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顾总宠妻如命!

明婳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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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顾总宠妻如命!

书籍信息

作者明婳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www.qimao.com
甜宠 霸道 隐婚 都市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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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阿尧是谁

一场激烈的缠绵过后,苏婳香汗淋漓。

  顾北弦没像以前那样去洗澡,而是从背后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用力,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

  苏婳被他抱得快要融化了,心里莫名惊喜,紧张,激动,又有点心酸。

  结婚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抱她。

  她有了种被深爱的感觉。

  心脏扑通扑通,犹如小鹿乱撞,她缓缓转过身,用力抱紧他,脸上笑容清甜美好,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就这样抱了许久。

  顾北弦松开她,穿上衣服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熟练地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白烟缭绕,他俊朗英气的脸被烟雾模糊了轮廓,看不清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指间的烟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苏婳轻咳一声,“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

  顾北弦把烟掐灭,目光幽深凝视她的眼睛,沉默几秒,说:“苏婳,我们分开吧。”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

  苏婳愣住了,灼热的心冷却下来,瞬间结了冰!

  她苍白着脸,恍惚地望着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分开?”

  “锁锁回来了,对不起。”

  楚锁锁,是他的前女友。

  苏婳心如刀割,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却敌不过那个女人的回归!

  他不爱她,这就是她最大的错误!

  失落,挫败,难过铺天盖地,苏婳紧咬着唇,浑身僵硬。

  她哆嗦着手指套上衣服,就要下床。

  顾北弦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问:“你去哪?”

  苏婳拼命忍住眼泪,“去做早餐。”

  “以前都是你做,今天换我做吧,你再睡会儿。”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婳“嗯”了一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潮湿的眼睛。

  等他走后,她下床,跑进卫生间里,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停不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心会痛成这样,痛到他是她心上被剜走的一团肉。

  她疼得站不稳,靠在墙上,哭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弦在楼下喊她吃饭。

  苏婳应了声,撩起凉水,一遍遍地冲洗眼睛。

  可是无论怎么冲,眼睛都是红红的,像充了血。

  下楼,顾北弦站在餐厅里等她。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深色西裤下长腿笔直,周身气质斯文清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光芒万丈。

  苏婳默默走到餐桌前坐下。

  顾北弦略俯身,看着她发红的双眼,目光格外温柔,“哭了?”

  苏婳仰起脸,冲他勉强笑笑,“洗脸时,不小心把洗面奶弄进眼里了,等会儿就好了。”

  “下次小心点,吃饭吧。”顾北弦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筷子递过来。

  苏婳伸手接过,垂下眼帘,看着他好看的手指搭在筷子上。

  丰盛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却都没动筷。

  平生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这样悲伤。

  半个小时后,饭菜还是原封不动。

  苏婳放下筷子,扶着桌角站起来,轻声说:“我去收拾行李。”

  顾北弦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不急。”

  苏婳苦笑,都这样了,还不快走,难道要等着被人赶吗?

  她转身上楼,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扔进行李箱里,收拾了小半天,最后咔咔拉上拉链,拎着下楼。

  顾北弦迎上来,伸手接行李箱,“给我吧。”

  “不用了。”苏婳拉起行李箱,挺直腰杆走出去。

  穿过庭院,看着熟悉的花草树木,她忍不住感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年了,所谓的日久生情,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那么爱他,一心一意地爱着,有激情也有亲情,又有什么用呢?

  放手吧,放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车已等在门外。

  顾北弦递过来一张支票,“谢谢这三年你的陪伴。”

  苏婳倔强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顾北弦把支票硬塞进她的行李箱里,“拿着吧,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嗯。”

  苏婳干干地应了声,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好看的唇,高挺的鼻子,英俊的眉眼。

  回想在床上,他用眼睛覆盖她的眼睛,从此满天星辰,她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言说。

  她想,这一生一定会有一天,她能做到终于不再爱他吧。

  三年?十年?

  也可能要一辈子。

  爱上一个人似乎很容易,忘掉他,却很难,很难。

  顾北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脸上平静,眼底却波澜涌动,“以后,你一个人不容易,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眼泪浮上来,咽下去,苏婳说:“好。”

  “前两年我身体不好,脾气很差,让你受委屈了。”

  “还好。”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苏婳缓缓抬起手,抱住他,生离死别一样地抱着。

  突然,她松开了他。

  她把他一推,飞快地抹了把脸,拉起行李箱扭头就走。

  走出去几步,忽听顾北弦问:“阿尧是谁?”

  心尖微微颤了颤,苏婳抬起的脚缓缓落下。

  尘封的往事,排山倒海般砸下来。

  她难过得说不出话。

  听到顾北弦又说:“他对你一定很重要吧?抱歉,霸占了你三年,祝你幸福。”

2 第2章 一鸣惊人

苏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北弦。

  他不常笑,可是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有春风十里柔情,眼睛漆黑清朗,闪烁着星辰大海。

  马上就要和心上人在一起了,他一定很开心吧。

  苏婳也笑起来,是心碎完了的那种笑。

  “也祝你幸福。”说完,她转身上车。

  车门一关上,眼泪哗地流下来,新伤加旧痛,疼得她只想蜷着。

  司机搬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上车,发动车子。

  看着车子疾驰离去,顾北弦唇角的笑直直地僵在那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回到苏家。

  苏婳拉着行李箱进门。

  苏佩兰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又看看她手里的行李箱,大吃一惊,“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苏婳低头换鞋,强装平静地说:“妈,我搬回来住。”

  苏佩兰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要和顾北弦分居?”

  “嗯,他前女友回来了。”

  苏佩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三年前,顾北弦出车祸,医生说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他那个前女友扔下他就跑了!是你陪着他国内国外四处求医问药,给他按摩双腿,帮他做康复,像个保姆一样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好家伙,看他能跑能跳了,那女人就回来了,要不要脸啊!顾北弦也是,为了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居然不要你了!眼瞎了吗?”

  苏婳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支票,塞到她手里,“这是他给的补偿。”

  苏佩兰盯着支票上一长串的零,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数了数,一后面足足有八个零!

  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不是钱的问题,有钱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苏婳微垂眼帘轻声说:“有多少夫妻离婚,男方一分钱不给,还算计女方。有的男人为了不分财产,甚至杀妻。相比之下,顾北弦算可以的了。”

  “可是,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苏婳苦笑,“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那么难看有用吗?没用的。他心不在我这里,强留没意思,也留不住。妈,我困了,想去睡会儿。”

  “快去吧。”苏佩兰心疼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省事了,省事得让人心酸。

  苏婳转身去了卧室。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吓得苏佩兰不时进来,试探她的鼻息。

  其实苏婳也没怎么睡着,就是不想动,也不觉得饿,浑身酸软无力,心脏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天塌了一样难受。

  第三天,苏婳撑着爬起来了。

  梳洗干净,她给顾北弦去了个电话:“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顾北弦沉默片刻说:“我出差了,回去再说吧。”

  “好,那我去上班了,去时提前给我打电话。”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在哪?”他关心的口吻问。

  “在一家古玩店,之前就一直打电话让我过去。”

  “别太拼,缺钱了就跟我说。”他声音低沉温柔,似掺了月光,惹人贪恋。

  苏婳心里一疼,疏离地说:“不缺的,谢谢你。”

  吃过早餐,苏婳打车来到古宝斋。

  接待她的是店里的少当家,沈淮。

  穿淡蓝色衬衫卡其长裤,身材高挑修长,气质干净,温润如玉。

  把苏婳介绍给楼下众人后,沈淮带她来到楼上,介绍给店里的资深鉴宝师崔寿生认识。

  “崔老,这位是‘修复圣手’苏老的衣钵传人,苏婳,擅长修复古书画。以后,就是我们店里的文物修复师了。您如果有拿不准的,可以找她商量。”

  年近六十的崔寿生,透过老花镜,打量着苏婳。

  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当什么文物修复师?

  在她这个年纪,他还在当学徒呢。

  少当家的却把她捧得那么高,还让他有事找她商量!

  他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很不服气!

  等沈淮一走,他就问苏婳:“小苏啊,你这么年轻,从业多少年了?”

  苏婳淡淡一笑,“十多年吧。”

  崔寿生难以置信,“你今年才多大?”

  “二十三岁。”

  崔寿生心想,小丫头年纪不大还挺能吹,就等着打脸吧!

  干这行的,靠的是真功夫,光靠耍嘴皮子是不行的!

  正说着,楼下伙计上来请人了。

  苏婳和崔寿生下楼。

  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幅脏旧的古画,问能不能修复?

  崔寿生打眼看过去。

  那哪还能称得上画啊,黑乎乎一块,破破烂烂,皱皱巴巴,还满是虫洞。

  这种程度的破损,除非是国内顶级修复师才有几分把握。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苏婳,“小苏啊,大伙儿都盯着你呐,可别让他们失望啊。”

  苏婳走过去,拿起那幅画仔细看了又看,对客人说:“可以修复。”

  客人一听,大喜,“谁来修?多久能好?”

  “我,三天就可以。”

  “你?”客人打量着二十出头模样水灵的苏婳,满腹怀疑。

  “这可是明末清初“四王”之一王鉴的真迹!拍卖价都是上百万起,你可别给我搞坏了!”

