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青年:寻找初恋
猫叔毛作东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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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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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一章 常做梦不是一件好事
常做梦不是一件好事。
清晨,七点整,三十一岁的刘恒在旅馆里被手机闹铃叫醒。他坐在床边喝了口水,慌忙的朝房间里扫视一圈,看看这个昨天夜里没有来得及观察的房间,粗糙的泛黄的白色墙面,斑斑点点满是水渍的玻璃前是洗手台,地面显然是经常遭遇水浸泡积了很大一块水垢,简易塑料门紧闭的厕所散发着一股刺激的味道,落灰的木衣架上挂着一个蓝色铁衣架,几个空啤酒瓶整齐竖在窗边角落里。看到这里,刘恒忍不住站起来,一边拧紧瓶盖一边往窗户边走。
九月,虽然立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朝东镇还是很闷热。为了防小偷小旅馆的窗户常常被房东告知必须关上,否则如果小旅馆里丢东西了,可要全部算在开窗户的人的头上。这是条没有道理的规定。
每天往往是这样,从早晨七点开始到下午四点,临街的小旅馆被阳光肆虐的烘烤,像投火炉一样一点一点投进热量,从微凉到温热,从温热到滚烫,晚上八点以后刚好有点小风时又被告知把窗户关上,把热量关在小小密封的房间里,风也吹不进来,没有空调和小风扇,条件这样的也勉强算了吧。那么开开窗户透透气吧,大不了小偷真的爬上来,把买了不到一个月总价接近四百块的几套短衣薄裤子黄皮凉鞋偷走,他刘恒也认了。而小旅馆丢东西了全算开窗户的头上,这个刘恒就太不理解了,根本琢磨不透房东从哪里来的理论,竟然还满楼道墙上都粘贴上打印纸的提示。当然刘恒没有跟房东理论,昨天晚上结束了三十六个小时火车大巴车包括站了一路火车的行程,已经头重脚轻,一点儿也不记得怎么办理的入住手续,怎么上的床,洗了凉水澡吗?反正,现在是穿着三角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此时此刻,刘恒感觉全身燥热无比,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阵凉风顺着手臂吹进来,街上嘈杂的声音随风灌进来。刘恒回到床边套了一条大短裤,到洗手台前刷牙洗脸刮胡子,又回到窗边站着,看到楼下骑着三轮车出来摆水果摊的人慢慢悠悠的经过,吃早餐的人走进楼下,拎着袋子又从楼下走出,几个穿学生校服的男生女生并排着走过。
这是,刘恒带着一腔热血,对父亲动不动严厉教训的不服气,出门闯荡,三年多之后头一回回到朝东镇,偷摸的回。
刘恒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第一天开始啦。
刘恒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七点二十分,昨天在车上约的何胖子是上午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在外闯荡,他对时间有了一个自己的时间观念,如果约人的话自己不能迟到。
于是他厌恶的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走进洗手间好好洗了个澡。最后他穿了件短袖,下楼吃早餐,然后慢慢等着何胖子过来,跟他一起商量寻人的事情。
寻人,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以归类为大事。偶尔我们会遇见,满大街贴广告找人的父母兄弟姐妹,这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刘恒寻的人,又更不一般。她叫周文敏。刘恒的初恋。
初恋,每个人面红耳赤必须做的一场梦。
2 第二章 不愿提起
不愿提起。很多人愿意珍藏,特别是爱面子的男生。初恋在很多人身上,意味着失恋,是一场由两个人自我拼凑兴趣毛病饮食习惯情绪等,最终黏合成一个人,最后又不得不变成藕断丝连的两个人。刘恒的初恋,也在三年前变成了失恋。他提出来的。
说实话,不伤心是假装。刘恒总是以男人要先以事业为主,搪塞了询问的人。询问的人,往往是喋喋不休峰回路转的问到底,比如你会不会突然到了某个地方,然后情不自禁想起她,你会不会冲动的想去找她,你敢去找她吗?这时候,刘恒就会笑嘻嘻的回答到,找你妹。真你妈讨厌!
“寻找初恋,在我看来就是一场梦。”刘恒感叹说道。
“既然这么不可思议,为什么还要去找?”刘恒是不希望有人会这样问起来。何胖子晚到了三十一分钟,正解释说起晚了,刘恒发出一声感叹,他就接了话茬。这一接话,可把刘恒问住了。
吃完早餐,离开小店,站在路边,刘恒也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是不想回答。刘恒的脑子里,一是说真话,二是编真话,他们打起来了,搅得刘恒很苦恼,蹲在地上往街面上行人看去。
“我觉得还是她合适结婚。”
刘恒蹲在街边,编真话这次赢了。刘恒明显感觉到是一场侥幸的对决,真相最终还是要吐露出来,也许就是在下次。
说完,他拧开了矿泉水瓶往地上倒了不到三分之一,水直线落在灰尘堆里被吸干,同时像原子弹一样砸起一地灰尘,往刘恒的照面直扑过去。
“你蛮无聊的。”
何胖子边说边用胖手捂住了嘴和鼻子,脚背踢了一脚刘恒的屁股。刘恒本来不想躲,被何胖子一脚踢来,整个人滑坐在了地上,矿泉水瓶子也掉在地上。
刘恒迅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燃起了报复的念头,一回头,发现何胖子站在离自己有两米远的位置了,自己乐呵着。
“呵呵,你这是——你也不算胖呀!”
