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女天师
吞鬼的女孩 · 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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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含冤入狱
沉重的铁门在万穗身后缓缓关上,狱警半带讥笑地说:“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别再偷东西了。”
万穗的眉头皱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盗窃罪进了暹罗国监狱。
万穗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她才六个月就被塞进书包里扔进了公园的池塘,是夜钓的养父发现了她。
养父母没有儿女,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养大,只可惜好人不长命,他们相继得病去世,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
万穗刚刚大学毕业,靠着在网上直播讲鬼故事维持生计,只可惜直播了大半年粉丝都没过千,她这个小透明穷得连房子的租金都付不起了。
这时突然有人找上门,说她是豪门江家二十年前被偷走的大女儿。
没有什么真假千金的戏码,只是在她被拐走后,父母又生了一儿一女。
回家之后,才是她灾难的开始。
母亲怪她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父亲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连佣人们也看人下菜碟,故意为难她。
万穗知道江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她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只要江家能让她好吃好喝,她不介意躺平当一条咸鱼。
但她没想到,趁着全家到暹罗国度假的机会,她的亲生母亲竟然冤枉她偷了家里一串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将她送进了监狱。
为什么要在暹罗国?
因为这手段太拙劣,要是在国内,一眼就被警察给看穿了。而在暹罗国,就有了运作的机会。
她被判刑八个月,今天终于到了出狱的日子。
她来到了领取物品的窗口,领回入狱前被扣押的私人物品。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万穗,让她很不舒服。
万穗拿起他扔过来的塑料袋,皱眉道:“我的金项链呢?”
“你只有这些东西,哪来的金项链?”猥琐中年男用蹩脚的夏国语说。
那条金项链是万穗养父母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她跟中年猥琐男争辩,猥琐男喷着唾沫星子,嚣张地喊道:“赶紧滚,否则老子把你送进去再坐个一年半载!”
万穗气急,拍着窗口前的栏杆:“你别想昧下我的项链,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这个必须还我!”
猥琐中年男鄙夷地冷笑,喊了一声,一个带枪的工作人员就拿着电棍走了过来。
情急之下,万穗看到了猥琐男胸口戴的佛牌,据说外国人都很迷信,特别是暹罗国人,最怕鬼神。
之前她还在颤音看过短视频,说一个道士去国外做法事,被外国机场工作人员拦住了,说她带的东西不合规,不肯放行。那道士说这些东西是做法用的法器,翻译的人也搞事,直接翻成了巫毒,机场工作人员吓坏了,连忙放行,还求那位道士别记恨她。
带枪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电棍都举起来了,她急忙道:“那条金项链是我老家的蛊师给我的护身符,其中沾染了蛊毒,能保我不受诅咒侵扰,但若是别人佩戴,就会厄运缠身。”
猥琐男和带枪的工作人员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猥琐男笑过之后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敢吓唬老子!”他对那个带枪的工作人员道,“她刚出狱就闹事,还想要讹诈,看来还需要再好好关几天。”
能在物品领取处做事的,都是有背景的,带枪的工作人员自然乐得送个顺水人情,一把扭住万穗的胳膊,要将她抓走。
万穗挣扎道:“若是别人长时间佩戴那条金项链,蛊入骨髓,必死无疑。”
猥琐男眉毛一竖,小贱人还敢咒我,便道:“她要袭警,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
带枪的工作人员心领神会,举起电棍,狠狠朝万穗的脑袋打去。
咔擦。
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工作人员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头看向窗口内,猥琐男所坐的椅子莫名其妙断了一条腿,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嚎叫。
万穗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猥琐男龇牙咧嘴地站起身,见那带枪的工作人员的眼中多了几分恐惧,恼羞成怒道:“打她!给我狠狠打!”
这次工作人员没动。
猥琐男气得抓起自己的电棍,要出来亲自揍万穗,但他刚拉开门,天花板居然掉了一块磁砖,擦着他的额头过去,正好落在他的面前。
他的步子停住了。
这块砖要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头上,绝对头破血流。
她缓缓抬头,再次看向万穗,这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嚣张跋扈,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2 第2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万穗也惊呆了,这才反应过来,道:“现在你相信了吧?你拿走我项链的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倒霉?身上还没来由地疼痛?”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一旦一个人相信自己厄运缠身,那么之前所遇到的所有不如意之事,都会被认为是诅咒所致。
猥琐男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从衣领里掏出金项链,扔给万穗:“走!赶紧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狱警也急忙放开了她,还用暹罗语念了句什么,估计是“无意冒犯,有怪勿怪”之类的。
万穗生怕他们回过味儿来反悔,急忙跑了。
但她却无处可去。
她的护照在江家手里,江家肯定不会给她。
她也不能背着盗窃犯的罪名,不明不白地回国。
她很快到了闹市区,街边店铺一家连着一家,鳞次栉比,灯红酒绿,路上熙熙攘攘,有不少外国人,还能看见一些穿着花衬衫的暹罗男人拉着单身外国人钻进旁边的小巷。
几个和她擦肩而过的外国人还用猥琐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她默默地躲开,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办。
万穗摸了摸自己的兜,比脸都干净。
她有手机,但里面没有钱,之前在江家的时候,那对亲生父母只给了她一张副卡,似乎从一开始就防着她,随时准备让她净身出户。
她唯一值钱的就是那条金项链了。
她要活下去,只能将项链卖掉,爸妈肯定能理解她的。
她在街边转悠了半晌,进了一家写着夏国文字的店,老板是个夏国侨民,十分热情。
“我也有个女儿。”老板用南方口音的夏国语笑呵呵地说,“跟你差不多大。”
万穗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咱们这里和国内不一样,黄金首饰回收都是按金价的百分之八十,看在咱们都是夏国人,我按照百分之九十收,怎么样?”老板和蔼地说。
暹罗国这个地方,小偷小摸的特别多,二手金首饰大都来路不正,百分之九十已经不错了。
万穗点了点头,老板便笑呵呵地拉开抽屉取钱。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猛地撞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这些全都是暹罗人,他们用暹罗语对着老板凶神恶煞地大叫,一边叫一边砸东西,老板唯唯诺诺地求饶,只差跪下了。
万穗掏出手机,想要用翻译软件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却见一个混混冲上来一把抢走她的手机,而另一个混混正将柜台上的金项链塞进自己的兜里。
万穗急了。
她就这么点东西,你们还要抢?
