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受教了

赤纯 · 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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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受教了

书籍信息

作者赤纯
分类女频 · 纯爱
类型现代耽美
版权方ubook.qq.com
古代言情 生死大爱 帝王 玩世不恭 穿越 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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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四章 跪拜 

沈王爷支开了沈瑾瑜,带着陶子骞到了药方,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险些刺的他喘不过气。

  “这里常年熬药,刮下墙皮都能带着二两药渣,”沈王爷半开玩笑道。

  “王爷无需担心,瑾瑜的病马上就能好了,”陶子骞恭敬道。

  “就是因为他快好了我才担心的,”沈王爷转过头,一把抓住了陶子骞的手腕,寒声道:“你与仲景是什么关系!”

  “他与我一起长大,从前我很仰慕他,”陶子骞直视着沈王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从我进入沈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便再不是一路人。”

  沈王爷盯着陶子骞看了很久,久到陶子骞以为沈王爷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沈王爷突然就跪了下来,没有一丝迟疑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是本王毁了你的仕途,但本王没有办法,你救救吾儿!”

  陶子骞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慌忙扶起沈王爷道:“王爷您是要折煞我了!瑾瑜是我的.....我自然会护他周全。”

  “我知你怨我,你的父亲与仲景一文一武几乎占据了朝堂半壁江山,我若不将你用这种手段拉扯过来,便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意气风发的沈王爷在这一刻似乎苍老了十岁,字字句句扎在陶子骞的心上。

  陶子骞突然觉得沈王爷是真小人,虽是精于算计但也不至于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见他不说话,沈王爷又道:“瑾瑜之所以身体不好,便是因为他母亲在生他之时被皇后推到了冰窟窿里,他的母亲拼了最后一口气才生下他来,我必须要让他活着。”

  皇后嫉妒沈王妃的美貌,将快要生产的王妃骗到裕清池。事皇后虽被责罚,但现在仍端坐后位,可见没有皇帝的授意应当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陶子骞低下头,上一世沈王爷在自己进王府不久后便醉酒死在宫中,算算日子估摸着便是这几日。

  “他的病不能好,好了便成了太子的绊脚石,”沈王爷咬着牙道:“我要你给瑾瑜下蛊,母子蛊。”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了八经的蛊,陶子骞抬起头问道:“为何是我?”

  “我没有能信得过的人,”沈王爷孤注一掷道:“我知晓你斥退了宋太医,你在防着的人也是沈王府要防着的人。”

  陶子骞嘴角微微勾勒起向上的弧度,自己只做了一件事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能借助沈王爷的势力自己也不算是孤立无援。

  等陶子骞回房时,沈瑾瑜已经睡熟,抱了一天的公鸡,他的胳膊酸痛万分,躺在他身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只是旁边本应睡熟的人,此时却睁开了眼睛......

  月光照在陶子骞的脸上,隐约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似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却仍旧带着几分倦怠的美意。

  明明就是如谪仙一般的人啊,怎么就落到了自己手里,沈瑾瑜不自觉的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头,转身向他贴近了些,便踏实的睡着了。

  只留下桌子的雄赳赳的大公鸡正歪着头瞅向二人,小黑豆眼里满是新奇。

  ……

  “找到了找到了!”

  刚过拂晓,外面便喧闹起来。

  沈瑾瑜不情愿的拽过被子,将自己的头闷在里面道:“大清早的叫什么丧!”

  “瑾瑜,起床去看看,他们好像找到了军令。”上一世这军令藏在了沈王爷的宠妾锦绣的身上,沈王爷虽杖毙了锦绣但也因此与皇帝心生嫌隙。

  锦绣本就是仲景的人,以她的命换皇帝心生疑窦,是仲景的行事风格。

  沈瑾瑜虽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也分得清大事小情,闻言赶忙穿了衣服,随着陶子骞去了前厅。

  “混账!”刚进门便看见沈王爷怒不可遏,将手中的茶碗狠狠的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道:

  “这是栽赃!是陷害!说什么军令丢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本王!”

  “沈王爷,这......下官......”京兆尹李直结结巴巴的看着地上被找出的军令,以及军令下一件明黄色的袍子。

  陶子骞一眼就看到了那袍子正中央上的金线缝制的五爪金龙,仲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是抛砖引玉,私藏军令不过有了个贼心,可是私制龙袍便是有了贼胆!

  “真是好笑极了,”沈瑾瑜寒声道:“仲将军丢了东西随便派人一找,就找到了这大逆不道的东西,是将众人都当成傻子吗?”

  “世子爷,这话您到圣上面前去说,”李直咬了咬牙道:“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多有得罪还望沈王爷海涵。”

  说罢便派手下将那龙袍与军令收起来要带走。

  “等一下!”陶子骞将大公鸡递给丫鬟,抢先一步拿起地上的龙袍仔细端详,而后疑惑的问道:“这袍子是在哪里搜出来的呢?”

  “回世子妃,是在王爷的院内假山缝隙中,”李直如实道。

  陶子骞突然笑了,将袍子自然地背到身后,转头对沈瑾瑜道:“瑾瑜,你说你去年的袍子找不到了,原来是放在了假山里。”

  沈瑾瑜不知他是何意,将这私藏龙袍的罪名按在了自己头上,但抬眼见的他那双令人心安的眸子,便愣愣的点了头。

  “这龙袍是世子的?”李直惊讶道,不明白世子妃为何将世子供了出来。

  “李大人,话可不能乱说,这不过是瑾瑜的一件旧衣服,”刺骨的疼痛从陶子骞指尖传来,他强忍着面上仍是笑道:“怎么会是龙袍。”

  “世子妃,刚刚大家可都看见了,您不要为难下官,快些将东西归还与我!”李直沉下了脸,包庇逆党可是诛九族的罪名,他担待不起。

  “既然你要便拿去吧,”陶子骞手上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将袍子递给了京兆尹道:“不过您可看清楚了这袍子上绣的是龙还是蟒。”

  京兆尹一愣,接过黄袍仔细端详,明黄的绸缎上染了些许血迹,威武的金龙栩栩如生,两侧祥云若隐若现,好似金龙在空中舞动。

  然而这金龙的足上,却分明只有四爪。

  京兆尹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下人来报说是找出了龙袍,自己一眼过去也没细看,不成想竟是闹了这样的乌龙。

  “五爪为龙,四爪为蟒,瑾瑜一件染了血的旧衣服就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吗?”沈王爷见状冷笑一声,施压道:

  “还是仲将军事先与你们打过招呼,所以便想诬赖到本王头上!”

2 第五章 三十大板

“绝无此事,”李直吓得直直跪倒在了沈王爷面前,哆哆嗦嗦道:“是手下的人眼拙,没见过这等东西,才惊扰了王爷世子,请王爷恕罪啊!”

  “李大人自然不会与旁人勾结,”陶子骞上前扶起京兆尹,而后低声在他耳边道:“大人好好想想自己是否被人利用了才好。”

  李直一愣,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陶子骞的脸上仍挂着微笑,仿佛那句话不曾说过。

  “真是混账事儿,你随本王一起进宫面圣,”沈王爷正在气头上,一把拽过李直便出了府。

  陶子骞还欲说些什么,手却被沈瑾瑜拉住,阴沉着脸将他领回了屋中。

  “迎春,去打盆温水,再拿些纱布和外伤的药,”看着小丫鬟领命而去,沈瑾瑜转过头阴沉着脸道:“把手伸出来!”

  陶子骞听话将双手伸出,手心中赫然被瓷片划的满是伤痕,指尖上也斑驳着点点腥红。

  他刚才便是趁京兆尹不注意,用瓷片划破金线,拆了金龙的脚趾。

  “扔掉!”沈瑾瑜看着那白嫩的手上被划得鲜血淋漓,心里直叹若是留疤就可惜了,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巾轻轻擦拭着伤口道:

  “由着那京兆尹面圣便好!明摆着栽赃陷害,圣上还能看不出来?”