刘恒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在原处蹲下了。
“我们俩,有四年多没见面了吧?四年前我这一米七六的个子才一百三十斤,现在你看看我有多重了,刚体检回来他们说的差三斤一百八十了。”何胖子仍乐呵呵的,做出试探性慢慢靠近,终于大胆儿走了过来,盯着刘恒,摸了摸肚子,尝试蹲下,蹲不下又站直了,双手向上提了提裤子又尝试往下蹲,最终顶着脚跟勉强算蹲下了,不过发出闷闷一声很憋屈的声响。蹲稳了,扭过头往刘恒这边看时,刘恒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冷不丁也给了他的屁股,报复性重重踢出的一脚。
不过何胖子倒不像刘恒那样,直接坐地上了,很不配合的他蹲在那里却丝毫不动,也没打算立马站起来的意思。刘恒急了,直接上手,准备去推。何胖子只是胖了,可不傻,趁刘恒换手的间隙迅速站了起来,于是刘恒双手接触到的是比自己还粗壮一倍的腰板子,真是纹丝不动呀。
“你可真不胖,你这死何胖子。”刘恒带讽刺的说。
“你叫我什么?”
“何胖子呀,初中都这样叫了——哦哦哦,何老板何老板何——老板。”刘恒话锋一转,何胖子立马笑出了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四年多不见,以前的何用怎么也不可能会让人联想到,若干年后是在小城镇十字路口第一个开鲜花婚庆店的何老板,幸好还是当初那个何胖子。说来也怪,以前都被人看好以后要成为某某经理某某老板的最后都成了某某经理和某某老板的助手,甚至有的人为此骄傲的不愿跨出一步到大城市闯一闯,而有些被评价今后必定无所事事成二流子的人,比如何胖子,上高中那会儿经常在学校食堂门口,卖食堂里一块钱他卖几毛钱的榨菜,连倒霉时被食堂管理员阿姨抓住了也不忘送他几句刻薄的话,他自己为逃脱被送到班主任处接受处罚,也会迎合着她们的话说自己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当时的确是那样的,何胖子挣不来学费,中途被退学了。现在正儿八经做了老板,打死了不相信胖成这样,一点也不可能让人联想到美的人,最后做了花店老板。何老板。幸好还是那个何胖子啊。
3 第三章 何胖子还是很会讲别人的故事
朝东镇是管辖七个村委的大镇,有固定的赶集日和赶集场,以前主要集中在何胖子花店对面,百货大楼里的三层小楼和百货大楼门口的周边。以前百货大楼是供销社的,附近的人赶集都喜欢到这里转转,人一多就会有各种需要,每当工商执法象征性的收费过后,百货大楼的门外就被私营谋生的摊位占满了,刘恒父亲的猪肉摊就经常出现在附近。
每次赶集日的场景,跟城市下班高峰的十字路口一样,抬头看见的全是移动的人头,没有过多的停留,有的只是四处张望,不停乱窜。后来,经过重新规划,百货大楼被拆除了,盖成了成排的小平房,对外招租经营各式五金服装食品药店,慢慢发生着变化。
那时候的人们,对新事物都很好奇,赶集场的变化已经值得他们暂时放下手里的农活,围观也好,购买也好,集市上逛一圈,回去把看到的粗加工,就成了田间地里谈笑扯闲相互吹嘘的话题。
小饭馆是一批收购辣椒茄子的外地人赶集日前后的到来,才慢慢兴起来的。一家又一家,从摆摊盒饭开始到租店,长期经营。有了吃,还得有住。小旅馆的挂牌经营显得更正规一些,听说当时引起了轰动。农村人是不解的笑,县城里的人却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刚开始镇上的领导也都排日子去小旅馆题字赠花,于是一段时间过去了,走廊里挂着都是裱好的字画框。
抛开不理解,农村人永远觉得自家的硬木床板比较舒坦,直到跟他们的生活发生关系。孩子要出门远行了,赶半夜的过路汽车;直到他们的孩子结婚,提前打扮来点新鲜喜感;直到他们的孩子出息了,给他们办大寿酒席,省的来回折腾,住进了小旅馆,他们才觉得原来还是有一家旅馆比较方便。同时也方便了做点按摩需要的活儿的人。
这时,派出所的人却头疼了,顺藤摸瓜追查,迫于压力,一开始低调,只要收到风声火急火燎赶过去,到时结果又扑了空。无奈,派出所给小旅馆安装了电子眼,电子眼是让小旅馆彻底提升知名度的新新物件,虽然一般坏的事情会让大家接受传播更快一点,但只要能传播,最坏的都是好事。电子眼刚安装不到一周,派出所工作变有了一定效果,借助电子眼进入到了如火如荼的新阶段,由于涉及的人太多部分职位较大,县城法制频道新闻报道后,县公安机关成立小组部署收网,大鱼小鱼包括旅馆老板,统统带走了。小旅馆最后给了老板的侄子,一个年轻有经商头脑的老板,也是他经过漫长的时间,一步一步,让小旅馆走上了正经经营住宿的道上。
何胖子还是很会讲故事的。特别是讲别人的故事。
“你呢,怎么想起做花店老板了?”刘恒拍了拍何胖子的肩膀。
“一直都想呀!”何胖子呵呵一乐。“你别不信,上学那会儿,我就想着开个花店,就会有很多女孩过来看花买花。后来,我琢磨了一阵,发现开花店其实没有开一个泡面榨菜馆赚钱,又能方便同学。”
“免费开水,肯定火了。”刘恒觉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强烈插上一句话表态一下。这类小馆如果开张了,肯定火了。不信的话,可以举例为证,你就看看目前开在学校附近的小卖店,泡面是货架上最畅销的。当然,如果是何胖子开的话,他的脑袋里肯定也装着卖三毛五毛一根的散烟的想法。