如果连金项链都没了,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但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男人,又有什么办法?
她偷偷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跪在地上向那几个混混作揖求饶,混混却毫不客气地上去拳打脚踢。
他自身难保。
只能故技重施了,继续装神弄鬼。
她咬了咬牙,忽然大喝一声,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齐回头看向她,除了老板,眼里都不怀好意。
万穗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这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回忆了一下电影中九叔降妖除魔的动作,双手快速地恰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其实念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对方又听不懂中文。
她眼神一凛,朝着那些混混的领头人一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万穗觉得尴尬极了,脚指头已经开始抠地,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神秘莫测的威严神情。
忽然,混混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些暹罗人指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万穗的脚指头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连老板也没眼看,捂住了眼睛。
其中一个混混提着钢管走上前来,口中叫嚣着什么,一脸狰狞,举棍欲打,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居然是那个领头的。
他一脸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对万穗失声叫喊。
万穗不明所以地看向老板,老板也一脸莫名地说:“他问你,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万穗心中一喜。
他信了?
她严肃着一张脸,对老板道:“告诉他,让他滚,别再做坏事,否则我的诅咒定能让他折颈而亡。”
老板嘴角抽了抽,你真能吹啊。
但他还是翻译给了那个混混头子,混混头子的脸色更惊恐了,他惊慌地后退了两步,忽然转身就跑。
其他混混都懵了,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露出了几分惊惧之色,掏出万穗的手机和金项链,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在柜台上,逃了出去。
3 第3章 他真的死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拉起老板,老板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告诉她那些混混是本地帮派成员,什么肮脏的生意都做,他之前因为资金周转不开问他们借了高利贷,他们天天来要账,他已经还了本金的三倍了,还没还完。
他收了金项链,将一叠现金递给万穗,万穗数了数,居然是按照国际金价给的。
老板敞亮。
走的时候,老板犹豫了一下,问:“你不会真的下了诅咒吧?”
万穗摇了摇头说:“我哪里会下咒,就是吓唬吓唬他。”
老板点了点头:“走吧,姑娘,赶紧回国,别再来了。”
万穗也想回国,但她没有护照啊。
为了避免那些混混回过味儿来找她算账,她穿过半个城市,到另外一个街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再慢慢打算。
折腾了一晚上,她在旅馆倒头便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她起床下楼吃东西,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颤音。
刚打开软件,她就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那是监控拍的,一个年轻女生在二手杂货店里对着几个混混掐诀,看姿势还像模像样。那些混混似乎被她给镇住了,一个个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等等!
这不是我吗?
“夏国女游客暹罗偶遇高利贷打手,假装大师掐诀将其吓跑”。
万穗脸色都变了,这谁发网上的?
她这才发现,这个视频已经刷爆了内网,荣登热搜第一。
还好只是内网,否则被那些混混看到岂不是要全城追杀她?
她点开评论,国内的网友们比她还要激动。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又学到了一个出国游的保命技能。”
“小姐姐厉害啊,这几个动作做得很标准。”
“什么标准啊,我是道门中人,这就是瞎比划。”
“你管她是不是瞎比划呢,有用就行,以后这些混混哪怕是吃坏了肚子都会怀疑是不是小姐姐下的咒见效了。”
“我是留学生,这真的有用,以前住我隔壁的那个外国哥们儿天天开party,吵的我睡不着觉,我去跟他理论他还想揍我,我穿上汉服对他一阵瞎比划,他当场就怂了,一个月后他玩滑板摔断了腿,就搬走了。”
“学会了学会了,这就去网上找视频学掐诀。”
看着几亿的播放量和几十万的评论,万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这是要红了?
她默默登上了自己的小号,把自己讲恐怖故事的大号艾特了出来。
“视频里的女生好像是这位博主@向天再借五百岁,她讲的恐怖故事太吓人了,怪不得能把那些混混吓跑呢。”
发完了之后她就关上了手机,等热度再高一点,说不定明天再看,自己的账号就要起飞了。
没有护照,她只能在客房里躲了一天,第二天醒来,颤音软件上果然飘起了红色的99。
她真的要火了!
万穗急忙点开软件,她的粉丝竟然从一千多直接涨到了六万,还在飞速上涨。
火了!真火了!
