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镇公务员到权力巅峰
南方椰湾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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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无妄之灾
琉璃镇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镇党委书记傅正亮折戟沉沙了。
他因涉及重大违纪问题,被县纪委依法实施了“双规”。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让整个琉璃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整个镇委机关大院内的人们纷纷议论,又会有谁因此受到牵连。
接踵而至的是党政办代理主任江昭阳,也被县纪委电话叫去“喝茶”。
消息不胫而走。
江昭阳被带到了春奉县纪委办案基地一间留置室。
这是特别定制的标准间,桌椅凳,甚至于床及墙壁也是软包。
这是为了防止调查对象在情绪失控时做出过激行为,如撞墙或自杀等。
全国都一样。
坐下后,县纪委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将一个纸壳杯子递给他。
江昭阳接过一看,还好,是“茶”不是水。
他轻轻抿了一口。
那熟悉而又略带苦涩的味道,让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许。
“你知道为什么到这儿来吗?”一个坐在对面桌子的女性工作人员问道。
她年轻漂亮,蛾眉淡扫,鼻若悬胆,颇有几分威仪。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地震前,猫鼠甚至连池塘里的鱼儿也烦躁不安,翻滚跳跃。”
“这是这是大自然给予的先兆。”
“你呢?难道还不如它们?会没有?”她瞳孔一缩。
江昭阳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难道你要我露出慌乱胆怯的神情?以此来证明什么?”
“这样你才心满意足?”
江昭阳补充了一句,“你这是什么阴暗的心理?”
这女人一愣,噎住了。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怼过。
她旁边的一个男性工作人员一拍桌子,“这是我们纪委一室赵珊主任,你这是什么态度!”
“在领导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赵珊却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儿。
她摆了摆手,示意那位工作人员稍安勿躁。
然后她和颜悦色地对江昭阳道:“没事,江主任,别紧张,更不要有任何对抗的情绪。”
“我们今天请你来,肯定有明确的目的。”
“你要端正态度,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样才能获得从轻处理的机会。”
“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傅正亮贪污受贿的证据,已经累积到了数十万之多。”
“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未经查实的更多。”
“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我们必须一查到底。”
“他做的那些龌龊之事,你作为党政办主任,平日里与他接触颇多,你究竟知道多少?”
“或者,你是否在某些方面有过参与?”
“这个你要如实交代。”
然而,面对赵珊咄咄逼人的质问。
江昭阳轻轻耸了耸肩,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与无奈。
他回答道:“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赵主任,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你肯定自己不知道?”
“我否定?”
“你?”赵珊气得柳眉倒竖,“你不是他的心腹,他会任用你当党政办主任?”
江昭阳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赵主任,你的话有误!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什么?”
“我只是代理主任,这个职位是暂时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
“我与他之间,仅仅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些复杂纠葛。”
赵珊闻言,冷笑一声:“代理与实任有多大差别?”
“哼,在我看来,差别不过是一张纸的距离。”
“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休想撇清关系。”
“其次,秘书与领导的关系非同一般,许多领导的事都知道或耳闻。”
“甚至参与!”
江昭阳反问道:“我是秘书?”
“层级高的领导才有秘书,这是规矩。”赵珊迅速回应,“但是,乡镇一级党政办主任也大差不差。”
“有其实而无其名而已。”
江昭阳玩味道:“请问赵主任一下,有个事儿想向你请教,可以吗?”
“什么事?”
“请问,哪个贪官行事不隐秘?”
“多一个不相干的人知晓,是不是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赵珊听了一愣神。
然后她耐着性子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一个染缸里,即便是最纯净的白布,也难以保证不被污染。”
“更何况是人呢?”
“当然,我们党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犯错误的同志是给出路的。”
“现在找你来,是要让你迷途知返,在挽救你。”
“是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的形势你很清楚,傅正亮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
“作为他曾经的下属,你是否愿意站出来,交待他或你自己的问题?”
说到这里,赵珊停顿了一下,“想好了吗?”
对于傅正亮的贪腐问题,江昭阳确实知之甚少。
甚至可以说毫不知情。
傅正亮之所以看中他,不过是因为他毕业于985名校,能写一手好材料。
仅此而已。
就是贪官也要用人才,也要出政绩。
就是上报的材料也得入上级领导法眼,不是吗?
为傅正亮涂脂抹粉也好,歌功颂德也罢,那也是身不由已。
但是若论贪腐,江昭阳与贪污腐化还是沾不上边。
可是赵珊哪里肯相信?
她还指望从江昭阳身上打开缺口,趁胜追击,扩大反腐战果呢。
赵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嘲讽,几分威胁:“江昭阳,你真的打算顽固到底,死咬牙关不松口?”
“或者,你还在心存侥幸,还想等待傅正亮翻盘?”
“我确实不清楚啊,你总不能逼着我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来迎合你们的需要吧?”
赵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珊面呈愠怒之色,冷冷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你这种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人,并不罕见。”
她猛地一挥手,厚重的窗帘被人拉上。
赵珊冷冷道:“不说,在这小黑屋里呆着。”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你按一下坐椅上的铃!”
说完,她起身与纪委的工作人员一道出去。
刹那间,室内灯光顿熄。
2 第2章 搪塞?
倏地,整个空间被黑暗吞噬。
江昭阳伸手不见五指。
就是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不仅仅是黑暗在侵蚀着这个空间。
连他的意志也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剥夺。
他的眼皮仿佛被灌了铅,重若千斤,不断地打架。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仿佛随时都会被卷入一个无尽的梦境深渊,再也找不到回归现实的路。
他试图挣扎,想要找到那张能给予他一丝安慰的床。
但在这片漆黑之中,是不可能的。
他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每一次尝试都是在黑暗中盲目摸索,寸步难移。
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
疲惫不堪的他,最终只能妥协,选择坐在椅子上入睡。
随着意识的逐渐远去。
他沉入了梦乡。
江昭阳醒来时,他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完全不知晓外面是艳阳灿烂的白天,还是星辰点点的黑夜?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每一次脉动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回响,放大了孤独与恐惧。
肚子发出的咕咕声提醒着他,已经饥肠辘辘。
这种身体上的不适与心理上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终于,江昭阳再也扛不住了。
他伸出手,凭借着记忆与直觉,摸索到了椅子边的铃。
他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希望之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冷艳的赵珊与两个男性工作人员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瞬间房间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赵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心中暗自思量:“这个怂货!”