“如果火了,不见得就是好事一件,保不齐被学校开除,或是继续上大学,到大城市里被挤压,不是,我的意思是自己那样离开学校更好,让我有了必须实干、精打狠算、做成功的目标,遇事多动脑子,而且敢于吃螃蟹的大胆尝试---在一个小镇首开花店主营婚庆,一年之内几乎打破了自己家操办红白喜事不需要外人插手的俗规。何胖子的花店能给红白喜事上,出一些比较适宜的节目搭配。这也正好是何胖子的强项,脑袋里的奇思怪想,一下子得以放出来了展示。
刘恒找何胖子除了这方面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细细盘算,唯一能帮忙的人了,也只有何胖子。
刘恒是不打算自己出面找周文敏。费尽脑子想了想,所有认识的人,可分熟悉的,也不太熟悉的,大部分是很少联系。有时联系上了,电话里偶尔除了客套几句,琢磨着多说几句气氛,就显得有点尴尬了。一些同学随着离校时间的拉长,最初的单纯联络慢慢被收起来,已经在刘恒的现实里悄无声息的蔓延开了。
4 第四章 被赶鸭子上架的刘恒
刘恒也听到何胖子说有这样的感觉。
他经常走村串户,见到以前的同学顶多也是客套几句,一根香烟,然后傻笑借口忙逃开了。当然,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会经常联系,还能贫几句,有事也能出出主意的开导疑惑的人,比如刘恒跟何胖子。刘恒要找他,就算没有这个周文敏的事情,只要是回到朝东镇上了,也会找他去。这关系,应该算铁了,刘恒认为何胖子是他的铁哥们儿。
说起他们俩的关系,除了上学那会儿,还有几处交集,他们出生差三个小时,何胖子凌晨三点出生刘恒第二天清晨出生,他们虽不是一个村但是同一个村委,同一个接生婆,两家大人凑钱在村委楼前放了一场电影。小学开始同一个班,直到初二何胖子辍学了。一起偷过别人家葡萄,在下雨天时,刘恒踩在何胖子肩膀上爬墙进去摘,何胖子在外面接。同骑一辆自行车,学会的骑车。这样的关系,他们俩自然而然称对方为自己兄弟,兄弟有难理所当然全力帮衬。再者说,何胖子不认为是难,他认为是一件好买卖。
何胖子脑子里呈现的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他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人,她周文敏还没有结婚,刘恒和她走入婚姻殿堂,有他何胖子一份功劳。至少,他何胖子可以说,兄弟的又一件人生大事用得着自己。这件买卖,他觉得特别值当,小算盘在他心里打了一回又一回,那滋味儿别提多美了。懂算计的人,总是不会亏了自己,用在何胖子身上太适合了。不过,连自己兄弟的事都得盘算一下,找补一点心思不是太好。没有人知道何胖子的心思,以至于没有人提醒他,让他自我理解吧,自我往井里跳吧。也许是一口枯井,摔疼了,自己会爬出来。
刘恒跟何胖子碰面后,聊得很多,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活,有抱怨,有目标,有如何克服困难,怎么和自己认为的朋友投资开店铺......似乎,每个出去转了一圈的人,都或多或少学会了讲故事的本领。不过有的人讲励志,有的人讲苦难,有的人在迷惘里讲想象的方向,有的人在痛苦里讲励志,都会有一段趣味重生百讲不厌的故事。关于与周文敏之间,他丝毫没有。
何胖子听完后,借了一辆摩托车,载着刘恒,开上了去县城方向的马路上。何胖子骑车,戴着红色头盔,刘恒在后戴着蓝色头盔,背着双肩背包,表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刘恒不想跑来跑去,遇到太多熟面孔的人。
“我们去哪儿,这他妈去哪儿?”
摩托车过了加油站,要出朝东镇界限了,刘恒大声的喊道,说小声肯定是听不到,只能用喊的。
逆着风,戴着头盔说话自己听不见,于是用说话的语气是白费力气的事情,刘恒喊的声音何胖子听着刚合适。他开车,懒得回答,刘恒又喊了一遍。
“去了你就知道,怕个鸟蛋呀!坐稳了。”何胖子话没说完,手上加了油门,风感觉急了呼呼往后跑。
刘恒把扶在何胖子肩上的手,迅速换到后面的架子上。风太急,没有放下挡风罩,眼睛就不能正看前方,只好侧过头。看见路边的稻田里,金黄黄的一片连一片,随风点头的是稻谷,等待人们赶早贪黑的收割。这是一个该收获的季节。
从朝东到县城,坐小巴士收费十块钱,按二十里路程慢悠悠开大约三个小时。骑摩托去,骑飞一般的摩托,很快就看到了县城外的桥和宽阔的水面,隐约看到楼房和树的影子。再往前骑一段路,摩托减速了,上桥需要过检。县城的老楼房和老树相互映衬着,远远看去落败旧工业区的感觉。刘恒的心里咯噔一下,县城怎么小成这样,旧成这样,像长满皱纹的老人。
其实县城没有变小,规划反而更大了。这时候,刘恒看到的楼房和老树,挡住了城中间规划改建后的城区新貌。他还是很浅显的判断一个事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唯一变的是他没有说出来,不然该如何圆场啊。
刘恒感慨,仅仅是略过,长舒一口气。
摩托减速后,何胖子稳稳的把车开过检查站栏杆,穿过栏杆进入左侧的辅路小道上。这时,刘恒突然慌张起来,摩托车越往前走,他越慌张,一股要逃避的感觉袭击过来。
“停,停,停车!”