  “能少一事便少一事,”陶子骞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放在桌子上道:“瑾瑜,此事明摆着是府内出了奸细,你打算怎么做?”

  沈瑾瑜漫不经心道:“关我什么事,老头子就处理了。”

  “那如果有一天沈王爷不在了呢,”陶子骞看着他手下一顿,一字一句道:“我也不在了,瑾瑜你又当如何?”

  “那我就变卖家产,”沈瑾瑜语调轻快,好似十分期待道:“将自己醉死在勾栏里。”

  “......”陶子骞嘴角抽了抽道:“你放心,这种事绝不会发生,我不会不在的。”

  沈瑾瑜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头为他缠着绷带,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世子爷,今日是三月三,晚上热闹,带着世子妃出去转转吧?”见两人氛围正好,小丫鬟赶眼色道。

  “上巳节?”陶子骞疑惑道:“祭奠求福有什么好看的?”

  沈瑾瑜嘲笑道:“你真是书呆子啊,上巳节热闹着呢,世子爷今个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陶子骞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松不少,换了身得体的衣裳,便同他一起出了沈王府的大门。

  前世他很少出府门,更是没有三五好友,一生只围绕着一个人,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如今看着身边人那倜傥纨绔的模样,走起路来摇着一把扇子看向周围的姑娘都带着三分笑意,自己的眉梢上也不由得沾了几分朝气。

  “这才像个春风得意的探花郎,”沈瑾瑜见他开心,得意道:“这还没到晚上呢,等天一黑,咱俩去最高的酒楼上一看,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陶子骞笑眯眯的顺着他问道。

  “皇城里所有的灯笼今夜全都亮着,怎么说呢,就夫子云的那个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边说着,边让路边的小贩照着他俩的样子捏个糖人。

  陶子骞心道应该是‘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才对。

  谁知那小贩会错了意,虽然是捏的栩栩如生,但竟是将两人捏在了一起,沈瑾瑜拿着糖人无语道:

  “你捏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他怀里的公鸡也捏了上去?”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乡间农户,进城卖鸡的。

  小贩傻呵呵的笑道:“鸡现在贵着嘞,公子抱着的这只又漂亮,怎么看着也值个几两银子。”

  “鸡满地都是,好手艺不常见,”陶子骞掏出了二两银子递给小贩道:“不需找了,捏的好看,世子爷赏的。”

  小贩赶忙道了谢,见两人走了才反应过来,这抱着鸡的儒雅公子是沈王府的世子妃,尚书家的公子,当朝探花郎‘陶子骞’。

  一路上新奇的东西琳琅满目,还未走到巷末,便有传言‘抱鸡公子’出手阔绰性格温和,陶子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名号会一直延续下去,在民间传为佳话。

  还未等两人去沈瑾瑜口中那酒楼坐一坐,身后便传来女子的急呼声,陶子骞扭头看去,却是府上的丫鬟迎春,正拔开人群,提着裙子往这里跑。

  “世子!世子您快回府看看吧!”迎春红着眼眶似乎受了什么惊吓道。

  “不要着急,你先把话说清楚,”陶子骞忙安抚道。

  迎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爷!王爷,被圣上打了三十大板,送回了王府。”

  “什么!”沈瑾瑜难以置信的抓着迎春的手腕道:“我父王现在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世子您快回去看看吧!”迎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除了哭半句有用的话也问不出。

  沈瑾瑜紧锁着眉头拉起陶子骞就往王府跑,刚到门口就听见沈王爷骂骂咧咧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沈瑾瑜听着也放慢了脚步,还会骂人就说明好得很,不用他担心。

  “老头子,让自己弟弟打了?”沈瑾瑜推开房门,看着自己老爹身穿白色中衣,趴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叽叽歪歪。

  “放屁!”沈王爷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圣上这是被逼无奈,打几下意思意思罢了!”

  “所因何事?”陶子骞两步走上前去,看了眼大夫正在上药的部位,被打的青红淤血,这三十板子可见是下了狠手的。

  陶子骞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就这样被看了屁股沈王爷尴尬的咳了两声道:

  “还不是那仲景,仲将军咬死了令牌不是他掉的,不然怎么会藏在假山中,圣上也不好决策,只得各打三十大板。”

  沈瑾瑜赶忙接话道:“圣上明察,这仲景将军可是少年英雄,平定乱党贼子实乃当世良才!”

  都是当初沈王爷夸下的话,如今全被沈瑾瑜拿来气他爹。

  “你!”沈王爷挣扎起身要揍他,却屁股疼的紧只得作罢喊道:“给老子滚出去!”

  沈瑾瑜耸耸肩,满不在意的走了出去,陶子骞却没走,上前一步看着王爷道:“我上次嘱咐您别喝酒,您喝了么?”

  沈王爷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道:“就是没喝,才挨了这三十大板,若是喝了,便连命都没有了。”

3 第六章 养伤

陶子骞眼神定在沈王爷身上良久之后终于还是什么都未说,回了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还听见沈王爷有些唉声叹气。

  沈瑾瑜坐在椅子上瞧着十分闲适,倒是看着不着急的样子,陶子骞还是忍不住开口,“瑾瑜不担忧么?”

  沈瑾瑜抱着一本书闲闲得翻了一页,翘着的腿还抖了两下,“担忧有什么用?他能不挨打怎的?不过这事倒是也好,省得仲景总是来找麻烦。”

  说的也是,这板子下去少说也要七八十日才能好,仲景只怕在自己的府上也哀怨吧。陶子骞心里若是再念着上辈子那点微不足道的好,他也不是陶子骞了,只是这板子打的着实轻了些。

  沈瑾瑜看陶子骞很是入神得在思量些什么,手上抱着的大夫君被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挠的眼睛都微眯了起来。

  穿堂风吹过,沈瑾瑜被风干扰,打了重重的一个喷嚏,叫那边陶子骞的手顿了一下,下一刻就站起身来站在他面前。

  “瑾瑜,你可是风寒了?”陶子骞对他的身子十分担忧,抱着大夫君的手微微有些紧张,沈瑾瑜看着立在自己面前丰神俊朗的陶子骞挑眉。

  “无妨,园中有的花开了,正逢姹紫嫣红的时侯,我只是对这花的味道不喜欢了些。”沈瑾瑜说罢便用手揉了揉鼻子,一张俊俏的脸庞有些委屈。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叫人砍了去,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这么不注意?”

  “……子骞你还真是爽快啊。”沈瑾瑜觉得他的这位世子妃着实是太替他着想了,这满园的树怎的能说砍就砍……

  陶子骞站着不说话,沈瑾瑜虽有些无奈,但到底是不放在心上,站起身就准备出去。陶子骞问他去哪儿,沈瑾瑜挂了笑,“自然是去给老头拿点药了,虽然他确实皮糙肉厚,到底是年岁大了些,不能叫他这么光屁股躺个七八日吧。”

  陶子骞笑了,月白风清,叫沈瑾瑜愣了一下,这位探花郎着实好看了些。

  沈瑾瑜嘴上不饶人,沈王爷又擅自做主得给他娶了陶子骞,沈瑾瑜自然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血浓于水,沈瑾瑜还是慢悠悠得去了药房吩咐下人拿些药给他。

  沈王爷趴在床上先是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现在终于消停了一会,正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迈着方步进来了。

  “好好走路!”沈王爷看着心里就有些上火,只是这刚刚撑起身体便叫伤口好一阵疼痛,直叫他呲了牙。

  沈瑾瑜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看他无事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小瓷瓶放在桌子上,“你说说你,落到这地步了……这皇上下手有些忒狠了。”

  沈王爷翻白眼,看自己儿子眼里盛了担忧,到底是知子莫若父,这小子嘴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准头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瓷瓶,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是拿了清凉膏?”沈瑾瑜看他一眼,点点头。

  沈王爷笑了笑,心里有些暖,只是这暖意并未持续很久,就让沈瑾瑜打断了,“我这东西放了许多年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不过总好过没有,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自己老爹恐怕得十级浮屠吧。何况你这光屁股的样子实在是不雅观。”

  旁边站着的迎春低头笑了笑,沈王爷气的又想爬起来,只是伤口限制,只好伸了手指他,这气势也就弱了几分,“你这臭小子!你也不想想我这是为谁糟的罪?!”