她之前的那些视频播放量原本只有几千,现在最差的都好几万,点赞收藏也一路狂飙。
她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在背上了冤案之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喜悦。
但点开评论,她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IP地址暹罗的网友回复:“这个抖主真的会下诅咒!那个被她诅咒的人真的死了!”
这条评论后面还指路了外网,万穗自然也下了外国人专用的颤音海外版,她打开了软件,第一个视频就让她瞳孔地震。
“夏国女游客的诅咒成真了,是女巫还是恶魔?”
视频中,一具穿着花衬衣的男人尸体躺在地面,他的脖子已经折断,诡异地扭曲着,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双眼血红,仿佛在临死之前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怪物。
这个男人,正是那个领头的混混!
外网的视频不打码,拍视频的人还开了高清,这画面对万穗造成了可怕的冲击,让她几乎拿不稳手机。
视频的后半部分剪辑了之前的那段监控画面,甚至还有知情人在评论区爆料,说这位夏国女游客在下咒之时曾放言,如果他再做坏事,必折颈而亡。
如今一切都成真了。
这个混混头子昨晚又带了人上另外一家追债,就在他们殴打那家的男主人,还按着那家的女儿凌辱之时,混混头子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惊恐地大叫着,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窗户边,明明没有人推他,但他朝后一仰,竟然撞碎了紧闭的窗户,从六楼跌下,摔断颈骨,当场死亡。
万穗呆愣了几秒。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她要是有这种言出法随的本事,还会被多番陷害,还会被差点烧死?
但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上亿了,登上了海外版热搜,评论里有说她是女巫的,有说她是恶魔转世的,竟然还有人说她是真神下凡的。
不得不说,外国人真的很神。
她又登回了国内版颤音,没想到竟然有好事者将外网的视频给打上码搬运了回去,还附上热评的翻译。
才短短一会儿工夫,她的粉丝飞涨了五万。
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变成黑红了啊。
她连忙打开了直播间,一下子就涌进来上万人,要知道,以往她直播的时候常年都是个位数。
“主播,我想要诅咒我老板,多少钱,你开个价!”
“主播,你真的能咒杀别人吗?我只想让对方倒霉,不想让他死行不行?”
万穗看着这些评论,脸都黑了,才一个晚上,她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邪修了?
“各位网友,我不会咒杀,也不懂玄术,这都是巧合。”她十分真诚地解释,“我当时只是吓唬吓唬他,懂行的人都知道,我那是瞎比划,如果我真能有这本事,我还能沦落到这种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评论区里有人跳了出来:“这个主播不就是江家的那个私生女万穗吗?据说江先生没结婚的时候,被自己的助理算计了,才生下了她。”
4 第4章 这是咒杀
“对,我听说那个女助理用她敲了江先生一大笔钱,还带着她跑了,前段时间才被江家找回来,她一回家就作天作地,欺负江家正经的一双儿女,据说还喜欢四处勾引豪门公子哥儿,不仅和她妹妹的未婚夫傅少拉拉扯扯,上次还大半夜地钻进汝南陈家大少的房间里了。”
“呵呵,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的女儿,只会这些下作手段。”
“这个女人不是在暹罗坐牢吗?已经放出来了?”
“她犯了什么罪,竟然还坐牢了?”
“听说是盗窃,数额还挺大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要不是职业黑子,鬼都不信。特别是这个知道她在暹罗坐牢的人,肯定与江家有关。
还有这个什么私生女,江家就是这样对外介绍她的?
这群水军进来之后,直播间里的风向一下子就被带偏了。
“明白了,这次的什么诅咒事件肯定是她自导自演,就为了红!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那个什么折颈而死的混混头子也是她请来的演员,现在活得好好的呢。”
“咒人去死,真是太恶毒了。”
万穗皱了皱眉,道:“各位网友,我重申一次,我真的不懂什么咒杀,这都是巧……”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响,门被人踢开了,她回过头,还没看清来人,手机就被抢了过去。
直播间黑屏了,但没有停播。
网友们一下子炸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那群人是谁?他们好像穿着制服?难道是暹罗国的警察?”
“我懂了,这个主播肯定是因为拍假视频被暹罗警方抓了。”
“说不定她为了让自己的视频成真,杀了那个暹罗人。不然拍个假视频也值得警方出手?”
“哈哈,她刚从监狱出来,又要进去。”
“真是蛇蝎心肠。赶紧判她死刑,千万别让她回国了。”
万穗看着面前这群穿制服的暹罗人,脑袋是懵的。
“那个人真不是我咒杀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咒杀,要相信科学……”她急忙解释。
“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面前这个高大的暹罗人冷冷地望着她,用带口音的夏国语道。
“啊?”万穗一头问号。
那暹罗男人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是一个有神通的人。”
“我没有啊!”万穗想也不想就说。
暹罗男人的眼底弥漫起森然杀意:“如果你没有,死。”
万穗惊疑:“这是什么道理?”
暹罗男人拔出手枪,顶着她的额头:“这就是我的道理。”
万穗脑中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枪爆头的一天。
等等!
她还能抢救一下!
“立刻向我证明。”暹罗男人声音凌厉。
万穗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要不,为了保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骗骗他?
算命先生不就靠这个走江湖吗?
咔擦。
对方给枪上膛了。
万穗脑子一热,急忙道:“你有个妹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哪里是模棱两可的话,这简直就清楚明白到家了好吗!
完了,她死定了。
果然,旁边另一个暹罗男人冷笑道:“队长根本就没有妹妹,你果然是个骗子。”
队长?