刘恒拍拍何胖子的肩膀,提醒他,何胖子在择路,没有理他的意思。
“他妈的给我停车。”
这是刘恒上学经常走的小道,每次在检查站前下车走二十米,比车开进了城里走单行线,转一圈回来,省了最少半小时。不仅省了时间,还能省一块钱车票。
回母校,很多人往往喜欢这样,不管当年自己有多么痛恨过,离开母校多年之后,或者已经深深觉得颇有成就感了,就希望回到母校做一做贡献,说不定可以混上杰出校友名义,再不济就跟同学们见面,比比职位车子房子换换名片之类,可以表现自己混出名堂了。何胖子算是混出名堂了的人。刘恒自认为自己不是,打心里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回到母校这一回事儿。
说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刘恒,心里有点怄火,真的超级怄火。
5 第五章 周文敏把绣球抛给了何胖子
“何胖子——”刘恒伸左手又拍了拍何胖子戴的帽子。何胖子侧过头看他一眼,刘恒示意停车,车就缓缓停在了路中央。这时的路上,没有别的车在行驶。
刘恒跳下车,摘下安全头盔,远远的离开摩托车。刘恒站在路边,喝一口水,又吐出来。刘恒吐的不是口水,是一口闷气,他想干脆吐吐就算了。谁知道何胖子不耐烦,催他了。刘恒还没有吐畅快闷气,何胖子一催促,正好搭上了他的错位神经线。恼了的公鸡要躲远,不然就算掉毛了也不失斗气。刘恒站在路边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的,这是他对抗的方式。
“嘿嘿,我说刘恒你这长的什么脾气,到底给我快点啊!”何胖子似笑非笑的也着急了,扫了两回手表,把头盔的扣子扣上解了又扣上,最后朝刘恒嚷嚷起来。
“你先去吧,我、我一会儿自己走过去。”
刘恒知道何胖子没什么坏心,算了,把火苗压下去,缓解一下自己情绪自己消肖吧。他确实不想去,只好开口,让何胖子自己先进去。
“你没必要在这给我摆谱吧?从这里到校门,不到三十米。我可是只说一遍,不去可以,别错过可以帮你找周文敏的人了,错过了找不到周文敏跟我何胖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说完,何胖子重新正儿八经的整理了一下安全头盔绳子,缕一缕扣子,意思是要开走了。
刘恒朝竖立了这么多年的老校门看了看,就在离自己三十米远开外的位置。又听见周文敏的事情,于是三步并两步一边戴安全帽一边已经坐在车后座上了。何胖子故意开得很慢,突突的开进自己刘恒和他,最后一次集体的回忆。
老校门档案室换成了赤红的铁皮门,往屋里扫一眼,发现里面空空的。从进来校门开始,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独行,有的两人成对,有的三三两两,来回走过。这时,刘恒顿觉自己真的年纪不小了。
道路两边的树,长得很茂盛,这有他们曾经的一份苦力。何胖子没打算加速,慢腾腾的左弯右弯,开到了篮球场门口停车处。刘恒下了车,何胖子把车停好,一只手拿着头盔,一只手拿着钥匙,自己往篮球场门口走,根本没有回过头来跟刘恒打招呼的意思。
何胖子走进球场,径直朝正在打球的三个年龄相仿的人去了,快到篮球架边时他放下头盔,突然笨重的跑起来抢下一个球,一个过球,身后响起一阵躁动,这时见他原地不动投出球。球在空中划出一小段弧形,就打在铁栏杆边向上弹了起来,篮球架下,迅速的形成了要有一场你争我抢的竞争局面,大家背靠背抬头盯球,球在空中,落下,砸中栏杆,又弹起,落下,结果,不偏不倚进了。好!
刘恒看完了这一幕精彩,视线就离开了篮球场,落到乒乓球台区域。看见一胖一瘦两男生正在对垒,一女生站在瘦男孩的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不见名字的书,不像是裁判也不像是观众,倒像是因为什么东西转移了她的心思和眼神的落点。女生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上身白色短袖,下身深蓝色齐膝盖的校服裙子,脚下一双干净整洁的平底白色布鞋。她像在背单词的过程中,似乎被其中一人拉过去不情不愿也不反对的样子,但她还是过去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场面,各玩各的。
刘恒和周文敏,一起上学的时候,起初也是这样的。周文敏是一个公认爱学习的女孩。刘恒是爱玩的,当然也爱学习,只是没有无时无刻的学习,他把教室以外分成了三个空间,宿舍是休息的空间,食堂和厕所是生理需要,介于宿舍食堂厕所之外都是玩。刘恒认为玩要玩得尽兴,学才能学得透彻,这样每天就不迷糊了。他常常这样发表自己的见解,一般情况是当着何胖子和周文敏面说,何胖子自觉自己就是一个灯泡,经常很配合刘恒,总是敷衍说要学习他的方法。其实,两个人都是为了说给周文敏听的,周文敏也是明白的。她不喜欢刘恒拿她开玩笑,她会反击,这时候她的嘴皮可厉害。
“喂喂,打球还兼着聊天,怎么才能打好球呀,这水平真不是一般臭,原因就在这儿。”比如像这样,她或许又会讲那个下棋的例子。“如果你们俩现在下着棋,聊着猪蹄的事情,看棋的人不言语了还看不看这棋局呀?指点一句吧,坏了观棋不语的君子约定。不言语吧,就听你们聊着别的,坏了下棋的氛围。何胖子你说呢?”
周文敏把绣球抛给了何胖子,经常的事情。
何胖子有时会感到尬尴。
6 第六章 刘恒发一个旋转快球
刘恒与何胖子经常做的运动,只剩下乒乓球。
一开始是篮球,不会带球跑,学会了带球跑又不会转身投篮。于是,索性换成足球,结果到离开时,也搞不清前锋中锋后卫到底是站在什么位置。台球里打得比较多的是黑八,打得很不错,有点经验,赢得比较快速,特别疯狂的为此爬过一次围墙,县城里出现赌球的时候,何胖子叫住了刘恒。很快地,玩上了乒乓球,刘恒没技术,除了只会发个旋转快球,别的不太会。
何胖子只是胖,他被刘恒拉上一块玩乒乓球,背后的小心思其实在想跟周文敏多说一些话,有个合适的理由。如果让刘恒自己单独约上周文敏,刘恒似乎不知道聊些什么。这个绣球稍稍带了火药味,他只能推给刘恒,让他们俩找到交锋点。
“刘恒你说你,你看人家周文敏说得多好呀,你就是没品,哈哈……”
“说谁呢?”