  沈瑾瑜最看不得他这幅为你好的模样,当下就站起来就走。围观全程的迎春心里默默道了句造孽。

  沈瑾瑜这边刚出来就碰到了要进去的陶子骞,二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陶子骞刚要说话便叫沈瑾瑜一句话堵了回去。

  “别和我说话,看你就来气。”他心里不顺,看他也十分来气,自然口不择言,沈瑾瑜虽然是个二世祖,可这该有的礼数都是有的,今天又吃错药了?

  陶子骞微微笑了起来,“瑾瑜,你这日后看我可不是三载五载的日子,甚至日日夜夜都要看呢。”陶子骞眼睛里十分认真的神色叫沈瑾瑜气焰瞬间降了下来。

  二人还在园子里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有人通报说尚书左仆射大人来求见,沈瑾瑜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这人来干什么。”

  陶子骞立在他身边,微微看他一眼,手指在大夫君艳红的冠上摩挲,“自然是来看好戏的,这假龙袍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些个大臣自然是要来掺和一脚的。”

  魏大人带着笑进来,手里拎了许多东西,看着像是走亲戚一般,叫二人有些无言。尚书大人笑的眉眼弯弯,说话谄媚之态必显,“世子,世子妃,我今日听见说沈王爷挨了板子,心里着急,便想着过来探望探望。”

  魏斯眯眼笑,赶紧叫旁边伺候的下人将东西拿走。三人入了堂中气氛颇有些凉,魏斯看着面前二人,忍不住还是说:“世子与世子妃瞧着形影不离,关系倒是十足好,叫人羡慕。”

  沈瑾瑜冷嘲,“羡慕的话不若仆射大人也娶个男子为妻罢,我这里倒是有许多人选,您可需要?”

  魏斯瞧见沈瑾瑜脸上挂了薄冰,知道自己说错话,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弥补,只好站在一旁。陶子骞眯眼,上前一步,“我二人自然恩爱,多谢左仆射大人关心。只是今日尚书大人不是来看沈王爷?怎么关心起我们来了?”

  魏斯出府的时候还在后悔,今日是怎的发起神经来沈府了……

  陶子骞似乎有些生气,将魏斯送走后直接回去喂鸡了,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晚间时候,沈瑾瑜提了两壶女儿红过来找陶子骞,陶子骞看他笑的眉眼弯弯,心中默默叹口气,怎能和他计较呢?

  二人坐下喝了片刻,陶子骞似是有些醉了,眼睛盯着沈瑾瑜不放,里面似乎有化不开的墨。

4 第八章 生病

沈瑾瑜虽说心里不承认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冲喜世子妃的名号,可到底也不能在他这沈府乱了规矩,看着两人恍若私会一般,沈瑾瑜心里很不舒服。

  陶子骞见他回来,直接抱着鸡走过去,眼眸温润,“你怎的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那哀婉关心的语气,就像离家许久的夫君回来时,被妻子期盼的神情。沈瑾瑜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拿起手上的桃花酥,笑的眉眼微眯。

  陶子骞也跟着唇角挑起,眼神晶亮,“瑾瑜真是宠爱我!”

  “……”仲景看着两个人目无旁人的亲热神情,只觉得心里恍若灌了醋,面色凝重。似乎这里再待下去自己十分碍眼,站起来就准备走。

  沈瑾瑜余光注意着他,看他要走,脚步微动挡了他,“仲将军,你这来去自如的样子,是真的把我府上当自己后院了?“

  看着面前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沈瑾瑜,仲景微微眯眼,神色有些凌厉,“今日可是世子妃请我来的。”

  陶子骞看着他睁眼说瞎话,心头火起,面色一沉,大夫君适时的打了个鸣。

  “仲将军,这更深露重的,我叫你来干什么,落人话柄么?仲将军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世子妃,与你这外姓人毫无干系。”陶子骞语气生硬,叫仲景堪堪说不出话来。

  沈瑾瑜心头可是高兴得很,看着仲景气成这样,觉得手里的茶都好喝了许多。

  仲景也不再多停留,直接快步离开,叫不会武功的二人有些愕然。

  沈瑾瑜看着飞走的衣角,转头向陶子骞望去,眉心有些疑惑,听说二人原本便是世交,幼时相处甚好,现在看似乎关系很僵。

  陶子骞正寻思这大半夜的大夫君怎的就叫起来了,感觉身上黏了视线,抬头便对上了沈瑾瑜略带探究的表情。剑眉一挑,“瑾瑜,我可没有红杏出墙。我这心里只有你一人。”

  深情款款,眉眼含情,叫沈瑾瑜头皮一麻,“……子骞啊,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沈瑾瑜看着他,想起刚刚饮酒之后的事情不觉手指尖有些发烫,只是这情话怎么听起来怎么别扭。

  陶子骞镇定自若,声音温润,“瑾瑜,这说些情话本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你要习惯。”

  习惯?不可能,不存在。沈瑾瑜摇头之后落座,铺了宣纸提了笔,准备画画。陶子骞看着他动作,不自觉得凑过去,看他动作。

  沈瑾瑜虽说是这纨绔的二世祖,但是到底对丹青笔墨之事十分上心。笔尖青绿落下,蜿蜒曲折,潇洒随性,这大好河山便跃然纸上。陶子骞看他认真模样,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看着他,这一世……

  似乎想起些什么,陶子骞说话,“瑾瑜,你这山水图可能绘得再大些?”沈瑾瑜点头,有些疑惑。陶子骞点头,继续,“那么若是这三里的画卷需要多久才能画完?”

  沈瑾瑜搁笔,仔细思考了一下答到三个月。陶子骞颔首,对了,若是三个月,那么这画卷便是正好。沈瑾瑜微眯眼眸,“怎么?你要这么长的画卷有何用处?”

  陶子骞看着他只是笑,神秘异常,“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只是现在除了这图,你还需再绘一副仕女图,如何?”

  满心以为沈瑾瑜会答应,不想他衣袖一甩,“我这水墨丹青是要靠灵感的,你这么逼着我的话,我画不出来。”陶子骞默了默,似乎想了许久,“那么我来做灵感怎么样?”

  沈瑾瑜惊诧,陶子骞?仕女图?“莫不是……你要换上红装?”陶子骞点头,脸色如常,似乎觉得这事情理所当然。

  沈瑾瑜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陶子骞疯了……

  外面的打更响了两声,陶子骞将大夫君放回鸡笼便准备上床休息。二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然可以说上那么几句话了。

  沈瑾瑜有些郁闷,自己昨日还是如此排斥,今日便有些习惯了。

  到底是晚春,夜间还是有些凉的,陶子骞似乎因为酒的作用睡得格外沉,只是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边。沈瑾瑜虽然与他不再是水火不容的样子,自己睡的十分酣然,叫陶子骞就这样晾了一夜。

  第二日晨起的时候,陶子骞有些昏沉沉推门出去,正看到有些神采奕奕的沈瑾瑜,在院子里溜鸡……

  一人一鸡场景颇有些意思,沈瑾瑜手里拿了些糠,一边撒一边说话,“大夫君啊,你要向狗多学习一下,你看他,给个吃的就能跳起来,你说说你,我都喂你一早晨了,怎的还是这幅傻兮兮的模样……来,跳!”