“曾经那股子嚣张气焰,现在还能剩下几分?”
“还敢像之前那样怼我吗?”
室内的窗帘被人缓缓拉开,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
已近傍晚时分,县城的天空被晚霞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紫红。
随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这座小城披上了一层迷人的夜色。
赵珊坐到了自己位子上,对也随之坐在旁边的助手道:“准备做记录!”
赵珊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昭阳身上。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与嘲讽:“怎么,罚酒的滋味不好受吧?”
“现在,终于愿意开口说真话了吗?”
“我说,我愿意交代!”
赵珊眼睛闪出亮光。
她紧紧盯着江昭阳,急切地催促道:“快说!”
江昭阳道:“我说,他傅正亮有一次曾经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快讲!”赵珊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是一瓶风油精。”
“一瓶风油精?”
赵珊的声音瞬间降了几个分贝,眼神为之一沮。
这算哪门子的事啊?
“你就拿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搪塞?”赵珊恼火道。
江昭阳见状,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你听我说完。”
“这可不是普通的一瓶风油精,它的价值可不菲啊!”
“到底多少钱?”赵珊忍不住追问。
“我特地去查了查市场价格,这是一瓶进口原装风油精,竟然足有二百元!”
江昭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震惊,“你说,这算不算傅正亮在向我行贿?”
“什么?他向你行贿?”
赵珊这一下真来气了,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有领导向科员行贿的吗?
赵珊面红耳赤,这不是在戏耍我吗?
她的火气腾地上来了,“江昭阳,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荒谬至极!”
“你再耍花招的话,我们的手段就要加码了。”
江昭阳一激灵,“别,别!他催我早一点交一篇上报县委的报告,给风油精让我提神醒脑。”
“你不算行贿就不算吧。我还有事要交代。”
“什么事?别藏着掖着!”
江昭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显得颇为无奈,“可是,要想啊。”
“那你绞尽脑汁地想,我可没多少时间陪你耗,我要走了。”赵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珊将他的话,当作缓兵之计。
赵珊起身欲走。
“别!别!我想起来了。”说到这里,江昭阳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只能与你说。”
赵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她的目光在江昭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随后,她挥了挥手,对自己的助手说道:“你先出去一下,到门口候着。”
“我倒要看看他的狗嘴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助手闻言,不敢多问。
他只得应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赵珊眼神犀利道。
“我说,我知道你们纪委的厉害。”
“据说就连一个人曾经与谁有过情感纠葛,都能查个水落石出,是吗?”
“不假!”
“我交代,我大学时,班里有一个女同学,是公认的女神,也是我暗恋的对象啊。”
“她身姿曼妙,面目俊俏。”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真是让人一眼万年,彻底着迷。”
说到这儿,江昭阳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盯着赵珊看。
赵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什么看?有话快说!”
江昭阳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连忙讪讪一笑,“呃,没什么,只是觉得她的长相还真像你呢。”
“不过,当然,你们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赵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脸嫌弃地瞪了江昭阳一眼。
她恼怒地打断了他:“够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继续你的交代!”
“是!直到有一次,她的形象在我面前全面坍塌。”
“发生了什么?”
赵珊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小子怎么东扯葫芦西扯叶?
“因为在一个周末,我看到她上了一辆奥迪A6,绝尘而去。”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次聚会上听人议论纷纷,说她被一个有钱有势的地产商人包养了。”
“成了众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小三。”
“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因为……”
江昭阳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而且,她的名字也叫赵珊,不,确切地说,是‘姗’!”
“和你只有一字之差,却让我无法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赵珊听了,面红耳赤。
她瞬间恼羞成怒,一股火气蹿了出来。
这小子,不是羞辱自己吗?
3 第3章 殃及池鱼?
她一声娇叱,“江昭阳,你,你!”
“你吊儿郎当也就罢了,现在还学会油腔滑调,玩世不恭地拿我来取乐!”
不过,理智告诉她,这小子确实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在乱侃了。
“你要我交代,我实在想不起有什么问题要交代。”
“只能搜肠刮肚地回忆那些陈年旧事了。”
“你,你给我滚蛋!”
“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赵珊羞怒交加。
“好,我走!”这正是江昭阳求之不得的事。
他一溜烟跑了,逃之夭夭。
门外的纪委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赵主任,放过他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说道:“这家伙关了黑屋子后,熬不住了,有些胡乱说话。”
“再留置的话,怕乱咬人。”
“他倘若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反而将我们置于被动的地位。”
“再说,就是最亲近的秘书不知道领导秘密的,也很常见。”
“何况他还不是秘书呢。”
……
江昭阳骑上自己的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路疾驰。
回到镇机关大院的宿舍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用以驱散一路上的疲惫。
接着,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包速食泡面。
然后用开水简单地泡上,热气腾腾中,江昭阳三口并作两口地解决了这顿简单的晚餐。
饭后,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江昭阳挣扎着想要抵抗,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江昭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床头的手表。
那一刻,他的眼神猛地一凛——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下午的四点多了。
而他,竟然睡了整整一个通宵加大半个白天!
江昭阳猛地跳下床。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踉跄着冲向房门。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来的是党政办副主任何狄。
何狄一改往日的谦恭,言语有些不悦,“江主任,你为什么睡得这样昏沉?”
“上班时间不见踪影也就罢了,就连电话也不接听?”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没想到你竟然在宿舍里蒙头大睡!”
江昭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解释道:“实在是太累了,没想到一睡就过头了……”
“林镇长到处找你呢?”
“急得我要发寻人启事了!”