刘恒发出一个快球,顺嘴说出来。
“就你呗——她说的。”
何胖子接住了球,往高了打。这种打法,他们叫调高炮,初学者常用的方式。一般是平行发过来的球,用球板向高处顶出去,这样球就会直线落在对面。这是何胖子迁就刘恒这个初学者,打出的回击球。
“你能不能换一个接球方式。”
刘恒已经非常熟练这个调高炮很久了,每次都会轻车熟路的扣杀过去。
“看我的。”何胖子又调起了高炮。
“刘恒你别这么自以为是的表现良好,呵呵。”就连周文敏都能看懂,这场球的主动权在谁手里。
“不到最后,说太说多都为早。”刘恒继续扣杀,球落到了离台球桌很近的何胖子的正前方,何胖子快速后退一小步,回击了一个完美的小弧线。
球落在刘恒几乎贴身的正前方,他必须也要向何胖子刚才接球的方式回击球,不然球会被击飞出乒乓球台。他勉强接了一击球,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这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时刻。”何胖子用力的甩出一板,把球达成了调高炮。
“奖励两袋榨菜呗。”刘恒随口说出来。
“见过树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人,何胖子你不用搭理这个人。”周文敏咯咯笑着说,边说边给何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周文敏周同学,有你这么打击一个进步学生吗?学生球进步了,老师奖励一下能够达到更好的认同鼓励,你知道吗?”刘恒狠狠的送出一个扣球。
“不好意思,我做学习委员至今吧,没有听过朝老师伸手要的鼓励,一般接到老师自发的奖励或即兴奖励。也许,有可能是我们脸小,没别人脸大的也是一个原因吧,唉——哈哈……”周文敏挖苦完,愉快的笑了。
“来吧,让我了结你。”何胖子挑衅了。其实不用挑衅,何胖子用一个简单的扣杀回击,刘恒就接不住球了。
突然回过神来,刘恒明显感觉到刚才的周文敏心情很愉快,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了。同时,心底里跳出一阵厌恶感,在抗议的说你他妈真虚伪。刘恒听不得别人说他虚伪,就像你也一样。他立马跳出来反驳,斩金截铁的表态我是真心的,谁虚伪真虚伪谁心里明镜似的,我他妈是真心的。或许,这话只能他自己听吧。他不得不承认,拉上周文敏打乒乓球又多了一层朦胧的意思或脸红的小阴谋吧!
不过,刘恒没有骗我们,他真心想起了上学时的快乐了。你是否也想起了?
何胖子乐呵呵的走过来,从侧面拍了一下刘恒的肩膀算是提醒刘恒可以走了,朝着刘恒傻呵呵也不说话,然后直接去停车处取车了。他们原路返回。两人都按耐住,有话都写在脸上,但过了收费处,也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像在等着分享或者自能独乐乐吧。
刚过收费处五分钟路程的样子,何胖子停了车,他要去方便一下。估计憋坏了,车刚停下熄火,跨出脚就要往路边小树林里跑。刘恒还没摸清状况,车直往一边倒,弄得他费了很大劲才平衡了。
刘恒把车停好,解下头盔,松了一口气,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场景,似乎很近又有点远越来越强烈,眼睛涨涨的。闭上眼,深呼吸,眼前便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出现周文敏的脸,长发,白色短袖,短裙,白色平底鞋……
“喂,想什么呢,这么神秘的笑?”似乎有一声音问刘恒,其实是何胖子蹲在不远处喊出来的。
“我想起上回那会儿,我们一起打乒乓球的事情。”
刘恒心里痛快极了,他需要告诉别人,自己热情翻滚的想法。
7 第七章 小镇上玩浪漫是有点不被人理解的
“哦哦,你说的是我给你俩当电灯泡的事情呀!你刘恒也太不够意思了,光顾着自己,你也不帮忙好哥们儿介绍一下其他女同学,害哥们儿可惨了。”何胖子说话的时候,刘恒睁开了眼,他惊讶的发觉刚才说的话不是自己在心里默默说给自己听的,原来都是刚才上车往回走到现在自己强烈想跟何胖子说的话。
“你找的人怎么样了,他们知道周文敏在哪儿吗?”刘恒觉得应该跟何胖子说一下自己找周文敏的原因,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算比较合适,说完自己比较满意。还是先说说别的吧。
“他们不知道,他们连周文敏是谁都不知道。”何胖子从小树林里慢慢走出来。
“操,你不是说——他们是做什么的?”刘恒感到失望。算了,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围绕自己转,毕竟是请人帮忙而已,白白帮忙而已。
“刘恒你该不会觉得,我何胖子一个人,就能搞掂花店的事情了吧?”刘恒确实这么认为,因为花店面积不大。
“电视里常常播的皇宫大吗?”
“大呀,权利和占地面积都大。”刘恒其实也不知道,只是估摸着说。
“但相对整个国家的用地面积算是小的可伶,这个不用你告诉我我也明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皇宫仅仅相当于是指挥所,做事的分部全国各岗各位,才能管理各行各业。花店叶也是一个指挥所,你能明白吗?虽然比喻夸大了太多。”
何胖子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你不能局限于目前看到的地方或场地,但他没有表达出来。
“我好像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怎么办,哈哈——”
“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了。”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对,我通知了他们一起商量找周文敏的事情。当然,我跟他们说是找到一个让花店变得更大更有发展的活儿。“
何胖子一本正经的介绍着。
“我应该坦诚一个问题。”这时候,刘恒觉得很有必要跟何胖子说说自己的目的了。他觉得何胖子这个人可以深交,不说出来反而以后可能产生误解。
“坦诚什么?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只是找到周文敏告诉她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这很无聊。或者是别的什么事?”何胖子戴上头盔,打开玻璃罩,侧着脑袋说话,又像在问话。
说完,车又继续往回走动起来了。
“这些我做不出来,你可真高估我的能力了。”刘恒也向上打开玻璃罩。
“还有什么?”