  陶子骞有些无言,只是看到他颇有些活力的样子心里不觉有些揪紧,沈王爷说要下蛊,他心里有些不愿意,沈瑾瑜病殃殃的样子着实看着有些心疼。

  沈王爷今日早膳没有和几人一起用,想来是屁股上的伤痛有些严重。沈瑾瑜坐着吃饭,一本正经的说这伤最疼的时候便是在这第二日第三日。

  陶子骞放下手里筷子,“瑾瑜,那你可是久病成良医了。”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喷嚏直接便将一口粥喷在了对面沈瑾瑜身上。

  “……”沈瑾瑜默默等着身边婢女擦干净,“子骞可是昨日收了风寒?“

  陶子骞点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神色有些恹恹的。

  沈瑾瑜刚准备去给他请太医的时候,外面小厮来报,说是谒者台司隶大人朱清仁求见。沈瑾瑜有些诧异,“大清早来?找谁的?我爹可起不来待客。”

  小厮连忙答道说是来见陶子骞的。

  陶子骞即使身体不适,这司隶大人还是要见的,毕竟自己与他也是有过交情的。头昏昏沉沉的起身还不忘去院外找了大夫君抱上,沈瑾瑜看着有些无奈,“这都病了还要抱着它?”

  陶子骞自然还是那套说辞,说着就往前厅去了。

5 第九章 回门

前厅坐着一个人,身穿黑红朝服,似乎是刚下了早朝,眉目阴柔,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正做着喝茶,看到陶子骞立马起身。

  “探花郎。”说着便作揖,陶子骞紧跟着回礼,客气的问今日何事。

  朱清仁捻了兰花指,将天青瓷杯放在桌子上,语气有些温润,“今日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去上朝的时候,皇上吩咐了这次会考题目得尽早定下来,这次考试要提前个几日。”

  陶子骞有些意外,“提前了?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安排?”每年国子监有着固定的两次考试,春末,秋中。每年的春末考试立在二月中,今年突然要提前?

  朱清仁眼波流转,看见陶子骞怀里有些不安分的大夫君,心道这陶子骞虽然才华横溢,可这受的待遇却叫人有些唏嘘。先是被赐了这大公鸡为夫,紧接着又被赐婚沈瑾瑜,这满京兆谁人不知这沈瑾瑜是个病秧子,更何况这“男世子妃”的名号着实有些不好听。

  顿了许久,朱清仁开口道:“咱家今日听得皇上的意思,应当是要准备春日祭典,今年是开国皇帝的六十年诞辰,陛下自然十分重视,你且准备好便是。”

  陶子骞自然不好在问,点头答应了下来,准备起身送朱清仁。却不想站起来后眼前一黑,险些摔倒,站的近的朱清仁赶紧上前扶了两把,“贤侄怎的了?身子烫成这样?”

  朱清仁这一扶恰巧扶在了他腕间,不觉有些惊诧。

  陶子骞父亲陶墨在朱清仁还是宫中小太监的时候便认识了他,朱清仁出淤泥而不染,学识渊博,得了陶墨不少欣赏,一路顺风顺水做了谒者台的司隶,自然对陶子骞也近了一份长辈的心。

  陶子骞站直身子,瞧着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只是如今面色潮红,发起了烧,朱清仁心头焦急,便赶紧唤了下人。迎春正好端着茶过来送,急急过去扶了陶子骞。

  朱清仁出宫太久不敢耽搁,看陶子骞这边安置妥当,便匆匆忙忙间走了。

  陶子骞躺在床上头上敷着帕子,瞧着有些脆弱。沈瑾瑜看着床上的陶子骞叹气,“方才我便叫你赶紧回屋躺着,你倒是逞强,还要去见什么司隶大人,这下可好,再烧起来只怕你要去见阎王爷了。”

  陶子骞无言,这个时候还是得理不饶人,只是听他这般关心自己,心里有些温热。

  这病一下子就病了有三日,以至于好的时候,陶子骞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要回门。

  从床上跳起来之后,直接外衣都不披的去找了沈瑾瑜,沈瑾瑜正在书房画着仕女图,不想陶子骞出现,叫他吓得手一抖,直接一滴墨晕在银盘似的面容上,不错,直接点了一颗硕大的美人痣。

  “……你若是醒了就去吃点东西,这些日你也没有怎么好好用膳。”额角有些微跳。

  陶子骞摇头,直接问他,“瑾瑜,昨日应当回门的吧。”此话一出,沈瑾瑜只觉得自己的额角跳的更厉害了。

  “你去收拾收拾,我们去便是。”沈瑾瑜已然有些放弃挣扎了,这陶子骞看着就是一门心思来做他媳妇的,那么这些礼节自然是要做了全套的。

  陶子骞回去寻了一件烟色长衫,墨发半束,丰神俊朗,飘然若仙,只是怀中的公鸡着实有些煞风景。

  二人乘了步撵,片刻之后便到了尚书府,只是此刻沈瑾瑜有些发憷了,停在门口不肯进去。有些片刻的犹豫之后,问:“子骞,你嫁进来的那日尚书大人是何反应?”

  “无甚,只是叫我与他断绝关系罢了。”

  沈瑾瑜听得心中一惊,这叫无甚?陶子骞你怕是个缺心眼吧……

  “那今日会怎样?”他有些担忧,虽然说尚书大人是个文臣,可这火爆脾气在朝野上下出了名的。

  眼神在陶子骞身上打了个转,咬咬牙终于迈了一步。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二人进去的时候,府上原先贴身的丫鬟小翠看见是自家少爷,赶紧上前,“少爷,您怎么今日回来了?不是昨日回门么?老爷昨日可是等了一整日呢,今早气的连饭都没吃。”

  沈瑾瑜听一句心惊一句,这下好了,看来今日是要麻烦了。

  沈瑾瑜似乎格外担心,瞧着神色有些慌张,陶子骞开口安慰,“瑾瑜,无须担心,我嫁给你的那日他也一天没吃饭,不差这一顿。”

  ……重点不是吃几顿的问题吧?沈瑾瑜无言,只好先过去拜见陶墨。

  陶墨在通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厅里等着二人。遂沈瑾瑜与陶子骞二人进去时,便看到主位上面色黑沉的陶墨。

  沈瑾瑜上前跪拜,陶子骞也紧跟着拜了一拜,不想似乎是动作太大弄疼了怀里的大公鸡,它便哀哀的叫了一声,在这凝重的气氛中颇有些好笑。

  陶墨将手中的茶杯一磕,“怎的,这鸡就是不一样,都什么时辰了才刚打鸣。”话语讽刺,听得沈瑾瑜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忍着。

  陶子骞不卑不亢得站起来,“皇上赐的非鸡也,乃夫也。”沈瑾瑜擦汗,一开始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叫他怎么接话!

  陶墨眯眼看陶子骞,“哼,嫁了人脾气倒还涨不少!”

  陶子骞不说话,还是那副淡淡的容颜,似乎没有情绪一般。

  “岳父,不要生气,气坏身子不划算。”沈瑾瑜又挂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十分纨绔,陶墨更加生气。

  自己当成人中龙凤培养的儿子,居然嫁了别人当了世子妃,还是个这么个吊儿郎当的货。

  “我陶墨教训儿子,还轮不到沈世子来管吧?”眉眼冷凝。

  沈瑾瑜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陶子骞伸手抓了他的手,双手一触,温润异常,陶子骞示意不要再说,沈瑾瑜只好不说话,站在了一旁。

  陶墨背着手绕了半圈,“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昨日便是回门的日子吧,你们今日才来?怎的,这京兆已经远的需要行一日才能来了是么?”陶墨最擅长的,便是这冷嘲热讽的口气。

  陶子骞也不说话,只是安抚怀中大夫君的情绪。

  沈瑾瑜看着气氛冷凝就帮陶子骞说话,“前几天子骞发烧,今日才刚好,这才耽误了时间……”

  话语还没有落下,就听冷哼一声。

  沈瑾瑜不说了,罢了,这事情自己不管了。

6 第十章 家法

沈瑾瑜刚想看戏,那边沈王爷就开始动怒了,直接开口撵人,“我这里有些话要单独和子骞说,不知沈世子可否回避。”

  笑话,他敢说不么,于是便出了前厅准备到处参观参观。

  不想走了还没两步,陶子骞便在身后叫他,“瑾瑜,你抱着大夫君下去喂点吃食给他,他似乎饿了。”说着便匆匆又回了厅里。

  这既然是家务事,那沈瑾瑜就不方便参与了,索性继续在院子里溜达。

  看见世子爷百无聊赖的模样,小翠过去喊他,“世子爷,您这算是第一趟来我们府上吧,不如去瞧瞧少爷的居室?”