  众人看向苏婳也是怀疑的眼神,三天?

  这也太狂了吧。

  崔寿生咂咂嘴,捻着胡须道:“小苏啊,你们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你这要是给客人修坏了,毁的可是我们古宝斋的声誉。这种程度的破损,就是顶级修复师来了,也不敢说三天就能修好。他们修一幅古画,哪个不得几个月甚至几年?”

  言外之意:你不要自不量力!

  苏婳语气坚定:“三天就可以。修坏了,我按照市价双倍赔偿。”

  客人本就想修复好拿去拍卖的,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马答应下来,“口说无凭,咱们签个合同。”

  “好。”

  估好价格,签了合同,苏婳拿着古画来到楼上修复室。

  推开门。

  屋里放着两张半人高的大红色实木桌。

  排笔、羊蹄刀、羊肚毛巾、羊毫笔、宣纸等修复工具样样俱全。

  古书画修复,主要有“洗揭补全”四道工序。

  苏婳让人烧好一壶开水,用蘸了开水的排笔开始淋洗古画。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既要将污渍淋洗干净,又不能让过大的水流伤了古画脆弱的纸质纤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好在她从小就跟在外公身边修复古画,这种事情早就熟能生巧。

  顾北弦的爷爷奶奶也酷爱收藏古董,这两年她几乎承包了他们家的古书画修复工作。

  别说这种程度的古画了,更古老、破损更厉害的,她都修过。

  时间紧迫,接下来几天苏婳忙得抬不起头。

  忙起来挺好的。

  忙起来,可以暂时忘记顾北弦。

  连悲伤都冲淡了。

  三天后,客人来取画。

  苏婳把修复好的古画拿到一楼。

  那客人看着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画,惊呆了,“这是我拿来的那幅画吗?你不会给我调换了吧?”

  崔寿生、店长和伙计们纷纷走过来,也是大吃一惊。

  古画上山峦起伏,高峰陡峭险峻,山中树木苍翠,栩栩如生。

  这还是那幅抹布一样,破破烂烂看不清画面的古画吗?

  苏婳淡淡地说:“可以用仪器检测真假。”

  检测完后,客人朝苏婳竖了竖大拇指,付了款,拿着画满意地走了。

  自此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古玩一条街,都知道古宝斋新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古画修复师。

  才二十出头,手艺却堪比国家级的修复大师!

  傍晚时分。

  顾北弦打来电话:“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店门口,出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婳心脏突突地跳着疼。

  她抬腕看了看表,轻声说:“天快黑了,现在去民政局来不及了,明早再去好吗?”

  顾北弦沉默一瞬,“是奶奶要见我们,说有很重要的事。”

3 第3章 大吃一惊

苏婳出门。

  上车坐好,拉了安全带系上。

  几天不见,顾北弦好像清瘦了一点,本就深邃的轮廓越发棱角分明,眉眼英俊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苏婳发现自己还是很爱他,根本就忘不掉。

  “给,入职礼物。”顾北弦递过来一个精美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苏婳接过,打开。

  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翁仲”。

  翁仲是自古以来有名的辟邪玉雕。

  玉雕长袍伫立,五官和服饰只用简单的线条刻画,刀法简练,粗犷有力。

  玉质温润淡雅,晶莹剔透,是玉中极品。

  苏婳捧着首饰盒,偏头看他,笑容浅浅,“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顾北弦淡笑,凝视她的眼睛,“你修复古书画,难免会接触到古墓里的东西,戴点辟邪的也好。来,我帮你戴上。”

  他拿起玉雕,往苏婳的脖子上戴。

  手指拢起她的头发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子。

  触感薄凉沁骨,苏婳肌肤一阵极轻的颤栗,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对他的触摸一向敏感。

  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苏婳心里酸涩起来,强笑着说:“以后别送我东西了。”

  容易让她误会,误会他对自己还有余情。

  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渴望更多。

  修长手指搭到方向盘上,顾北弦轻描淡写道:“一块小小的玉雕而已,别放在心上。”

  他发动车子。

  半个小时后,到达顾家老宅。

  一进屋,白发苍苍的顾老太太,就颤颤巍巍地迎上来。

  她一把抱住苏婳,“哎哟,我的宝贝孙媳妇儿,几天不见,可想死奶奶了!”

  苏婳总感觉奶奶今天的表现略有点浮夸。

  平时她都是走高贵端庄范儿的。

  苏婳笑着问:“奶奶,您找我有什么重要事?”

  老太太拉起她的手,翻了顾北弦一眼,“先吃饭,吃完再说。”

  饭菜准备得十分丰盛,一桌子山珍海味。

  老太太不停地给苏婳夹菜。

  她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三年前,我给北弦在全城选媳妇。那么多姑娘的照片递上来,我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眉清目秀,眼有灵光,耳有垂珠,一看就是旺夫相。果不其然,北弦娶了你,刚过两年腿就好了,公司也越做越好。”

  老太太忽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婳急忙帮她轻拍后背。

  老太太咳嗽完,抓着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没得挑,温柔沉静,吃苦耐劳,有情有义。那两年北弦腿站不起来,脾气暴躁得厉害,多少护工佣人受不了都走了,只有你对他不离不弃。要不是你陪着他渡过难关,说不定他这辈子就废了。”

  说罢她老泪纵横。

  苏婳连忙拿纸给她擦眼泪。

  顾北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老太太瞥他一眼,气喘吁吁地说:“奶奶现在就只剩一个愿望,希望你和北弦好好的,快点给我生个大胖重孙。”

  苏婳尴尬地看了眼顾北弦。

  看样子他还没告诉奶奶,两人要离婚的事。

  老太太声音越发虚弱:“我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撒手归西了,临死前能看到你们俩的孩子出生,我死也瞑目了。”

  苏婳鼻子一酸,忙说:“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八十岁的老骨头了。”老太太捂着胸口吃力地站起来,“心口不舒服,我去躺会儿。”

  苏婳连忙扶她去卧室。

  快到卧室门口时。

  老太太忽然回头,对顾北弦说:“从今晚开始,你们就在这里住吧。婳儿什么时候怀上孕,你们什么时候搬回去。”

  顾北弦刚要开口。

  老太太佝偻着腰,一步一哆嗦地挪进卧室。

  苏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力气大了再弄疼她。

  到床上躺下后,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你搬回娘家住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这婚离不了,北弦孝顺,我的话他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个楚锁锁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不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苏婳顿了顿说:“奶奶,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年纪大了一身的病,医生来了也没用。你快去吃饭吧,帮我带上门。”

  “好,那您好好休息。”

  等苏婳一出去,老太太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和刚才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婳回到餐桌前。

  顾老爷子拿夹子,给她夹了条烤羊腿,“小苏,快趁热吃。”

  “谢谢爷爷。”

  苏婳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慢啃起来。

  顾北弦抬眸看向老爷子,“爷爷,上次见奶奶还挺硬朗的,这才多久,怎么变得这么虚弱了?”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就这样。说不定上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就入土为安了。你们俩可得好好的,千万别刺激她。”

  顾北弦俊美面孔神色凝重起来。

  吃完饭后,二人回到客卧。

  门一关上。

  苏婳问道:“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一直住在这里?”

  顾北弦眉心紧了紧,抬手扯松领带,“奶奶身体这样,受不了刺激,先住几天,缓缓再说吧。”

  苏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床,“就一张床我们俩怎么睡?”

  顾北弦薄唇微勾,“闭着眼睡。”

  苏婳有点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顾北弦慢条斯理地解掉手上的腕表,随手扔到床头柜上,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洗。”

  “好。”

  苏婳去浴室洗脸刷牙,又飞快地冲了个澡。

  回来换顾北弦去洗。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心思千回百转,都要离婚了,还睡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忽然,顾北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苏婳不喜欢触碰他的隐私,任由它响。

  响了两遍后停了。

  没多久,她的手机也响了。

  苏婳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苏婳姐,北弦哥跟你在一起吗?”

  “请问你是?”

  女人停顿一秒说:“我是他一个妹妹。”

  苏婳以为是顾北弦哪个表妹,便说:“他在洗澡,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好,谢谢你。”

  洗好出来,顾北弦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肩阔腿长的身材,极其优越。

  腹肌壁垒分明,刚劲有力,肌肉线条漂亮。

  在橘色灯光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苏婳心怦怦直跳,耳朵像被火苗燎到似的,瞬间红了起来。

  她偏头避开视线,轻声说:“你一个妹妹刚给你打电话了,你回一下吧。”

  顾北弦淡淡嗯一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看了眼。

  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冷冰冰地问:“你是故意的吧?”

  苏婳一愣,“什么?”

  “锁锁自杀了,你对她说了什么?”

  脑子轰隆一声!

  过几秒,苏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她就是楚锁锁。她说,她是你一个妹妹,我以为是你哪个表妹,就说你去洗澡了。”

  顾北弦冷着脸一言不发,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衣服就开始穿起来。

  穿好衣服,他长腿一迈走出去。

  顾老爷子听到动静,出来问:“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顾北弦沉声说:“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

  “锁锁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老爷子提高声音对客卧里的苏婳说:“小苏,你跟着一起去!”

