啊!”
见这些富绅投来疑惑的眼神,田国富连忙解释:“江道长说了,他可是要看到道观建成的。咱们若是真不修了,那岂不是又招惹了这位江道长?莫忘了,他可是一人一剑就斩了那成精的恶虎啊!”
听到这话,这些富绅才回过神来。
一阵山风吹来,这些富绅一个个只感觉浑身是汗,手脚发凉!
是啊!
那江道长可是一人一剑就斩了青屏山里那成精的恶虎!
江道长可是一位真正有本事的修士啊!
富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气:“这道观,是不修不成了。”
“而且还要修好,若是偷工减料,怕是那江道长一怒,又要生出事端了。”
又是一阵叹息,继而就是沉默。
青屏山之巅,江生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半山腰处那座正在修建的道观。
当田国富和他说起太平河里的河神每年要吃掉六对不满六岁的童男童女时,江生内心的确升起了愤怒。
但愤怒不会影响江生的理智,就算那太平河的河神只能操控青山县这一段流域,其法力也足以令人警惕了。
太平河在青山县这一段足足有上百里,能操控上百里的河流掀起风波,这可不是一位筑基修士能做到的,起码是一位开辟了紫府的修士。
可若是太平河里真有一位紫府境的水妖,那江生就算想安生都难了。
虽说人妖并非绝对的对立,但在这青屏山之下,太平河之中,一位紫府境的水妖在畔,又怎么让江生安稳修行?
“卧榻之侧,难容他人酣睡啊。”
6 第六章 宛如傀儡是县尊
“出门在外,自身修行最为重要。”
“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了自身的修业。”
江生强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在青屏山顶盘坐下来,服下一枚丹药后开始正午的修行。
蓬莱修士,若无意外,每日早课、晚课是不能缺的。
而更勤奋的修士还会修行午课。
虽说正午时分正值一天之中的阳极,大日最为耀眼强烈,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吸取此时至刚至烈的大日精气,但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或者服食丹药却是没问题的。
丹药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修士日夜修行。
从上古时代修士只能朝采晨霞暮采月华到如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不间断的修行,丹药的出现无疑极其重要。
江生服用的丹药,是道基修士最常服用的聚元丹。
而蓬莱出品的聚元丹不仅丹毒最少,而且质量稳定,不会存在毒丹情况。
修士出行在外,购买他人的丹药法器谁不会多留一个心眼?
那些看着品质完好,成品上佳的丹药,又有谁能肯定其真就无毒?
散修没有那么多选择,对丹药的辨别能力也几乎没有,他们除了从别人身上抢就只能去丹药铺购买,无法确保丹药情况。
而像江生这样出自玄门正宗的修士,则可以从自家宗门购买丹药。
这可以说是一个隐性的福利,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器,从宗门购置总是最安心的,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患。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江生离开宗门以来最平静的。
每日清晨,大日初升时采集朝霞紫气,正午时则服下一枚聚元丹,而到了晚上则采集太阴月华之气来修行。
修行不断精进,山腰间的道观也在不断的修缮着,短短时日便已经初具模样。
那些清平镇的人每日只管在半山腰修葺道观,没有人敢来到山顶打扰江生修行。
虽说山里多了一些猎户,但他们也都晓得分寸不敢来打扰江生。
修行最重心境,按不住心猿,拉不住意马,无法静下心修行注定无法精进,也无法继续攀登长生大道。
江生的心境向来是被宗门长老夸赞的,更何况江生很喜欢这种一个人安静修行不被外界打扰的感觉。
可惜,这种日子总是很短。
在江生难得的安静修行了一个月后,清平镇的人终于是来找江生了。
这一日的清晨,江生正和往日一样汲取朝霞紫气修行,还没等江生完成课业,田国富就带着几个随从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看着江生正在修行,田国富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直到江生完成了功课这才说道:“江道长,道观建好了。”
江生心如止水,神情淡然:“短短月余,就建成了。田镇长,你们的速度可够快的。”
田国富讪讪一笑:“大家伙感激江道长为我们除去一害,所以干活都麻利的很。”
江生缓缓起身,呼出一口浊气后转身看向田国富:“感激?不在心里暗骂贫道,贫道就要感恩戴德了。”
田国富被江生那双眸子一盯,只感觉汗流浃背,全身上下被人看了个通透,仿佛所有心思都逃不过那双仿佛星辰的一般眸子。
“哪,哪敢呢,江道长您说笑了。”田国富讪笑道。
江生点了点头:“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清平镇的百姓帮贫道修建道观,虽说有贫道斩了这山中虎妖的缘故。但最主要的,还是你们觉得贫道能帮你们再把那太平河的河神除掉。”
“而贫道没答应你们,你们心中便有怨气,觉得贫道拿钱不办事。”
江生边说边向山下走去:“但田镇长,你可知道贫道从来不欠你们的?”