她仔细看他们的制服,不像警察,反而像军人。
这点事还惊动暹罗军队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看死人的表情,等待着他们的队长一枪崩了这个女骗子,然后将这里清理干净。
从此之后,万穗就只是失踪在暹罗国的无数外国人之一,没有人在乎他们,也不会有人寻找。
“继续说。”
士兵们都愣住了。
万穗也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队长,难道她说对了?
瞎蒙也能蒙对吗?她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听不懂吗?”队长冷冷道,“继续说。”
万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在乡下休养,但无论看了多少医生,都治不好她的头疼。”
这是纯粹瞎编了,万穗浑身都是冷汗,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变成砸烂的西瓜。
“继续。”队长道。
又对了?
士兵们的眼神有些变了。
万穗有些不安,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但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妹妹其实并不是得病了,而是她母亲怀她的时候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她被罪孽缠身,所以才会一直受病痛折磨,只要她能多做善事,多修功德,身体会有改善的。”
5 第5章 我都是编的你信吗
虽然只是信口胡诌,但劝人向善总没有错吧?
她紧张地看着那个队长,队长死死地盯着她,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像在等待死刑判决一样,连士兵们都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队长忽然收起了枪,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朝着万穗行了一礼,道:“女士,刚才是我失礼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冒犯。”
士兵们惊呆了。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一个外国人,肯定不可能对队长家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何况队长那个妹妹的事,连他们都不知道。
莫非,她真的有神通?
万穗不敢说话,怕多说多错。
队长道:“万女士,有一位大人物要见您,请您跟我来。”
万穗迟疑了一下,问:“我可以拒绝吗?”
队长道:“那位大人物可以解决您现在的困境。”
万穗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她跟在队长的身后下楼,士兵们围在她的四周,似乎怕她跑了。
她隐隐听到身后有两个士兵在窃窃私语。
“我听说队长的父亲在外面有很多女人,难道他妹妹是外面的女人生的?”
“我也听过流言,说曾有外面的女人用邪术求子,想要嫁进队长家,被处理了……”
“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后面没声音了,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正常,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全都是幻觉。
上了车,万穗问:“那位大人物是谁?”
队长对她客气了很多:“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一个士兵拿了个眼罩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罩取下,她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
四周都是茂密的山林,这建筑像白金汉宫一样壮观,又带着浓郁的暹罗国风情,一看就是某位达官显贵的别宫。
士兵们不能进入别墅,队长带着她穿过中庭,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暹罗人喜欢黄金,到处都金灿灿的,晃花了万穗的眼。
“爵士,我将万女士带来了。”队长双手合十,十分谦恭地行礼。
万穗看向坐在丝绒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金线绣的暹罗国传统服饰,长得……
万穗觉得自己是个厚道人,不愿去评论别人的长相。
但她把目光移开了,伤眼睛。
但那个中年男人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神中有几分淫邪,有几分考究,也有几分阴冷。
“测试过了吗?”他问,“她真的有神通?”
队长低头道:“是,她比视频里更厉害。”
万穗惊了,她不过是随便编了个故事,这人怎么成了她的无脑吹了?
要是让这位爵士发现她根本没有神通,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她的后背又开始冒出一层冷汗。
爵士瞥了她一眼,道:“退下吧。”
队长退出了会客室,万穗头皮发麻,他要对她做什么?
不会是不可描述吧?
不行,太倒胃口了。
但她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从内室里走出了一个僧侣。
那僧侣有点眼熟,好像在国际新闻里见过。
是暹罗国的得道高僧。
“颂桑大师。”爵士道,“你来看看,这个女人是否真有神通。”
万穗的头发都吓得差点竖起来了。
这位爵士还真是多疑啊,居然还专门请了一位得道高僧来测试她的神通?
完了,这下子真的要露馅了。
“是。”颂桑缓缓来到她的面前,他的年轻似乎很大了,脸上长了不少老年斑,但那双眼睛却极为清明,仿佛能看穿人心。
万穗连忙将目光移开,不敢与他对视。
他围着万穗缓缓地走了一圈,短短的几秒,万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颂桑大师道:“爵士,这的确是一个有神通的女人。”
万穗吞了口唾沫。
这些人不会是联合起来骗这位爵士的吧?
“很好。”爵士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走出了会客室。
万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大师,爵士请我来,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颂桑大师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两人落座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爵士夫人被诅咒了。”
万穗问:“爵士想让我帮忙解咒?”
颂桑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我自有解咒之法,但需要你帮忙。”
万穗吓了一跳:“你们想把诅咒转移到我身上?”
颂桑大师微微颔首:“万女士果然聪慧。”
万穗想说,这个聪慧不要也罢。
6 第6章 今晚邪祟就要来了
“我不会神通。”她急忙道,“我那都是骗人的,那个混混摔死只是巧合,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神通!”
“万女士不必担忧。”颂桑大师道,“只要一切顺利,我不仅可以解除诅咒,还能让万女士安然无恙。”
万穗更急了:“大师,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
“万女士身上不是背着一个盗窃的案子吗?”颂桑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条翡翠项链上有很多人的指纹,就是没有万女士的指纹,只要将我们手上的证据提交给警方,万女士就能沉冤得雪。”
万穗沉默了一阵:“我要怎么做?”