  老爷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苏婳不好忤逆他,应道:“好的爷爷。”

  穿好衣服,跟顾北弦一起离开。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

  苏婳说:“你随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吧。”

  顾北弦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一起去吧,你向锁锁解释一下。”

  苏婳心口堵得厉害。

  她虽然性子沉静,与世无争,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本就不是她的错,有什么好解释的?

  察觉她的不快,顾北弦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温声说:“锁锁有重度抑郁症,算我求你。”

  一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楚锁锁的病房。

  她刚洗完胃,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厉害,头发乱糟糟的,被子下的身形细细瘦瘦一把。

  待看清她的长相,苏婳大吃一惊!

4 第4章 太亲密了

楚锁锁那张巴掌大的苍白面孔,和自己的脸长得太像了。

  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像,就是一眼看过去神似。

  要多看两眼,才能区分开。

  细细分辨之下。

  楚锁锁是娇气版的,双眉弯弯,眉心微拧,鼻翼小巧,樱桃小口,五官有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苏婳比她多了几分宁静和淡然,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韧性。

  直到这一刻,苏婳才知道自己在顾北弦心里,是替身一般的存在。

  她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三年前,他看了她一眼,就答应领证了,原因在这里。

  “北弦,你,你们来了啊。”楚锁锁的母亲华棋柔,强颜欢笑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目光扫过苏婳时,眼神却不太友善。

  顾北弦微微颔首算回应。

  华棋柔走到病床前,轻轻拍了拍楚锁锁的肩膀,“锁锁,你北弦哥来看你了。”

  楚锁锁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苏婳脸上划过,并没有多吃惊。

  仿佛早就知道两人长相相似。

  她看向顾北弦,眼泪含在眼圈里,柔柔弱弱地说:“北弦哥,我没有自杀,我就是睡不着,多吃了几片安眠药。我妈大惊小怪,非要送我来医院洗胃。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和苏婳姐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华棋柔红着眼睛嗔道:“你那是吃了几片吗?你吃了大半瓶,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你就……”

  她捂着嘴抽泣起来。

  顾北弦走到床边坐下。

  他垂眸看着楚锁锁,语气宠溺,带着点儿责怪地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嗯。”楚锁锁扁着嘴,泪眼朦胧地点点头,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顾北弦拿了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最名贵的瓷器。

  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充满怜惜。

  苏婳怔怔地看着顾北弦。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对自己这么怜惜过。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哪怕楚锁锁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可他还是爱着她。

  也许对某些男人来说,世界上除了虐他的那个女人,其他的女人用情再深都没用。

  嗓子里像卡着一根鱼刺。

  苏婳待不下去了,“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闻言,顾北弦回眸,看向她,神色极淡,“向锁锁解释一下再走吧。”

  苏婳深呼吸一口气,说:“楚小姐,我和北弦是因为不想刺激奶奶才……”

  喉咙一哽,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这是她第一次忤逆顾北弦。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等门关上,楚锁锁对顾北弦说:“北弦哥,你快去追苏婳姐吧,她好像生气了。”

  顾北弦沉默一瞬,“没事,她不会生气。”

  “那她脾气可真好。”楚锁锁幽幽地说:“没想到苏婳姐气质这么好,温温婉婉,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像小山村里出来的,原本还以为她配不上你。”

  顾北弦听着有点不舒服,“她虽然在小山村里长大,可母亲和外婆都是老师,外公退休前是博物馆里的古书画修复师,也算书香门第。”

  “难怪呢。”

  两人忽然就没话说了。

  安静了一会儿。

  楚锁锁小心翼翼地试探,“苏婳姐长得漂亮,脾气又这么好,你一定很爱她吧?”

  顾北弦正垂眸去看手机,微微走神,听到声音,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楚锁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北弦哥,你还是去送送苏婳姐吧。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顾北弦站起来,“我把她送回去,再来看你。”

  楚锁锁柔声说:“快去吧。”

  顾北弦起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楚锁锁眼神暗了暗。

  等他走远了,华棋柔嗔怪道:“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把人引来,你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楚锁锁皱眉,“你没看到北弦哥心神不宁吗?人在这里,却担心着那个苏婳,还不如顺了他的意。万一那女人路上出点什么事,他会自责,说不定还会怪到我头上。”

  华棋柔咂咂嘴,“你呀,人不大,心眼比妈还多。”

  等顾北弦找到苏婳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医院大门口了。

  纤细笔直的身影,在春寒料峭的风里,影影绰绰,好看得像水墨画里的一枝竹。

  顾北弦快走几步追上她。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样肩并肩地走着,沉默如漆黑的夜。

  出了大门口。

  苏婳一拐弯,要去路边等出租车。

  顾北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

  顾北弦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塞进苏婳的大衣口袋里,“今晚我态度不好,这是一点补偿,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婳觉得有点受辱。

  在他眼里,她是可以随便用钱打发的,他连哄都懒得哄她。

  他只会哄楚锁锁。

  手伸到口袋里,苏婳要把卡拿出来。

  顾北弦按住她的手,语调沉,不容抗拒,“拿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别的。”

  苏婳心里像塞了把沙子,硌得难受。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钱。

  行至中途。

  顾北弦接到顾老太太的电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马上给我回来。”

  “快到家了。”顾北弦淡声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顾家老宅。

  两人一进门。

  就看到顾老太太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两人。

  她手一伸,“手机给我。”

  顾北弦掏出手机递给她。

  老太太找到楚锁锁的号码,拨出去。

  接通后。

  她十分严厉地说:“楚小姐,我们家北弦是有家室的人,请你注意分寸,不要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既然三年前分手了,就不要再回头,更不要对北弦有任何痴心妄想!”

  不等楚锁锁回答,她掐了电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顾北弦蹙眉,“锁锁有重度抑郁症,受不了刺激。”

  老太太冷笑,“她就是得了癌症也跟你没关系,你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身边的妻子!”

  顾北弦眸色微冷,“奶奶你……”

  老太太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婳急忙走过去扶她起来。

  把老太太搀扶到床上躺下,安抚好她,苏婳返回客卧。

  看到顾北弦刚打完电话,正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大概是哄楚锁锁了。

  苏婳默默地去客厅沙发上,拿了个长抱枕,放在床中间隔着。

  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一人一床。

  她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实在困极了,脑子像灌了浆糊,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睡觉。

  头一挨到枕头上,她就睡沉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一睁眼,苏婳猝不及防看到一张俊美如雕刻的脸,正眉眼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呼吸可闻。

  他潮热的鼻息拂过她额角,幽深的眼睛克制又迷离。

  而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小腿柳枝般缠在他腿上,姿势说不出的亲密。

  暧昧疯狂长草。

  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苏婳触电似的,慌忙松开他的腰,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跑出来。

  她半恼半怨道:“我怎么会在你怀里?”

5 第5章 惊心动魄

见惯了苏婳温婉沉静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活像只受惊的小猫。

  顾北弦觉得新鲜。

  他勾起唇角,笑着逗她:“你自己钻进来的,推都推不开。”

  苏婳耳根一红,“不可能。”

  他笑得更浓,“下次我用手机录下来,省得你赖皮。”

  苏婳窘得不行。

  忙背过身,从床头柜上摸起衬衫就往身上套。

  慌张之下,扣子扣错了都没察觉。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

  顾北弦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昨晚睡梦中的样子。

  不知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蜷缩成小小一团,瑟瑟发抖。

  他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哄着,可她却闭着眼睛咕哝出“阿尧哥”三个字。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了。

  得是多爱,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那个阿尧,他派人查了很久,一无所获。

  上次问她,她避而不答。

  不说,对他是侮辱;说了,更是侮辱。

  脸上笑意彻底消失,顾北弦拿起表戴到手腕上,漫不经心地说:“晚上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奶奶那边你帮忙找个借口。”

  苏婳扣纽扣的手一顿。

  知道他很晚回来,是要去医院陪楚锁锁。

  她屈辱得快要哭了,心里针扎一般难受。

  许久。

  她才开口:“离婚的事,我会好好劝劝奶奶,委屈你了。”

  顾北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委屈你了。”

  吃完早餐,老宅的司机送苏婳去古宝斋。

  忙碌一天。

  到下班时。

  苏婳接到司机的电话:“少夫人,我的车被一个酒驾的人撞了,要等交警处理,你打个车回去好吗?”

  “好的。”

  苏婳背着包,走出古玩街。

  一拐弯,有两个男人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说:“苏婳是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婳警惕地打量两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形迹可疑,身上还隐约散发出一种土腥气。

  她心里一慌,问:“去哪?”

  瘦高个说:“有幅古画需要你帮忙修复一下。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价格也会按照市价给。”

  苏婳稍稍松口气,“把画送到我上班的店里吧。”

  另外一个光头的男人眉毛一横说:“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带走就是。”

  苏婳一听,拔腿就跑。

  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光头抓着胳膊,拽进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子发动。

  瘦高个从她包里翻出手机,说:“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就说你跟朋友出去玩几天,让他们不要担心。”

  苏婳本能地想打给顾北弦,转念一想,他得去医院陪楚锁锁,哪有空管她?