“那道观,是贫道除了山中虎妖后你们自愿为贫道修建的,非是贫道逼你们建的。贫道不去挟恩图报,也望尔等莫来指望一座道观来要挟贫道。”
见江生一步步远去,田国富急了,连忙跟上去:“江道长,在下和清平镇的百姓,绝对没想要挟你啊。”
“那便好,既然如此,那诸位就下山去吧。”江生平静的说道。
田国富愣了愣,没敢多言,乖乖带着人下山了。
回到镇中,田国富把结果一说,忍不住叹道:“这位江道长是真有本事的。”
“之前那么多道长来斩妖除魔结果都被虎妖吞了,而江道长却能斩杀虎妖,足以见其有几分真本事。”
一位富绅不满的说道:“他有真本事又如何?他又不会替我们除了那太平河的妖魔。”
“要知道,今年可就轮到我们出那六对童男童女了。”
一个老书生忽然说道:“我们请不动,那是我们身份不够,江道长看不上眼。”
众人听了虽然心有不甘,可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如此。
田国富又问道:“那依先生意见,我们该如何?”
老书生抚须笑道:“咱们青山县新来的县尊不是说要做出一番政绩,还要除了太平河里的妖魔吗?”
“镇长不妨将此事告知县尊大人,让县尊大人派人来请,这总算配得上那江道长身份了吧?”
众人听了不由得纷纷点头认可。
与此同时,青山县中,新任县尊张青云正满腹怒火。
“本尊初来青山县,没成想竟然被如此轻视!”
张青云是初任的青山县令,本以为到任后能施展一番抱负。
一开始张青云也的确得到了县城中士绅和富商的热情款待,让张青云还以为这些当地士绅会配合自己施政。
可没曾想,明面上这些人口称县尊看着对他恭敬不已,但实际上他的政令却根本通行不下去!
那些士绅仗着扎根地方几十上百年,加上每年河神大祭他们把控一切,各镇百姓几乎都听他们的。
而富商们又和士绅勾结,把这青山县上下从县衙到县城各处店铺再到各镇是把控的死死的。
丝毫没有他张县尊发挥的空间。
明面上这些人对他恭敬,但暗地里那些士绅才是青山县的真正主人!
这让张青云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他堂堂县尊竟然被手下人给架空了!
正当张青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人来报。
“县尊,清平镇镇长田国富有事禀报。”
7 第七章 请仙需得诚心意
听到田国富这个清平镇的镇长前来。
张青云明显有些惊喜,难不成他来了这青山县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投靠他了?
一念至此,张青云便说道:“请田镇长进来。”
田国富很快进来,规规矩矩给张青云行礼:“小民田国富见过县尊。”
“田镇长快快请起,不知田镇长有何事要禀报于本县啊?”张青云笑道。
田国富连忙说道:“县尊可知那青屏山中,有恶虎成精为祸一方伤害人命?”
张青云点了点头:“此事本县倒是知晓,据说之前两任县尊请了不少修士,却是没能建功,让那虎妖到现在还在山中作恶。”
说着,张青云眉头皱起,这田国富该不会是想让他来找修士除了那山中虎妖吧?
若是事情真那般简单,那虎妖岂会在山中猖狂这么多年?
田国富似乎看出了张青云的想法,连忙说道:“县尊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清平镇来了一位道长,本领高超,已经除了那虎妖了!”
“嗯?!”
张青云一惊。
他是真没想到,那肆虐青屏山那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修士的虎妖,竟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道士给除了!
但下一刻,张青云就有了个想法:那道士既然那般厉害,为何不请来成为自己的助力呢?
他是家族旁支,能来这青山县担任县令已经是走了大运。
此番和女儿孤零零来这青山县赴任,手头毫无可用的人手,不然也不至于被这里的士绅轻易拿捏。
一旦他能得到修士相助,那情况必然不一样!