江昭阳闻言,有些懵逼,挠了挠头,“什么事?这么急?”
“领导的事,我一个科员怎么知道?”何狄狡黠一笑,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你最好还是快点去,别让林镇长等太久。”
“好,我马上去。”江昭阳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允。
“好!”何狄不再废话,径直离去。
江昭阳洗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提醒他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他已来不及泡面了。
他知道镇长林维泉肯定等不及了。
只是他要与自己谈什么事呢?
林维泉现在已是事实上的***了,一言九鼎,全镇一百多干部都得拱手听命。
更不用说他是十万百姓的父母官了。
江昭阳出了门。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同事。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窃窃私语。
仿佛都在猜测他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终于,他来到了林维泉的办公室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他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然而,林维泉看到他来了,却有些热情过头。
平日里那个总是沉稳内敛、不苟言笑的林维泉,此刻竟从办公桌后猛地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熟练地拿起一只精致的瓷杯,细致地为他冲泡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绿茶。
“坐!坐!”林维泉一边招呼,一边还不忘用手势引导江昭阳到沙发前坐下。
那热情劲儿,让他心中一凛。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兆。
江昭阳忐忑不安地坐下。
林维泉将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了江昭阳。
林维泉也随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但他并未立即开口,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江昭阳。
“喝茶!我们慢慢聊,不急?”
“不急?”江昭阳心中十分诧异,看何狄的样儿,那是十分焦急啊?
管他呢,随遇而安。
江昭阳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专注于眼前的茶水。
他轻轻吹散热气,小啜一口。
那清新的茶香瞬间在口腔中绽放,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维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江,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林维泉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
他然后说道:“小江,你很有才华。”
“你毕竟毕业于985大学,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乡镇工作也不容易。”
“只是……”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江昭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昭阳的心跳加速,如同擂鼓一般。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自己是傅正亮看中的人,从自己来到党政综合办以来,就贴上了“傅正亮的人”的标签。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尽管他自己与傅正亮只是工作关系。
琉璃镇的党政***之间,一向是面和心不合。
自己夹在中间,左右逢源都难。
不能不选边站队。
在这样的环境下,毋庸置疑,江昭阳只能选站在傅正亮这一边。
现在傅正亮垮台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不受牵连都难。
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纪委那一关侥幸过关。
现在眼前这一关未必能顺利过得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维泉他岂能将傅正亮的人放在身边?
江昭阳深知,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挤兑、边缘化是大概率事件。
4 第4章 调换岗位
更何况还有一个对于主任位置觊觎已久的何狄。
瞧刚才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可见端倪。
江昭阳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非是被边缘化吧!
坐冷板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非是躺平而已。
想到这里,江昭阳平静道:“林镇长,您若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我们之间,无需拐弯抹角,别为难。”
林维泉玩味道:“小江,你昨天被纪委传讯?”
江昭阳轻轻摇头。
他纠正道:“不是,应当是叫例行询问。”
林维泉叹了口气,“大意是一样的,叫法不同而已。”
“不过,这事儿在镇委镇政府机关大院里,可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啊,就像是那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就算不是屎,也被人家当成了屎。”
“现在大家窃窃私语,各种议论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
“我现在也是压力山大,可谓处在风口浪尖上。”
“您?怎么会呢?”江昭阳纳闷道。
这事与林维泉风牛马不相及呀。
甚至他还要暗中高兴才对。
现在他大权独揽了,没有人能力压他一头了。
封印解除了!
“不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就打电话去询问你的事。”
“纪委的赵主任答复是目前没有你涉及傅正亮一案的证据。”
“虽然纪委的同志有这个怀疑。”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目前没有,不等于将来没有。”
“纪委的同志现在只是存疑,没有下最后的定论。”
林维泉为难道:“党政办你知道的,这是一个核心的部门。”
“也是最讲政治的,最敏感的单位。”
“如果我让你继续处于这个岗位的话,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非议,甚至指责。”
“我想你回避一个时期最好。”
“等事情平息了,或者有事实证明你是无辜的,那样的话,你再回来。”
“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听了林维泉的话。
江昭阳望着林维泉那张虚伪的面孔。
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大局,分明就是排斥异己,驱逐自己。
这不过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自己排挤出去而已。
林维泉却还要装出一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甚至痛心的样子。
真是让人作呕。
每一个从党政办出去的人,谁再回来过?
可是面对眼前代表组织与自己谈话的林维泉,江昭阳无可奈何。
林维泉能与自己谈话还算给了一点儿面子。
否则,他可以直接通知自己离开党政办。
胳膊能扭过大腿吗?
江昭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言不由衷道:“林镇长,您说得对!虑事深远,不得不服。”
“那么,林镇长,您打算安排我到哪一个部门继续工作呢?”
一般说来,在官场这个复杂而微妙的生态圈里,人人都深知“和光同尘”的道理。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在不败之地。
一般都不会做得太过分。
出手都会留有余地。
报纸、网络、电视、新闻媒体上,每天都有关于贪官落网的消息。
只要在官位上,谁能保证自己一尘不染,清廉如水?
放别人的人一马,其实也就是为自己留一条路。
多一盏灯的事不做,去做添一堵墙的事?
这是官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潜规则。
所以,江昭阳想,林维泉不外乎是将自己边缘化吧?
镇委镇政府这个大院,还有不少部门呢。
民政办、综治办、招商办、安监站、文化站等,哪个地方不能安排自己?
然而,林维泉接下来的话,让他诧异不已。
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让他从头凉到脚。
江昭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看安排你去白云山水库工作吧。”
江昭阳一听,愣住了。
通常只有水电站的事业编人员才会被分配去那里,负责日常维护与管理工作。
而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行政编制公务员,竟然要被发配到哪里去守水库?
这打破了江昭阳的认知。
面对江昭阳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庞。
林维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深意,几分戏谑。
他继续以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还不仅于此。”
“还有?”