  还是打给妈妈吧。

  让瘦高个找出她妈妈的号码。

  接通后。

  苏婳说:“妈,我跟朋友出去玩几天。你糖尿病,记得按时吃降糖药……”

  话未说完,手机就被瘦高个拿走,关了机。

  他拿出一块黑布,把苏婳的眼睛蒙上。

  车子仿佛开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下。

  苏婳被带到一幢旧旧的小楼里。

  爬楼梯,来到三楼。

  打开门,中间摆着一张大红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保险箱。

  瘦高个上前把保险箱打开,取出画。

  画长约一米半,很旧了,画面破损厉害,许多地方画意缺失,需要接笔。

  苏婳盯着画仔细看起来,画风沉郁深秀,浑厚华滋。

  画面上危峰耸立,雄奇秀拔,山峦起伏,山势逶迤,山间林木茂密,山坳深处隐约可见茅屋数间,屋内有一隐士抱膝倚床而坐。

  她认出这是“元四家”王蒙的一幅隐居图。

  王蒙最贵的一幅画,曾被拍出四亿的天价。

  这幅画若修复好,最少也得几千万起拍。

  难怪这两人铤而走险,把她弄过来。

  不送进店里修,却让她上门修,说明这幅画来路不正,要么是偷来的,要么就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瘦高个问:“苏小姐,这画修好要多久?”

  “画幅较大,破损厉害,画意缺失严重,最少也得半个月。”

  “好,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你写一下,我们去准备。”

  苏婳拿起笔,在纸上写好材料,交给他们。

  瘦高个接过,说:“我们去准备了,你好好休息。”

  苏婳点点头。

  两人出门,“咔嚓”一声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苏婳四下打量了一眼。

  这间屋子有卫生间,有床有桌有椅,有食物,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窗外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景色荒凉且陌生,隐约可见零星灯火,应该偏离市区很远。

  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婳拿起一包方便面,拆开吃了几口,喝了点水。

  洗漱过后去床上躺着。

  四周寂静得出奇,她却睡不着。

  她失踪了,不知顾北弦会不会担心?

  应该不会吧。

  他眼里只有楚锁锁,说不定现在还在医院里陪着她。

  想到楚锁锁自杀,他心急如焚往医院赶的样子,苏婳心里像塞满了石头,硌得生疼。

  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意。

  她起身去卫生间。

  忽然听到外面隐约有动静。

  她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到瘦高个喊:“光头,你在干什么?”

  光头压低声音说:“睡不着,过来看看那丫头老实不。你说她就一小丫头片子,能修好咱这画吗?几千万上亿的货可别给修废了,老大会怪罪的。”

  “老大派人打听过,她外公是‘修复圣手’苏文迈,手把手把她从小教到大。有传言说,他后期修的画,多半出自这丫头之手。”

  “那我就放心了。”光头嘿嘿一笑说:“小丫头长得这么水灵,哥你就没点啥心思?”

  瘦高个呵斥道:“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修画要紧。等画一卖,分到钱,你想要多少女人找不到?”

  “花钱找的女人千人枕万人尝的,能跟她比吗?等那妞修完画,我再动手行吗?长得太他妈好看了,又白又嫩,大眼睛水汪汪的,勾得老子浑身都痒痒。”

  瘦高个沉默片刻说:“行。但是画修好前,你千万不要动她。”

  “知道了。”

  苏婳被恶心坏了。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听着两人走远了,她用力拉了拉门把手。

  门锁着打不开,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撬锁。

  她又走到窗前往下看,这里是三楼,下面是水泥地,跳窗逃走不现实。

  何况院子里还养了只大狼狗,她一跑,狗就会叫。

  只能寄希望于外援。

  来的路上,瘦高个让她给妈妈打电话时,她叮嘱妈妈按时吃降糖药,是提醒她,自己遇到危险了,因为妈妈并没有糖尿病。

  不知她能不能听出来?

  第二天,苏婳开始洗画,洗完揭画。

  就这样忙碌了三天。

  眼瞅着离画修好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几次听到光头深夜在她门外徘徊的脚步声。

  这天后半夜,她刚有点睡意。

  忽听外面传来狗叫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苏婳一骨碌爬起来,开始套衣服。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瘦高个冲进来,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光头去收画。

  刚走到门口,楼梯里呼啦啦冲上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是顾北弦。

  身后跟着一群装备精良的警察。

  苏婳心里的惊喜像海啸一样汹涌。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盯着男人,颤声问:“真的是你吗?北弦。”

  “是我。”顾北弦抬脚大步上前,瘦高个拉着她就往窗口跑去。

  苏婳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突然多了把刀。

  瘦高个拿刀顶着她的脖子,冲警方喊道:“都把枪放下!往后退!否则我捅死她!”

  刀刃入肉,苏婳疼得耳鸣眼花。

  顾北弦双拳一瞬间握紧,眸光泛红盯着她,强忍怒意道:“快把枪放下!都出去!”

  警察和他对了个眼色,纷纷弯腰把枪放到地上,往后退去。

  光头抬脚把枪踢到角落里。

  瘦高个一把将苏婳推到窗台上,“快跳!”

  苏婳双手用力扒着窗框不敢跳,这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跳啊!死不了!”瘦高个没了耐心,抓着她的胳膊就往下跳。

  电光石火间,忽听砰的一声枪响,惨叫声刹那间响彻夜空!

6 第6章 计上心头

瘦高个咚的一声摔到水泥地上,破布袋子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脚一蹬,眼睛闭上了,暗红色的血从他头下缓缓流出。

  院子里的狗狂叫个不停。

  光头趁乱要逃,警察群起扑上去把他按到地上,夺下画,铐上手铐。

  苏婳双手还扒在窗框上,直愣愣地看着开枪的顾北弦。

  嫁给他三年,她不知道他还会开枪,且枪法打得这么准。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枪开得快一点慢一点,偏一点斜一点,对她都是致命伤害。

  顾北弦扔下枪,长腿一迈,阔步朝她走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好脖子上的伤口。

  他一把将她用力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微凉的指腹揉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温声问:“吓坏了吧?”

  苏婳懵懵地“嗯”了一声。

  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死里逃生。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耳朵嗡嗡作响,加了消音器的枪还是很响。

  整个过程像演电影一样,惊心动魄。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幅古画被警方小心地收好,装进保护袋里,再放进保险箱。

  苏婳机械地配合警方做完笔录,上了顾北弦的车。

  直到现在,腿还是软的,头是懵的。

  夜色漆黑,乡路狭窄。

  司机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

  苏婳被顾北弦抱在怀里。

  他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瘦瘦的脊背,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他的怀抱很暖,苏婳本能地朝他怀里拱了拱,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甜。

  他对自己还是有夫妻情分的。

  感受到她的回应,顾北弦把她抱得更紧,温柔的声音落到她耳畔,带着点嗔怪:“出事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岳母粗枝大叶的,昨天才察觉出不对劲,这才打电话告诉我。”

  他喉咙发涩,下颔埋到她的发丝里,手抓着她的衣服,低声说:“你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

  苏婳微怔。

  这一刻,她觉得他是在意自己的,比自己想象得要在意。

  她抬起手臂,缓缓抱紧他的腰,脸埋到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散发着可以依赖的香气,那香气让她心安。

  心里有暖流涌动,她眼圈渐渐泛红。

  行至中途,顾北弦的手机响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挂断了。

  苏婳直觉那是楚锁锁打来的。

  没过多久,坐在副驾上的助理手机也响了。

  他接通后,说了两句,把手机递过来,说:“顾总,楚小姐的电话。”

  顾北弦接过手机问:“有事?”

  楚锁锁娇滴滴的声音透着焦急:“北弦哥,找到苏婳姐了吗?”

  “找到了。”

  “她肯定吓坏了吧?你好好陪陪她,这几天不要来医院陪我了。”

  顾北弦淡淡“嗯”一声。

  离得近,苏婳听得清清楚楚,温热的心凉下来。

  没离婚,他就还是她的丈夫,丈夫陪自己,居然要靠第三者施舍,这是怎样一种屈辱啊。

  她轻轻推开顾北弦的手臂,挪到座椅上坐下。

  偏头看向窗外,她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笑和唇都是凉的。

  刚才的美好,都是错觉。

  是的,都是她的错觉。

  车子驶入市区。

  苏婳对顾北弦说:“送我去我妈家吧,奶奶那边你帮忙找个借口。”

  顾北弦沉默一瞬,“好。”

  回到家。

  一进门,苏佩兰一把将苏婳抱进怀里,哭着问:“闺女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妈了。都怪妈太粗心了,愣是没听出你让我吃降糖药的意思,隔了一天才回过闷来。多亏北弦带人去找你,要不是他,你还不知会怎样?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出点事,妈可怎么活?”平时风风火火的女人,此刻哭得稀里哗啦。

  苏婳抬手去给她擦眼泪,柔声哄道:“别哭了妈,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一周后,夜晚。

  顾北弦参加商业应酬喝多了。

  司机把他搀扶回家,安顿到沙发上躺好。

  他起身要去拿毛巾,听到顾北弦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苏婳,苏婳,给我倒杯水。”

  司机犹豫两秒,拿出手机给苏婳打电话,说:“少夫人,顾总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苏婳抿唇不语。

  苏佩兰在旁边听到了,说:“你去照顾一下吧,没办离婚手续你们就还是夫妻,别闹得太僵。”

  苏婳“嗯”了一声,对司机说:“我马上过去。”

  “谢谢少夫人。”司机挂了电话。

  倒了杯水,喂顾北弦喝。

  刚喝了一半,门铃忽然响了。

  司机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起身去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一身白衣的楚锁锁,手里拎着个果篮。

  司机抱歉地说:“楚小姐,顾总喝多了,恐怕没法招待你。”

  楚锁锁莞尔,“那正好,我来照顾他。”

  她闪身走进来,把果篮放到鞋柜上,对司机说:“你回去吧,北弦哥交给我就好了。”

  司机一脸为难,“我刚给少夫人打过电话,她很快就过来了。”

  楚锁锁微微一笑,“没事,我和苏婳姐认识,她脾气很好,不会介意的。”

  司机迟疑片刻,“那好吧。”

  他拿了车钥匙离开。

  绕过玄关,楚锁锁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喂顾北弦喝水。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顾北弦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是楚锁锁,他眼里闪过一丝微诧,扶着沙发坐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楚锁锁扑闪着睫毛,娇媚地笑,“太想你了,就忍不住来了,你不会怪我吧,北弦哥?”