她也不想当江湖骗子的,但他们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颂桑大师露出“早知会这样”的笑容,道:“万女士,请跟我来。”
他带着万穗来到了后面的佛堂,佛堂中没有灯,点着灯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油,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阴暗的火光将佛堂照出了诡异的味道。
佛堂的正中放着一把木头椅子,周围放满了蒲团。
颂桑从佛前拿起了一只金盒子,递给万穗,万穗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束用红绳扎起来的的头发和一瓶红色的液体。
“这是爵士夫人的头发和血液。”颂桑道,“今晚,我要将这束头发缠进你的发髻之中,用鲜血在你额头上画符。”
万穗试探着问:“做这些……有什么用?”
“这样那邪物就会将你当成爵士夫人。”
万穗头皮发麻,现在还能拒绝吗?
颂桑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我的弟子都会守在你的身边,趁它攻击你时将它击杀,你只需要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用做。”
呵呵,万穗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是我?”
“只有用有神通的女人当诱饵,这个法术才能奏效。”颂桑道,“我们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你啊,万女士。”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并不想被你们找到。
“万女士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十二点,那邪物就要来了。”
万穗还是没忍住,问:“那邪物到底与爵士夫人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来找夫人?”
颂桑面色不变:“万女士,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没有好奇心才能活得长。”
万穗无语。
她不问就一定能活过今晚吗?
她其实并不太相信什么诅咒和邪物,但她怕自己被迁怒啊。
暹罗国的贵族们向来为所欲为,杀个人跟杀条狗似的。
希望今晚能够顺利吧。
这位爵士给她的待遇很高,晚饭是国宴级别的山珍海味,很多她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美食都端到了她的面前。
但她总觉得在吃断头饭。
这一顿吃得没滋没味,吃完饭后又有女佣带着她去沐浴更衣,为她穿上一套华贵的旧衣服。
这一看就是爵士夫人穿过的。
女佣为她盘起了头发,将那束发丝缠在其中,还为她戴了一枚黄金镶宝石的发夹。
“夫人说,法事结束之后,您可以将这些首饰和衣服带走。”女佣道。
万穗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但女佣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破防。
“我们夫人不会再要别人用过的首饰。”
万恶的封建贵族!
等到晚上十一点,她就被一个年轻僧侣带到了佛堂。
此时每个蒲团上都坐了一个僧侣,他们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口中念诵着佛经。
她心底不由得暗暗吐槽,这好多僧人都没有佛性,光是念经有什么用?气氛组吗?
等等,她为什么知道他们没有佛性?
“万女士,请坐到椅子上去。”那年轻僧侣催促。
万穗战战兢兢地坐下,颂桑亲自端着那瓶血来到她的面前,用手指沾血,在她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咒。
四周的诵经声一下子提高了,仿佛有回声一般,无处不在。
但万穗没有什么感觉,就觉得这血味道太腥了,这位爵士夫人是不是血脂高啊。
颂桑面对着她,在距离她最近的蒲团上坐下,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其他僧侣们的诵经声都仿佛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从他的口中一起吐出。
万穗焦急地等待着十二点,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阵阴风扫过,距离大门最近的那几盏油灯晃动了几下,满屋僧侣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动,峭楞楞如同鬼蜮。
万穗觉得有些冷。
就不能关个门吗?说不定还能阻挡一下邪物。
忽然,她感觉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忽然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两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后脑勺。
不会……真有邪物吧?
那散发着寒气的东西在靠近,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世上哪有什么邪物,这一定是幻觉。
这些僧侣给了她心理暗示,让她产生了幻觉。
颂桑的念经声忽然加快了,他的双目紧闭,光溜溜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在对抗什么东西,对方十分强大,他很吃力。
这时,一双手抓住了万穗的肩膀。
她的身体紧绷,头皮一阵阵发麻,却不敢去看那双手。
那双手冷得如同冰块,而且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很快就打湿了她身上的暹罗服饰,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那是混合着水草、烂泥和污染的河里的味道。
让人作呕。
那双手在她肩膀上缓缓地移动,颂桑念经声音也越来越快,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抵挡不住了。
“嘎!”
身后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可怕怪叫,那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万穗无法呼吸了。
她拼命张大了嘴巴,空气却无法进入她的气管,她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肺部也越来越痛。
她要死了吗?
她无意间瞥了颂桑一眼,却发现他已经停止念经了,双眼紧闭,一语不发。
他放弃了。
他想要牺牲她,保全爵士夫人的性命。
7 第7章 又是巧合?
在这邪物的眼中,她现在就是爵士夫人,杀了她便不会再作祟了。
她必须自救,否则必死无疑。
她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只能照着玄幻电影里的场景掐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瞎比划了些什么,然后猛地朝着身后的邪物一指。
那邪物似乎停滞了片刻,脖子上的力道似乎也放松了,万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心中暗暗吃惊。
竟然真的奏效了!
颂桑也发现了不对,睁开了眼睛。
万穗忍不住缓缓侧过头,往身后瞥了一眼,想看看那邪物是不是真的被她给制住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白,十分可怖的脸。
黑色的头发下面,有一双浑浊翻白的眼睛。
此时的它,一动不动。
她真的成功了!
万穗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看到那邪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白生生的瞳孔对准了她。
万穗被她打飞了出去。
痛!
浑身都痛!
万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她果然没有什么神通,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
阴风四起,吹得油灯明明灭灭,颂桑大惊失色,高声道:“千万不能让油灯熄灭!”