“是的。”林维泉点了点头,“水库边是一片广袤的林区,生态环境脆弱且珍贵,你还得兼任护林员一职。”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防火那么简单,还要时刻警惕非法砍伐、盗猎等破坏行为。”
“那儿与邻县白果乡接壤,地界模糊,管理难度大。”
“经常有邻县的人越境偷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如野猪、麂子等。”
“你还得负责巡逻、监控,必要时还要与偷猎者斗智斗勇,保护这些珍稀动物免受伤害。”
江昭阳一听,心里一沉,这是一身三任啊?
可是他知道发火不得。
否则后果是,自己今后的处境会更艰难。
他不动声色道:“林镇长,我既是水库工,又是护林员,还是森林公安员,身兼三职。”
“那么我是否能领三份薪水呢?”
“这个不行。你是公务员,只能领一份工资,这个有明文规定。”
江昭阳暗骂道,这个时候你想起我是公务员了?
江昭阳随之退而求其次,“那林镇长,既然我不能领三份薪水,那能不能给我配***枪呢?”
“你要手枪干什么?”
“你想呀,我经常需要面对盗猎者等危险分子。”
“如果他们没有武器,那我或许还能应付。”
“但问题是,盗猎者往往都配备了火力强大的猎枪,而我却是手无寸铁。”
“您说,我胳膊上套一个红袖章,就能制止他们吗?”
“这个?”林维泉用手托起下巴,佯作思考道,“枪械是严格管制的,得有持枪证。”
“回头我向公安机关咨询一下,看行不行。”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江昭阳同志,你的心里期望不要那么大。”
“估计很难。”
说到这里,林维泉道:“还是实际一点吧。”
5 第5章 家中变故?
“我看看能否为你争取到一些特殊的装备或者额外的支持。”
“比如防刺背心、高性能手电筒之类的。”
“这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不过,这个事以后再说。”
“你先去报到再说。”
“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林维泉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今天是周五了,下周一吧。”
“今天你可以提前下班。”
说到这里,林维泉特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话中有话道:“你也应该回去看一下了。”
江昭阳暗道,这家伙的话里似乎暗含玄机呀?
难道我家里出了事?
想到这里,他倏忽一惊,心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了林维泉的办公室后,江昭阳三步并做二步走向车棚区。
那里有他的摩托车。
到了车棚处,江昭阳急匆匆地从略显紧绷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他的手指因心中莫名的焦虑而微微颤抖。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江昭阳的目光瞬间凝固——竟然有十五个未接来电。
这些数字如同十五枚蓄势待发的未爆炸弹,在他的心间轰然炸响。
除了何狄的五个电话外。
其余的,竟全是母亲周静打来的。
难以名状的恐慌如暗夜中的潮水。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当地涌上江昭阳心头。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难道,家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变故?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检查起了手机的设置。
希望能在这一连串的混乱中找到一丝合理的解释。
当目光触及到“静音”二字时,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原来,在去纪委的路上,为了不打扰到即将进行的严肃谈话。
他特意将手机调整为了静音模式。
这一举动,在现在看来,却成了他与家人之间沟通的最大障碍。
难怪没有听到铃声呢。
江昭阳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江昭阳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他的母亲周静。
询问家里是否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周静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
她如同秋风中摇曳的枯叶,脆弱而颤抖:“儿子……你回来就知道了。”
这句话,让江昭阳的心不禁揪紧。
“妈,电话里不能说吗?”江昭阳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儿子,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周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回答含糊其辞。
“今天是周末,你难道不回来吗?”
“回家来,妈妈当面跟你说。”
他听出了母亲心情不好,心中已隐隐预感家中定有变故。
他于是安慰道:“妈,没有过不去的坎,我马上回!”
“您等着我!”
周静哽咽着回应:“昭阳啊,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妈等着你……”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
江昭阳手机屏幕上那微弱的光亮突然间熄灭。
伴随着“嘀”的一声轻响。
手机自动关机了。
她心中那份急切与担忧,被无情地隔绝在了这冰冷的电子设备之外。
没有手机,意味着他与母亲之间的连线断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江昭阳心中一阵焦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奔去。
回到办公室,他迅速在抽屉和桌面上翻找起来。
希望那个熟悉的充电头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可是,当他终于找到那个小小的充电头时。
他的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即便现在插上电,手机充满电也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而母亲那边,每一秒都可能是煎熬。
归心似箭!
江昭阳的心情如同被烈火炙烤。
哪里还愿意等待这漫长的充电过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一台崭新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充电座上,电量显示几乎已满。
而且,那手机的型号、外观,竟与他的手机一模一样。
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救星一般。
江昭阳试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屏幕,一个干净、崭新的手机界面映入眼帘。
这手机竟然没有设置开机密码!
看来是同事新购的,还没有来得及设置密码,真是天助我也!
“就用它了!”江昭阳心中一亮,迅速做出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台充满电的手机取下,将自己的手机接上数据线,放在充电座上。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妥。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已顾不得许多。
他心里默默对那位还未归来的同事说了句抱歉。
他决定先借用这台手机两天。
自己的手机就留下吧。
主意已定,江昭阳拿起手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
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他像百米冲刺一般冲出办公室。
来到摩托车旁边。
江昭阳跨上车座,一把拧动油门,摩托车轰鸣着。
顷刻之间,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镇机关大院的大门。
留下一串渐渐消散的尾气。
摩托车在山间公路疾驰。
天气预报上说,午后有雷暴雨。
他要在暴风疾雨之前,赶回家。
江昭阳的家,在县城。
摩托车继续在山林间穿梭。
每转过一个弯道,都离那个温暖的港湾更近一步。
江昭阳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目前的速度,只需再骑行十多分钟,就能穿过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以及餐桌上那一道道熟悉而美味的菜肴。
然而,刚刚还明媚的天空。
转眼间,天空却像被巨大的墨汁染黑。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江昭阳的心倏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暗叫不好。
江昭阳双手紧紧地扭住车头。
手攥得紧紧的油门被毫不留情地拧到底。
摩托车风驰电掣向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和景物迅速后退。
然而,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
伴随着隆隆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个异常耀眼的火球突然撕开乌云。
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而下。
6 第6章 救人要紧!