  顾北弦眉心微微一蹙,“我喝多了,没法招呼你,回去吧。”

  楚锁锁一愣,眼圈红了,委屈地说:“北弦哥,你还是没真正原谅我。我都说了,三年前那个分手信息,是我妈拿我手机发的。她把我弄到国外,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不让我跟你联系。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吗?每天想你想得发疯,却不能见,硬生生被折磨成了重度抑郁症……”

  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已经原谅你了,真的。”顾北弦眼里带着点躁意,声音却温:“别哭了。”

  楚锁锁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楚楚可怜,似嗔似怨,“那你还赶我走?”

  “我还没离婚,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不合适。”他用手使劲掐着腿,试图用疼痛唤回清醒。

  楚锁锁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慢慢朝他靠过去,柔软的手臂藤蔓一样往他肩膀上攀,两腮含春地凝视着他,声音很柔:“我不介意。”

  顾北弦一侧身,避开,“我介意。”

  楚锁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收回。

  两人忽然就没话说了。

  黑压压的沉默,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的。

  楚锁锁受不了这沉默,抬头环视一圈,最后落到墙上的画上,没话找话,“这幅墨竹图是郑板桥的真迹吗?”

  “不是,是苏婳临摹的。”

  “是吗?画得可真好,我还以为是真迹呢。”楚锁锁幽幽地说:“没想到苏婳姐这么优秀。”

  顾北弦漆黑的眸子温柔起来,“的确,她很优秀。”

  “北弦哥更优秀,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男人。”楚锁锁两眼发光地盯着他,眼里的崇拜呼之欲出。

  顾北弦浓睫微垂,眼底染了层薄霜。

  在苏婳心里,最优秀的男人肯定是她的阿尧哥。

  突然,楚锁锁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想到司机对她说的,苏婳快来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站起来就去挽顾北弦的手臂,声音娇娆惹火:“北弦哥,我扶你去冲个澡吧,冲完澡等你睡着,我就走。”

  “不用。”顾北弦抬手去推她。

  “没事,我又不是外人。”

  “真不用,你走吧!”他语气开始烦躁。

  听到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楚锁锁心一横,“哎哟”一声,假装跌倒摔到他身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嘴就往他的嘴上凑。

  顾北弦握着她的脖子,想把她的头挪开。

  奈何楚锁锁像蛇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他喝得太多,肌肉无力,一时竟没推开。

  苏婳一进屋,就看到楚锁锁和顾北弦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亲吻!

  那双曾温柔地抚摸过她腰肢的手,正亲密地握着楚锁锁的脖子!

  苏婳如遭雷击,半截身子都凉了!

7 第7章 苏婳反击

像做梦一样,苏婳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看到苏婳,顾北弦酒顿时醒了三分,用力推开楚锁锁,扶着沙发站起来。

  楚锁锁扭头看向身后,佯装惊讶地喊道:“苏婳姐,你来了?”

  苏婳这才像梦中人被扯醒一样,心脏突突地跳。

  她扭头就走,门都忘了关。

  有时候事太大了,太出乎意料了,人是来不及反应的。

  她没哭,也没闹,就是觉得脚步踉跄,景色恍惚。

  春寒料峭的风刮在脸上,冰一样凉。

  苏婳被冷风吹得渐渐清醒,越想越生气。

  顾北弦让司机打电话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看他和楚锁锁亲热吗?

  他提出分手的那天,她就已经痛快地答应了,为什么他还要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

  因为不爱,就可以随意伤害吗?

  怒气在每一个毛孔里横冲直撞。

  苏婳越走越直,最后走得铁骨铮铮。

  出了别墅大门。

  司机等在门口,拉开车门说:“少夫人,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苏婳沉默许久,弯腰坐进去。

  司机关上车门,给顾北弦打电话说:“顾总,找到少夫人了,我马上送她回去,您放心吧。”

  “好。”

  顾北弦放下手机,眼神微冷看着楚锁锁,“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楚锁锁耷拉着眉头,委屈巴巴地说:“我不知道苏婳姐来得这么巧,我刚才脚下一滑,不小心跌到你身上……”

  “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傻了!”

  楚锁锁扁扁嘴,眼泪哗地流下来,“是我不好,我这就给苏婳姐打电话解释。”

  她手伸到兜里去摸手机。

  顾北弦抬手制止,语气有点不耐烦:“不用了,越抹越黑,你先回去吧。”

  “那你……”

  “喝醉酒而已,死不了。”顾北弦弯腰重重坐到沙发上,抬手捏着眉头。

  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楚锁锁没动,站在那里低头耷脑的,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因为压抑着哭声,双肩一抽一抽的。

  顾北弦看她这样,又有些于心不忍,说:“我也不是怪你,苏婳她没做错什么,我不该这样伤害她。”

  “可是你向她提离婚,就已经是在伤害她了啊。”

  “那我就尽量把伤害度降到最低,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去羞辱她。”

  “长痛不如短痛,你这样反而会伤她更深。”楚锁锁小声加了一句,“也伤害我。”

  “婚暂时离不了,奶奶不同意。”顾北弦抬眸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我跟她离婚,也不全是因为你,提你不过是个幌子。”

  犹如当头一棒,楚锁锁愣住了。

  她脸色煞白,微微颤抖着嘴唇问:“北弦哥,你这是气话,还是酒后吐真言?”

  顾北弦抬手扶额,有些烦躁地说:“我喝多了,口不择言会刺激到你,快走吧。”

  怕他说出更残酷的话,更怕事情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楚锁锁含着泪不甘心地走了。

  等她一走,顾北弦给她父亲去了个电话,让留意一下他的女儿,别再自杀了。

  次日中午。

  古宝斋。

  苏婳收到顾北弦派人送来的一张银行卡。

  送卡的人说:“少夫人,这是顾总的一点补偿,密码是您的生日。”

  苏婳看着那张卡,自嘲地笑了笑。

  钱是个好东西,可是有时候,给钱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她把卡推回去说:“你告诉他,我不缺钱。”

  “顾总请您务必收下。他让我带一句话给您:眼见不一定为实,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他都同意。”

  “我知道了。”

  等人走后,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收拾东西去附近餐馆吃饭。

  一出门,迎面碰到一身白衣楚楚可怜的楚锁锁。

  她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柔声说:“苏婳姐,我们能聊一下吗?”

  苏婳克制住情绪,淡漠地看了她几秒,说:“好。”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落座后,楚锁锁把花放到餐桌上。

  轻轻抚摸着丝绒般的玫瑰花瓣,她一脸幸福地说:“没想到北弦哥这么浪漫,一大清早,就派人给我送花。时隔三年,他还记得我最喜欢白玫瑰。二十朵玫瑰呢,代表此情不渝。”

  苏婳心里五味杂陈。

  结婚三年了,逢年过节,顾北弦都只是送她卡,从来没送过她花,哪怕一朵都没有。

  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而是不愿意对她浪漫罢了。

  二十朵玫瑰,此情不渝,他们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好“感人”。

  服务生将咖啡送上来。

  楚锁锁拿起勺子慢慢搅着咖啡,娇滴滴地说:“我和北弦哥青梅竹马,他从小就疼我……”

  苏婳端起咖啡抿了口,淡声说:“请楚小姐直接说重点好吗?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废话。”

  楚锁锁耸耸肩,“原来苏婳姐不是没有脾气啊,只是在北弦哥面前没有,好能装。”

  苏婳冷笑,“我现在还是顾北弦的妻子。你夜闯我家,抱着我的老公啃,我没泼你一脸咖啡,是我涵养好。请楚小姐不要给脸不要脸。”

  “哇哦。”楚锁锁吐吐舌头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苏婳姐这副样子好像一只母老虎啊。”

  苏婳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真的太想泼她一脸了。

  楚锁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拿咖啡泼自己,有点失望。

  设了套让她钻,她不钻,只能用下一招了。

  她牢牢盯着苏婳的脸说:“苏婳姐是个聪明人,看到我的样子,你应该能猜出,你是北弦哥找的一个替身。现在正主来了,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正主?”苏婳想笑,“楚小姐是没上过学,还是法盲?我和顾北弦是合法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才是正主。”

  楚锁锁“啧啧”两声,挖苦道:“都快离婚了,你嚣张个什么劲?”