  沈瑾瑜正愁不知道去哪儿,这个提议刚好应心,便答应着跟了过去。

  在前面引路的小翠不住琢磨,自家少爷丰神俊朗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女子能配的上,可眼前这位世子爷,虽说看着面容惨白了一些,可是这形貌却是一点也不比自家公子差,眉目间全是秀气,着装精致,一双桃花眼笑的时候连自己这无名小卒都有些不自觉地心旌动摇。

  小翠自然是希望自己家公子好的,自从那日公子大病醒过来,神情便总是格外悲戚,瞧着叫人担忧,这嫁了人之后反倒是好了很多,叫她心里放宽不少。

  陶子骞的房间看起来是被人打扫过,干净异常,屋中陈设利落干净,紫檀木的书架上陈列着许多书籍,叫沈瑾瑜不禁砸舌,不愧是探花,什么文史儒经书法帖意都收集了个全。

  屋里似乎正如陶子骞给他的感觉,风清月白,十分清爽,唯一一处突兀的地方,便是这雕花床头挂着的河灯,瞧着十分精巧细致,只是……河灯上绘着一对儿鸳鸯,下面似乎还刺了字,看着像是定情之物。

  他拿起来正要仔细看的时候,小翠叫住了他,“世子爷,这东西可是我们公子说动不得的东西,自他走了之后,老爷吩咐我们都不敢动的,您还是小心为妙,不过您是公子的夫君,这与我们自然不同。”

  沈瑾瑜好奇心还没有那么重,小翠这么一说,他索性不看了,说不定是和哪个小姐的呢!

  怀中大夫君开始扑棱起来,叫沈瑾瑜敛了心思,赶紧抱着它去找吃食。

  厨房里拿了小米慢慢撒,他撒的开心,大夫君吃的忘乎所以,十分闲适,倒是忽略了门口下人们来来往往。

  “方才啊,我看见公子被老爷领到祠堂去了。说是要动用家法呢!”一个粗布衣裳的小厮和旁边婢女嘀嘀咕咕,恰好叫沈瑾瑜听了个一清二楚。

  “祠堂?公子犯什么错了?”婢女十分不解,怎么刚回来就要行家法。

  沈瑾瑜耳朵动了动,家法?应当不会很过分吧?听说了这件事,心里有些放不下,踌躇半天终于妥协,抱着大夫君去找祠堂。祠堂离得不是很远,沈瑾瑜抱着大夫君立在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陶墨怒不可遏的声音。

  “子骞,你可真是长大了。”陶墨手里拿着鞭子,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动手。

  陶子骞跪在地上,面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若是猜的不错,今日必定得受一身伤回去。

  上一世便是因为这次的鞭伤,仲景对自己百般安慰呵护,自己才撤下心房,最终落到那般田地,“父亲,这本就是皇上的赐婚,您现在责怪子骞,父恩如山,子骞也没有办法,可沈瑾瑜毕竟是皇上的亲侄,沈王爷的独子,还请父亲注意言辞。”

  这话可真是扎在陶墨的心尖尖上,当日那沈王爷与国师串通一气,在朝堂上说什么自己的儿子有旺夫之相,且男子可治阴气,说这人选非陶子骞莫属。

  陶墨当时就气的跳脚,说什么也不能叫自己儿子受这般委屈,立即上前向皇上陈情,可皇上听了只是淡淡的唔了一声,和稀泥般囫囵了过去,下朝没多久,赐婚圣旨就跟着进了家门。

  陶墨直接气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那道圣旨明晃晃的供在了自家香案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陶子骞,他叹息,自己确实是迁怒了。将鞭子扔在一旁,索性直接坐下和他聊起来。

  陶子骞看着他扔了鞭子,蹙眉,这鞭子若是不打的话,那么这一世的重要环扣便改变了,也就是说,这一世自己便避免了与仲景最直接的接触,这倒是好事。

  “……你们二人可还和谐?”

  陶子骞点头。

  “……”陶子骞看了他半响开口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二人……嗯……你叫压了么?”

  陶子骞默了默,果然,自己爹这个死要面子的人,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儿子在下面的。“自然是我,前几日闹的全城都知晓了,父亲没有听说么?”陶墨摇头,复又点头,看起来终于面色缓和一点,也是,这沈瑾瑜是个病秧子,自然不会压了子骞的。

  沈瑾瑜无言,这父子两个讨论这个……

  小翠似乎找寻了沈瑾瑜许久,看到他在祠堂门口,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过来寻他,神色惶然,“世子快些回府看看吧,方才王爷府上的人前来,说是沈王爷中毒了。”

  沈瑾瑜腾的一下站起来,“中毒?!怎么中毒了?”这老头一天天的不省心,屁股上伤刚落了痂还没好利索,又中毒了?

  沈瑾瑜这一声高喊,里面陶子骞闻声而出,询问清楚之后二人便向陶墨告辞,匆匆乘车回府。

  沈王爷躺在床上嘴唇青紫,十分骇人,沈瑾瑜急忙抓了太医询问,太医示意已无大碍,只要将毒血吐出来便可,又开了几幅药。

  得知沈王爷目前没有性命之忧,沈瑾瑜略松了一口气,这才询问旁边的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沈王爷日夜部署,终于将偷藏龙袍的暗贼逮了个正着,正是府上的家丁,沈王爷亲自过去审问,问到底受何人指使,不想这刺客留了一手,自己将命了结也就算了,居然在身上布了毒。

7 第十一章 灾情

沈王爷轻了敌,怎么也没有想到暗贼身上居然还布了毒,亲自去搜身上的线索,不想便中了招。

  要不说是沈王爷没有心眼呢,怎的就自己去查,这些个下人养着用来干什么?虽说沈瑾瑜觉得这生命贵贱之分着实有些不好,可是到底还是自家的重要一些。

  陶子骞看他有些焦躁,伸手握了他手掌,示意他冷静。怀中大夫君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陶子骞,似乎也在安抚他。

  沈瑾瑜终于安定下来,不再踱步,只是开始咳嗽,一声一声牵扯着陶子骞的心,“瑾瑜,你若是有些受不住了便回去休息吧,这里全权交给我便是。”沈瑾瑜自然不肯,硬撑着坐着。

  索性沈王爷也争气,这不消片刻便醒转过来,吐了一大口血,眉目间团结着的黑气也逐渐不见。叫一屋子提心吊胆的人都放下心来。

  “……你二人怎的回来了,不是回门了么?”沈王爷看着面前二人有些疑惑。沈瑾瑜无言,怎的这个时候还记着这个。倒是陶子骞,直接上前去安慰,说是今日回门十分顺利,叫他不必担忧。

  “一个线人而已,王爷不必如此,这事情是谁做的你我心里都十分清楚,若是再追究下去,这替死鬼被推上来也是迟早的事情。”陶子骞顿了顿,凤眸视线微凉,“若是这人不除,想必王爷乃至整个沈府都不得安生。”

  沈王爷苦笑,“谈何容易,仲景握着兵权,天下兵马说来就来,又偏偏得了皇上宠爱,谁人不惧。”沈王爷说的没错,这仲景确实是相当麻烦。

  沈瑾瑜看着二人开始讨论这些,眉间涌上不耐,“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父王,您这血刚吐出来便想着这些,不怕再吐一次?”沈瑾瑜话音刚落,沈王爷便又吐了一口,只是这次已经由黑红转成了鲜红,看来这毒也是吐了个干净。