想到这,张青云立刻说道:“那位道长能除去虎妖,也是为我青山县除去一大患!”
“田镇长,一会儿你且带回去千两纹银,替本县犒赏那位道长。顺便请那位道长来县城,本县想见一见能斩杀那虎妖的道长。”
田国富等的就是这话,连忙说道:“谨遵县尊大人之令。”
很快,田国富带着千两纹银匆匆赶回了清平镇。
然后又连忙组织人手,把白银和一些瓜果都用红绸包着,敲锣打鼓的送上青屏山。
这样热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江生。
江生本就是喜静的性子,看着一大群人敲锣打鼓的上来,眉头忍不住皱起。
很快,田国富带着一大群人来到道观前。
只见田国富带着笑脸:“江道长,喜事啊!”
“喜从何来?”江生神情依旧淡漠。
田国富满面红光的说道:“江道长,我已经把您替我们清平镇除去虎妖的消息告知了县尊。”
“县尊大人听闻青山县来了您这样一位道长,是高兴不已啊。”
“这不,县尊大人命我们送来纹银千两以作嘉赏。”
说着,田国富还颇为激动:“县尊大人还要请道长您去县衙,说要亲自见一见您呢!”
“呵!”
一声冷笑,江生眼中毫无笑意。
田国富看着江生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感觉这事似乎办错了。
而那些正在敲锣打鼓的青壮也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寒意,一个个不由得停下了那刺耳的喜乐。
只见江生一双眸子淡漠的扫过在场众人,把这些人看的一个个是浑身一颤。
“千两纹银?”
“以作嘉赏?”
“尔等把贫道看做了什么?”
江生的态度无疑是吓到了田国富和这些人。
田国富连忙说道:“江道长啊,我们真的是一番好意啊!”
“而且此事也是县尊主动提起,要给您千两白银,还想请您去一趟县城...”
江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国富,那双眸子看得田国富心里发毛,不由得低下了头。
随着江生视线扫过,在场的清平镇富商士绅一个个也是低着脑袋如同鹌鹑一般不敢抬头。
那前些时日献计时颇为潇洒的老书生,此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差点瘫在地上。
“贫道已经告诉了尔等,贫道不在乎你们的谢礼,你们也莫要再费什么心思!”
“是贫道说的话,你们听不懂,还是觉得贫道心软好欺?”
江生说着衣袖一挥,一阵狂风席卷过来,将在场众人连同那些白银瓜果,锣鼓花红尽数掀飞了出去。
田国富只感觉一阵狂风把他吹的七荤八素,当眼前恢复清明时,竟然已经被吹到了山脚下!
清平镇的富绅青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是满身冷汗,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而田国富却是一脸苦涩,为难的看着半山腰方向大喊道:“道长啊,真的是县尊让我来请您的啊。”
江生那清冷的声音自山中传来:“县尊?”
“区区千两白银作为犒赏,还让贫道去县城见他?”
“真是笑话!”
“贵县的县尊若是真想见贫道,那便让他来青屏山!”
“尔等立刻散去,再来扰贫道清修,休怪贫道不客气!”
听到江生这话,众人连忙跑回了清平镇。
此时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一个个狼狈不堪。
富绅们为难的看着田国富,田国富只得叹了口气:“唉,那我就回去再和县尊说一声吧。”
当田国富又匆匆回到青山县把事情缘由向县尊张青云说了后,张青云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堂堂一县之尊,派人请他一个山野道士,竟然还请不动?非要本县亲自去请?!”
“他不过一介山野道士,竟然比县城里这些士绅还要狂妄!”
田国富站在一旁讪讪不敢开口,张青云气得挥手让他滚蛋,随后自顾自的负气回后院休息去了。
回到县衙后院,张青云犹气不过,径直砸了一个茶盏,吓得后院那些仆役是瑟瑟发抖,生怕这位生了闷气的县尊把火洒在他们这些下人头上。
张青云想不明白。
为何在齐国境内,他身为青山县的县尊还请不来一个山野道士。
难不成他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傀儡,是只能在县衙里的泥塑?
这样的县令,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为何这般生气?有什么事不妨与女儿说说?”
宛如黄鹂一般清脆动人的声音在张青云耳边响起,张青云扭头一看,赫然是自己那聪慧俏丽的女儿张晴。
见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来了,张青云脸色稍缓:“晴儿不是去听书么,怎么有空来找父亲了?”