僧侣们的念经声又高了几分,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痛苦,仿佛有一千根针在他们身上扎。
颂桑抓起了一根禅杖,口中大声念诵经文,朝着那邪物狠狠打去。
万穗连忙躲到了柱子后面,这个时候她才看清,那邪物身上穿着华贵的暹罗传统服饰,凌乱的头发上还挂着几件首饰。
那是一个女人,但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的浮尸,丑陋又恐怖。
忽然,念经的僧侣之中倒了一个,他面如金纸,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邪物很强。
万穗吞了口唾沫,她才刚刚接触灵异圈,就要面对这种级别的邪物吗?
这也太刺激了吧?
颂桑一边和那邪物战斗一边叫嚷着什么,似乎不全是经文,万穗掏出手机,悄悄打开了翻译软件。
她一直藏着手机,洗澡的时候都没让女佣发现。
“帕拉夫人,当初是你为了夺得爵士的宠爱,先给爵士夫人下毒,爵士夫人才会反击,一切都是你所种下的罪因,才会有这孽果。如今你已经死了,放下过去种种,赶紧转世投胎去吧。”
万穗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一件豪门密辛吗?
乍听之下很狗血,但在暹罗国又似乎很合理。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暹罗国王的后宫争斗举世闻名,全球吃瓜。
颂桑的话没能劝动那邪物,它似乎更加生气了,口中发出阵阵嚎叫,又有几个僧侣倒下,颂桑也朝后飞去,他将禅杖杵在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而那邪物转身就朝万穗冲了过来,带着一股腥臭的风和森然的恶意。
颂桑原本可以来救,但他故意停了片刻。
万穗知道,他是想让她这个替身代替爵士夫人去死。
老秃驴!
万穗在心底大骂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现在她万分庆幸没有关门。
然而,就在她快要冲出门外之时,那扇门竟然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是什么恐怖片经典剧情!
她是穿到暹罗国恐怖片里了吗?
身后妖风阵阵,她转过身,赫然便看见邪物迎面扑来,顷刻间便要将她给撕得粉碎。
颂桑终于动了。
他似乎想趁邪物杀死万穗之时攻击它。
他倾尽全身的力量,再次挥出了禅杖,狠狠地砸向邪物的脑袋。
而万穗也做了最后的努力,再次掐诀,指向邪物。
死马当活马医了!
万一又有巧合呢?
就在她的法诀指向邪物的同时,颂桑的禅杖也打在了邪物的身上。
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扭曲起来,嘴巴张得极大,口中有黑色的淤泥涌出。
它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消失,就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样,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青烟,消散在半空之中。
哗啦!
它彻底消散之后从半空之中落下一大堆黑色的淤泥,其中还混合着垃圾和水草。
幸好万穗躲得快,不然要被淋一身,这套价格昂贵的衣服就毁了,能卖不少钱呢。
此时的颂桑,看着手中的禅杖,脸色很复杂。
他沉默了一阵,抬头看向万穗,眼神更复杂了。
万穗对他有些不满,道:“颂桑大师刚才这一击真厉害,为什么不早点用出来呢?”
要是早点用出来,她用得着被摔得浑身骨头都散架吗?
现在屁股都还在疼。
颂桑脸色一黑。
8 第8章 赶紧把她送走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一禅杖将那邪物打死了,还用得着找你这个替死鬼?
他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自己什么能力他自己清楚,最后那一击最多只能将邪物打伤,杀不死它,那么杀死它的是什么?
是这女人的那个法诀!
她的实力在他之上!
颂桑盯着她看了好一阵,看得她浑身发毛,心中暗暗想:她刚才那句话不会惹到他了吧?难道他要对她动手?
杀人灭口?
她偷偷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里计算着能不能逃走。
颂桑双手合十,忽然朝她行了一礼。
“万女士深藏不露,真乃高手,我不如您。”
万穗大脑放空了一下。
莫非他认为最后她瞎比划的那几下杀死了邪物?
怎么可能呢。
那真的是瞎比划,照着玄幻电影里做的,还因为太害怕做错了几处。
她正要开口解释,但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他要误会就误会吧,至少他不敢杀她灭口了。
多说多错,她并没有接话,反而道:“大师,爵士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颂桑道,“请万女士在别宫里休息几天,爵士一定会将您安然送回国。”
“我的案子什么时候可以昭雪?”万穗严肃地问。
颂桑微微一笑:“万女士可以先去休息,等您醒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万穗有些担心,暹罗国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万穗去沐浴更衣,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被女佣叫醒,告诉她该去开庭了。
她被一脸懵地带到了法院,还是当初判她有罪的那个法官,当众宣布发现了新的证据,证明她是无辜的,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
万穗在心里冷嘲,分明是栽赃陷害,却被硬生生弄成误会。
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陷害,如果要继续调查,传唤江夫人,这个案子将会拖很久。
她耗不起。
她不想再背着盗窃的罪名了。
当法官说出那句“无罪释放”时,万穗觉得自己脖子上所套的枷锁终于被砸了个粉碎。
至于冤枉她的人,来日方长。
走出暹罗国法院,万穗抬头看了一眼湛蓝天空中那一轮明日。
她可以堂堂正正回国了!