公路左侧的陡峭山坡上,植被茂密。
一块被誉为“望夫岩”的巨石傲然挺立。
传说中它是古代一位妻子等待远征丈夫归来的象征。
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
火光一闪,“望夫岩”被火球击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岩石崩裂,碎石四溅。
江昭阳惊骇地看见一辆正常行驶的帕萨特小车,被疾速弹射的碎石击中。
紧接着,帕萨特小车失去了控制。
它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猛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帕萨特小车失控地冲向路边的一排坚固的石柱护栏。
石柱护栏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几根粗壮的柱子应声而断,碎石与尘土四散飞溅,场面触目惊心。
帕萨特小车几乎凌空悬起,然后,没了声息。
江昭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望向摇摇欲坠的小车的下方。
那里是一片静谧得令人心悸的湖泊。
湖面如镜,却暗暗隐藏着杀机。
据说,这湖深达70米。
更可怕的是,湖水中还潜藏着凶猛的食人鱼。
凶猛的食人鱼它们悄无声息地游弋,等待着吞噬不幸的猎物。
这惊险的一幕,让江昭阳惊骇欲绝,不忍卒看。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如果小车从悬崖边直接坠落下去。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车内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赶快救人!”江昭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摩托车往路边一甩。
与此同时,他几乎是从车上飞跃而下。
江昭阳双脚刚一落地。
便如同离弦之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奔跑。
冲至车边。
江昭阳的目光定格在那辆摇摇欲坠的小车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冰般沿着他的脊椎蔓延。
让他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惊愕。
如果自己进入车内救人的话,稍有不慎,自己与车内之人,就会葬身鱼腹。
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自己是一个公务员,岂能见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
江昭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尝试打开车门。
然而,左边的车门已经严重变形,完全失去了打开的可能。
江昭阳只得绕道右边。
他心惊胆战地伸出手。
仿佛触碰的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格外小心地尝试着去开门。
还好,运气爆棚。
幸运之神眷顾了他。
车门竟奇迹般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江昭阳侧身慢慢地爬了进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平衡。
车内空间狭小且混乱。
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江昭阳看到了车内其实有两个人。
前挡风玻璃破碎,呈现一个斗大的窟窿。
呼啸的狂风如猛兽般肆虐,肆意灌入这具残破的车体。
发出阵阵凄厉的呼啸声。
驾驶座上,一名男子瘫坐其间,头顶的鲜血汩汩流淌。
后座一人,是一个年轻女性,长相美到极致,肤如凝脂。
她一袭白裙。
风撩动她的裙摆。
这个年轻女人已昏厥在车内。
她是什么人呢?
救人要紧!
可是先救谁呢?
江昭阳有些犯难。
现在小车还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如果贸然救起其中一人。
那么平衡一旦被打破,这辆车很可能会瞬间坠落。
届时,另一个人将毫无生还可能。
这种抉择,无疑是在生与死之间架起了一座独木桥。
一步之差,便是天人永隔。
他凝视着车内两人,心中权衡再三。
先救驾驶座上的男子,那后座的女子便难逃厄运。
若先救女子,男子则可能因失去平衡支撑而坠落深渊。
这抉择,沉重得让人窒息。
每一秒都如同千年之久。
江昭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救援工具。
不远处,一块突兀的岩石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这时,江昭阳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倏地一闪而过。
他心中一动,瞬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决定利用这块岩石作为支撑点,先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小车平衡。
然后再逐一救援。
江昭阳迅速下了车,行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岩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向车边。
然后,他费尽全身的力气,将岩石小心翼翼地搬入车内后座。
在这个过程中,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那本就脆弱的平衡。
随着岩石稳稳地落在车内后座上,小车又翘高了一些。
江昭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钻入车内,一步步慢慢接近驾驶位。
江昭阳的目光紧锁在那个因事故而痛苦呻吟的受伤男子身上。
江昭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位男子缓缓地、稳稳地拖到后座。
这个过程虽然艰难。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然后,江昭阳一点一点地将男子从后座往外抱。
终于,他将那位男子轻轻地放入了地下。
这时他才得以仔细打量起这位伤者。
原来,这位男子已不年轻。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估计有五十多岁了。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双眼紧闭。
但就在这时,他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迷茫。
他张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打在江昭阳的脸上、身上,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
只是再次弯腰抱起这位老年男子。
江昭阳向着不远处的一座铁皮房子奔去。
那是养路工班的休憩之处。
也是此刻江昭阳能想到的唯一一处避雨和暂时安置伤者的地方。
江昭阳一脚踢开了那扇已经略显生锈的铁门。
一股潮湿霉味扑鼻而来。
他冲进了屋内。
室内空无一人。
但幸运的是,这里有两张木床。
虽然床上只铺着床板。
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昭阳小心翼翼地将这位老年男子放置在床上。
7 第7章 疑问?
江昭阳让他平躺下来,尽量保持呼吸的顺畅。
随后,江昭阳看了一眼窗外那肆虐的风雨,又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出去。
江昭阳再次俯身,艰难地挤进那辆略显拥挤的帕萨特小车内。
雨势未减,反而更加猛烈。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双手稳稳地环抱住那位昏迷中的年轻女子。
她的面容苍白而脆弱。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惜。
他的动作也因此更加轻柔,生怕有任何闪失。
江昭阳从车内小心翼翼地将这年轻女子抱了出来。
然而他冒着疾风暴雨将她送回到铁皮房子。
然后将她小心地放置到另外一张床上。
做完这一切,江昭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擦去额头上的雨水与汗水。
他的眼光不经意环顾了一下这两人。
江昭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蓦地,他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号。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父女?
一家出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女孩的母亲也应当在啊?
看来难以简单归类为家庭关系。
是情人?
年龄也太悬殊了吧?