“我,我是真想找回周文敏呀。”话到嘴边它又溜到一边了。
“还有呢?这个我知道了。”
“我想得到她,她的一切。”刘恒又做了一次尝试,话卡在嗓子眼里了,想说邮票,想说高价回报,卡住了,真卡住了,像心底里有一只阴暗的手抓着。
“你他妈不就多读了几年书嘛,话说的真麻呀,呵呵。不过周文敏,估计会喜欢听。你这个忙呀,我创造条件也要帮你了。放心。”
车开快了。何胖子说还有几个地方得去。
他需要通知其他人其实打一个电话更方便,但何胖子说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各自有自己的事情,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摆老板谱儿,主要是还想去看看大家都在忙些什么。
听何胖子介绍,花店除了他,正儿八经还有四个人。一个是县城的白老五,村里的赵牛强,王二狗和勇崽,他们分工各不同。何胖子负责谈价钱,客串主持。白老五负责在县城揽活和宣传,赵牛强负责布置,王二狗负责采货,勇崽负责电路设备方面。他们同时又是分工不明确,比如刘恒找周文敏。一是没钱赚,二是没做过,三是觉得不靠谱怕被乡亲们笑话了。这些是何胖子想到的。这也正是要找其他人一起商量的事情。
在这小小县城的小镇上玩浪漫是有点不被人理解的。刘恒明白这个不被理解,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浪漫,不当茶喝不当饭吃更会遭人笑话,落下一个不干实事不靠谱的名头。刘恒是不敢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这件事情呀,找何胖子是想通过他的人脉关系到处扩散找找,自己不用出面。何胖子也是明白的,当然提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浪漫是何胖子,他摆下一桌小酒,要畅聊自己的宏伟计划,哈哈。这个机会,他等得太久了。
何胖子通知了大家都是傍晚,大家都不约而同赶来了,清一色的大短裤配拖鞋,上半身没喝酒前都挺规矩的,不是套了衬衫就是T恤。大家一起动手拼桌上凉菜肉菜,拉一件啤酒,开着吊扇,光着膀子,先是一桶碰瓶吃菜。吃喝半小时后,几乎都进入状态了,何胖子却招呼收场,倒茶,终于聊上正题了。
吃喝高兴了,每个人脸上都是痛快的红色。何胖子主持了算开一次会议。大伙都主动掏口袋,刘恒正疑惑,他们一个个掏出了手机,刘恒愣了一下。王二狗取笑说,这是开首脑会议,要正式一点。一直以来习惯了,还有就是方便专心顺畅的沟通一些事情,二来是中途谁的手机响了,夜宵就由他管了。说完,大伙都默契的笑了。
何胖子直奔主题把刘恒要找周文敏给大家介绍了一下。何胖子之前想到的问题,被大家七嘴八舌一个个提出来了。坐在他们中间的刘恒,其实是坐不住的。大伙说的是实话,一是没钱,只要是没钱,大家拖家带口的陪着他找初恋这不是闹着玩嘛。刘恒自己想想也觉得过意不去。何胖子明白这个理,但他一只手搭在刘恒肩上,一句话也不表态,也不让刘恒表态,等大家说完了他才解千重锁一样一个一个解环扣。
“今天大家都来了,我很高兴,有一个月了没跟大家喝喝酒了。何胖子我表态了,这活儿我接了。不为别的,就为我们能坐在一起,喝上这顿酒这一杯茶水。四年前,花店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做过太多不要钱的大小活,但经验是我们自己积攒来的。”何胖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不一样了。”这是王二狗抢着说的。
“二狗,现在家里还缺钱吗?”何胖子问道。
“现在不缺了。”王二狗笑着说。
“两年前吧,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赚的第一笔钱匀了一半给你娶媳妇,还有你们都分到手了,我没有。”刘恒越来越激动,声音有点大了。
“这件事情,我们后俩都知道了,不然我们也不会一起做到现在。”勇崽第一个表态了,“这个寻人的事,听起来有点意思,我接了。你们自己做主,不强求。”
“勇崽你这不对了,我们就是闹一闹,肯定接。那样吧,何胖子你说说看这次怎么分工怎么做吧。这个活动我们没接手过,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赵牛强看着何胖子,都等着他开口了。
8 第八章 寻找初恋周文敏
“既然这样,我先谢谢大家,跟我一起抓住这个机会,我们花店估计要火了,哈哈……”
每次都说一样的台词,哎呀!何胖子自信满满的,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大家想一想,如果你们是我这哥们,你们想找自己的初恋,首先她不在,没有电话,你们怎么办?”
“我最先找的是何胖子,因为我们上学时三个人本来熟悉,他或者多少会知道一些。”
“如果是我白老五,我会先到派出所找人查一查,看看我们这个地方有多少同名同姓。”
“然后呢?”