  陶子骞瞧着没事了便准备告退,沈瑾瑜打了哈欠,嘟囔,“你们这两个没一个叫我省心的,我这照顾完这个担心那个的。”说着便准备回屋去补眠了。

  沈王爷看着他半响,叹气,面色有些凝重,“子骞,委屈你了,只是这蛊,还是请你尽快下,皇上如今对我防备更甚,若是这瑾瑜封了王,那么势必要卷入朝堂……”

  沈王爷自小便在这夺嫡的洪流中挣扎,好不容易混了个王爷当当,自然是不会叫自己儿子去冒险的。

  陶子骞颔首,葱白手摩挲大夫君下巴,“王爷,时候未到,这蛊我需要多加培养,目前尚且不成。王爷……切莫心急啊。”陶子骞点漆的眸子盯着他,叫他心里咯噔一声。

  或许,眼前这人便是能护瑾瑜周全的人吧。

  陶子骞从沈王爷那里出来之后便去了国子监。国子监里今日人丁稀落,倒是方便了他。

  刘太傅此时正一个人坐在案几前看着书,眉间蹙得紧紧得,听到响动抬头,看见是陶子骞的时候眼眸都亮了起来,“哎呦,子骞你可算是来了。我这都快头疼死了。”

  陶子骞抱着鸡落座,询问怎的回事,原来是因为皇上说这几年考试舞弊之人甚多,这国子监的学生们愈发得猖狂,这次皇上下了死命令,说是题目必然不得泄露,题目必然要加他们想不到。

  陶子骞颔首,拿了桌上书卷慢慢看起来,“刘太傅不必忧心,这出题若是想不泄题便将我们这几人关起来好几日,到时候会考之日再放出来便是。”

  大夫君这些日子和陶子骞似乎培养出来了许多默契,这个文人架子愈发严重,被放在一边没有多久之后就开始拿着鸡爪乱刨。卷宗叫这鸡爪刨得有些凌乱,刘太傅有些黑脸,可这鸡到底是御赐,虽然心头不舒服,最好到底是没有说话。

  陶子骞看他眼色,便知晓大夫君闯祸,一把抱起他,叫它不再乱动。将话题又引回来,“至于这题目嘛,刘太傅这么些年的书本文学造诣极高,子骞倒是有些帮不上忙了。只是这些个世家弟子现如今过于迂腐,不若多行考察这经世致用之道。”

  陶子骞一番话点醒了刘太傅,急忙道谢,陶子骞虽然参与这会考出题,可这个时候似乎还有时日,便先行告退。

  路上走着的时候,总是有人侧目,看来这“抱鸡公子”的名号已然是响彻了京兆。

  这京兆到底是热闹,街上杂耍卖艺的人颇多,沿街叫卖的也是一声比一声响亮,陶子骞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偶然间买了一道苏荷桂花糕,深的沈瑾瑜的喜爱,于是便拐了街角奔着桂花糕而去。

  桂花糕溢着淡淡的清香,叫人忍不住垂涎,怀里的大夫君也躁动起来,似乎对这桂花糕颇有兴趣,陶子骞去买了二两之后,分了一小块给大夫君,大夫君吃的颇为欢乐,头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点,陶子骞看着嘴角弯起。

  陶子骞既然出来了,便想着随意走走,这便往城西去了,行了片刻之后,街上便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乞丐,身形落魄。京兆的乞丐本就不多,王都自然不同。只是今日这街上似乎格外多,前前后后一条街上都有七八个了。

  陶子骞蹙眉,似乎有些不对……心念微动之后拦了一对儿母女,顺手给了他们银子,“这位大婶,怎的今日乞丐多了这许多?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妇人蓬头垢面,看着面前公子出手大方,叹息一声跟他说起来,“俺们本来是在洛阳,可是上月的时候发了水灾,大家房屋都叫冲走了,这猪啊狗啊的都死了,还有了瘟疫,我们这才迫不得已沿街乞讨到这京兆来求个活路。”

  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叫人动容。

  陶子骞心里难受,却又十分疑虑,怎的这发了水灾没有赈灾?叫百姓这般流离失所。

  陶子骞虽然此生想着报复仲景,挽救沈瑾瑜,可到底是胸怀家国,否则当初也不会去考这探花,此时听了灾情,变动了恻隐之心。

8 第十二章 暂离

那妇人看着对面公子此时锁紧了眉头也不再说话,领着小姑娘走了。陶子骞叹口气之后回了沈府,正瞧见沈瑾瑜坐着画画,凑过去看的时候,原来是前些日子叫他画的仕女图。

  “瑾瑜,我买了苏荷桂花糕,你可要尝尝?”陶子骞将桂花糕拿给他。

  笑眯眯的捻了一块喂到嘴里,清甜可口,入口即化,叫沈瑾瑜心中颇为满足。

  陶子骞将桂花糕给了他之后便去找了沈王爷,不想沈王爷今日竟然不在府上。

  “瑾瑜,沈王爷去哪里了?怎么今日不见他?”沈瑾瑜看着折返的陶子骞摇摇头。

  “他就是闲不住,你不必担心,还是你有什么事情找他?”沈瑾瑜吃完糕点正用手帕细细擦拭手指,头也不抬的说。

  陶子骞正疑惑间便看到沈王爷风风火火得进来,急忙迎上去,“沈王爷,今日……”还没等到陶子骞说完,沈王爷便打断他,拽了他就走,直接将他拽到了药房。

  “子骞,你先听我说,这春季会考之后不几日便是祭祀,届时瑾瑜必定要去,你的蛊如今怎样?我怕到时候来不及。”沈王爷颇有些焦急。

  陶子骞沉默半饷才说届时应当能成,只是他现在挂念着洛阳的事,便于沈王爷商量以来:“沈王爷,您可知晓这洛阳受灾一事?如今百姓皆北上,这京兆眼看着灾民越来越多,皇上可有想想办法?”

  沈王爷闻后颔首,“此事今早京兆尹已经上书,皇上派了太子前去赈灾,也正好给他树树威风。”沈王爷这么一说倒是叫陶子骞放下心来,只是这太子……若是他没有记错上一世便是这太子一手提携的仲景。

  “此次赈灾之行仲景也跟着么?”

  沈王爷点头,紧接着眉头一紧,陶子骞怎么知道?

  陶子骞看他一脸疑容,解释,“仲将军父亲怎么也是太子的武学师傅,我见他二人自小似乎就有些亲密。”沈王爷颔首,确实如此。

  似乎想到什么,沈王爷又继续,“我今日碰到司隶大人朱大人的时候,他特别叫我回来转告你,说这会考一事多多帮忙,好叫这些个世子皇子学业多有提升。”陶子骞颔首。

  陶子骞抱着大夫君准备走的时候,沈王爷说话,“子骞,犬子都靠你了,我知晓你委屈,等储君一事定下来,我便叫瑾瑜与你写和离书,到时候必还你自由。”

  陶子骞听得顿住脚步,转过头看他。

  天光云翳,沈王爷看不清隐在暗光里的陶子骞什么神情,只听见一句话,“这一世,瑾瑜生,我陪他,瑾瑜死,我亦陪他。”

  沈王爷怔然,他当初以为陶子骞只是迫于无奈才嫁进来,今天听着怎么……颇有些夫妻情深的味道?若真是这样,也好,瑾瑜今后有子骞照顾也算是福分。

  翌日清晨的时候,天还微亮,睡得香甜的沈瑾瑜就被陶子骞吵醒,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看到陶子骞似乎正在收拾些什么,当他揉眼看清楚之后,这才发现正陶子骞正在收拾包袱,瞌睡立马吓的不见,直接坐起来,

  “……子,子骞,你这是打算离家出走?”沈瑾瑜吓的咽口水,别是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可明明昨天还高高兴兴地给他带桂花糕来着……怎么今日就要走?