江昭阳开始仔细观察起男人,试图从细节中寻找线索。
男人的衣着考究。
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在昏黄的房间内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看这男人的样儿,非富即贵。
难道这男人是个老板?
这年轻女人是他的小三?
或者,还有一种更为微妙的可能性。
这男人或许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领导。
而这女人,则是他手底下的一名下属。
在权力的游戏中,她成了他权力场下的猎物。
被他用各种手段诱惑,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权欲之下的一枚棋子。
又或者,情况完全相反。
是这位领导被女下属的美貌与心机所围猎。
最终沦为了美色编织的陷阱中的俘虏,无法自拔。
两人选择在周末驱车前往二十里之外的度假山庄。
只是为了远离尘嚣,去销魂,去寻欢作乐?
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
利用职权玩弄女性,或是女性主动投怀送抱,以换取某种利益或地位的攀升。
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样的推测,就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江昭阳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窗外那片无尽的雨幕上。
他的思绪随着雨声飘远,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大学时光。
大学同学赵姗的身影,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记忆中的她,总是那么端庄得体,举止优雅。
仿佛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然而,谁又能想到,那样一个看似纯洁无瑕的女子,背后竟藏着那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竟然背地里被一个房地商包养!
“呸!”江昭阳不禁从心底发出一声轻蔑的啐骂。
他心中暗自唾弃。
江昭阳嫌弃的目光射向躺卧在床上的这一对男女。
早知如此,何必去救这对道德沦丧的男女?
这时,那个男人虚弱至极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渴求:“水、水,我要喝水!”
江昭阳闻声望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烦躁:“这铁皮房子,哪里找得到水啊?”
然而,那双颤抖的手却指向一个方向,“车,车里有矿泉水!”
“你等着!”面对他的无助要求,江昭阳不忍心拒绝。
他冒雨跑出了铁皮房。
雨,似乎变得更加猛烈,如同天神的怒火倾泻而下。
风,也更加猖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江昭阳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肆虐的风无情地卷起抛向天!
他不得不就地一滚,灵巧地向小车滚去。
可是,当他刚挨近小车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猛然将小车掀起。
小车瞬间坠落下去。
紧接着,“咕噜”几声沉闷的响动。
小车便沉入了湖底。
江昭阳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骇与后怕。
幸亏晚了一步。
否则,自己就会与车一道沉入湖底,化为淤泥。
不,更可能是葬身鱼腹。
成为这静谧深湖中一个无声的牺牲品。
江昭阳空手而归!
那个男人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水、水,水来了?”
江昭阳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没有好气道:“你的小车已沉入湖底,我也差点葬身鱼腹。”
那个男人一听,头一歪,昏厥过去了。
江昭阳这一下慌了神。
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这里的情况简要而焦急地告知了对方。
挂断电话后,他心中暗自纳闷。
这男子似乎是个财迷,一听车沉了竟昏了过去?
对他而言,这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不值一提。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受伤太重了吧!
他不放心,又俯身将手指探向那男子的鼻孔,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久之后,那个年轻美女似乎也苏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满是困惑与惊慌。
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出现了记忆断片。
她看着江昭阳,眼中满是惊讶:“你是谁?”
“为何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江昭阳轻轻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既玩味又带着几分深意的笑容,“我是谁并不重要。”
“我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若非你的车子失事,我们或许永远不会有所交集。”
江昭阳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女子记忆的闸门。
美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悟。
她挣扎着猛地坐直了身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你救了我?”
“你说呢?”他保持着那份淡然与疏离。
“你还是躺倒吧!否则,颅脑出血就麻烦了!”江昭阳一脸冷淡,不再看她。
她看着江昭阳,“那你是我的恩人!”
江昭阳心中“呸”了一声,暗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做你的恩人?
羞耻!
美女可能因为疼,又躺卧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
不久,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8 第8章 交费?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顷刻,救护车终于抵达。
一輌救护车稳稳地停在了简陋的铁皮房门前。
这时,风雨渐歇,天空透出一抹淡淡的夕阳。
一个身着白大褂、面容姣好的女医生,宛如天使降临。
她后面是几个护士,带着两副担架涌了进来。
在这位女医生的指挥下。
几位护士迅速而熟练地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子,以及那位已逐渐恢复意识的美女,稳妥地安置在担架上。
随后将这两人送入救护车中。
随着车门缓缓关闭。
江昭阳如释重负。
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然而,女医生的话,让他懵圈。
“这是你女朋友吧?”
江昭阳心里一阵反胃,想呕吐。
他极力抑制内心的强烈不适。
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回答:“不是!”
“那你?你们之间……”她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我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碰上了,能不管吗?”江昭阳冷冷道。
说完,他意犹未尽。
江昭阳又鬼使神差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医生,碰上你出诊,你救的男人难道都是你老公或男朋友吗?”
江昭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挑战。
让女医生不禁为之一愣。
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显然是被江昭阳的直白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气岔了。
“不管是不是,你都要随我走!”她有些羞怒。
“为什么?”
她一翻白眼,“医院也是创收单位,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福利院。”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江昭阳反问道。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这漂亮的女医生会突如其来说这个话?
有些不着边际。
“关系大了去了,得要人交费,是不?”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没有好气道。
“我交费?”
“没错,你不垫付抢救费用吗?”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随时可能再次昏迷,你认为他们会自己走到窗口去付费?”
她的反问让江昭阳一时语塞。
“你救人救半截?半途而废?”
“你?”江昭阳一愣神,自己刚才出口不慎,这是报复啊?
可是他没有办法。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好吧!”最终,他只能无奈妥协。
江昭阳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女医生随即出了门。
江昭阳只得跟随她而去。
女医生上了驾驶室,关了车门。
江昭阳追问道:“医生,我坐哪儿?”
女医生透过车窗,目光如冰。
她的声音冷淡而干脆:“哪儿有座位你就坐哪,别问我。”
江昭阳闻言,眼神迅速在车内扫视了一圈。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猛地一拉,驾驶室的侧车门应声而开。
他挤了进去。
“你怎么坐这儿了?”女医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恼火与无奈。
她没想到江昭阳会如此“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还有人要上来的。”
“这救护车厢里狭窄,已转身不了,我怎么坐?”