  苏婳挺直脊背,“我们一日不离,你就嚣张不起来。”

  楚锁锁哼了一声,使出杀手锏,“三年前,你为了一千万嫁给北弦哥,我给你双倍。”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这是两千万,请你拿着钱马上离开他!”

  苏婳轻飘飘扫了眼那张支票,说:“我当年嫁给顾北弦不全是为了钱。”

  楚锁锁哈哈大笑,“又当又立,好假啊,你。”

  苏婳抿着唇,清冷地看着她,真的太想扇她一巴掌了。

  楚锁锁鄙夷的口吻说:“三年前,你外婆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为了给她治病,你们家连房子都卖了,穷得叮当响。这才跟了北弦哥几年啊,连自己的出身都忘了?就是一个穷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再怎么攀高枝,也改变不了你的穷酸相!”

  她把支票往前一推,高傲地抬起下巴,施舍的语气说:“拿着吧,别假清高了!”

  苏婳出奇地冷静。

  她瞟了眼支票上的印章,淡淡地说:“支票是问你父亲要的吧?要钱的时候,没少费口舌吧?你们全家都支持你当小三吗?好奇葩的一家人。你家再有钱有什么用?照样遮不住你们丑陋的内心。”

  楚锁锁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胡说!”

  苏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修复古书画的,这行要是想赚钱,不难。三年前,如果没嫁给顾北弦,靠我自己的双手,照样能赚到一千万。”

  她抓起支票扔到楚锁锁的脸上,“拿着你的钱,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出来恶心人了!”

  支票砸到脸上,楚锁锁恼羞成怒!

  她噌地一下扑到苏婳面前,伸手就去抓她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从旁边窜出一道身影,一把将楚锁锁抓过去,照着她的脸就是一顿胖揍!

8 第8章 拔刀相助

猝不及防,被啪啪打了好几个耳光,楚锁锁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气急败坏,抓着对方的胳膊就是一顿乱挠。

  两人扭打在一起。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楚家司机急忙跑过来,用力将两人拉开。

  楚锁锁这才看清打她的是顾北弦的亲妹妹,顾南音,登时愣住了。

  苏婳见是顾南音也十分意外。

  怕她被欺负,忙跑过来,把她护到身后。

  余光瞥到她的手腕,被楚锁锁挠出血了,苏婳心里一疼,从包里拿出创可贴小心地给她贴上,柔声问:“疼不疼?”

  顾南音疼得倒吸冷气,说:“没事,嫂子,她刚才没抓到你的脸吧?”

  苏婳摇头,“没有。”

  顾南音气呼呼地瞪了楚锁锁一眼,说:“对那种人,你压根就不用客气,直接上耳光,跟她讲什么道理?道理是讲给人听的,她又不是!”

  楚锁锁一听这话,顿时气个半死。

  她强压怒气,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地说:“南音,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你怎么能……”

  顾南音白了她一眼,“得了吧,我可没你这种姐姐。我哥对你那么好,我们全家都对你那么好,结果我哥一出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我哥腿好了,一切正常了,你又跑回来撬墙角,还欺负我嫂子,要不要脸啊?”

  楚锁锁脸白一阵红一阵,“我有苦衷……”

  “苦衷个屁,我哥信,我可不信!”

  顾南音话音刚落,苏婳的手机响了。

  扫了眼来电显示,是顾北弦打来的。

  苏婳迟疑一秒,按了接通。

  顾北弦问:“在哪?”

  “在古玩街正门南边这家西餐厅。”

  “我正好路过,三分钟后到。”他掐了电话。

  脑子里浮现出昨晚他和楚锁锁抱在一起的画面,苏婳心里硌得慌。

  又看到桌上他送给楚锁锁的白玫瑰,心口堵得更厉害了,像压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来。

  几分钟,顾北弦带着手下走进餐厅。

  他身形高挑挺拔,皮肤冷白,五官尤为俊朗,黑色西裤之下,一双长腿走路生风,举手投足间挥洒清贵之气,风度翩翩,惹人挪不开眼睛。

  本来餐厅的人被楚锁锁和顾南音打架吸引。

  顾北弦一出现,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看到他,楚锁锁眼前一亮,小跑着朝他跑过去,哽咽地喊道:“北弦哥!”

  顾北弦眉心紧了紧,“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锁锁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我找苏婳姐,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可是没聊几句,她就骂我,南音还打我。”

  她指指自己红肿的脸颊,扁着嘴撒娇:“好疼。”

  顾北弦侧眸看向苏婳,“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婳笑了。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这样的人,不只无情无义,还信口雌黄,恶人先告状。

  果然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苏婳刚要开口,顾南音抢先说:“哥,你也不想想,我嫂子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楚锁锁挑衅,她会骂她?那两年你身体不好,脾气那么暴躁,她跟你红过一次脸吗?我为什么打楚锁锁,是因为她要去抓我嫂子的脸,我还嫌打得太轻了呢。”

  顾北弦看向楚锁锁,“你怎么挑衅苏婳了?为什么要抓她的脸?”

  楚锁锁脸色一白,眼泪哗地流出来,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苏婳姐和南音她们误会我了,北弦哥,你要相信我。”

  她伸手就去拉顾北弦的手,身子往他怀里倒。

  顾南音上前一步,抓起她的胳膊,猛地拽到一旁,呵斥道:“你是没骨头,还是有毛病?我哥是有妇之夫,你还往他怀里钻?软脚蟹!不要脸!”

  楚锁锁痛苦地捂住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顾北弦微蹙眉心对顾南音说:“你少说两句吧,锁锁有重度抑郁症,别刺激她。”

  顾南音嗤笑一声,“别拿抑郁症当犯贱借口。我见过很多得抑郁症的人,人家自尊自爱,善良美好。哪像她,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搅屎棍!”

  楚锁锁痛哭出声,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的司机忙拿起她的包和支票,追上去。

  顾北弦回头吩咐保镖:“跟上去瞅着点,别再自杀了。”

  “好的顾总。”保镖跟出去。

  顾南音“切”了一声,“真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死,哭哭啼啼的吓唬谁啊?”

  顾北弦眸色微冷,斥道:“南音,你过分了!”

  苏婳把顾南音护到身后,说:“你要怪就怪我,南音是为我出气。”

  看着苏婳,顾北弦目光柔和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管进口药膏递过来,“这是让人从国外寄过来的祛疤药。你按照说明书涂,脖子的伤口别留疤了。”

  苏婳盯着那管药膏心里五味杂陈。

  明知他不爱自己,可有时又感觉他好像还挺在意自己的。

  很快,她自嘲地笑了笑,真在意,怎么可能发生昨晚那种事?

  昨晚的事太痛了。

  痛得她都失去了质问的勇气。

  顾南音伸手接过来,塞进苏婳的手里,瞪着顾北弦说:“哥,你要是敢辜负我嫂子,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顾北弦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

  “我比嫂子就小一岁,不是小孩子!”

  顾北弦不理她,牵起苏婳的手,温声说:“吃饭了吗?没吃我带你去吃。”

  苏婳触电似的,把手从他手中抽回,“饱了。”

  顾北弦垂眸看着她,眸光格外温柔,“我说昨晚的事是个误会,你信吗?”

  苏婳挺直脖颈,一向温柔的声音有点冲,“是我去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顾北弦笑意深邃,多少带点儿无奈,“算了,送你回去吧。”

  苏婳拿起包走出去。

  顾北弦迈开长腿,阔步跟上去,助理远远尾随。

  出了西餐厅,经过一家花店,苏婳推开门走进去。

  环视一圈,她指着一束白玫瑰说:“给我来一束。”

  店员问:“请问您要多少朵?”

  想到顾北弦送楚锁锁的是二十朵,苏婳赌气说:“来两百朵。”

  店员顿了一下,笑道:“请稍等。”

  等了很长时间,花终于包好,苏婳才知道为什么店员顿那一下了。

  两百朵玫瑰,包装好直径差不多快一米了。

  很大,很沉。

  她抱着很吃力,但是很解气,想要花自己买,干嘛要等人家送?又不是买不起。

  顾北弦拿出卡要付钱,苏婳把卡递过去说;“我自己有钱。”

  她说得很硬气。

  花的是她上班赚的钱。

  顾北弦淡淡一笑,知道她在置气。

  结完账,苏婳抱着超大一束白玫瑰走出去。

  花束太大,显得她身形越发纤细,宛若一枝细长笔直的竹,纤秀却有风骨。

  顾北弦伸手去接。

  苏婳往旁边一闪,避开他的手。

  顾北弦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一秒才缓缓收回。

  两人并肩往前走。

  看着她怀里密密麻麻的玫瑰,顾北弦问:“你也喜欢白玫瑰?”

  “不喜欢。”

  “不喜欢还买这么多?”

  “嗯!”

  顾北弦眼尾浮起笑意,“没想到你会喜欢花,原以为你只喜欢画。”

  “我也是女人!”