  陶子骞将包袱的结一打,停下来看对面沈瑾瑜,“瑾瑜,会考在即,应刘太傅邀请,我今日起便去他那里住上几日,以便出会考之题,你自己在家注意。”

  沈瑾瑜一惊,“怎么出题还要夜不归宿?”

  陶子骞解释一番之后,沈瑾瑜恍惚点头,随即意识到这几日子骞不在的话……那自己便去勾栏好好潇洒一番了。

  心里小算盘敲的啪啪响,陶子骞看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无情阻断他的想法,“瑾瑜,你趁早打消去勾栏的念头……”

  陶子骞一语中的,叫沈瑾瑜瞬间萎靡下来,最后只是嘱咐了几句叫他照顾好自己的话便准备回去睡回笼觉。

  “唉!”陶子骞叹息,一把抓住沈瑾瑜的手腕,将人扯回自己怀里,轻轻的拥了片刻。沈瑾瑜刚想挣扎叫骂的时候便已经被放开了,叫他有火没处发。

  不怪沈瑾瑜,他对陶子骞一直便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这么一抱叫他有些冒冷汗,即使上次被吻了手指,他也只当是喝醉了,如今二人清醒着,做这么暧昧的动作,着实叫人不舒服。

  陶子骞也不和他纠缠,背了包袱便准备出门,沈瑾瑜看着他专门进了后院抱了大夫君,有些无奈,“子骞,你这鸡不若就让我来养几日吧,刘太傅这人嫌吵,不定哪日就炖了它呢!”

  陶子骞微凝之后终是缓缓点头,走的时候还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瑾瑜,莫要过于想我。”

  ……不会,您快些走吧,只要会考题目到时候出的简单一些便好了。

  陶子骞一走,院子似乎又空了起来,沈瑾瑜似乎已然习惯了与陶子骞吵吵闹闹的日子,这么一来反倒有些清冷。

  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沈瑾瑜抱着大夫君打瞌睡,时不时的还叹上一声气,瞧着着实有些惆怅。

  沈王爷正在院子里散步,听见他一声一声得叹息,终于忍不住过去打趣,“怎么,瑾瑜这是想媳妇了?”

  “……”沈瑾瑜无言,这老头,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大夫君似乎认识了沈王爷,小脑袋一点点的就要往过蹭。沈王爷看着有趣,索性将它抱过来细细抚慰。

  “瑾瑜,你觉得今日身体如何?还是嗜睡?”沈王爷关心。

  沈瑾瑜摇摇头,说今日自己已经好了许多,叫他不必担心。

  沈王爷缄默,今年他的身体,唉,还是得再病一段时间。

  沈瑾瑜哪有想那么多,只是以为沈王爷担忧,“无需担心,您说过的,子骞旺夫。”

  沈王爷笑笑不说话。

  远在国子监的陶子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之后,刘太傅过来急忙询问,要不要召太医之类,不想陶子骞笑颜璀璨:“无妨,我家瑾瑜想我了。”

9 无题

刘太傅看陶子骞一脸笑意,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一边捻了胡子一边笑,“子骞,小别胜新婚呐。”

  陶子骞笑意更深,不说话。

  国子监的春花开的正茂盛,陶子骞嫌在屋子里闷便坐到院子里的石凳透透气,正面便是国子监的大门,能一眼就瞧到。

  春花香气馥郁,陶子骞抱着书读了半日之后,终于写了一份卷子过去给刘太傅,刘太傅看着有些不满意,叫他休息休息明日继续。

  抱着自己的书册走在院子里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因着抱起的书实在是多,这才挡了脚下的路,视线微移,脚下的物事叫陶子骞默了一瞬,“大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地上的大夫君睁着黑漆漆的小豆眼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他,刨着鸡爪在他腿边打转,大夫君身上花色与其他鸡不同,这才叫陶子骞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惜到底大夫君是只鸡,没有回答自己为何在此。

  正疑惑间,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墨发白衫,眉宇凝了病色,却正是沈瑾瑜。沈瑾瑜喘着粗气过来,看看地上的大夫君,又看看抱着书的陶子骞,一人一鸡便也僵立着齐齐看他。

  “这大夫君……我抱着它出来在街上转了没有片刻时候它就自己跑了,我在后面腿都跑折了才追到这里来。”沈瑾瑜终于将气喘匀了之后赶紧解释,若是这大夫君丢了,瞧着陶子骞爱惜的样子,怕到时候对自己发难。

  陶子骞看他因急急得跑脸色带了潮红,气息微喘,瞧着倒是比平日里鲜活许多。陶子骞放了书册后去倒了一杯茶给他,杯中清茶刚好温度合适。

  清茶入喉,沈瑾瑜没有尝出这茶的味道,只是喉间灼痛被缓解,叫他舒服的叹息一声。

  陶子骞蹲在地上喂了大夫君之后便掀了衣袍坐在对面,看他神情,疑惑道:“你怎么抱大夫君出来了?”陶子骞看的出来沈瑾瑜虽喜欢大夫君,却也远远不及自个儿,自然不会闲的没事抱着它出来逛街,怎么今日……

  “大夫君自你走之后就闹着不吃饭,在后院一直刨坑,叫打扫院子的秦妈撵了许久呢,我实在是瞧不过眼,就说带着它出门溜溜,指不定就好了,谁知道它出门就撒欢,我追了一路才追过来。”沈瑾瑜颇有些怨气。

  陶子骞笑笑不说话,沈瑾瑜感觉陶子骞视线缠绕在他身上,看着似水一般,眸中溢着宠溺的味道,叫他不自觉舔了舔唇。

  陶子骞随着他的动作,眸色变得有些晦暗,“瑾瑜,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沈瑾瑜一脸茫然,邀请?什么邀请?

  只是思量还在心上打转,下一刻便觉得唇上有温热东西覆上,眼睑轻抬,正巧看到在他对面的陶子骞就这样映在自己面前,俊朗面容骤然放大。陶子骞弯曲卷翘的睫毛微微颤着,扫着他温热的脸颊,扫着他沉寂许久的心。

  呼吸可闻,耳鬓厮磨,甚至沈瑾瑜都能尝到了他自己方才喝的那半盏茶的清香,溢在唇齿间。

  反应过来的时候,陶子骞已然开始用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十足暧昧。

  一把推开他,沈瑾瑜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眉间有着怒意,“陶子骞,你神经病吧!”

  沈瑾瑜气的不行,养鸡就算了,还要来追,追就算了,还叫亲了,关键还是个男人!

  陶子骞站着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缠绵,半响之后终于开口,“瑾瑜,我是你的妻,亲你一下又当如何?”

  “……”沈瑾瑜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陶子骞气定神闲的向前迈了一步,步履缓慢,气势有些迫人,叫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子骞……”

  沈瑾瑜有些后怕,想起方才的事情,耳朵还有些微微发烫。

  站定在他跟前,陶子骞离得极近,伸手轻轻摩挲他耳畔,吐息如兰,“瑾瑜,你耳朵红了。”

  沈瑾瑜无言,堪堪避开他手,跑开二丈远,站在远处眯眼看陶子骞。

  “子骞,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着他一脸防备的样子只是觉得无比可爱,陶子骞便笑了起来,甚至颇有些开怀,他立在树下,一身烟色的长衫恍若谪仙,阳光自上面的树荫镂空上投下来,余光都碎在他面容上,宛若是九天之上的神仙。

  回眸看着沈瑾瑜的时候微微弯起眼眸,沈瑾瑜都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几拍,心道这陶子骞着实是美色误人。

  不成不成,色字头上一把刀呢,他沈瑾瑜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招惹这陶子骞干嘛,别回头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陶子骞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是抱着地上的大夫君往自己房间走,还不忘回头嘱咐沈瑾瑜,“瑾瑜,今夜你留在这里用饭吧,也好叫大夫君休息休息。刘太傅方才还同我讲,说是十分欣赏你。”

  沈瑾瑜果断摇头说不留,陶子骞微微眯眼,站在远处威胁,“哦?若是不留下来,那么我便给你一个离别的吻如何?”