8 第八章 贫贱难求西天经
“那些话本已经听腻了,不过女儿听闻,最近有侠士除了那青屏山的恶虎?”
一提此事,张青云脸色立刻就变了。
见自己父亲这脸色,张晴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张青云也是心里郁闷,他就把自己邀请江生的事情当作闲谈和张晴说了一遍。
张晴听了以后忍不住笑道:“父亲,这事的确是你做错了。”
张青云不解:“为父如何做错了?”
张晴笑道:“父亲,女儿听过一个话本。”
“说是在极西的西域大洲,有佛家圣地大天龙寺。有一日大天龙寺的一位沙弥下山给一个小国国主讲经,收了三升三斗的金沙。”
“回来后沙弥本以为会得到罗汉的夸奖,可罗汉却说他收得少,把经卖贱了。”
“父亲,你说罗汉为何要骂那沙弥?”
“人家道长又非我们齐国的修士,父亲,您怕是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那位道长啊。”
张青云回过味来,不由得有些懊恼。
之前是在家族里尚未觉得有什么。
可出来以后,张青云也是深感修行者之贵。
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除了那些毫无背景的散修和没有晋升希望的普通练气修士外,又有谁会留恋世俗繁华?
又有谁会敬畏王侯将相?
本想着请一位修士来当助臂,可眼下看来怕是已经恶了那叫江生的道士了。
张晴又问道:“父亲请那位道长来是打算做何事?”
“最近女儿可是听说父亲施政频频被士绅百姓所阻,莫不是父亲打算把那位道长当作援手?”
张青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为父的确有这个想法。”
“晴儿你也知道,为父初来乍到,这无论县城还是各镇,都对为父是阳奉阴违。”
“那些士绅富商控制了县城内外一切,而百姓又只敬畏河神,听信那些士绅富商的蛊惑。”
“如此下去为父岂不是成了那些士绅手里的提线木偶?”
看着自己那聪慧的女儿,张青云忽然问道:“晴儿,依你之见,为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张晴先是驱散了周围侍候的下人,等所有人走了,才笑道:“那就要看父亲大人您真正想做什么了。”
张青云很是不解:“晴儿此言何意啊?”
“父亲,您是否打算破坏河神大祭?”张晴问道。
张青云眉头微皱:“有此打算。”
张晴则是问道:“河神大祭,每年献祭六对童男童女便可换一年风调雨顺。只要继续下去,父亲便可平稳渡过这青山县的任期,为何非要破坏?”
张青云看着自家女儿,幽幽叹了口气:“河神的确是每年只需祭祀六对童男童女便可保青山县风调雨顺。”
“但那河神又非朝廷册封,吸食百姓香火,还要献祭童男童女,这便是淫祀!”
“既然是淫祀,他就不是神,是妖魔!”
说着,张青云忽然站起身来:“用每年治下六对未满六岁的孩童去换所谓一年风调雨顺,这事为父自然做的,舍小保大的道理为父不是不懂!”
“但要是为父能杀了那太平河的河神,灭其淫祀,将青山县的民心重新收归朝廷,这便是一大政绩!”
“整个东郡十三县都在坐视妖魔淫祀,而为父则反对淫祀,那为父便能入了朝廷的眼。”
张晴看着激动的父亲,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和父亲是家族旁支,从小不被家族重视。
父亲毫无修为,而母亲有修为在身,但即便如此,身为旁支注定就是为了主家奔波劳累的命。
父亲在家族里苦熬多年,备受打压,母亲也被家族不断指使乃至最后丢了性命。
等母亲这个修士没了,他们父女就更是备受欺负。
这些小事根本入不了家族高层的眼,所以他们日子一度过的艰难无比。
眼下能来这青山县做一任县官,那是张晴母亲用命换来的。
张青云时常告诉张晴,他们这些旁支得不到主家多少支持,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走到何种程度只能看自己。
张晴明白,自己父亲是要借此机会来翻身了。
“晴儿你可知道,你也有修行的资质,但却一直被主家嫡系顶替?主家压根不想让你修行有成,只想让你日后嫁人替主家分忧!”张青云又爆出了一个隐秘。
见张晴有些惊愕,张青云又说道:“为父之前受制于人无能为力,只要为父做成眼下这件事,那你我父女将今非昔比。”
“日后朝廷赏赐下来,晴儿你也有资源可以修行,从此不受束缚。”
张晴轻叹了口气,看着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如今却已早早生了几丝白发的父亲,有些心疼:“女儿就知道会是这样。”
张青云知道自家女儿聪慧非凡,有状元之才,见其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了主意。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晴儿,若是有主意尽管说来,为父能办到就一定去办!”