  见惯了她好脾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气鼓鼓的样子,顾北弦觉得新鲜,“那你喜欢什么花,下次我送给你。”

  苏婳抿唇不语。

  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在山脚下住,喜欢山间的马兰菊、蒲公英,还有窗底下种的鸢尾、粉豆和太阳花。

  她对这些朴实抗造的小花有感情,对怀里名贵娇气的进口玫瑰却没有任何感觉。

  买这么多,纯粹是为了赌气。

  快到古宝斋时,苏婳忽然停下脚步,说:“你不要再送了。”

  顾北弦眉梢微挑,“怕你同事看到我?”

  “迟早要离婚的,不是吗?”她声音微颤,心尖尖在抖。

  眼下这样,要离不离,如钝刀子割肉,疼得丝丝拉拉。

  顾北弦沉默一瞬,停下脚步,静默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眸色深邃如沉静的海。

  苏婳走到古宝斋门口,遇到店里的少当家,沈淮。

  他笑了笑,“这么大一束花,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

  沈淮脸上笑容加深,“很沉吧,我帮你拿着。”

  苏婳把花递给他,微笑着说:“谢谢你。”

  沈淮半开玩笑道:“你是我们店的扛把子,帮你拿个花算什么?”

  “沈少说笑了。”

  两人说说笑笑,肩并肩,走进店里。

  顾北弦清俊挺拔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眼神凉浸浸的,起了寒意。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自己家精心养护了三年的小白菜,突然闯进来一头猪,要拱它。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把猪赶跑。

  这才发觉,自己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舌尖轻扫下颚,顾北弦吩咐身后的助理:“派人查一下那男人。”

  “好的,顾总。”

  二人上车,往公司返。

  半个小时后。

  助理接了一通电话,向顾北弦汇报:“顾总,那人叫沈淮,职业是医生,古宝斋是他爷爷的店。三年前,他和少夫人就有通话记录。”

  顾北弦抬眸,眼底寒光凛冽,“查沈淮的乳名,看是不是叫阿尧。”

9 第9章 十万火急

回公司,忙到傍晚。

  顾北弦抬手扯松领带,眉眼清冷看向助理,“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助理回:“顾总,沈淮没有乳名,他们家人就称呼他沈淮,或者小淮。”

  顾北弦眼底冷意疏淡了些,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阿尧是苏婳深埋心底的男人,没离婚前,她不会轻易和他出双入对。

  她年纪不大,做事却一向有分寸。

  顾北弦推了椅子,站起来,单手扣上西装纽扣,说:“晚上和霍总的应酬换别人去,我还有事。”

  “好的,顾总。”助理帮他收拾桌上的文件。

  离开顾氏大楼,顾北弦开车来到古玩街。

  日影西沉,天色渐暗。

  他坐在车里,给苏婳打电话,“我在你们店外,出来。”

  手机里传来苏婳微微诧异的声音,“我们在外面吃饭,同事聚餐。”

  “都有谁?”

  “店里所有的同事。”

  “沈淮也在?”

  “嗯,他是我们店的少当家。”

  想到中午两人一起说说笑笑的模样,顾北弦心底的不悦隐隐抬头,声音却没半点波澜,“吃完打电话,我去接你。”

  “谢谢。”她语气克制疏离,像是刻意同他拉开距离。

  顾北弦听着有点不太舒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掐了电话,他调出萧逸的号码拨过去,“出来,喝酒。”

  “我的哥,这才几点就喝酒啊?”萧逸开口一股慵慵懒懒的纨绔腔,似乎还没起床。

  顾北弦声音利落沉隽:“带着公章和卖地合同,半小时内到今朝醉,过期不候。”

  萧逸一扫困意,“好嘞!哥,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今朝醉,醉香阁。

  黑压压一屋子人,忙得不可开交,签合同,走手续,转账。

  忙完,所有人全部撤出去,只剩顾北弦和萧逸。

  白皙俊俏的男子懒洋洋地坐着,手臂松松搭在椅背上,斜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打量顾北弦,“心情不好?”

  顾北弦抿了口酒,轻描淡写,“谈不上。”

  捏着酒杯的手冷白修长,漂亮得不像话。

  “啧,都出来喝闷酒了,还叫谈不上?别人心情不好是出去找女人寻欢作乐,你倒好,直接买块地,大手笔哇。下次心情不好记得还找我,我家老爷子手里还捂着好几块地呢。”萧逸调侃。

  “少拿我当冤大头。这个合同本来就打算签,不过提前了一周。”顾北弦放下酒杯。

  萧逸拿起白瓷酒瓶,给他添酒,“听说楚锁锁回国了,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

  顾北弦眼皮一掀,“想说什么,直接说。”

  “苏婳是个好姑娘,别辜负她。”萧逸眼睛盯住他,难得正经一次。

  顾北弦手指轻扣桌面,淡笑,“当年我要娶她,是谁嫌弃得要命,说她配不上我,现在怎么变了?”

  “那时以为她贪慕虚荣,为了钱什么人都可以嫁,后来发觉不是,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但凡是个捞金女,短时间内捞到钱就跑了,不会当牛做马照顾你那么久。”

  顾北弦深邃的眸子黑沉沉,“她是挺好。”

  “那你还……”

  顾北弦垂眸,盯着杯中色泽清透的白酒,语调极淡,“挺优秀的一个小姑娘,三年前因为家里缺钱,被逼无奈,才嫁给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委屈。委屈了她三年,不想再让她继续委屈了。”

  萧逸惊讶,“就因为这个,你要跟她离婚?”

  “差不多。”

  萧逸惋惜,“那么好一姑娘,你舍得放手?”

  “不然呢?”顾北弦面色无波无澜,眼底却蕴起一丝黑漆漆的阴影。

  总不能一直把她困在身边,看她痛苦地做噩梦,梦里喊着她的阿尧哥。

  他看不了她痛苦。

  也受不了那种耻辱,他是男人,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男人。

  可是,真要放手,又舍不得。

  挺矛盾。

  顾北弦捏着酒杯递到唇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刀子一般划过喉咙。

  堵在心口下不去,火辣辣地窝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逸喊道:“请进。”

  来人推门而入。

  瓜子脸,五官娇艳可人,白色泡泡袖薄纱公主衫扎进紧身半身裙,戴全套卡地亚珠宝,臂弯搭一件香奈儿外套,手拎爱马仕鸵鸟皮包。

  是楚锁锁。

  看到她,顾北弦眸色微微一凉,“你怎么来了?”

  楚锁锁扭着细腰,娉娉婷婷地走到他身后,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红唇虚虚蹭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听说北弦哥也在这里吃饭,我过来打声招呼。”

  顾北弦耳朵被她呼出的热气蹭得发痒,往旁边偏了偏,避开,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没什么情绪地说:“坐吧。”

  “谢谢北弦哥。”楚锁锁拉开椅子坐下,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服务生马上给她上了套餐具。

  顾北弦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楚锁锁看了看满满一桌子菜,推开菜单,甜甜一笑,“不用点了,北弦哥爱吃的,我都爱。”

  萧逸抬手抹了抹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楚锁锁把一盘北极甜虾,转到自己面前,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顾北弦,“北弦哥,我想吃虾。”

  萧逸撇撇嘴,“你自己没长手?”

  楚锁锁鼓了鼓腮帮,委屈兮兮地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自己剥过虾,在家是我爸妈给我剥。以前和北弦哥出来吃饭,都是他帮我剥。”

  她伸手拢着顾北弦的手臂撒娇,声音腻得出水,“北弦哥,我想吃你剥的虾,你就帮我剥嘛。”

  顾北弦余光淡淡扫她一眼,抽回手臂,戴上一次性手套,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虾剥起来。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浮现出苏婳给他剥虾的画面。

  她的手极巧,虾肉剥出,虾壳还是完整的。

  他试过几次都做不到。

  剥好一只,他捏着虾肉,往楚锁锁面前的盘子里放。

  突然,楚锁锁身子往下一矮,用嘴接住他手里的虾,故意连他的手指也含住。

  舌尖在他的指尖上轻轻绕了一圈,吮住轻吻。

  眼睛湿哒哒地看着他,眉里眼里全是情,欲得上头。

  很快吐出他的手指,她媚媚一笑,牙齿轻咬虾肉,柔声说:“北弦哥亲手剥的虾,真好吃。”

  顾北弦神色微微一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拆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到一边。

  又拿起桌上的消毒毛巾,擦了擦被她含过的那根手指。

  萧逸浑身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人家还没离婚呢,她就浪得没边了!

  当着他的面发骚,拿他这个大活人当空气吗?

  萧逸抄起手机,咔咔地给苏婳发短信:嫂子,你老公喝多了,正发酒疯呢,神智都不清醒了,快来接他。我们在今朝醉,三楼醉香阁。

  苏婳人在京都大酒店和同事聚餐,收到信息,给萧逸打过去,想问清楚一点。

  因为顾北弦酒品一直不错,在她印象里从来没发过酒疯。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萧逸挂断了。

  苏婳调出顾北弦的手机号,刚要拨出去。

  手机里忽然又蹦出萧逸的短信:嫂子速来!快快快!十万火急!

  苏婳心里咯噔一下。

10 第10章 表哥你好

以为顾北弦出事了,苏婳抓着外套站起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往外走。

  沈淮和她同桌吃饭,见她神色不对,拿起车钥匙,追上去,问:“出什么事了?”