  沈瑾瑜一听,暗啐了一口,还是打算先服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陶子骞身后准备去吃饭,不理陶子骞抱着大夫君在前面笑的开心。

  虽然在这世,陶子骞是抱着愧疚的心情打算回报沈府,可现在接触下来,沈瑾瑜心性单纯可爱,倒是叫他颇有些心动。

  只是……沈瑾瑜对他着实防备了些。

  大夫君站在凳子上看着比它高上许多的桌面有些疑惑的咕咕了几声。

  桌子上的三个人显然没有在意他,刘太傅看到沈瑾瑜来了,笑的有些勉强,他就是提了那么一嘴,怎么陶子骞还真的将人带过来了,这二世祖刘太傅着实头疼。

  沈瑾瑜将自己二世祖的脾性贯彻到底,一桌子菜先是挑三拣四额半响,之后便坐下来开始讨酒喝。刘太傅此时连笑都有些僵住了,只能歉声道国子监无酒。

  陶子骞端着菜出来,沈瑾瑜以为是他下厨,讶然调侃,陶子骞笑着解释,这都是刘太傅亲自下厨。

  沈瑾瑜挑眉,也不缠着喝酒了,而是说起厨子一事。

10 第十四章 劫走

沈瑾瑜看着桌上颇为丰盛的菜肴还是将对面的刘太傅夸奖了半响。终于坐定的陶子骞终于抱起了大夫君,抚摸半响之后抱着它盛了一小碟的小米喂它。

  大夫君低下头安然的吃着面前的米,陶子骞低头看它,似乎大夫君吃米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一般。沈瑾瑜眼神微微扫到地上的一人一鸡,瞧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温润的侧脸映在眼眸里,叫他想起方才的情景。

  似乎……陶子骞的睫毛很长,低头的一瞬间与每每阖上眼眸的时候,都是眼波流转叫人心头涟漪微漾。

  陶子骞察觉到视线的来源,转头去看的时候正撞上沈瑾瑜的眼眸。四目相对,陶子骞微微扬起嘴角。“瑾瑜这般看着我,叫我如何是好啊……”

  话语带着三分浅笑七分无奈,似是真的叫这事情绊住了脚步。沈瑾瑜轻咳一声,低头默默吃菜。

  刘太傅瞧着二人流动的气息颇不把他放在眼里,只觉得有些挫败,早知道就不提什么沈瑾瑜了,现在这世子与世子妃二人颇为暧昧,倒是叫他这一个老头有些害臊。

  膳食过后,沈瑾瑜终于坐不住准备回去沈府,陶子骞也不拦他,只是看着他面色似乎比刚来的时候要白一些,以为病疾又有些加重,“瑾瑜,身体可还要好?”

  沈瑾瑜摇头,说自己只是因为疲乏,叫他不要担心。

  大夫君因为见了亲近的主人,此时安安静静的叫沈瑾瑜抱着,也并不挣扎,陶子骞看着心中慰然,将二人送出国子监。

  日子似乎又清闲了起来,只是刘太傅十分头疼,因着这说是这闭关出题,可是这沈瑾瑜自打上次来过之后便顺风顺水的每日来上片刻,叫他着实有些无言,只好找了陶子骞谈谈。

  陶子骞在刘太傅心里一向是个有分寸且知进退的好生徒,只是这次他却碰了壁。与陶子骞书说的时候刘太傅是斟酌半响之后开的口,恰逢此时陶子骞正在拨着一炉熏香,似乎陶子骞有些头疼的毛病,自打来了之后便燃了檀香静气凝神。

  “哦?刘太傅这话说的有些重了,瑾瑜虽然说是纨绔,可这舞弊的事情他还不至于去做,不必担忧。况且他每逢用膳的时候便来,想必是相中了太傅您的手艺吧。”陶子骞说的十分自然。

  刘太傅只能勉强挂笑,似乎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被夸手艺好为何总有一种维和感。

  陶子骞说得不错,沈瑾瑜正是相中了刘太傅的手艺,遂第二日晌午去的时候便调侃,“刘太傅这手艺若是不去御膳房呆着只怕是误了人才啊!”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似乎在回味方才饭菜的味道。

  ……还真是谢谢您啊。刘太傅无话可接,只是谦让了几句。

  陶子骞看他模样半响之后郑重其事,“瑾瑜,若是真的喜欢,不若我多呆几日学学,回去你也好饱饱口福。”神情认真,叫沈瑾瑜一时缄默。

  沈瑾瑜着实招架不住一个人如此每日甜言蜜语的哄着,况且还是个男人,只是最近每逢自己反抗的时候,陶子骞便会凉凉的说上一句,“我是你的妻”叫他无言以对。

  “不必不必……哎呀,这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嘿嘿笑着终于搪塞过去便赶紧抱了大夫君溜了。

  二人似乎关系变得倒是愈发好了起来,叫刘太傅天天看着二人颇有些羡慕嫉妒,毕竟自己这么多日因着出题连家门都未踏进过。刘太傅曾经抗议过,只是这脚步还没有到门口便被沈瑾瑜拦下。

  沈瑾瑜笑的颇有些深意,说是这出题一事到底陶子骞是个打下手的,这主考官都要溜了,这会考威严何在。

  哑口无言,只好作罢。刘太傅流着泪将自己又投在了书卷中。

  这日城中渐渐下起来小雨,大夫君有些神色恹恹的,似乎是极不喜欢这湿漉漉的感觉。沈瑾瑜抱着它回了卧房,给他烧了炭盆给它烤火,大夫君依偎在火炭旁边一脸安逸,这日沈瑾瑜也便没有去国子监。

  国子监的雨落到了夜间,陶子骞心想今日沈瑾瑜便不会来了,遂早早便闭门睡觉,只是这醒来的时候叫他顿时黑了脸。

  对面人是仲景,眸色深沉得瞧着他。

  仲景到底是个心气高的人,况且自己雄心壮志,只是自己放在沈瑾瑜处的探子,也正是面前的陶子骞却对自己一改前态,冷淡异常,叫他心中生疑,这才抓了他过来询问。

  “子骞,你到底和我在闹什么别扭?你我不是说好你在沈家做探子,接应我么?”仲景脸色有些黑,想到那日在沈瑾瑜处便烦躁不已。

  陶子骞看着面前这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上一世被杀之前的那些回忆皆涌上了心头,眉间染上了冷意,“仲大将军说笑了,我怎的不记得与你有过这约定?”

  仲景彻底冷了下来,一手捏了他下巴,冷声,“子骞,你倒是学会与我装傻了……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沈府的废人?”

  陶子骞挣脱他的掌控,冷冷道了是。仲景气的一拳便砸在身后的树上,声音怒然,“好样的,陶子骞,你真是好样的。”仲景心里全是气愤,看着面前人俊秀的脸庞,此时他已然不知晓自己是因为他的背叛而生气还是因为他亲口承认了喜欢沈瑾瑜。

  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自己与他青梅竹马还比不上那个病秧子么?!

  仲景低吼,“你怎的敢?!你怎的敢?!”仲景生气的时候周身的气氛已然变得有些骇人,只是陶子骞自小看他这模样,也不畏惧,只是直直迎上他眼神,口气冰冷。

  “哦?怎的不敢?仲景,若是我没有猜错,这接下来是不是你就打算利用我好登上你一心觊觎的位子?然后呢?然后将我杀人灭口是么?”陶子骞咄咄逼人,“仲景,这么多年我终于在嫁进沈府之后明白了,明白你对我从来就只有利用。你的真心呢?”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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