“你我父女绝不能再被人当做棋子了。”
张晴分析着局势,思绪转的飞快:“我齐国自有道宫,在各州各郡都有对应的朝廷修士;而且每州每郡还有宗门,有那修行世家。”
“他们在各地最主要的,就是维持一方安定,清除妖魔淫祀。”
张青云点点头,的确。
这东郡各县人人祭拜所谓河神,奉上童男童女,此事只需上报郡守,由郡守去请当地的宗门和修行世家出手便是。
而各地的修行世家和宗门自然是不敢违背朝廷制度的。
只听张晴继续说道:“从前两任县官到现在,足足数十年时间,若说这东郡的宗门世家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又有谁信呢?”
“可这东郡的宗门也好,世家也好,对此都无动于衷,这是为何?”
张青云眉头深深皱起:“此间事,为父倒是没想过。”
张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位县尊父亲:“父亲大人,此事可事关重大,关乎你我二人的性命!”
“如果其中真有什么隐秘,我们贸然对河神出手,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青云默默喝茶,终是说道:“这件事还是要做,只要我们弄得声势够大,引来的人够多,就有机会翻身!”
张晴点了点头:“父亲执意要做,那青屏山里那位道长必然要请来的。”
“父亲,需作出诚意来。”
9 第九章 青屏山中有仙人
“请人就要做出请人的礼数来。”
“他要父亲大人亲自去请,那父亲大人就备足礼数,亲自去一趟青屏山。”
“任打任骂都可以,一定要表足诚意,请动那位道长才是。”
张青云想着自己女儿的叮嘱,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们如今是真的无人可用,安全都毫无保障,否则何必去请一个山野道士?
但张青云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也是煞费苦心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他就一个想法,只希望青屏山里那个道士有几分真本事,不要让他白跑一趟。
此时的青屏山中,江生正在道观里打坐修行。
道观不大,却格外静雅,很符合江生的观念。
道观坐北朝南,除了前、中、后三殿外,还有几间客房、斋堂、修行的静室等等,建的非常完全。
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江生此时正位于前殿打坐,而前殿供奉的是蓬莱道宗开派祖师的画像。
此时画像前香案之上瓜果齐备,三根檀香点燃青烟袅袅,江生身着青衣道袍,头戴道冠,盘坐于蒲团之上诵读功课。
而前殿之外,不时落下几只飞鸟,歪着脑袋看着道人,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分外安静。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深山幽静,道观清雅。
袅袅檀香自殿中飘出,化作青烟升腾,在道观上方凝聚不散。
飞鸟被吸引,静静落在道观的屋檐上;走兽被吸引,乖乖伏身在道观外。
各类飞禽,各类走兽,哪怕平日里都是天敌,此时也都乖乖的挤在一起,听着道观中那道人轻声诵读。
江生讲的是他正在修行的功法,其中除了道宗长老对功法的讲解诠释外,还包含了很多江生自己对功法、对自然的理解。
江生的心性极佳,悟性更是非凡,所以一直很受长老们重视。
铸就道基之后,便被宗门传下《天一生水经》这部功法的紫府篇,足够让江生修行到紫府大成。
而整部《天一生水经》,更是直指元婴的高深功法。
甚至江生还知道,这《天一生水经》不过是道宗某本根本功的一卷而已。
修行的时间过得很快,江生完成了这一日的功课后,轻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了,散了吧。”
似是听懂了道人的话,飞鸟走兽都乖乖离开,没有任何混乱。
万物皆有灵性,江生给它们启蒙,它们自然知道感恩。
每日江生都不需要去劳心寻找什么食物,自有飞鸟走兽送来新鲜瓜果。
而江生也将这些瓜果尽数送到祖师画像前,江生自己已经堪堪辟谷了,每日采食朝霞紫气和月华流浆足以。
可这种安静的日子却总是不长久。
在江生把田国富他们赶走后,仅仅第三日,青山县的县令就真的上门了。
张青云在田国富的带领下,拂晓时分带着礼品上山,约莫辰时到了青屏山半山腰的道观前。
田国富指着道观说道:“县尊大人,江道长就在此处修行。这里原来是山神庙,被那成精的恶虎占据。”
“江道长斩了那恶虎后,小的和清平镇的士绅百姓就合力为江道长建了这道观。”
张青云打量着道观,猛然瞅见道观前竟然有毒蛇盘踞,还有饿狼环伺!