“挤挤!”江昭阳不客气道。
这时,车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又上来了一个身着整洁护士服的年轻女子。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医疗用品的沉甸甸的箱子。
车头内空间本就局促。
她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往这狭小的空间里又塞进了一块巨石。
让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
江昭阳感觉自己瞬间成了“夹心饼”。
他被两人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江昭阳只能侧身而坐,那姿势说不出的别扭与难受。
这简直如同坐在针毡之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今天真是倒霉,救了一对野鸳鸯不说,还要为他们买单,还要在车上活受罪。
江昭阳只能强忍着不适。
他默默祈祷这段旅程能尽快结束。
“开车!”女医生说道。
救护车随即轰鸣着响应。
救护车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风驰电掣般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终于到了医院。
车厢两人被护士送入到了急诊室。
女医生转过身,用力推搡着江昭阳,眼神中既有焦急也有责备。“你下车呀?”
她几乎是喊叫着,“还傻愣在车上干什么?”
江昭阳被这一推一喊惊醒,仿佛从一场梦中猛然回到了现实。
他连忙应了一声。
紧跟着护士的脚步,几乎是踉跄着跳下了车。
女医生没有片刻停留。
她脚步匆匆地继续向急诊室深处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急诊室大门的那一刻。
她又猛然回过头来,“你赶快到缴费窗口去交纳抢救费用,别磨蹭。”
“要交多少?”
“窗口工作人员会告诉你的。”女医生简短地回答,随后便消失在急诊室的门里。
江昭阳无奈。
江昭阳叹了口气,来到缴费窗口。
他不得不从皮夹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银行卡。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结果,预交了二千元费用。
这一笔费用虽然不少,但是还是在江昭阳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江昭阳松了一口气。
江昭阳抬手揩去额上的汗水。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口袋里那冰冷的手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庆幸。
还好,手机还在。
刚才滚爬也没有失落。
他连忙将这部“幸运儿”手机掏了出来。
江昭阳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他的手指倏然拨通了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号码——那是母亲的电话,是他心中永远的避风港。
自己没有在正常的时间到家。
不知道母亲会有多担心自己?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了母亲周静那熟悉而又略带颤抖的声音。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明显的焦急与不安:“儿子,你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电话一直没人接?”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传来,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母亲深深的担忧。
江昭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无论自己身处何方、遭遇何种困境,母亲的爱始终如一,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连忙宽慰道:“妈,没事,真的别担心!”
“我就是刚才有点忙,没注意到手机。”
江昭阳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歉意。
他知道母亲一定急坏了。
9 第9章 留观室
“没事?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能不担心吗?”周静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与责备。
江昭阳一愣。
他随即恍然大悟——自己此刻手中握着的,是同事的手机,而非自己的。
难怪母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却始终无法接通。
母亲又怎会拨得通这个号码?
想到这里,他不禁哑然失笑。
他随即又认真解释:“妈,您听我说,我今天其实是在救人呢!”
“我现在在医院呢。”
“我的手机在充电,现在用的是别人的手机呢。”
“原来如此!”电话那头的周静闻言,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儿子,你没事就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儿子,你做得对!”
“你忙吧,忙完就回来吧。”周静放心了,她挂掉了电话。
江昭阳在医院缴费窗口完成了手续。
他觉得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心里盘算着该是时候回家了。
这是县城的医院。
家,那个温暖而又宁静的避风港,此刻离他不过几公里的距离。
可是,让他肉疼的是,自己的摩托车还搁在事发现场呢。
那可是几千元买的呀。
他无奈,打算打出租车去骑车。
今天可是倒霉透了。
本来要被流放了,又搁上这事。
但就在他即将跨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不甘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自己救了这一对野鸳鸯,难道还要为他们买单?
不行,二千元钱也不是小钱,相当于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
得要这一对野鸳鸯还自己的钱。
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想到这里,江昭阳只得坐在急诊室外坐椅等待。
半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缓缓开启。
那一袭白大褂的女医生缓步而出。
她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最终定格在江昭阳的脸上。
“医生,你好!”江昭阳一见医生出现,立刻从座椅上弹起,快步迎上前去。
他的脸上堆满了礼貌而略带紧张的笑容。
然而,女医生却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她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你不是说他们与你是毫不相干的路人吗?”
“怎么?”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对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你竟然如此关心?”
“还特地守候在急诊室的门口?”
“生怕错过他们的任何消息?”
江昭阳被这一连珠炮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愣了愣。
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挠挠头,解释道:“我关心他们干啥?”
“我更关心我的钱。”
“你不是要我垫付钱吗?”
“我二话不说,直接垫付了二千元钱呢。”
女医生听完,嘴角微微上扬,撇撇嘴巴。
她语气依旧冷淡:“那个被送来的老年男人还没有醒来。”
“危险吗?”江昭阳的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女医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说道:“他是驾驶员,在事故中头面部直接撞击到了挡风玻璃及其坚固的框架上。”
“因此遭受了严重的伤害——玻璃碎片造成了多处切割伤和挫裂伤,伤口深可见骨,出血不止。”
“更糟糕的是,颅骨骨折导致了颅内出血。”
“情况一度非常危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但幸运的是,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多亏了及时送来抢救。”
“我们迅速为他输了血,并采取了一系列紧急抢救措施。”
“这才将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真是死里逃生啊……”
女医生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样的奇迹,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她报复性地一笑,“只是向他要钱?等吧!”
江昭阳闻言心中一凛。
他随即又急切地问道:“那个美女也没有醒来?”
女医生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她吗?”
江昭阳急切道:“我在那个铁皮房子里时,她就已经醒来了。”
“我还以为到了医院,她会很快恢复过来。”
“怎么现在反而……昏迷不醒?”