王二狗问道。
“好像不成立,你们只想查查户口,没什么用的又不在家等我们去找。我觉得要不到市场上贴些小广告,赶集日时发一发。”
“上电视和报纸吧。”
勇崽认为现在大家都是看看电视听听广播,不读报纸,不过镇上的小广播台连他自己是不会听的。
“我说说我的想法。”
大家都知道何胖子脑子转得快,只是细节不完整,可能需要随时补充。
“最近电视里播放过一家酒店开业,在门前搭了一个舞台,我想我们也可以搭一个舞台,标题——寻找初恋周文敏,我是刘恒。刚才刘恒说不想出面,那就把两字去掉,直接寻找初恋周文敏,整个舞台鲜艳一点,放在花店门口,这是集市口,人不仅仅多还很集中。”
“很不错的主意。只有舞台,不行吧?是不是弄几个活动,比如请学生表演,请跳舞队再来一段观众表白……很棒呀!!”赵牛强说着说着一下兴奋起来,自己给自己先鼓掌喝彩。
“这个活动要火了,花店要火了。”
“没错,肯定火了。”白老五咧着嘴笑,表示赞同。
这时,突然传来手机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讨论。刘恒离手机近,瞅了一眼,赶紧递给何胖子。何胖子苦笑摇头叹道,夜宵呀,只有喂这群狼了。
“你好,何大主持,什么好事呀,劳您亲自打电话过来。”何胖子把手机屏幕往大伙面前转了一圈显示是县城生活频道的何主持,大家赶紧停住了笑声。
“最近呀,我们也没什么活动,这不今天刚接了一个活儿,我们正在研究研究。什么活儿?小打小闹的,在外打工一男的回农村寻找自己的初恋对象,嗯嗯,现在在外面呆久了的人都是挺浪漫的。有时间我找你喝一杯去,肯定去,不过您太忙了。”
挂完电话,何胖子招呼继续,大家立马聊起吃的上面去了。当然都只是提了一句,小小一阵起哄,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请学生表演,请跳舞队再来一段观众表白,这个我来做。这两天我赶紧设计一下印刷一些单子,发到村里去,张贴在开往县城的班车,市场柱子上也贴一些,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
……
刘恒跟着参与了全程的策划,他终于有点明白,又像是完全明白了何胖子为什么能做老板,他却没有。何胖子的团队只有5个人,每个人却都能发挥自己的想法,一起去想一个问题。找周文敏的事情大致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一个舞台,一场演出,无数的宣传单,在赶集日上演,让赶集的人一饱眼福同时回去相互转告的同时宣传。或许赶集日也就是与周文敏相见的日子了。
刘恒有点兴奋,估计是酒精引起的缘故,似乎要回到刚牵起周文敏手那个年月,心里热热的流淌着。
朝东镇的赶集日,逢二五八的日子。
9 第九章 缘分塔的故事
每次赶集日,上至勉强走得动下至刚会走的人,都会走进这个大集日,除了购买以外,更多的可能是要遇见,遇见想遇见的或熟人等攀谈三五分钟,喝二两酒,吃一块钱的米豆腐,年轻人更多的遇见是为了物色漂亮或觉得合适的男女,回到家后通过朋友打听情况看看有没有发展,很多美妙是大集日产生的。
刘恒找周文敏的事情,被刘恒定在了逢五的赶集日里,离今天十九号还有五天时间。对于何胖子他们来说还是比较紧张的,而刘恒自己是比较清闲,刘恒向何胖子借了一台单反,一辆摩托车,打算到处转转。
刘恒是明白自己呆不住,心里总是在回想以前两个人一起去过的地方,可以趁这几天时间,正好重游一下,拍下来。
何胖子笑着说,你去骚吧。
缘分塔。这是首先从脑子里跳出来的地方。
朝东镇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离镇政府大概六小时路程,在一座小山上,有四个小时是步行的时间。
大概十年前,朝东镇上的人,才开始了解这座小山。因为缘分塔的缘故。起初,缘分塔不是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之前的名字了。附近一个男孩,学习优异,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学习广播,志向做广播员。父亲为了鼓励儿子,说如果你讲广播了,我就这座山上给播放广播。男孩不以为然,而父亲话已经从嘴巴里说出,于是从儿子离开自己的第二天,挑石子沙土水泥钢材,向人讨教,完全是自己一石一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把五米高的石头塔盖成了。
塔顶有一套喇叭和收音机,每天清晨父亲都会准时上山播放广播,希望有一天能听到儿子在讲广播的声音传回来。这一等,好几年过去了,父亲一天天老去,为了每天都能播放广播,于是老两口干脆搬到了山下,建了一间小房子,把门前水田租过来围成浅水塘养些鸭子。男孩在实习的时候,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回到家也知道了父亲建广播站的事情,最终跟心仪的女孩子商量,决定要把广播接着放下去,让每一个清晨里有广播的幸福电流声和点播的欢乐音乐。
人们后来认定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为了爱情,抛开城市的热闹,过着两人相依的田园生活,每天一起播放广播的故事。后来电视台来了,就是这样报道的。我们也一下子默认了爱情故事。传开来后,一些向往爱情的男男女女,正在谈恋爱的人,纷纷上山面对着塔许下百年的承诺,并且因塔结缘,才有了缘份塔的传说。
如果你跟刘恒在一块,此刻你也能听到山上的广播了,断断续续的传来,虽然还有大概三百米到才能把车开道山下停车场。靠近山下,先是乡政府带头集资建起的半封闭式停车厂房,方便了很多人。刘恒把车停好,背了相机,首先给靠墙的功德榜拍了几张照片,心里一阵暖意。
带着暖意,刘恒朝着记忆里的方向,找路上山。其实不用找,脚下是一条水泥道,只是刘恒不敢相信罢了。刘恒想找回以前泥泞路的感觉,现在呈现的是人工种植修剪的两排毛竹子,很整齐。
刘恒不是很费劲的走在上山的路上,没有举起单反的冲动,感受到的只是新鲜,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可以勾起曾经回忆的地方,越往上走心里,一阵空空的落寞感。一路到山顶,都是这样的感觉的话,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水泥道突然跟泥土混石子路相遇了,像一场美好的相遇。瞬间,刘恒触电一样,想起跟周文敏最后一次来这里,探讨故事是否存在每个人大脑里的事情。刘恒当时还是一个大笨蛋,跟女孩子讨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孩讨论,一般人只有主动认输的份,根本没有较真赢她的份。不然就会很有题外的话题了。
“再过几年嫁人以后,我可能就想不起这个缘分塔的故事了。”
周文敏伤心的说。
“我想你不会吧,再说我会提醒你。”
刘恒很自以为是的回答,心里甜蜜蜜的。