  苏婳勉强笑笑,“我去一趟今朝醉,你们慢慢吃。”

  沈淮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送你。”

  苏婳心里着急,不再推辞,轻声道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今朝醉楼下。

  苏婳下车,快步朝酒店大门走去,风卷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美丽纤细的小腿。

  乘电梯,匆匆来到三楼醉香阁。

  苏婳直接推门进去。

  正好看到楚锁锁举着汤勺,往顾北弦唇边递。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她双腮泛粉,眼含春水,正喂他喝汤,眉梢眼角间,那叫一个柔情似水。

  苏婳定住。

  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指骨泛白,心里像扎了根刺。

  血淋淋的,疼。

  她目光虚浮,朝顾北弦看过去。

  虽然他手里捏着酒杯,可眉眼清明,风姿朗朗,哪有半分醉意?

  楚锁锁见她来了,挑衅似的往顾北弦身边挨了挨,脸上的笑容好不得意。

  苏婳自嘲地笑了笑。

  “打扰了。”撂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走。

  萧逸连忙推了椅子追上去,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顾北弦身边,按在座位上,“嫂子,坐在弦哥身边的应该是你才对,稳住。”

  他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暗示她不要冲动。

  顾北弦盯着苏婳被萧逸拍过的肩头,定格一秒,拿起消毒毛巾,在她肩头上擦了擦。

  苏婳笑了。

  她的肩头被萧逸拍了一下,他就觉得脏了。

  那他呢?

  他和楚锁锁又搂又亲,卿卿我我地喂食,到底谁更脏?

  苏婳紧抿着唇,生怕一张嘴,会冒出各种难听话。

  结婚整整三年,她没跟他吵过一次架,没红过一次脸,哪怕前两年他腿站不起来,情绪消沉又暴躁,摔东西发脾气,她都没说什么。

  眼下快要离婚了,更没必要破戒了。

  她只怪自己。

  听到他出事,她就不该慌了阵脚,忙不迭地往这里跑,自取其辱。

  僵持片刻。

  顾北弦偏头对楚锁锁说:“锁锁,你先回去吧。”

  楚锁锁嘴唇微微撅着,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站起来,对苏婳说:“苏婳姐,你别生气,我和北弦哥就只是吃个饭而已,萧逸哥可以作证。”

  萧逸坐在一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吃个虾都能吃出一幅活春宫来,又是喂水,又是喂汤的,这叫只是吃个饭而已?

  要不是他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俩人迟早得干柴变烈火。

  见没人挽留自己,楚锁锁从椅背上拿起大衣就要走。

  “哗啦”一声,衣角把桌边的茶杯带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楚锁锁忙弯腰去捡,食指蹭到一块锋利的瓷片上,瞬间割出了血。

  “啊”的一声尖叫,她握着食指,眼泪涌出眼眶,指尖颤抖。

  她扶着桌角,哆嗦着嘴唇对顾北弦说:“疼,我的手好疼,北弦哥,你送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好吗?”

  萧逸撇了撇嘴,“我送你去吧。嫂子在这里,你就别膈应她了。”

  楚锁锁眼神一硬,翘起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着顾北弦的衣袖不肯松,眼睛通红,奶兔一样盯着他,楚楚可怜,“北弦哥,我就要你送嘛。”

  顾北弦沉默一瞬,站起来,对苏婳说:“让萧逸送你回去,我把锁锁送到医院就去找你。”

  说罢他拿起楚锁锁的包,扶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苏婳出奇地冷静。

  她不慌不忙地叫来服务生,签单。

  签好单,还把没动过的菜,一一打了包。

  打完包,她彬彬有礼地向服务生道了声谢,给了一百块小费。

  拎着打包好的菜,和萧逸一起走出去。

  这样做,是为了避开顾北弦和楚锁锁。

  她不想看到他们俩相依相偎,郎情妾意的模样。

  太扎心了。

  等电梯的时候,萧逸静默地看着冷静得不像正常人的苏婳,叹了口气,“嫂子,你是个好女人。”

  “谢谢。”苏婳站得很直,很优雅,脸上是类似遗像上的永恒微笑。

  “好女人什么都好,可是太好了,多少会有点无趣。男人喜欢女人在外面端庄大方,但是在家里,你最好浪一点,荡一点,心眼要活,要多变,该撒娇时撒娇,该柔弱时柔弱,脸皮该厚时厚,手段该使时使。嫂子,多花点心思吧,否则你争不过楚锁锁。”萧逸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楚锁锁浪吗?”苏婳轻声问。

  “卧槽,浪得飞起。”一提这个,萧逸就来气,“刚才要不是我在旁边坐着,这俩人恐怕早就天雷勾地火了。嫂子,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弦哥的心啊。”

  苏婳手指用力捏着打包袋的系带,心里五味杂陈。

  她以为爱一个人,只要真心实意对他好就可以了,没想到远远不够。

  可是让她浪荡,她浪荡不起来。

  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公严肃认真,外婆端庄得体,母亲更是风风火火,直肠子一个。

  浪荡这东西,她从根上就没有。

  两人下楼。

  顾北弦没走,站在车边抽着烟,等她。

  看到他们出来,他掐灭烟,迎上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略俯身看着她,整个人的神韵格外温柔,“我很快就回来,你别多想。”

  苏婳难过得都笑了。

  他还不如彻彻底底地伤害她一次,这样她也好找个理由恨他。

  偏偏他这般斯斯文文,礼貌周到,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她连恨他都恨不起来。

  她只能半是贤惠半是赌气地说:“你快送她去医院吧。”

  “好。”见她不在意,顾北弦转身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朝医院方向开去。

  苏婳对萧逸说:“我跟我同事一起来的,聚餐还没结束,不用你送了,你去忙吧。”

  “行,别忘记我说的,我们这帮人,就只认你一个嫂子。”

  “谢谢。”

  苏婳走到沈淮的车前,上车。

  沈淮发动车子,边倒车边问:“那男人是你什么人?”

  “哪个?”

  “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北弦。”

  苏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说是前夫吧,两人还没离婚。

  说是丈夫吧,他已经提出离婚了,分手费都给了,心也早跑到楚锁锁身上了。

  苏婳沉默了一会儿,说:“亲戚。”

  “你姓苏,他姓顾,是你表哥吗?”

  苏婳恍惚嗯一声。

  三年前,因为顾北弦腿有伤,只能坐轮椅,不方便办婚礼,两人就只领了个证,除了很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结婚了。

  眼下快要离婚了,更没必要大张旗鼓到处去说了,表哥就表哥吧。

  见她情绪低落,沈淮问:“你没事吧?”

  “没事。”

  “瞎说,明明心事重重。”

  “沈少,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苏婳心里窝了个疙瘩。

  沈淮笑了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环肥,有人喜欢燕瘦,至于我……”

  他眼角余光偷偷看她的侧脸。

  瓜子脸白净匀称,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一双蝴蝶。

  路灯透进来的光,细碎地洒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有点失真,她美得像一幅画。

  他的心顿了半拍,说:“我欣赏苏小姐这种,温柔沉静,美而不自知,明明一身才华却不张扬,不浮躁。”

  苏婳极浅一笑。

  原来还是有男人欣赏她这种的。

  原来被人喜欢,也没必要那么累。

  她用不着去浪,去荡,去变,去厚脸皮,去使手段,照样有人喜欢她。

  “不过是一个修复文物的匠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苏婳心情稍稍好了些。

  “毫不夸张地说,你修复古书画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业内顶尖。许多所谓的专家,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你的水平。”

  “沈少过奖了。我从几岁起就跟着外公学,他一对一手把手地教我,加上年纪小学东西快,练习的机会也多。如果还做不好,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天赋和努力也很重要,还有性格。修复古书画太磨性子了,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愿学的,都快失传了。”

  “倒也是。”

  车子拐弯时,苏婳说:“送我回家好吗?不想回酒店了。”

  “好。”

  到达苏家住的小区。

  苏婳拎着打包的菜,下车。

  沈淮也跟着下了车,“太晚了,我送你上楼吧。”

  “谢谢。”

  从苏婳手中接过打包的菜,沈淮笑了笑,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富家小姐公子哥儿,第一次见吃饭还打包的。

  修复古书画是个冷门但吃香的专业,人才稀缺,他给她开的薪水极高,按说不该这么节俭的。

  把苏婳送到楼下,沈淮不太想走,拉着她说了会儿话,聊工作居多。

  月色太美,哪怕只是和她说说话,心情都莫名的好。

  忽然,苏婳眼神一僵。

  看到一道颀长笔直的身影,由远及近,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个子极高,轮廓挺拔,走路生风,颇为魅力,哪怕隔这么远,苏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顾北弦。

  她暗暗纳闷,他不是送楚锁锁去医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察觉她的异常,沈淮扭头去看,笑着说:“你表哥来了。”

  苏婳一顿,淡淡嗯一声。

  待顾北弦走近,沈淮朝他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你是苏婳的表哥吧。表哥你好,我是她的同事,沈淮。”

  顾北弦垂眸看向苏婳,眼神凉浸浸的,结了冰,“我是你表哥?”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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