颂桑大师带着两个弟子走上前来,双手合十:“恭喜你,万女士,沉冤得雪。”
“多谢。”万穗由衷道。
颂桑大师微笑:“万女士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我要回国。”
颂桑说:“万女士,爵士和夫人或许想要当面感谢您。”
“不必了。”万穗很坚决,“我现在就要回国。”
不能见他们,那个什么帕拉夫人肯定是被爵士夫人杀害的,她知道了她的秘密,当然要赶紧走,否则谁知道会不会也落得个沉尸河底的下场。
请赶紧送她回法治社会。
颂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万女士坚持,我这就去安排。”
爵士和颂桑大师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两个小时之后,她就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不仅护照给她补办好了,连她之前穿过的首饰和衣服都清洗干净给她带上了,她当掉的那条金项链也帮她赎了回来,甚至还多了几件首饰,新的。
就是颂桑送她上飞机的时候一副送瘟神的表情,仿佛他们比她还要急着让她回国。
她没有再登外网,所以并不知道,就这两天,当初上二手杂货店追债的那群混混,又死了两个。
一个是在小饭馆凌辱女游客的时候,一个是在酒后殴打乞丐取乐的时候,他们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又叫又跳,凌辱女游客的那个撞翻了饭馆的电扇,被扇片打断了脖颈而死,殴打乞丐的那个鬼使神差地退到了马路上,被车撞飞而死。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折颈而亡。
当时和他们一起的混混们都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回了乡下,不敢再作恶。
爵士夫妇和颂桑也都被吓到了,他们竟然威胁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给他们当替死鬼!
赶紧把她送走!
万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国内,踏上了夏国的国土,她觉得仿佛空气都要更香甜。
她终于回来了。
她早已做好了打算,找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把爵士夫人给的那件衣服卖了,虽然衣服穿过了,但它用了金线,上面还缀了一些宝石,也卖了五六万。
江家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她只能回到之前自己所生活的城市葛城,打了个电话给以前的房东,问他那里还有没有空房子出租。
9 第9章 《巷中皮影》
房东听说她要回来,连忙说:“有,有,当然有,就你以前住的那个屋子,还没租出去呢,你回来就住那间就行了。”
万穗却有些犹豫,道:“李叔,那房子有点大了,我只需要一个单间就行了。”
手里只有几万块,下次能挣到钱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得省着点花。
“小万啊,我知道你是个好租户,上次走的时候还给我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去哪里找啊。这样吧,我给你便宜五……二百,怎么样?”
万穗顿了顿,说:“李叔,我手头有点紧……”
李叔拍板道:“便宜五百,不能再少了!”
挂了电话,万穗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李叔那么抠门的人,怎么舍得给她减租金?
何况她之前住的房子地段那么好,怎么会一年了都没租出去呢?
她带着疑惑来到了那栋大厦。
面前的大楼高耸入云,身边的人流熙熙攘攘。
这里是整个葛城最繁华的地段,名叫十八里,可谓寸土寸金,而这栋朝阳大厦,足有五十层,建筑呈回字形,每一层有二十几户,租金比较便宜,有开公司的,有开饭馆的,有开家庭式影院的,有开宾馆的,甚至还有开猫咖狗咖的,热闹非凡,那些本钱不多,却想要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纷纷涌进了这里,挣扎糊口。
因此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甚至还有讨债公司,万穗曾在电梯里遇见过他们一次,全都是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满是纹身,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浑身发抖。
当然,朝阳大厦里也有普通住户,住的楼层都比较高,大都是在十八里工作的苦逼打工人和搞网络直播的主播,万穗就是其中之一。
李叔是个头有点秃的老头子,三十六楼一整层都是他的,他见了谁都是一脸猥琐的笑,眼神能看得人发毛,特别是月底收租金的时候,笑得更阴险,谁要是求他宽限几天,他总要占人家一点便宜。
“小万啊,你看这屋子多好,我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保证你住得比以前还要舒服。”李叔笑嘻嘻地道。
万穗看了看36-4的房间,一室一厅,倒是什么都没有变。
“李叔,怎么这么冷啊。”她紧了紧衣服,“以前没觉着这么冷啊。”
李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但马上又恢复了,没让她看见。
“冷一点好啊,咱们葛城夏天多热你不知道?冷一点还能省下不少空调费呢。”他急忙说。
好吧,说服她了。
万穗跟李叔签了合同,租了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李叔挺着急的,签了之后似乎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小万啊,记着啊,提前退租我可不退房租和押金啊。”李叔急吼吼地将合同往怀里一塞,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看着关上的房门,万穗更是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叔怎么这么奇怪?
算了,有个便宜的落脚处已经不错了,还挑什么。
眼看着天色将晚,万穗点了个外卖,奇怪的是,很久都没有外卖员接单,最后还是平台强行摊派。
手机响起了外卖已送到的声音,万穗心想这外卖员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敲门,打开门,见外卖正放在门口,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已经打开了电梯,正往里走。
“唉,你等等。”万穗想要跟他理论理论,却见他身体一僵,猛地冲进了电梯,连头都不回,着急忙慌地按着关门键,跑了。
万穗更奇怪了。
这时,她发现对面36-7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很俊秀的脸,但面无表情,眼神清冷,最可惜的是他的身下是一把轮椅。
这个年轻人万穗认识,不知道叫什么,好像是个画家,和她一样穷,靠在网上卖画生活,性格也很冷淡,以前万穗在电梯里碰到过他几次,他从来都不搭理她。
万穗正想跟他打招呼,对面的门却猛地关上了。
就像她是什么邪祟似的。
一个个怎么都古古怪怪的。
万穗挠了挠头,她才离开一年,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
吃完了饭,万穗还是准备继续做直播,虽然她手头现在有点钱了,但不能坐吃山空。
她打开颤音,发现自己以前发的鬼故事视频播放量全都爆发了,最差的都已经上百万,最好的突破了一亿。
她竟然真的火了!