“我都嫁人了,你怎么提醒我?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周文敏被刘恒忽悠到了半山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恒还死要面子争个谁正确谁错误,不是笨蛋一般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你难道除了嫁给我,已经有了第二三人选了?”刘恒开玩笑似的说。
“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嫁给你。”周文敏站住了,努着嘴,撒娇说。
“天呐,我这么喜欢周文敏,你给我一个不嫁给我的理由吧,我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不行不行,就得让你不明不白,我心里才开心。我说过不记得,就一定不会记得缘分塔了。”周文敏也是有点小脾气的女生。
“你真笨。听了这么多关于缘分塔的故事,居然还会忘记,再说你学习不是这样的。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刘恒想要去牵周文敏的手,被周文敏推开了,往山上跑开了,马尾甩呀甩。
“刘恒,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大笨蛋。”跑开了大概二十米的位置,周文敏停住了,转过身来,对着慢悠悠走着的刘恒大声喊道。“我要记得我自己来过的缘分塔,其他的我都要忘记。”
“既然你记得来过的地方,可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因为听说过缘分塔的故事吧?”刘恒真是一个不开窍的无药可救的笨蛋。
10 第十章 干票大的
说完,刘恒紧走了几步,想赶上周文敏,周文敏转身逃也似的,捂着耳朵小跑起来。
从山脚出发到缘分塔大致需要的时间他们听人说过,来回午饭时间就得在山上,于是准备了一袋吃的,苹果饼干香瓜子八宝粥啤酒罐五毛钱一袋的小杨梅矿泉水,拎着已经累坏了刘恒。
这时,周文敏向上跑起来了。刘恒想去追她需要跑起来,刚跑起来一小段,觉得不行了,拎着的东西除了重之外就是碍事了。放慢了脚步,路边半蹲着急喘气,再往前看,听到周文敏大声的边跑边说话,得意的小样儿。
那时候,整条山路来往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刘恒从上山开始,几乎没断过与其他人碰面。刘恒没有想到,高度一致的绿树补上了荒草丛生,更多的被安排过的景色,却吸引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刘恒感觉到越来越不自在,往上走的步伐明显受到了阻碍减缓了许多,没办法只有站住了脚心里矛盾该不该往上走了。
刘恒从包里掏出水,含在嘴里漱了漱,使劲向路边吐成雾状,然后咕噜咕噜喝下去,如此两次,一瓶水立刻见底了。这时候太阳已经斜挂在天上,仍有移动到正中央的位置,热量却已经让人无法承受了。刘恒往上山的方向张望了半响,想不出来要继续往上走的理由。
以前的刘恒是一个不干脆的人,遇到什么事,脑子一热便去做了,中途发现不合适也不想想就立马掉头,没有前期的自我分析,所以总是失败在起点和不坚持。这一次,在下山的路上也在想,自己来缘分塔没有到终点,是不是也算是之前每一次失败之列。总结发现不是,这一次是重游,感觉找回来了,别的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刘恒想起周文敏了,这一刻,非常单纯的想看见她了。
回到旅馆楼下的大排档,喝了几瓶啤酒的何胖子,借着酒劲粗着脖子红着脸,指着不远处正在搭建的舞台。
“刘恒,我跟你说,我会把这个活动办得像自己的一样,轰动四里八乡。你把心放在裤子里兜着吧!”
“活动?”
刘恒其实不想说这个事情了,把自己的事情搬上舞台,父亲肯定会知道了,不过为了能找到周文敏,还是由着他折腾吧,别烦着他。不过越听越听着不对劲。
“寻找初恋周文敏,就这个活动。”何胖子肯定的说。“活动轰动了,找到人的几率才会更大。”
刘恒刚想接何胖子的话尾,何胖子手机唱起流行歌《那一夜》。何胖子举起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他真是喝得有点高。刘恒心想,就由着他吧。
“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刘恒站起来,准备走。
“喂喂,何大主持,这是什么风呀,一天一个电话查岗呀,呵呵,怎么,明天就过来看看。行行,哥们儿一定等你。”
何胖子伸手示意他先坐下,别着急,他先接电话。挂了电话,何胖子自言自语又啰嗦几句。
“这何大主持最近怎么这么闲呀,以前想请他帮忙宣传死活不肯,今天倒好了,主动说来看看活动进展,还说——”
“什么?活动,什么活动?”刘恒紧张起来,他是不想太过张扬的去做这件事情,听说电视台的人也要来,刘恒刚喝下的酒全吓醒了。
“你听错了,何大主持是来玩的不是冲你来。你的我的脸面可没那么大。他呀,从市里电视台抽调过来主持县里广播台,最年轻的的副台长兼每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闲话闲说》节目主持人。你我脸加起来有多大呀,别人冲我们来?纯粹玩玩的,你看吧。”
“他来做什么?”
刘恒有点不相信何胖子,补充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老子跟他也只是见过一面,要过一个电话号码,对,不是名片,仅仅是电话号码,想请他帮忙打过几次电话,就是这么熟。”
何胖子说完,举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打了一个酒隔。
“这还不熟?何胖子你真的脸大,散热快,不嫌烧。”刘恒比划一下,也举起酒瓶,同时心里提起的石头落下去了,跟何胖子碰了一下,咕噜喝完剩下的不到五分之一的啤酒。“不管怎样,你别让我太为难了。”
放心。这句话真是一颗定心丸。
何胖子结完账,要回去花店锁门。刘恒自己走回旅馆。旅馆里又开始闷热了,喝了酒的刘恒,一进楼道里顿感胸闷头晕直冒汗。于是他一边喝着冰镇矿泉水,一边跌跌撞撞朝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温度跟楼道里更让人受不了,不过已经喝多了,关上门,没有太多意识的刘恒脱下衣裤倒头便睡着了。至于开窗户透透气,他完全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想着自己爬起来走过去,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很凉爽。
不知过了多久,刘恒醒来了,没有感觉到头疼头晕这些喝酒喝过了的症状。刘恒今天的行程有点满,希望周文敏能够原谅自己快快回来,放在房间角落里的横幅双手举展板单手举展板,内容被原印刷厂贴纸贴上了。
临出门前,他又特意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略显干净整洁的白衬衣,最后他抱着那一堆东西戴上了太阳镜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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