再看看道观的墙壁之上,还有飞鹰等猛禽!
这,这真是道观?!
张青云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忽然惊觉这些猛兽猛禽身边竟然还有普通的罗雀野兔等野物。
偏偏这些生灵之间没有任何争执,哪怕是那些罗雀野兔送到了嘴边上,这些猛禽猛兽都没有扑杀的意思。
所有生灵都安静的各寻一个地方,望向道观之中。
忽然,道观中有诵经声响起,袅袅青烟自道观中升腾,化作云雾缭绕在道观上空。
随着诵经声响起,张青云那颗原本焦急的心忽然变得宁静起来,那脑中纷扰的杂乱思绪也随之被压下,整个人思绪变得清明无比。
直到这时张青云才知道为何这么多鸟兽围聚在这道观前,江生道长不是什么寻常道士,是有大本事,大法力的!
这位道长,来历不凡啊!
不知不觉,张青云心中对江生的轻视就消了三分。
而张青云带来的侍从也好,田国富等人也好,此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听着诵经声,神态非常安详,仿佛灵魂被洗涤一般。
蓬莱道宗的功课经文,皆有神奇效果。
例如今日江生所讲的这一篇,便可以宁神静心,让人身心通透。
当诵经声结束,江生那清朗的声音自道观中传来,声音并不洪亮,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今日就到这,都散了吧。”
一言落下,飞鸟走兽纷纷散开。
直到此时,张青云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着侍从上前。
到了道观前,张青云也看清了道观的牌匾:青玄观。
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冠,张青云已经确认此行不虚,他要用最好的态度来请江生出山。
于是张青云躬身一拜:“青山县县令张青云,听闻青屏山有道家高功隐居潜修,特来拜访叨扰。”
然而道观之中,却陷入了沉默。
张青云躬着身子,脸色有些难看,他堂堂县尊在这里请人,却被如此轻视!
但他也知道此行轻重,于是就强忍着继续等待。
良久,道观中才有声音传来:“贫道乃山野之人,只想在此静修,不愿被打扰。”
“县尊若是无事,就回去吧。”
张青云听了连忙说道:“道长请勿动怒,先前是青云的不是,特来给道长赔礼了。”
说着,张青云让人把花红果礼送到道观前,又诚恳无比的说道:“青云此来,实乃想请道长出山。”
江生那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莫不是县尊听不懂贫道的话?”
张青云心中羞愤不已。
想着田国富这些清平镇的富绅还有自己的侍从都在这里,江生却如此不给面子,张青云就忍不住想拂袖而走。
但最终,张青云想着自己的抱负,自己和女儿的未来...
终于是一狠心,一咬牙,生生跪了下去。
10 第十章 花红果礼请高功
田国富懵了,清平镇的士绅懵了,县衙的衙役们也懵了!
只见张青云重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青山县妖魔肆虐,祸害无辜生灵,操控风浪要挟全县百姓每年为其奉上童男童女,此等行径天人共愤!”
“青云添为青山县令,决不能容忍妖魔继续猖獗下去。奈何手无缚鸡之力,虽有心除魔却无能为力。”
“听闻道长道法超群,身具大法力,有大慈悲,故特意来请道长出山。”
“只求道长为青山县无辜百姓出一口恶气,除了那妖魔。”
“若道长能除那妖魔,无论有何请求,青云都愿竭尽全力。”
“且青云愿携全县士绅百姓皈依蓬莱,为道长塑像祈福!”