女医生见状,略一迟疑。
她不得不解释道:“她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
“经过各项检查,她的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
“她在哪?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江昭阳追问。
女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留观室,“她现在在留观室。”
“你可以去看看她,但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她休息哦。”
“知道!”江昭阳闻声,急忙转身。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
两旁的白墙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江昭阳几乎是冲刺一般来到了留观室的门前。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房间内,柔和的灯光洒在一位美女身上。
她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微闭。
输液管轻轻摇曳,宛如生命的脉动。
这美女正躺在床上输液呢。
当她的目光与江昭阳相遇时,明显一愣。
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喜的笑意,“恩人,你还在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江昭阳压抑住内心的反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淡淡道:“不要这样叫。”
“我只是一个路人,岂能见死不救?”
“不过?”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不过什么?”美女追问。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不过,我,垫付了二千元急诊费用呢。”江昭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美女闻言,微微一笑,“这个呀?我肯定给你的。”
她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的光线映照在她那张极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我们加一个微信好友吧?然而微信转账即可。”她提议道,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然而,江昭阳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江昭阳摇了摇头,“不要,我给你一个二维码付款。”
“你扫码支付即可。”
他的话语简洁而干脆。
他不愿与自己讨厌的人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说着,江昭阳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他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微信账号。
随即打开了收款二维码。
10 第10章 缺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美女见状,无奈一笑,扫了二维码支付了这一笔钱。
随着“滴”的一声响。
这笔债务终于得以了结。
江昭阳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转身欲走。
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美女的声音:“慢着!”
他诧异地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你是琉璃镇的吗?”
江昭阳没有否认。
“是镇上的工作人员?”
江昭阳不好否认。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个?”江昭阳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并不重要。”
“想当雷锋?”
“不说名字,说你的手机号码,这总可以吧?”美女退而求其次。
江昭阳仍然不想告诉她。
他支支吾吾敷衍道:“这个手机是新买的,号码是随机的。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女子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
她的眉头轻轻一挑,露出一口细碎如贝的牙齿,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你挺逗的啊!”
“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
见江昭阳一脸尴尬。
女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会用手机吗?”
“你总不会说连手机也不会用了吧?”
这一下,江昭阳不好再敷衍了,“会,会吧!”
“那好,我的手机号码是139XXXX,你打这个号码就成。”
江昭阳确实感到有些无奈。
不好直接拒绝那位美女的请求。
他心中暗想,这部手机既然不是自己的,那也就没必要太过担心后续的问题。
算了,无妨!
就算她以后真的打这个手机号码。
那同事又怎么会认识她呢?
最多不过是随便聊上两句,然后就会挂断电话。
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打了这个美女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美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
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她轻声说道:“嗯,我记下了这个号码。”
江昭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问道:“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那我走了!”
“嗯!”
江昭阳走出了留观室。
他出了医院,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江昭阳告知了去处。
出租车司机一听,立刻踩下油门。
出租车风驰电掣疾驰而去。
江昭阳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他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阵惆怅。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撞霉运了。
不久,出租车便停在了事故现场附近。
江昭阳付了车费。
他下车后沿着路边仔细寻找着自己的摩托车。
终于,在一条蒿草及人深的沟渠里。
江昭阳看到了自己那辆熟悉的摩托车。
江昭阳心中一阵庆幸。
如果没有这些蒿草的遮掩。
这摩托车说不定真的会被路过的人当作无主之物给骑走了。
他快步走到摩托车旁。
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发现除了有些泥土和划痕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江昭阳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
他竭尽全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终于将那略显老旧的摩托车推上了公路。
他一发动摩托车,这摩托车发出了轰鸣。
随后,他手一拧油门。
摩托车仿佛被激活的猎豹。
它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当江昭阳的摩托车驶入县城,天色已晚。
县城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江昭阳的摩托车驶入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个安静的小区。
他的家,就在那个小区的一隅。
江昭阳将摩托车稳稳地支在车棚里,他轻手轻脚地锁好车。
到了一栋楼前。
随后,他踏上了通往家的楼梯。
到了三楼,他站在自己家房间门前。
手指轻轻按响了门铃。
门悄然地打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慈祥的妇女出现在门口。
那是他的母亲周静。
“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周静喜极而泣。
“妈!我好好的呢。”江昭阳安慰道。
他进了门,弯腰换上了自己的拖鞋。
“儿子,饥饿了吧?”
说完,周静就到厨房里去了。
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儿子,快吃吧?这菜我做了好久的了,热了三次!”
“都是你爱吃的。”
“看看这红烧排骨,色泽多诱人,还有那清蒸鱼,我特意选的最新鲜的。”
“妈,我爸呢?怎么没有见他!”他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好奇地问道。
往常这个时候,父亲江景彰总会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一家三人一道共享晚餐。
今天却异常缺席。
周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的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儿子,你先吃完,我再告诉你。好吗?”
“为什么?”江昭阳惊讶中带着几分不解。
“吃吧!”周静岔开了话题。
她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个鸡腿。
小心翼翼地放在江昭阳的碗里。
江昭阳也不再追问,饥饿感驱使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咀嚼声。
吃完后,江昭阳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看向周静。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妈,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周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黯然失色,“儿子,你要忍住。”
“妈妈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打击。”
“但我们必须面对。”
“什么?”江昭阳心倏地一沉。
“你爸,他,他被双规了!”
江昭阳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触电似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江昭阳惊骇道:“这怎么可能?”
江昭阳的父亲江景彰是县教育局的局长。
县教育局长权力可谓炙手可热,在县城是屈指可数的几大局之一。
手下在编的教师就有六千人之多。
占了吃财政饭的半壁江山。
有求于他的人,一天到晚络绎不绝。
送礼的人能排成长队。
但江昭阳却从未亲眼见过父亲收受任何人的礼品或钱财。
每当他听闻那些关于官员收受贿赂的传言时。
心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那张严肃而正直的脸庞。
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些负面信息与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
父亲怎么会违反廉洁纪律被双规呢?
江昭阳百思不得其解。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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