但是一打开评论区,那简直不能看。
“颠婆你到底死没死?”
“呵呵,知道暹罗是什么地方吗?暹罗的监狱和地狱也差不多,她进去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种人渣死了算了。”
“我一看到她长得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个绿茶白莲花,那弱柳扶风的样子是来勾引谁呢?”
全是恶评!
刚开始的时候是水军下场把水搅浑,等到风向偏了,就不需要水军了,网友们会一窝蜂地来骂你,水军只需要时不时煽风点火一下就行了。
万穗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确长得挺林黛玉的,身体瘦削,五官天生带着几分柔弱,抬眼看别人一眼,倒像是在“请君怜惜”一样。
她长成这样又不是自己愿意的,始作俑者不是江家夫妇吗?要骂也该去骂他们才对。
算了,黑红也是红,能挣钱就行,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这个时候直播不合适,肯定有很多水军来捣乱,说不定还会弄得她的直播间被封,还是先发几个视频再说。
她打开了手机,开始对着摄像头讲故事。
讲完之后,她将视频编辑了一番,打上了字幕,配上了音效,发到了网上。
一切做完已经是深夜,她有些疲倦了,洗了个澡睡下。
而在全国的每个角落,正在熬夜刷短视频的网友们,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一个视频,封面是一个阴森小巷,小巷深处影影绰绰,上面有一排红字。
《巷中皮影》。
10 第10章 恐怖故事
这个封面还挺有意思的,蛮吓人,好多不喜欢听鬼故事的也忍不住打开看一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屏幕里的万穗。
哟,这女主播长得挺好看啊,是不是开了美颜啊,而且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类型,正是现在娱乐圈缺少的。
被万穗容貌吸引的网友们忍不住继续听了下去。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给大家讲的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名叫《巷中皮影》。”
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是事件,故事是万穗编的,但这年头,不加这么一句哪里有流量?
至于你问根据什么事件改编?随便在社会新闻里找一个就行了,什么?你说不像?改编嘛,就是要改得妈都不认识。
万穗的声音很好听,在这寂静的夜晚之中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空灵中带着几分妖异,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隐隐的惧意,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听。
“话说有个年轻打工人,我们就叫他小冯,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先是在某个厂里打螺丝,但打螺丝这工作又苦又累,还挣不了多少钱,他又是个好吃懒做的,没干多久就不做了,通过一个城里亲戚,找了个在KTV当保安的工作,钱不多,但很轻松,就是要上夜班。”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熬夜的人,夜班根本不算什么,每天傍晚六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回家睡一觉,白天就可以在家打一整天游戏。”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要经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只有远处照过来的昏暗路灯,一入夜就没人愿意往这条路上走了,但他仗着自己是个大小伙子,胆子也大,每天晚上都从这里回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这天他下了班,又从这条小巷回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巷子似乎有点不对,比平时要阴冷很多,还老是有蚊子在他耳边飞,嗡嗡地,他打了几次也没有打到。”
“刚进巷子没几步,他觉得左肩上微微有点刺痛,非常轻微,他以为是蚊子在叮他,就打了一巴掌,但什么都没有打到,肩膀上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忽然右肩又微微刺痛了一下,这次还是没打到蚊子,但几步之后,他右脚脚踝处又刺痛了一下,这次他有些烦了,抓了两下,还打开手机的光看了看,发现脚踝上有个红点。”
“他一边咒骂着那只蚊子,一边继续走,没几步左脚脚踝又刺痛了一下,这次他干脆没去管,只想着明天一定要多涂点花露水。”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额头一疼,这次疼得更厉害了一些,他忍不住抓了抓,虽然还是没有摸到什么,但心中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几分恐惧。”
“他发现,每次都是走三步,就会被蚊子叮一下,什么蚊子还识数?”
“他又往前走,却突然感觉行动十分艰难,手脚上也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他再次打开了手机的光,朝着自己的脚踝上照去。”
“他的双脚脚踝上,赫然各抓着一只惨白的手!”
“光线上移,落在手腕上,竟然也有一只手!”
“有四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
“他头皮一阵发麻,正要惊叫出声,却发现额头上痒痒的,似乎有一只手从头发里爬了出来,缓缓地按在了眉心处。”
“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然后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巷子外跑去。”
“那五只手死死地抓着他,他感觉到了极大的阻力,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只要逃出这条小巷,我就得救了!”
“他拼命地挣扎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力出奇迹,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松,似乎从那五只手中挣脱了出来,他心下一喜,飞快逃跑,终于冲出了小巷。”
“站在路灯下,他感觉自己安全了,便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哒!”
“忽然他听到了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是自己的汗水吗?”
“他看向地面,却愣住了,地上哪是汗水,分明是血水!”
“而且不止一滴,血滴像下雨一样,从他身上滴落。”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顿时愣住了。”
“他的皮肤不见了,身上全都是血淋淋的肉和黄色的脂肪,鲜血从肉中渗出,正在脚下汇聚成一汪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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