张青云大声说完,深深拜下。
田国富连忙示意周围人,一起也跪了下去。
幽静的山中道观前,就这么跪了一大片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青云都感觉自己跪的腿都麻了。
以往家族里那些老不死的都没这么大排场,可眼下这个江生竟然还真就受下了。
终于,当张青云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打算起身时,听到了道观中再次传来声音。
“罢了,进来吧。”
长舒了一口气,张青云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一番后带着侍从进入道观。
道观面积并不大,但非常和谐,隐隐有种自然天地的感觉,仿佛这里一切都暗合某种韵味。
越看越觉得不凡。
到了前殿,张青云便看到殿中高悬着一副仙人画像,而画像下一青袍道士正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
张青云先是对着画像上香敬拜,随后对江生行礼:“张青云见过江道长,在下有礼了。”
“县尊客气。”江生声音平淡,自然大方。
张青云又是把来意说了一番,然后再次拜请江生出山。
江生却是说道:“贫道在山中清修,太平河中的河神又不来招惹贫道,贫道为何要出手?”
张青云一愣,又是做出一番允诺:“若是道长答应,青云愿意上书朝廷,把整座青屏山化为道长的道场。”
“山中事物一应归道长所有,就是清平镇,都可以化为道长的供奉之地!”
听着张县令这么大方许诺,田国富人都傻了,这关他们清平镇什么事?
为什么要给他们头上多一尊大神啊?
但奈何这里没他田国富说话的地方,只得默默低头不语。
江生听后瞥了眼田国富,神情依旧淡漠:“贫道要一个镇子的供奉有何用?贫道又不缺这些。”
张青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许诺了。
江生忽得笑道:“县尊此番倒也算诚恳。”
“这样吧,花红果礼贫道暂且收下。”
“若是县尊还能请来一些修士相助,那贫道也不是不能出手。”
“而无论结果如何,青屏山都是贫道的道场,没贫道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足。”
“而且何时出手,也是贫道来决定。”
“如此,县尊可应?”
张青云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一切听道长的便是!”
江生笑道:“如此,县尊也满意了?可否回县衙了?”
张青云原本还想请江生去县城一坐,现在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默默离去。
颇为狼狈的回了青山县,张青云将事情经过和自家女儿说了后,很是沮丧。
“没曾想为父人没请来,还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县尊的颜面。”
张晴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塞入嘴中,却是笑道:“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经是不易了。”
“那江道长听闻是蓬莱的高功,有这样的性子也不意外。”
“而且江道长不是已经答应出手了,到时再请些修士助拳也就是了。”
张青云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张晴又说道:“若真要除那太平河中的妖魔,单单依靠那江道长想来也是还不够。”
“偌大的东郡,散修不知有多少,而东郡之外,青州更有数个宗门,皆是有高功法师坐镇,若能请来一位,便能多几分把握。”
张青云听后默默点头:“晴儿此言有理,为父也没指望那江道长能独自斩杀河神。”
张晴笑道:“女儿那手帕交,眼下已经是青州揽月宗的内门弟子,女儿倒是可以请她下山相助,想来比江道长还要可靠一些。”
张青云到现在终于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那为父就准备准备,多请些青州各地的修士来。”
而此时的青屏山中,田国富也是大着胆子问道:“江道长,您不是说...”
江生瞥了眼田国富,神情有些慵懒:“田镇长是不是想说,贫道不是说清平镇的安危与贫道何干?”
田国富讪笑着点点头。
江生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淡然:“清平镇的安危的确与贫道无关。可贫道却发现,太平河离青屏山太近了。”
“近到若是贫道自己,几个时辰就能杀个来回。”
说着,江生那原本淡然如水的气息中多出了一分肃然:“贫道是不喜欢管闲事不假,但贫道也不会纵容卧榻之侧有妖魔窥探!”
“如果那张县令真能多找来一些修士帮忙,贫道还是愿意顺手除掉这个近在咫尺的祸患的。”
田国富这才明白,从头到尾,江生压根没考虑过清平镇百姓的死活,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江生又瞥了眼田国富:“田镇长,贫道也不怕与你说。”
“若是你家张县令请来一堆练气修士,那降妖除魔之事直接作罢。贫道不会退还花红果礼,还会坐看你家张县令和那些练气修士去给妖魔送血食。”
田国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全明白。”
随后江生挥了挥手,田国富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了,他知道江生这是在逐客呢。
田国富走后,江生忽然叹了口气,右手虚握,法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长三尺六寸,通体皂黑,覆绕青莲,乃是一柄极好的法器。
将剑横于膝上,江生背脊笔直,轻轻擦拭着这柄陪自己下山除妖的法器:“紫府境的妖魔么,贫道还真想试试。”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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